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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狩之王與戰姬

(序章~第一章)

作者:秀吉E


序章 熾熱的獵殺者

(幕間)

「你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

黑暗中響起窸窣的聲音,質問著與之交談的對象。

「是時候該認清現實了!黑弓的主人早就已經死了,十年來再未有出現繼任者,我們已經耽擱了太久,進度也比其他人落後了太多,不能夠再這樣下去……」

還未等黑暗中的質問者說完,對方那蠻不耐煩的怒火就已經滲透進了周圍那潮濕而充滿了污垢的空氣中,彷彿下一秒就能夠將包裹在其中的,那個聒噪的質問者捏成肉醬。

「耐心點,我的朋友們。」

見對方不再做聲,被質問的那名女性才稍微收斂了點自己的殺氣,緩緩開口道:

「我們早已立下誓言,誓死追隨黑弓的主人。

更何況,十年算什麼?相比起千百年來都沒有人能夠完成的大業,十年,不過是彈指一瞬。」

黑暗中蠕動著的影子們沒有提出異議,算是預設了女性的這套說辭。

「相信我,諸位同胞。

黑弓的主人一定會再次出現!」

女性放高了聲音,好讓在場所有人都打消退卻的念頭。

「到時候,我們這十年來所準備的祭品,一定會為我們的主人帶去至高的歡愉,並將其他繼承者遠遠地甩在身後!再等等、再耐心等等!我能夠感受到……黑弓的繼任者正在成長,他渴望狩獵、渴望鮮血、渴望征服和凌辱……待他歸來之日,便是我等大業再度啟程之時!」

興許是被這番激昂的話語所打動,黑暗中蠕動著的影子們接連發出了難以抑制的輕聲歡呼與低語吟唱。

但這場騷動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黑影們褪去、窸窣聲消失,在這個昏暗的地下洞穴中,又只剩下了潮濕的污垢,盡情纏綿在空氣之中……

(1)

俗話說,「永遠不要將你的獵物逼入絕境」。

但戰姬菲尼婭從來不這麼認為。

用自己的火焰一點點地蠶食獵物的身軀,奪走他們身邊的一切,在他們哭喪著臉跪地乞求時踐踏他們的尊嚴,最後,再親身擁抱他們殞命前的哀嚎與詛咒……

如此一來,獵物們的靈魂便將徹底被轉化為菲尼婭力量的養料,讓她那引以為傲的天堂之炎變的愈發耀眼與滾燙。

「不要再完捉迷藏啦!」

在這片早已被大火所籠罩的可悲森林中,就連飛鳥也難以抵禦那灼熱的氣流。

因此,被困於火圈之內的獵物,其最終的結局顯而易見。

「沒有獵物能夠逃出我的十獄炎籠!從來沒有!」

菲尼婭揮動起手中的緋紅巨劍,將眼前的樹木一個接一個地劈為兩半。

而劍上所附著的烈焰,則如同有自己的生命般,將其所接觸到的一切事物都吞噬殆盡。

「啊哈,終於停止逃跑了嗎?」

掃盡眼前的障礙後,菲尼婭追逐著獵物來到了森林深處。

若沒有這場熱浪滔天的熊熊大火,佇立於菲尼婭眼前的這棵參天古樹,一定會成為週遭住民們頂禮膜拜的崇敬對象吧?

「找——到——」

察覺到大樹之中留有獵物的氣息,菲尼婭縱身一躍,將自己手中的緋紅巨劍狠狠地差勁了大樹的樹幹之中。

「你——了!」

熾熱的火焰迅速從樹幹的切口中蔓延開來,很快就遍佈了大樹的每一根枝條、每一片綠葉,甚至是每一條根莖。

「呀!」

嬌弱而無助的尖叫聲從樹根底下發出,雖然早就知道她藏匿於那裡,但菲尼婭就是喜歡看到獵物自己忍不住焦烤而狼狽逃出來的模樣。

「看你還往哪跑!」

菲尼婭將巨劍從樹幹中拔出,再一個後翻躍下,擋在了那名獵物的面前。

「啊……」金髮的少女死命拍打掉裙底沾染上的火焰,正欲起身逃離,卻被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菲尼婭下了個踉蹌,再度跌倒在地。

「不行啊,公主殿下!」

菲尼婭將巨劍插在了金髮少女的兩腿之間,正好穿過她沾滿泥漿的裙子,將她釘在了原地。

金髮少女被這柄巨劍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直到她被菲尼婭掐住脖子從地上舉起來,她才注意到本應附著在巨劍上的可怕火焰早已熄滅。

伴隨著一陣令人惋惜的撕裂聲,金髮少女被菲尼婭從地上掐住脖頸舉了起來,她身上那套被巨劍釘住了裙底的連衣裙也瞬間被撕成了兩截,露出了被其包裹著的,窈窕有致的胴體。

「你瞧瞧你,蕾琪公主。」菲尼婭將金髮少女舉到跟前,讓她那毫無防備的光滑肚皮緊貼在自己巨劍那鋒利無比、且隨時可以冒出火焰來的劍刃上。

「為什麼要逃跑呢?你瞧見沒?因為你的關係,我可是又不得不再解決掉一整村的賤民啊!」

「嗚——求求你……」

被稱作蕾琪的金髮少女本就與菲尼婭體格相差懸殊,如今被菲尼婭卡住喉嚨舉起來的她,更是在這灼熱的烈焰環境下難以呼吸,她甚至因害怕那緊貼在自己肚皮上的劍刃,所以連掙扎都做不到。

只能夠勉強繃直了顫抖著的雙腿。

「是吧?你也覺得這場追逐遊戲該結束了,對吧?」

擒住了蕾琪這隻大獵物的戰姬菲尼婭,並沒有著急著調戲她,反而仍緊繃著神經、集中著注意力——因為在這片森林火海之中,還有另一匹獵物,一定正在蠢蠢欲動。

「告訴所,那個拿弓的臭小鬼在哪裡!?」

「噫——」

菲尼婭將蕾琪狠狠地拉到了面前,蕾琪幾乎都可以感受到她那亢奮而灼熱的呼吸了。

而與之相對的,那貼合在蕾琪最敏感的小腹上,逐漸從冰涼變得滾燙起來的劍鋒,更是直接宣告著菲尼婭留給蕾琪回答的時間沒有多少。

「我、我真的不知道……」

顫巍巍地從喉嚨中擠出了幾個字來,蕾琪已經害怕地幾乎全身都在痙攣,但菲尼婭卻根本不打算鬆開自己那幾乎快掐斷少女脖頸的右手。

於是,她被迫將手中的蕾琪暫時丟到了地上,並從地面中拔出了自己的緋紅巨劍——那一瞬間,劍身上再度裹起了灼熱的烈焰——一個下劈,擋住了從自己左後方射過來的偷襲箭矢。

「在那裡嗎?」

菲尼婭面向箭矢射來的方向揮動巨劍,周圍的火焰便向蛇一般得迅速活動了起來,撲向藏在樹從後面的偷襲者。

「什麼?沒有?」

察覺到火焰們撲了個空,菲尼婭立刻又警覺了起來。

果不其然,這次是從自己的右後方,又射來了一支暗箭——

「可惡!」

揮動巨劍當下第二波偷襲後,菲尼婭並沒有再使喚火焰去攻擊箭矢所射出的方向,因為她知道,偷襲者肯定早就不在那裡了。

相反,她將火焰聚攏在了自己的巨劍周圍,形成了一道肉眼難以看見的灼熱屏障,從而擋下了又從自己身後射來的第三支箭矢——

在接觸到屏障的那一瞬間箭矢瞬間化為了灰燼,但是菲尼婭惱羞的怒火,卻難以被這屏障所遮蔽。

「不肯出來,那就看著這婊子在你面前被燒成灰吧!」

菲尼婭立刻轉變了戰術,她為火焰的屏障打開了一道口子,讓巨量的火焰從中噴射而出,襲像了倒在一旁還驚魂未定的金髮少女蕾琪。

而這個被打開的缺口,也正是她為偷襲者所準備的「破綻」。

只要那個可悲的偷襲者敢衝著這個缺口射箭,那麼她就能立馬捕捉到對方的身影,隨後用無情的火焰葬送他那遊刃有餘的傲慢——

「沒有人?」

火焰在蕾琪的面前驟然停下。

是的,她的確並不想就這麼了結了獵物的性命,因為她所真正期待的好戲還在後頭。

不過,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偷襲者,居然也會不顧蕾琪的性命。

不,她又想錯了。

感受到背脊傳來一陣涼意,菲尼婭抬頭一看——一道黑影占據了她的視線,無聲的弓弦正發出死亡的邀約。

原來,偷襲者抓住火焰屏障變得脆弱的那一瞬間,選擇了躍向菲尼婭的頭頂,從屏障厚度本就十分薄弱的上空,向菲尼婭的腦袋發起襲擊。

「別太小看人了!」

菲尼婭迅速舉起大劍,企圖格擋或是彈開這一擊,但遺憾的是箭矢的速度更快一步,率先擊中了菲尼婭的左手手背,並被她揮劍的動作改變了軌道,在菲尼婭那隻沒有佩戴鎧甲的左臂上,撕裂出了一整道可怕的傷口。

「噶啊啊啊啊!」

經久未遇的劇痛令菲尼婭不禁叫出聲,但身經百戰的她依舊在這種情況下做出了反擊——揮劍對準天空的那一瞬間,菲尼婭也將巨劍上所凝聚著的熾熱火焰,朝著天空中那道可憎的黑影噴射了出去。

「唔!」

由於躍到空中無法改變軌跡,偷襲者還是被一團灼熱的火浪擊中,並狼狽地滾落到了地上。

「提格爾!」

仍被嚇得還在發抖的金髮少女驚聲尖叫,她甚至閉上眼睛側過了面龐,不忍直視那團被菲尼婭的火焰所擊中的黑影。

不過,好在是那位偷襲者似乎並無大礙,他忍耐住墜落所帶來的疼痛,給雙腿注入力量,迅速起身搭好了下一隻箭矢——

「到此為止了!混賬小鬼!」

但就在這時,菲尼婭已經近身到了他的面前。

戰姬將怒火化作盛炎,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注入進了手中的緋紅巨劍里,她讓劍身充盈著熾熱的烈火,無視了左臂上正在飆血的可怕傷口,用盡全身的猛力,將巨劍向著眼前這個茍且而狡猾的骯髒偷襲者去——


第一章 狩獵的少年

(1)

清晨的森林,萬物復甦,百獸爭鳴。

麻雀在晨間的樹梢上翩然起舞,靈動的野鹿群也盡情奔波在林間,並在歇息中盡情品嚐著飽含露水的青草。

現在尚不是猛獸狩獵的時間,可怕的魔物也不曾踏足過這篇森林。

因此,鹿群的首領們便放鬆了警惕,而這份懈怠則會在鹿群中傳染,讓每一隻鹿都沾染上頹靡的陋習,讓一個強大的整體出現分裂,讓年輕力狀的小鹿,更加不服從管教……

從而肆意的離群。

這些未經世事的孩子從未體驗過死亡的追逐,因此也從不清楚森林中的危險——除開每每都能夠跟隨鹿群一同躲避的猛獸,在這片廣袤的森林之中,還有著更為可怕的獵手,在窺視著它們的身體。

嗖——

伴隨空氣被劃破的呼嘯聲,一隻冷箭從樹叢中飛出,直取那隻小鹿的脖頸。

它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思考發生了什麼,甚至來不及去感受脖頸上的疼痛、來不及後悔遠離了鹿群的庇護,很快就因呼吸困難而抽搐著癱倒在了地上。

待受驚的鹿群驚慌著重組了隊形,蹦跶著遠離這這片區域後,樹叢後的獵手,才緩緩地卸下了隱蔽,現出了自己的身形——

和這隻年輕力狀的小鹿一樣,那是一位健壯的人類少年。

只不過,這位少年明顯經歷過比小鹿更加嚴酷的訓練和實戰,他身披用樹葉製成的網狀偽裝,手持飽經滄桑的狩獵短弓,並用衣物矇住了自己的口鼻、以防止飢渴的氣息被獵物所察覺。

就連他那頭鮮艷的紅髮,也被他毫不吝嗇地用泥土和樹葉所塗抹,以便在這密林之中隱藏自己的行蹤。

少年無言得走到小鹿的身旁,四下檢視一番後,便麻利地從脖頸處取出了箭矢,在泥土上簡單地擦去了上面的血跡,並用繩索固定住了獵物的腿腳,稍作掂量,便將它輕鬆得舉起,扛到了肩上。

「呼——」

不知是不是因為獵物到手而有所放心,少年難得地大呼出一口氣,放鬆了下身體。

但是,他立馬又變回剛才那副機敏的狀態:平穩呼吸、輕步前行。

因為他知道,即便是揹著沉重的獵物踏上歸途,獵人,也不能夠有絲毫的鬆懈。

沒錯,在這片春意盎然的森林中,除了常見的猛獸與罕見的魔物之外,還居住著更加可怕的獵手。

(2)

「巴特朗叔叔!提格爾回來啦!」

撞開搖搖欲墜的木門,一名紮著雙馬尾的褐髮少女衝進屋裡,興沖沖得朝正在屋內製作著箭矢的老者回報情況。

「喔。」

老者雖已兩鬢髮白,但亮眼卻炯炯有神,身體也巋然有力。

他不緊不慢得繼續著手中的工作,似乎早已料到少女的來訪,並緩緩地開口答道:

「也該是時候了。

你先去吧,我馬上就來。」

「是,巴特朗叔叔!」

少女飛奔而出,連門都忘了關,這令老者不禁搖了搖頭,但同時他也緩緩地揚起了嘴角,難掩自己心中的喜悅。

(3)

「提格爾!」

從密集的人群中擠出,少女迫不及待的衝到了人群的中心——那名狩獵歸來的紅髮少年面前。

「喲,蒂塔!」在看到那對躍動於人群中的雙馬尾後,被稱為提格爾的歸家少年露出瞭如釋重負般的笑容,「我回來了。」

「你真的做到了,提格爾!」

看著少年肩抗著獵物,難掩疲憊、滿身淤泥得歸來,蒂塔不禁有些傷感,但一想到提格爾從此便是一名真正的獵人後,她又感到無比地激動與興奮。

「快把它放下!鮑曼師傅,快快!快拿去!今晚的宴會可少不了你的廚藝!提格爾,你一定累了,我去幫你燒洗澡水吧!啊!巴特爾叔叔!快看吶!提格爾他做到了!他成功了!」

一面讓村裡的廚子接過提格爾身上的獵物,一面蹦蹦跳跳得歡迎著提格爾的迴歸,蒂塔似乎比在場每一個向提格爾鼓掌的人,都要為他的成功感到高興。

而屆時,出現在兩人面前的老者,正是整個村子的長老,同時也是村子裡資歷最老的獵人、二人的養父,巴特朗。

提格爾成年的這年,巴特朗給了他一道試煉:那便是提格爾必須獨自離開村莊,以一己之力狩獵一頭成年獵物,並想辦法把它帶回村子。

在這過程中,他得不到任何幫助,並且只有一把小刀、一把弓、一支箭,還有三天份的口糧。

只要他能夠完成試煉歸來,他便能夠得到村長、以及村民們的認可,成為一名真正的獵人。

「父親!」

即便長途跋涉已經讓提格爾百般疲憊,但面對恩重如山的嚴格養父,他還是站直了身體,低下頭以示尊重,並緊繃著神經,等待著他對自己完成試煉的認可。

「……」

周圍的掌聲和歡呼安靜了下來,巴特朗看了看滿身污漬的提格爾,又看了看廚子接過手的獵物,同時也掃視了一圈隨時準備好歡呼的村民們——

「快去洗洗,提格爾。」最後,看著自己的養子一副狼狽樣,就連平日裡一向嚴肅的巴特朗也不禁笑出了聲,「歡迎回家,孩子。」

就這樣,村民們的歡呼聲響徹整個森林。

蒂塔也因巴特朗的回答而跳的老高,然後拉著踉踉蹌蹌的提格爾穿過沸騰的人群,揮舞洗澡去了。

「好了,諸位!」看著兩個孩子消失在門那邊,巴特朗拍了拍手,高聲向村民們宣佈道:

「又一位合格的獵人誕生了!大家快去準備準備!今晚,我們好好慶祝一番!」

沸騰的氣氛持續了一整夜,在歡快的歌舞聲與好肉美酒的映襯下,只有巴特朗面露難掩的苦澀,彷彿提格爾的成功與成長,僅僅是他那段苦難命運的伊始……

(4)

噼——啪!

「啊……」

被晨間的劈柴聲吵醒,提格爾意識到,已經是不得不起床的時間了。

即便腦袋還因昨晚過量的酒水感到有些暈眩,但養父一定不希望看到一個,在成年後的第二天就放縱自己的「獵人」。

「啊!提格爾,早上好!昨晚休息好了嗎?」

打開房門,果然蒂塔就在餐廳,而且早就為自己準備好了毛巾和早餐。

「嗨,蒂塔。」提格爾接過毛巾洗了把臉,毛巾上的水還是溫熱的,看來蒂塔在等待自己出來前,一直維持著毛巾和水桶裡的水溫。

「謝謝你,父親他……」

「嗯,父親他在……等你。」

提到有關父親的話題,蒂塔那張時刻都充滿了陽光和笑容的臉,瞬間陰沉了不少,和昨天在宴會上伴隨著眾人歌聲起舞的景象,簡直是天壤之別。

「別擔心,蒂塔。

應該不會再是什麼大事兒了。」

安慰著蒂塔的同時,提格爾也是在安慰自己。

因為,比起養父安排給自己的「成年試煉」,完成試煉後的第二天,養父約定好要告訴自己的「秘密」,才是令蒂塔和提格爾真正擔心的問題。

因為,那涉及到提格爾親生父親的死因。

來到屋外的庭院,巴特朗正赤裸著上身,一下又一下得劈砍著柴火。

提格爾看到,他那飽經滄桑卻依舊洗練如鐵的肌肉上,殘留著數道難以名狀的傷痕。

小時候,每當提格爾問起這些傷痕的由來,巴特朗都閉口不談,而即便是年幼的提格爾,也能明顯看出,那些傷痕並不是由野獸所致。

而是來自人類鑄造的兵器。

「吃過早餐了?」

注意到怯生生的提格爾後,巴特朗抓起了腰間掛著的毛巾擦了把汗。

「是的,父親。」即便已經半隱藏住了氣息,但沒想到養父還是輕易發現了悄悄從背後靠近的自己。

「如果你真的想悄無聲息地靠近一個人,就不要用那種半吊子的心態。」

看樣子,就連自己的這點小心思,也被養父識破了。

「要有自信,提格爾。

不論是對待今後的狩獵,還是對待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情。」

「明白了,父親!」

巴特朗帶著提格爾回到了屋中,用眼神暗示了正在收拾餐桌的蒂塔後,她便拾取得立刻離開了屋子。

來到主臥,巴特朗掀開床前的地毯,露出了隱藏於下方的暗門——實際上,提格爾在小時候與蒂塔玩捉迷藏時,就已經發現了這塊暗門,但是,巴特朗卻從來不肯告訴提格爾,這扇暗門下究竟隱藏了什麼。

「聽著,提格爾。」

在打開暗門前,巴特朗回過頭,鄭重地盯著提格爾的眼睛。

「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情,讓你看的東西,或許會遠遠超過你的理解範圍。

但是,我要告訴你,我當年也是這樣被我的父親告知了實情,也是這樣和你的父親成為了密不可分的戰友,直到……」

一提到提格爾的父親,巴特朗就難掩有些傷感。

每次都是這樣,比起對父親基本沒什麼印象的提格爾,巴特朗對於提格爾的父親,似乎情感更深。

「直到……我成為你養父的那一天。」

嘎——吱——

巴特朗打開了沉重的暗門,提格爾掂量了下那扇門的重量,並再次震撼于巴特朗養父的臂力與魄力。

恐怕即便是自己來,也得用兩隻手才能舉起吧?

「總之,相信你自己的眼睛,提格爾。

然後,仔細聽我說的每一句話。」

(5)

嘭咚!嘭咚!

跟隨著養父一步步地走進暗門中的天地,提格爾的心臟跟隨著腳步一起發出強烈的脈動。

雖然他對於自己是怎樣成為孤兒被巴特朗收養的事情並不是很在意,但在這麼多年的生活中,巴特朗和村民們對這件事的閉口不提,以及家中這個暗門的存在,都給提格爾的生活添上了一份不快的神秘感。

而如今,這份神秘感終於就要到頭了。

啪呲——

似乎是走到頭了,但眼前漆黑一片。

巴特朗拿出打火石在墻上磨出了一道火花,火星迅速點燃了一面墻壁上的某個裝置,轉瞬之間,火焰便沿著墻壁開始蔓延,經過了一個又一個火把,將它們一個接一個得點燃,然後再回到入口的另一側墻壁,將最後一個火把也點燃。

提格爾被這魔術般的景象驚呆了,他從未想過暗門下面的空間竟會如此神奇。

而且,面對被轟然照亮的整個房間,提格爾也根本不知從何開始描述,他所看到的一切。

除開被逐個點亮的火炬,墻壁上還掛著好幾個「裝飾品」。

不,應該說是……「戰利品」。

提格爾見過這種形式的戰利品,畢竟這是個由獵人組成的村子,他在不少獵人們的家中,甚至在自己家的客廳里,都見到過這樣的戰利品。

那便是被做成標本後,被掛在墻上、或是裝于柜中用以展示的,獵物們的首級。

就連昨天提格爾狩獵回來的那隻小鹿,巴特朗也在家中的墻壁上為它預留了一個位置,作為提格爾值得紀念的第一份戰利品。

但是,展示在地下這座暗門空間中的戰利品們,依舊是令提格爾目瞪口呆。

因為,那些戰利品們,是人類。

或者說,是「活生生」的女人們。

「走近些看吧,提格爾。」

若不是養父開口,提格爾恐怕會在樓梯上駐足半日之久。

但是,走進看這些戰利品所帶來的衝擊,更加令提格爾腦海中的常識,發出各種危險的警報。

走到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展柜旁,提格爾看到的是一位膚色潔白的金髮少女,她的胸部堪稱美型,碩大的果實在下垂後向上挺立,在挺立著的丁點,點綴著兩粒誘人的粉色乳頭。

而少女在展柜中的姿勢,更是詭異得像半蹲著一般,還用一隻手拖著自己的胸部,一隻手逗弄著自己的私處,就像她仍然還在渴望著快感一般。

之所以說「仍然」,那是因為少女的腹部,有一處明顯的傷口。

提格爾認出,那是被弓箭貫穿所致,而傷口的位置,毫無疑問是致命的肝臟。

但是,究竟是什麼原因,令少女能夠在臨死前,擺出這樣一幅淫靡而不雅的姿勢?難道她在向殺死她的人,索要著肉慾嗎?

「婭麗莎,A級戰姬。

她是聖女穆蘭卡的女兒,神殿的守護者,一個傲慢的神殿騎士。」

養父冰冷的話語將提格爾拉回現實。

而且,養父提到了「戰姬」一詞,如果提格爾記得沒錯,那應該是……

「她為她的傲慢付出了代價,在她羞辱著交不上糧食稅的可憐農夫時,我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怒火,放箭結束了她的生命。

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裝甲會被冷箭貫穿,更無法想像,自己在生命盡頭的最後幾分鐘,竟會露出如此醜態,並遭部下和被她瞧不起的農夫們一覽無餘。」

沒錯,這名少女已經死了,卻也被永遠地定格在了她活著的這一幕。

而提格爾似乎還能夠嗅到,她那泛泳著愛液的私處里,所散發出的陣陣芳香。

來到下一個展柜前,提格爾看到的是一個身體前傾的白髮少女,她的手臂向後延伸,白色的雙馬尾也被向上拉扯,固定在了展柜中。

她的兩團胸部無力地下垂,並且亮眼翻白、張著嘴巴吐露出舌頭,就像還在被人從後面拉扯住雙手,狠狠地侵犯至昇天一般。

「伊蓮娜,B級戰姬,一個可悲的聖女。

被虛假的教義欺騙了一生,在目睹了真相後徹底發狂,連成為獵犬的資格都沒有。」

巴特朗繼續開口,緩緩地訴說著這些戰利品們人生中最後的時刻。

「既然她的覺悟只有這般,那我便賜予她永恒的歡愉。

在延綿數天的調教後,她終於迎來了自己最洶涌的一次高潮,並徹底湮滅在了那場快感之中。」

看樣子正如提格爾所想的那樣,少女的咽喉上有一處明顯的刀傷,看來是在被侵犯到高潮時,被直接刺穿喉嚨致死。

而少女的下體,居然還保持著被異物入侵後,被撐開時的模樣,而旁邊的一束火炬,剛好就讓她陰部的內部能夠被人一覽無餘。

隨即,提格爾跟著養父走到了第三個戰利品前。

那是一個身強體壯的高大少女,她粗壯的雙臂和腹肌連提格爾都自愧不如。

而她的死因,看樣子是窒息——因為在她的脖頸上,套著一根粗壯的鐵鏈,而鐵鏈的另一頭,則是她本人那雙被鐵鏈牢牢禁錮著的手,和腳。

之所以說還有雙腳,是因為她的雙腳也被強制彎曲,整個身體呈弧形被迫向後彎曲,就像被捆起來的小鹿一樣。

而她的身下,則放置著一座木馬,木馬上凸起的兩個「玩具」,正無情地穿刺著它的私處與後庭。

「皈依神殿的北境女戰士,但好歹也A級戰姬,為了制服她,差點折損了兩名兄弟。

但好在我們通過技巧、戰勝了蠻力,她被她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力量所困住,在木馬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在一波又一波高潮的折磨之下,被自己的痙攣弄得窒息而亡。」

沒錯,如果這位少女想要掙脫鎖鏈,就勢必會勒住自己的脖頸,而如果她放棄抵抗,就會不斷被身下的木馬所折磨。

即便她可能擁有可以一拳打死一個成年男性的力量,但她龐大的身軀和這股可怕的力量,最終也在高潮中致她自己于死地。

來到正對著樓梯中間的展柜,裡面是一把沒有上弦的黑色弓箭。

弓箭的造型十分怪異,和提格爾所見過的任何短弓都不同,它是金屬製品。

而且除開護手之外的地方、弓身和兩端都十分鋒利,像是故意被打造成了可以傷害持有者的樣子,一旦使用不慎,就會被其所傷。

但是,提格爾立刻就被這具黑弓所吸引,方才看過的那些戰利品,所能勾起的只有病態的性慾,而這具黑弓,卻彷彿勾引住了提格爾的靈魂……

「沒錯,提格爾。」養父的話語再度打斷了提格爾的胡思亂想,但他接下來的說明,卻讓提格爾再度陷入了混亂:

「那是屬於你的,屬於你父親的黑弓,特扶娜。」

「父親的……弓箭?」

提格爾很難反應過來,這具不詳的黑弓,和自己的父親居然有著如此密切的聯繫?

「沒錯,提格爾。」巴特朗轉過身來,將自己擋在了黑弓與提格爾之間,「如你所見,你或許已經猜到了。

我,還有你的父親,甚至於整個村子的居民,都是專門獵殺戰姬的獵人。」

(6)

戰姬,是統治著這個世界的女性中,最為崇高的存在。

相傳,這個世界還處於混沌之時,象徵著月亮與黑暗的魔神,與象徵著太陽與光明的女神之間,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而最終,這場大戰以魔神的敗北而告終。

力竭而亡的女神,也將自己最後的力量播撒在了大地之上,讓往後人類部族中的部分女性,可以獲得自己的力量,成為強大的戰姬,從魔神的餘孽與可怕的魔獸中,守護人類的居所。

因此,在這個世界上,越是崇拜戰姬的地方,女性的地位就越高。

畢竟,普通的男性是無法戰勝強大的戰姬的,甚至連一絲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越是在這個世界的通知中央,男性的地位就愈發的低下,甚至在某些地方,還專門販賣男性的奴隸。

但是,有一部分男性是例外。

他們通過嚴酷的訓練,詭秘的技巧,以及魔神死前用最後的力量所留下的饋贈——暗鐵所打造成的兵器,可以在黑暗中與戰姬們交鋒,甚至於殺死戰姬。

他們,便被稱之為獵人。

過去提格爾只在傳說與童話中,聽說過戰姬與獵人們的糾葛,而生活在偏遠村莊的提格爾,也很少有時間接觸到真正的戰姬。

每個季度來到村裡收稅的,也僅僅是神殿的修女,戰姬的僕從,從來沒有過真正的戰姬,來到過這個不起眼的村莊。

但現在,真正的戰姬們,就在提格爾的身邊、就在提格爾的眼前,被像畜生一樣掛著、擺著,被當做戰利品和展覽品一般,放置在這個房間里。

而提格爾自己,則也是獵人的後裔。

(7)

「這或許對現在的你來說,有些難以接受。」

巴特朗養父拍了拍提格爾的肩膀,

「但我所說的都是事實,相信我,你現在所經歷的這一幕,我也經歷過。

獵人們後代中的男孩子,都將被隱藏真相,直到他們成年的那一天。

如此一來,一直被壓抑著的狩獵渴望,和一直以來所鍛鍊的狩獵技巧,便將在他們血脈中結合為可怕的力量,那是能夠讓你,和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獵物——戰姬相抗衡的力量。」

說的沒錯,雖然提格爾的心中仍然很混亂,但他的靈魂深處,卻有著某種邪念悄然升起。

不僅僅是被這些戰利品們的曼妙身姿所勾起的邪念,更有某種強大的佔有慾和控制慾,在逐漸攀上提格爾的心頭……

但是,巴特朗接下來的話,卻終止了提格爾心頭的混亂。

「而這房間里的另一半,戰利品,是屬於你父親的。」

「……什麼?」

沒錯,巴特朗只帶著提格爾走過了半邊房間,而另一半房間的戰利品,提格爾還沒有去「參觀」過。

「我不知道你父親是怎麼死的,只知道那天他一個人出去狩獵,然後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帶了回來。」

巴特朗把自己的身體從提格爾身前移開,指著房間中心的展櫃上所放置著的黑弓說道:

「那時候的他,已經奄奄一息,我震撼於他的傷勢,都沒注意到帶他回來的人是怎麼消失的。

只記得他將這把黑弓遞給我,並反覆唸叨著一句話:

我們還沒有失敗,巴特朗。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把這具黑弓給他,拜託了巴特朗,一定要讓我的兒子……

成為出色的獵人。」

眼前是一把詭異的黑弓,父親留給自己的黑弓。

耳旁是養父的諄諄細語,訴說著父親臨終前的遺言。

提格爾的思緒逐漸被帶飛到另一個境界,他彷彿能夠透過黑弓,看到那天晚上,自己親生父親,將自己的未來,像這具黑弓一般,託付給養父巴特朗的樣子。

「我自知這份工作的危險性,因此我此生並未成家,我不想讓我的孩子也揹負和我一樣恐懼和使命。

但面對已經揹負的使命,我還是有必要將它完成——那就是你,提格爾。」

提格爾略有些恍惚得看向巴特朗,這位對自己恩重如山的養父,現在看在如釋重負,卻也無比地蒼老。

「我為了完成對你父親的承諾,帶著兄弟們遠涉他鄉,來到了這個偏遠的森林裡,建立村落,隱姓埋名,並將你順利地養大,傳授給了你所有的狩獵技術。

而現在,我知道我的任務完成了,我只能做到這裡了。」

巴特朗留下提格爾獨自面對黑弓,踏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地朝著出口走去。

「現在,這個地下室屬於你了,而是否要拿起那把黑弓,選擇權也在你手上,提格爾。

你父親是個怎樣的人,經歷過怎樣的故事,就靠你自己……通過他的武器和戰利品,來一一瞭解吧。」

巴特朗離開了多久?望著黑弓發呆的提格爾幾乎失去了時間觀念。

只有劈啪作響的火炬,還有成為了展覽品的少女們無聲的呻吟,伴隨著提格爾的思緒,一起被黑弓鉤去了遠方……

(8)

盛夏的森林,瀰漫著躁動不安的氣息。

潛伏在樹叢陰影中的獵手們,正壓低了自己那柔軟身體、邁著危險的步伐,逐漸地朝著獵物靠近……

而即便是習慣群體行動的鹿群,也總會有那麼幾個落單的不合羣個體,呆在群體的保護之外,暴露在危險之中,似乎任由狩獵者宰割。

看準時機,從下風口匍匐前進,來到了狩獵範圍之中,獵手已經隨時準備好飛奔而出,撲向獵物的脖頸,咬穿它的動脈,這端它的脊椎,治它于死地——這是它作為獵手的本能。

但是,即便是大自然中最狡猾而兇暴的獵手,也從未考慮過另一種可能,那便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沒錯,它從未考慮過,獵手,也會成為獵物。

噔——!

一支利箭穿過了它的手掌,讓這頭兇獸爆發出了可怕的嘶吼。

鹿群發現它的軌跡後,紛紛四散而逃,只留下這隻可憐的母獅,在樹叢中無能地咆哮。

但鹿群也永遠無法理解,母獅之所以還有機會感受到疼痛,是因為它憑藉獵手感知危險的本能,避開了要害。

是的,提格爾的第一箭,是瞄準著母獅的頭去的。

黑弓特扶娜,這具由已逝的親生父親所留給自己的祖傳寶具,並沒有弓弦。

持弓者只需要輕輕架上弓箭,並做出拉弦的動作,就能夠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道束縛住自己,也繃緊了箭矢。

這便是這具由暗鐵打造而來的黑弓的特殊力量。

沒有弓弦,就意味著不會發出聲響,甚至可以消除箭矢飛行時的破空聲,這對於習慣在暗中放箭的獵人們來說,它便是最危險而致命的武器。

但是,作為大自然中最強大的獵手之一,母獅依舊通過箭矢飛行時所攜帶的「殺氣」,注意到了這致命的一擊,從而挪開身子,只讓手掌中箭。

然後,在適應了手掌被貫穿的疼痛之後,即便被狩獵的對象變成了自己,它也不會就此認命,而要做出反擊。

「嘖!」

發現自己的位置已經暴露,提格爾立刻起身轉移。

但他也明白,即便母獅已經受傷,自己在速度上也絕不可能戰勝它。

因此,他必須在智慧與技巧方面,提前做好壓倒母獅一籌的準備。

提格爾奔跑至早就探好點的大樹附近,三兩下奔上樹梢,用一捆繩索將自己固定好,便立馬架弓對準了自己來的方向。

果然,匆忙的逃跑無法消除自己的氣味,憤怒的母獅直接朝著自己的位置怒吼著習來。

提格爾立馬放箭,但面對肉眼裡可見的對手,即便是無聲的襲擊,母獅也能夠做出應對,閃避開來——

但是,提格爾的底牌還不在這裡,第一箭被閃避完全是在意料之中,他迅速架好第二件,手指中還捏著第三箭,連續發射出去,消耗母獅的體力。

果不其然,第二箭也被母獅躲過,但第三件則成功劃破了母獅的半邊身體,說明它的體力即將耗盡。

而此時,母獅已經來到了提格爾藏身的樹下,俯身後縱身一躍,跳起來用利爪攻擊掛在樹上的提格爾。

提格爾解開繩索,在空中打起一個魚躍,躲開了母獅的爪擊,並在半空中調整姿勢,架好第四支箭,直指母獅的腦門——

噗嗤!

手起箭落,提格爾手中的箭矢成功擊穿了母獅的頭蓋骨。

母獅重重癱倒在地的那一瞬間,提格爾也做好受身完美落地,他簡單地觀察了下四周後,起身準備去取母獅身上的箭矢。

「……特扶娜。」

誰知,就在他瞥了一眼手中這具神奇的弓箭,並不禁為它的效能發出感嘆時,那隻母獅突然暴起,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提格爾的臉上撲來——

提格爾頓時被嚇出一身冷汗,但他立刻下腰、雙膝跪地,並抽出手來從身後的箭袋裡再取了一支箭,搭上弓,準備朝著這頭猛獸的下顎再來上一箭……

但是,一個銀白色的身影比提格爾更快!

從側面襲來的銀白色身影,直取母獅的喉嚨,鋒利的牙齒在拎住它數秒後,便讓它徹底失去了氣力。

看清它的面貌後,提格爾長舒一口氣,並慶幸自己沒有失手把箭矢發射出去。

不,或者說,應該慶幸它及時趕到?

總之,在確認獵物到手前,都不能夠有一絲一毫的鬆懈!提格爾警醒著自己今天學到的新東西,畢竟,今後要狩獵的東西,可比這受傷的母獅要難纏得多。

「謝謝你,烏納爾。」

「嗚嚕嚕……」

重新冷靜下來的提格爾朝著救了自己一命的銀色生物道謝——原來,那是一匹巨大的銀白色狼型魔物,光是四肢著地站著,它就有一匹馬那麼高,就連母獅的腦袋,與它相比,也只有它一隻爪子那麼大而已。

看到提格爾接近,這隻被稱為烏納爾的銀狼,便發出輕輕的低吼,向後退去了半步。

「喔喔!放輕鬆,朋友。」提格爾見狀,立刻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我只是想拿回我的箭,好嗎?它是屬於你的,我不會跟你搶的。」

見提格爾心誠,銀狼便乖乖地將母獅的屍體放了過來,好讓提格爾將兩隻弓箭從它身上拔出。

「好久不見了,朋友。

你過得還好嗎?」

銀狼沒有做聲,當然,提格爾也不清楚它是否能懂人言。

但是,銀狼的目光,卻死死地盯住了被提格爾背在背上的,那具黑弓。

「啊?你在意這個?」

看到銀狼對自己的新武器感興趣,提格爾也熱心的將黑弓取了下來,拿到銀狼的眼前與它分享。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很神奇對吧?」

提格爾緩緩向銀狼講起了黑弓的來歷,而銀狼居然也聽話的坐了下來,仔細聆聽這提格爾的故事。

很久以前,在提格爾還小的時候,這隻本是魔物的銀狼便出現在了村子周圍——畢竟這個村子的位置十分偏遠,甚至接近隔絕人類與魔物領地的山脈,有魔物翻過山脈過來也不奇怪。

沒過多久,它便踩上了村裡人設定的捕獸夾。

本來作為魔物、與人類勢不兩立的它應該被立刻處死,但看在這支銀狼尚算年幼,並且第一個發現它的提格爾苦苦哀求,村民們才在村長巴特朗的示意下沒有動手。

在帶傷與提格爾一家生活了一段時間後,銀狼似乎通了人性,並在成長了幾年後,丟下了哭得稀里嘩啦的提格爾與蒂塔,離開了村子。

不過,後來提格爾才知道,銀狼——烏納爾只是不想再給村子裡的人添麻煩,而自己到森林裡去生活了而已。

運氣好的話,村民們還能在森林裡發現它的身影,甚至有村民在被猛獸或別的魔物們襲擊時,被它所搭救。

「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講完故事後,提格爾收起黑弓,起身準備返程。

而烏納爾則表現出有些不捨,但他也僅僅是拿臉往提格爾的身體上蹭了蹭,便叼起母獅,重新回到了密林深處。

(9)

「父親、蒂塔!我回來了!」

推開家門,已是黃昏十分,提格爾聞到了一股肉香,看來是蒂塔準備了美味的晚餐等著自己。

「啊!提格爾!你回來了!」

從廚房裡蹦跶出來的蒂塔,一路小跑來到了提格爾身邊,正欲往他身上來個擁抱,卻發現自己的圍裙上滿是油污,便笑嘻嘻得退了回去。

「先休息會兒吧!離開飯還有一會兒呢!」

「嗯,你也辛苦了,蒂塔。」提格爾伸出手,輕撫了下惹人憐愛的蒂塔的頭,「不過,這麼晚了,父親他去哪裡了?」

「剛才有人來向父親彙報了什麼,便帶著父親一起匆匆忙忙得離開了。」蒂塔將一隻手指抵在唇邊,稍加思索說道:「唔……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父親臨走時也沒來得及和我說。」

「好吧,但願不是什麼要緊事……」

回到房間後,提格爾熟練地掀開地毯,打開暗門——果然,現在要提格爾只用一隻手來推開這扇重重的暗門,還是有些吃力——自從他拿起黑弓以來,正如巴特朗養父所說,這個儲存了獵人秘密的地下室,就已經完全對他敞開了。

而至於蒂塔,似乎比提格爾更早地瞭解過了有關巴特朗養父和自己的秘密。

這個地下室,她也在更早之前就來過一次,只不過,打那以後,她便再也不提起這件事情,並表示裡面的世界不屬於自己,而如果提格爾要進去,她也在外面等著就好。

是啊,或許地下室裡的東西,對於蒂塔來說,刺激性的確是大了點。

對提格爾來說,也是如此。

(10)

將黑弓特扶娜放置於房間中心的展柜之上,提格爾將視線轉移到了房間右邊的那些戰利品們身上。

雖說提格爾對於自己的親生父親是一個專門獵殺戰姬的獵人這件事……的確是沒有太多的實感。

但是,從在地下室裡儲存的這些武器中,提格爾還是能夠了解一些,有關於自己父親過去的皮毛。

暗鐵,據說是在那場魔神與女神的大戰中,由魔神死後的精氣所轉化而來的精華。

而在這個由戰姬所統治的世界中,暗鐵可以說是全世界人民的禁忌。

因為刀槍不入的戰姬們,可以被這種金屬所製成的武器所傷,甚至連戰姬們所釋放出的魔法,都可以被這種金屬所抵擋、吸收……

因此,據說戰姬們會在全世界範圍內收繳自己所發現的所有暗鐵原料和兵器,並派遣重兵護送、將它們統一押送到由神殿所掌管的一座火山遺蹟中,集體銷燬。

而主動上報暗鐵資訊、上繳暗鐵武器的人,則會得到一筆巨額賞金。

但是,普通人並不知道,暗鐵對於戰姬們來說,不僅僅只是致命的危險那麼簡單,更是能夠將她們的肉體與靈魂,禁錮在永恒的時間中,用以凌辱和踐踏的不潔之物。

正如擺放在這座地下室中的戰利品們一般:

被暗鐵所殺死的戰姬們,雖然作為一個活著的人類來講,已經可以算作是徹底地死亡了。

但是,她們的肉體將會徹底停留在自己被殺死的那一刻,獲得永恒的「青春」——既不會老化,也不會壞死,甚至還會對肉體的快感做出反應,流出鮮美可口的乳汁與淫水。

雖不知這背後究竟是怎樣的一套原理,但巴特朗養父似乎也只知道這麼多。

他和自己的親生父親搭檔了二十多年,通過各種暗鐵武器,獵殺過無數戰姬,卻早就把探究這份原理的念頭給拋諸了腦後。

因為,一具可以被人任意玩弄的戰姬身體,對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們來說,可謂是無價之寶!

不論是多麼高高在上、神聖英武的戰姬,一旦被暗鐵武器所斬殺,就會變成這樣一具不會變老、也不會造孽的美麗玩偶!

只要身體尚算完整——就算不完整也沒有關係,你就可以對她進行肆意的玩弄于褻瀆,盡情發泄自己在平日裡被對戰姬所秉持的各種不滿,玷污戰姬們視如珍寶的貞潔與榮耀!

沒錯,但凡是品嚐過那份快感的獵人,直到自己氣絕力盡為止,都絕不會放棄獵殺戰姬的念頭……

更不要說,存放在巴特朗養父家地下室裡的,由年輕時期的提格爾父親和巴特朗養父所狩獵來的,幾乎都是B級以上的絕品戰姬。

放置好特扶娜的提格爾,緩緩走到父親的收藏品展柜前。

那是一個被削去了手臂與雙腿,幾乎只剩下軀體的女性。

她的身體被固定在站臺上微微前傾,脖子上仰,面帶充滿了淫靡色彩的迷人微笑,臉頰上還殘留著兩抹紅暈,彷彿她此時也正享受著某種無上的快樂。

而她之所以被削去手腳、只留下軀體,似乎是因為自己的父親不希望讓她身體多餘的部分,吸引走不必要的目光。

因為這個已經在歡愉中死去的女人,有著一對凡人無可比擬的澎湃巨乳!而就在這對形態柔軟、手感舒適的巨大乳房中,居然還生產著甘甜的奶水!

提格爾伸出手來,只稍微一擠,那對挺立的乳頭中就滲出了一點乳白色的可口液體,看著它順著乳房的曲線緩緩留下的樣子,提格爾甚至產生了這個女人發出嬌甜呻吟的幻聽。

看了看展櫃上留下的筆記,提格爾瞭解到,這個女人叫艾米麗,是一位A級戰姬,職業是法師。

為了解決她,父親和巴特朗養父似乎專門找人將一塊成色極好的暗鐵,製作成了細小的粉末,令它們可以飄散在空氣之中。

隨後,在那天夜裡,由巴特朗和其他幾位兄弟殿後,父親一人潛入了艾米麗的工坊,與她展開了決戰——要知道,一位法師職業的戰姬躲藏在自己的工坊里,可比烏龜縮排了龜殼裡棘手多了。

因為,她們的工坊不僅從外界難以攻破,在其內部,戰姬們也能夠通過各種工坊裝置,為自己提供強大的援護,讓自己的戰鬥力呈直線上升。

因此,要在A級法師戰姬自己的工坊里戰勝她,那相當於是要正面打敗一位S級的戰姬。

但正如俗話所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提格爾的父親,當時正是手握暗鐵粉末這款秘密武器,污染了整個工坊的空間,讓艾米麗的各種魔法和工坊裝置都盡數失效。

並且,吸入了過多粉末的艾米麗,也因為暗鐵與身體的互斥而徹底崩潰,根本使不出任何魔法不說,還陷入了十足癲狂的發情狀態。

就這樣,提格爾的父親便在艾米麗還活著的時候,就勢將她徹底糟蹋,並在她達到絕頂狀態時,賜她割喉之死,讓她的身體永遠地停留在了可以不斷產出母乳和淫水的發情狀態。

隨即,父親斬去了她的手腳,將她納入了自己的收藏品之中。

(11)

提格爾湊近了些,發現艾米麗上仰的喉嚨上,的確有一道刀傷的痕跡。

暗鐵所造成的傷害會在戰姬死亡後一定程度上癒合,但還是會留下明顯的痕跡,烙印下這位戰姬最屈辱的敗因。

或許是舉例更近了,艾米麗乳房中所流出的那道母乳,雖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化作了一道美麗的汁痕,但那股誘人發情的味道,卻在提格爾的腦海中更加揮之不去。

他不禁伸出手來,摸向艾米麗的私處。

經過凸起的陰蒂,輕輕掰開小小的陰唇,很順滑地,手指就被艾米麗的陰道口吞沒了進去。

被這一鮮活的表現嚇到,提格爾立馬收回了手。

但是,那無比濕潤、似乎還殘留著溫暖的陰道口,還是在提格爾的手指上,留下了一小抹乳白色的愛液。

驚訝于這具戰姬收藏品的質量如此之高,提格爾不禁獸心大動!他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了這位強大而美麗的戰姬還活著的時候,被自己的父親以計謀和技巧制服、按壓在身下凌辱,最後直達絕頂之峰,臉上逐漸浮現出現在這副淫亂表情的過程……

但馬上,一股不甘心的罪惡感浮上了提格爾的心頭。

「不。我要,去狩獵屬於自己的戰姬……」

是的,在這裡的所有戰姬,都是自己的父親,和養父巴特朗在戰鬥中拼上性命所得來的戰利品。

即便父親將自己寶貴的黑弓留給了提格爾,但這些戰利品,不論多麼珍貴與誘人,都是不屬於提格爾的東西。

而且,提格爾發現,在這地下室中儲存的戰利品,依舊有不完美的地方。

那便是,S級的戰姬。

「哼哼哼……如果,我能夠狩獵到S級戰姬的話……」

沒錯,如果A級的戰姬就可以擁有如此令人慾罷不能的品質,那麼,在成功狩獵到S級的戰姬以後,她又究竟能令人陷入怎樣美妙的瘋狂之中呢?

「咦?等等!」

一件事情令提格爾背後突然發涼!如果要說這個地下室裡還少了什麼東西的話,那便是——

提格爾猛然回頭,看向自己養父巴特朗的收藏品方向。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擺出淫亂姿勢和沉溺表情的戰姬收藏品上,而是投向了巴特朗養父安置自己曾經使用過的武器的武器架——

在那武器架上,本應放置著的一對暗鐵鴛鴦刀,一把長刀與短刀,確實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提格爾!」

預感到什麼的提格爾衝出地下室,與剛剛衝進房間的蒂塔撞了個正著。

「怎麼了?蒂塔!」看著慌亂的蒂塔,提格爾幾乎已經預感到了大事不妙,

「巴特朗……父親他!發生什麼事了?」

只見蒂塔帶著哭腔,慌亂的雙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面對提格爾的詢問,她更是絕望地搖了搖頭,說道:

「是戰姬!提格爾!有個戰姬,打進村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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