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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之後
(part.1)

作者:有德沒意志

H國首都A市西郊,在那座多年前曾經以虐殺和酷刑而臭名昭著的S監獄中一間很不起眼的牢房內,妍茹在輾轉反側了半天后終於從那簡陋的板床上起了身,在很不淑女地揉了揉頭髮後便抱著膝蓋坐在了床上,怔怔地盯著自己已經已經多日沒洗過,看起來又臟又黑如本地人一般的雙腳出神。
「唉,看來當年那大師給我批的命相真是一點也不假,看來我真是命薄啊,先遇到這種事情,然後又要被斃了,呵呵呵呵呵······」看著看著,妍茹便再次自言自語地慘笑起來,「就這麼栽了,真是不甘心啊,也罷,反正我已經是孤家寡人了,沒人惦記,死就死吧,也落個乾淨。
只是放心不下小杰,唉······」
雖然自己已經努力試圖上訴了,但是在整整兩斤貨被現場抓包這樣的情況下,就連妍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求得一條生路,所謂上訴,只是某種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無望掙扎罷了,而上訴以後的結果也自然是維持原判,不過這樣維持原判倒也好,讓她原本絕望的內心反而平靜下來,開始漠然等死了,甚至連男友來探監都不願意見,只是默默等待那一天的到來而已。
在這樣煎熬了幾個星期以後,這一天也終於到來了。
雖然原則上來說是在第二天清晨執行,不過在妍茹看來這已經和今天執行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了,於是便什麼也不幹地這樣等待著,要麼冥想,要麼乾脆倒頭睡覺。
在這麼無所事事了一天以後,走廊裡終於傳來了那陣熟悉的腳步聲,隨後那位還算和氣的黑胖女獄警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份裝了不少被紙包食物的餐盤。
隨後那獄警用棍子敲了敲牢房欄桿,用一種相對平和的,似乎是為了避免刺激到妍茹的語氣道:「林小姐,晚餐時間到了,該吃飯了。」
這句話終於算是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妍茹拉回了現實世界裡,在看見那個滿滿當當的餐盤後她雖然已經麻木了,但是也還是自覺不自覺地哂笑起來:
「呵,斷頭飯?真好······」在這樣自言自語一番後她便從床上翻起身來,連拖鞋都沒穿,然後就光著腳去鐵門前接過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餐,然後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問:「今天吃什麼?」
雖然可以很明顯從她的語氣中感受到某種平和的狀態,但是女獄警還是不想刺激一個將死之人的情緒,只低聲道:
「嗯,林小姐你之前是想要吃烤魚和雜燴湯罷?這次就是,打開看看吧,不知道你是否滿意,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適量喝酒······」說到這裡女獄警轉頭打探了一下,在看到周圍沒人後便壓低了聲音,「放心,沒人知道的,我可以幫你去買。」
「不用了,謝謝。」妍茹剛剛抖擻起來的一點精神這次又重新萎靡下去,然後就背靠著墻坐在床上自顧自地吃起來,雖然看起來吃的慢條斯理無精打采,但是不一刻的功夫,那滿滿當當一盤子東西居然全部都下了肚,隨後她端起那不知道是可口的還是百事的可樂,仰脖一飲而盡。
這番情形不禁讓女獄警看的目瞪口呆——死囚她也是見過不少了,女死囚也不算稀罕物,但是這些人實際上在被斃之前,已經自己在精神上殺了自己,大多還沒等到被處刑就已經萎靡不振做什麼都麻木不仁了,至於斷頭飯更是基本吃不下幾口,什麼都吃不下的也不算奇怪,提供這一餐也純粹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而像她這樣居然能在臨死前大快朵頤一番的死囚簡直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不過這種驚訝可不只是看到了異常狀況這麼簡單的——很快她就再次湊到了欄桿前示意妍茹過去,然後壓低聲音道:
「那個,林小姐,這次食慾這麼好麼?」
「嗯,是,怎麼了,反正也是最後一頓飯了······再不吃就沒有機會了······」妍茹似乎故意讓自己的目光避開女獄警而上下游移不動著,並作出一番輕鬆的語氣來,不過女獄警隨後的一番話不由得讓她一陣毛骨悚然——「按照慣例,死刑犯特別是女犯,很容易大小便失禁的,林小姐你這樣吃這麼多的話,恐怕就有些不太合適······」
「失禁?哦,大小便失禁啊······」聽到這個後妍茹的瞳孔不禁突然放大了一下,不過旋即又恢復了平靜,「我都這樣了,還怕出這種狀況麼?其實也沒關係,我以前病了的時候也灌過,感覺也不是不能忍·····」隨即她將空餐盤遞迴女警的手裡,「多謝了,那死刑之前可以上廁所麼?」
女警猶豫了一下,隨後轉頭看了看四周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會在開始之前一兩個小時吧,應該是可以上廁所的。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告辭了。」
「多謝······」等看著女警走遠了以後,妍茹便再次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床上,隨即便因為飽腹感而昏昏沉沉起來,兩個眼皮子止不住地就向下滑。
雖然明知自己再過一會就要徹底長眠了,自己再睡似乎無甚意義,但是一想到要枯坐幾個小時等死這種事情更是讓人覺得無法忍受,於是便再次倒下去,「什麼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去他媽的吧,誰是乾坐著等死的。」妍茹這樣想道,不一刻便抱著那捲難聞的舊毯子睡熟了,發出一陣低低的呼嚕聲。
幾個小時以後,在天空中的墨藍緩緩褪去,東方浮起一片灰白的亮色時,囚房中傳來了一陣急促地敲擊聲。
「醒醒,醒醒,林小姐,時間已經到了,做好一下準備吧。」之前給她最後一餐的女獄警急匆匆地快步走了過來,在東張西望一番後用警棍敲打了幾下牢房的欄桿急切地催促起妍茹來,不過實際上妍茹已經醒了過來有一陣時間了,只是蜷縮在床上而已,於是在聽到催促聲後便馬上翻身坐了起來,在看到是熟人後便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麼了,是直接處刑還是要先去上廁所麼?」
女獄警見她沒有慌亂或者恐懼的樣子後便點點頭,「是的,不過稍等,先要對你宣讀判決,希望林小姐你能做好準備不要失態。」
「哦,判決啊。」聽到這個詞後妍茹的嘴角不禁浮起了一陣譏諷的笑容,「這玩意不是早就曉得了麼?還要宣判啊,罷了罷了,要宣判就宣判吧,我有在聽。」說著她兩條腿都從床上下去,然後背靠著墻坐在那一動不動。
女獄警見她沒有表現出什麼激動的情緒便也沒有再說什麼,然後轉過身來看著走廊那邊正慢悠悠走過來的法官一幹人等。
等那讓妍茹看了就感到全身厭惡的黑瘦法官老頭兒出現在牢房門口後,妍茹先是瞥了他那張皺皺巴巴如牛肉乾般的老臉一眼,隨即便將目光轉了過去,盯著面前的墻壁繼續一動不動。
大概那法官也能很明顯感覺到面前女囚對自己的敵意和蔑視,這讓他的感到自己的「尊嚴」在某種程度上被挑戰了,心裡不由得也是騰起一陣怒火,隨即便拉長了聲音開始對妍茹下死刑判決,不過很顯然地妍茹並不準備給他一點面子,即使他聲音已經拉的幾乎讓整層的犯人都聽到了,但是妍茹的表情和動作卻冷漠的好像是在聽一個發生在三萬年前火星上的故事一樣,也就是在被提問地時候機械地答一聲「知道了」或者「是」而已,直到法官要她簽字畫押,她才轉過身來在那判決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上了一個大概除了她自己以外沒人認識的名字,隨即用她那一貫乾脆的職業口音冷漠地問道:「請問還有什麼事情麼?」
這一番話不是用英語說的,但是那蔑視的語氣還是很容易從中感受出來,這讓老頭兒差點發作起來,不過大概是覺得發怒更丟面子的因素他還是忍了下去,隨即在其他獄警將她拉著站起來,背靠墻手拿自己姓名的牌子拍了照驗明正身後便在鼻孔里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等法官走遠後女獄警這才走上來給她戴上手銬腳鐐,拉著她的一隻胳膊道:「走吧林小姐,該先去上個廁所吧,這是你昨天要求的。」
「哦。」這時候妍茹顯然是比剛才要順從了很多,老老實實地站起來踩著那已經發白的塑料拖鞋跟著獄警走了,不知是因為一直被拘束在這個空間里太久而失去了一部分行走能力的緣故還是有意順從女獄警的意思,比女獄警高了足有一頭多妍茹走起路來居然顯得有點蹣跚,隨後她被帶進了監獄的衛生間里。
無需多言,在被獄警帶到這裡面以後妍茹便非常順從地把褲子褪到膝蓋處,然後一屁股坐在馬桶上。
雖然現在的妍茹已經不知多久沒有清潔過自己了,整個人看起來是蓬頭垢面如乞丐,難民一般,但是等褲子脫了以後,那線條圓潤飽滿如皮球一般的臀部倒還是雪白無暇的,就連 那間或讓人瞥見的肛門都是呈現了一種還算優雅而乾淨的淺褐色,看起來就讓人想入非非。
幾個在場的男人心中幾乎不約而同地暗自咒罵起那惹人憎恨的法官來,入他孃的,這麼樣子的大美女,居然能捨得槍斃?不過他們當然也是對此無可奈何的,在心中暗自咒罵一番後便搖搖頭,然後將等著她發出一陣傾盆而下的聲音。
在這麼反覆了三四次近乎虛脫以後,女獄警方才給還戴著手銬的她提上褲子,拉著她一路下了樓,來到了監獄裡平時放風的空地上,此時天空已經差不多放亮了,潮濕而清新的空氣帶著絲絲涼意讓原本有些迷糊的妍茹清醒了不少,隨後她注意到那裡已經有兩輛疑似的救護車和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等在那裡了,不過那兩輛車都沒有窗戶,也沒有任何字樣,看起來顯得很是怪異。
這不禁讓已經心如槁木死灰的她一陣莫名的驚懼:「難道要在院子里槍斃麼?」
不過大概女獄警是看出來了她的疑惑,便低聲道:「唔,林小姐,這是注射的死刑,不要害怕,一點都不痛苦,很快就能過去的······」
「哦,這麼啊,謝謝,以前只是聽過有這種死刑的辦法,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遇上了,非常感謝這幾天你對我的照顧······」在對這位一直關照自己的女獄警表達了最後的謝意,向她露出一個溫柔的職業化笑容後,妍茹就被另外的警察粗魯地拉了過去,經過又一番冗長無聊的拍照驗明正身後她便被半拖半拉地帶上了那救護車,此時車上已經坐著三四個同樣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了,妍茹不敢直視他們的目光,於是索性垂下頭去,讓自己已經有些亂蓬蓬的頭髮遮住面部來避免和他們對視。
隨後幾名警察解開她的手銬腳鐐把她拖到救護車裡那張像是牙醫用的黑色皮製診療椅上躺下去,再分別將她手腕腳腕銬在椅子的扶手和踏腳板上。
雖然正是氣候最炎熱的時節,但是清晨時分的A市空氣依然有著幾分讓人哆嗦幾下的寒意,何況是正在等死的女囚呢?不過討論這些原因已經不重要了,妍茹的身體自從躺在那擔架上後便開始了一陣陣自覺不自覺地顫抖,雖然看起來不顯眼她嘴上也沒有說什麼,但是還是讓幾名行刑人感到有些厭煩,於是一個看起來是頭兒的行刑人指揮下,兩名獄警分別緊緊按住了妍茹的手臂和腳踝,然後一名大概年齡和妍茹相仿的行刑人便將麥芒一般的針管刺進她的手臂,或許這一刺並不算很痛,但在這一瞬間不禁讓女囚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原本有些蠟黃的臉色也驟然變得蒼白,額頭和鬢角也冒出了一串串不易被人察覺的汗珠,雙手緊緊地抓著椅子的扶手,幾乎要把上面那層皮革抓破了。
不過她的這種緊張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就有人給她頭上蓋了一塊紅布,大概也就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她身上開始像是在蒸籠中一般汗流浹背,一陣睏意也自腦中緩緩升起,然後傳遍了全身,眼中的世界也開始逐漸模糊暗淡起來,變得一片漆黑。
「天吶,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不要啊,我還沒有準備好啊,我真的一點都不想死,我還想回家,還想再看看家啊,誰來救救我,我不想這樣,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啊,媽媽,救我,救我啊······」
一開始她那陳舊囚衣下飽滿的兩乳還在一陣陣急促地顫動著,喉嚨中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喘氣聲,隨後這身體的起伏和呼吸聲便越來越小,直到完全消失,隨後她的身體在一陣微弱的顫抖抽搐之後完全鬆弛了下去,兩支原本在努力掙扎的雙腳也歪在一邊,一灘浸濕的痕跡也開始在她兩腿之間緩緩擴大,那名大概是頭目的行刑人便揭開那蓋在妍茹面部的紅布,可以看到她的表情非常放鬆而平靜,只是嘴唇略微張開來,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和微微發紫的舌頭,似乎像是某種淡然的笑容。
隨後那行刑人滿意地點點頭,先用聽診器在妍茹高聳挺拔的胸前對著秒錶聽了一會,又翻開她眼瞼用手電筒照了一番,在各種證明生命體徵的事情都翻看了一遍後他對著周圍的人做了個大功告成的手勢:
「人犯已處決,可以填寫死亡證明瞭。」
在那張印刷質量糟糕的死亡證明上籤了比妍茹還難看的自己名字後那行刑人的頭兒便開了車門,示意警察上來給妍茹拍了最後一張照片,用一塊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白布將她草草包裹起來,只露出一雙髒兮兮的腳在外面不斷晃動著,然後用擔架將她抬上旁邊之前被她認為是「救護車」的殯儀車,然後一路離開了S監獄,往A市海邊港口的G鎮疾駛而去。
等駛到那座殖民時期的淺灰色石頭建築門口時,天空已經是一碧萬頃,陽光明媚了。
在繞開那些煩人的各種攤位和在路上橫衝直撞的摩托車後,黑色殯儀車的蹩腳司機七拐八拐地才算是勉強把車開進了院子里,這讓等在院裡的搬屍工不由得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大家都曉得這傢伙的駕駛技術簡直和駕校新學員有一拼,只能算是勉強能上路罷了,若不是因為這傢伙是老闆某個七拐八拐的親戚,自己又是本地最大的殯儀館的話這份工作斷然是沒有他什麼事的,媽的,老天真是不公平。
一個搬屍工低聲啐了一口唾沫,走上前去開了車門,和同伴一起將白布鬆鬆垮垮包裹著的妍茹抬下車,往室內送去。
擔架剛進屋,坐在一旁陳舊沙發上看起來非常焦慮的兩個年輕男子就站起身來,接著便快步近乎捕食一般撲了上去,然後緊緊抱住妍茹還帶著體溫的柔軟嬌軀大哭哀嚎起來。
這不由得讓幾名在場的殯儀館職員頗為尷尬——對醫療條件落後而各種事故頻發的H國當地人而言,死亡算是一件頗為司空見慣的事情,像是這樣哭到失態的情況確實是非常少見的,這讓他們甚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等他們的哭嚎聲小了一點後,幾個人方才上去儘量溫和地將兩人拉到一邊的沙發中重新坐下,然後也用同樣溫和地聲音安慰起了兩人:
「兩位先生請稍安勿躁,我們這就為林小姐做全套防腐流程,請稍等片刻吧,大概幾個小時以後就好。」
看見兩人軟塌塌的癱在沙發上不說什麼話後殯儀館的職員們才算是鬆了一口氣,這才把妍茹的屍體搬進地下室的防腐處理間中,開始進一步操作。
雖然這座殯儀館是殖民地時期就有的古老建築,但是就其內部情形來說也還是充滿了一種陳舊的氣息,讓人想到1950年代的古老風格,只是因為光照條件良好而不易被人察覺罷了,相比之下,地下的防腐處理間就可以稱得上是一片嶄新整潔了——畢竟這裡大量明晃晃的不鏽鋼器材著實比那些古老的乳黃色油漆墻水磨石地面要順眼多了,甚至看起來有點科幻感,不過那揮之不去的甲醛與玫瑰水混雜的味道提醒著我們這並非是多少年後太空飛船的艙內,而是一個處置屍體的地方。
接著那扇厚重的不鏽鋼門被打開了,兩個殮工有些吃力地把已經差不多變冷的妍茹搬上操作檯,又去隔壁房間叫來了正在手機上看什麼視訊嘿嘿傻笑的防腐師C某,這才繼續推著那笨拙的擔架出門走了。
等到不鏽鋼大門傳來重新鎖上的咔噠聲後,C某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手機,從那堆放器材小隔間里走了出來。
「嗯,這是來了麼?」在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福爾馬林味後C某這才從剛才那手機中娛樂節目視訊里進入到工作狀態來,不過他對於妍茹的到來也算是有所準備,畢竟之前幾天已經同她的男友和弟弟都見過了,也知道了這位倒霉的大小姐夾帶白麵過關時被抓包,以及後續被判死刑的一系列事情,這種事情在H國並不算很罕見,即使是外國人遇到這種事也是常有的,誰讓這是在H國遇到這種事呢?
隨後他又從桌子上那油膩的資料夾里取出了那幾張妍茹的照片再次反覆翻看起來,照片上面的妍茹穿著一件淺紅色黑白碎花雪紡長裙,手捧一杯什麼飲料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看起來是非常開心,若是將這照片給其他人看的話,怕是打死也不會想到上面的女孩居然會是個死刑犯,更不會想到她的屍體已經冷冰冰地躺在自己這個看起來貌不驚人防腐師面前的解剖臺上,想到這裡C有些感慨地長嘆了一口氣,接著便伸手拉開了蓋在妍茹身體上的裹屍布。
隨著那方粗糙白布被拉到一邊的桌子上,C某不禁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吸氣聲,雖然已經對自己女客戶的形象猜到了八九分,但是在親眼看到以後,他心裡還是多少覺得有些吃驚——雖然已經死去有一陣子了,但是妍茹的肌膚還依舊柔軟且光澤,呈現著生前一般淡雅的粉白色,儘管由於長時間的囚禁讓她身體顯得有些骯髒,頭髮也亂糟糟的,但這也難掩她嫵媚的面容和可人的氣質,一套很多地方已經破爛的綻開線的橘黃色囚衣鬆鬆垮垮套在她的身上,沾滿了油漬,汗跡和不知道什麼的污漬,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不知道什麼氣味,看起來好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一般。
而雙腳大概是因為光腳很長時間沒有洗的緣故,已經變得又黑又臟,簡直像是從泥里拔出來再晾乾的蘿蔔一般,只有十個腳趾甲勉強還算是白的,不知道是否是塗了指甲油的緣故,腳上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奇怪味道。
不過C某也是見怪不怪了,在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地雙手合十禱告了一下後,他戴上橡膠手套,拿起旁邊桌子上那把陳舊的綠色剪刀將刀頭伸進了妍茹囚服的衣領之中,嚓嚓地將這破抹布剪開來丟到一邊的垃圾桶中,再抓住那已經散發著臭穢氣味的褲腳往下用力一拽。
那具赤條條白花花的身體便毫無保留地完全暴露在C的面前了。
「誒?全真空?有點意思。」看見妍茹在囚衣下面居然什麼都沒穿以後C感到頗為吃驚,雖說對於C某而言,衣衫不整或者半裸全裸的屍體被弄到自己這裡來並不算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是像是這種真空穿衣的狀態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這讓他開始對妍茹越發產生起強烈的興趣來。
在按照正常男人的視覺順序依次端詳了一番她胸前兩點精巧的棕色和不算濃郁的下體毛叢後C抓起旁邊的舊毛巾擦了擦腦袋上的汗,接著便從旁邊的櫃子裡面取出來一堆瓶瓶罐罐,開始調配起防腐藥水來。
儘管收入還算可觀,但是由於顯而易見的原因,C和他的職業實際上從來並沒有得到過大家的真正認可,雖然談不上多厭惡但也算是避之不及了。
不過大概是神經比較大條還是習慣於特立獨行的緣故,C自己從來沒有這麼覺得,相反地,他一直以來都是以「藝術家」自命,並且因此產生出一些讓旁人莫名其妙的優越感來,特別是在調配防腐藥水時這種感覺便更加強烈了,好像自己調配的不是對付死屍的東西而是論盎司賣的高級香水似的。
當然在一定程度上這麼想也著實不算錯,畢竟他調製的防腐藥水確實不一會就讓操作間裡面充滿了醉人的芳香,暗紅的色澤看起來充滿了詭異的迷幻感,似乎在引誘著那些茫然的生命來被它所凝固似的。
接著在藥水被攪拌均勻的空檔里,他拿起自己的解剖刀,開始準備對面前美人的遺體進行解剖取髒了。
實際上取出內臟並不算是常規的屍體防腐操作,純粹是妍茹家屬的一再要求罷了。
雖然看起來已經是悲痛的有些語無倫次,但是在對她進行解剖取髒的防腐這一點上倒是要求的頗為堅定,這讓C不由得產生了某種狐疑的感覺,這事情一定背後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秘密在裡面,他這樣暗自想,不過作為混過社會的人他也更明白不該知道的事情就不要深究,知道的事情太多會很危險的道理,在這樣尋思了不到一分鐘左右以後便不再想了,開始專心手下的操作。
看起來並不駭人的細小刀片輕輕落在妍茹嫩白的肌膚上看似緩慢地滑過,皮肉便像是拉開拉鍊一般被緩緩向兩邊分開了,在自肩頭斜向下一直感覺遇到了胸骨的阻力後,刀鋒便轉為直直向下縱剖,鋒利的刀尖剖開面板,在她的下部胸腔和上腹部的連線點上打開了一個十五釐米的縱剖刀口,露出了體內薄薄的淺黃脂肪層和嫩紅的腹壁肌肉,等刀尖劃到肚臍的時候,略微用了一些力,那小巧的肚臍就被手術刀繞開了,然後刀尖以一種堅定而奇妙的節奏繼續直直下劃過去,完全劃開了下腹部,直到濃密陰毛的恥骨上方才止住了前進。
隨後C某才放下手裡的刀子,開始分離起了女體胸腹部的皮肉並拉開來,此時她的整個體腔便完全展示出來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也徑直衝的人腦袋發昏,不過這對於C來說也算是習以為常的感受,並沒有引起什麼太明顯的不適,很快他就將手伸進了妍茹的腹腔之中,撕開腹膜,將她的肝,腎,腸子,胃囊等器官一一切下取出,丟進身下套著塑料袋的的垃圾桶裡——反正家屬也沒要求儲存這些玩意,待會拉去燒了就是,又剪開胸骨,將她看起來似乎有些腫脹發紫的心臟和肺一併掏出來,直到她的體內變成一個空蕩蕩的鮮紅體腔為止,此時她的身上已經沾滿了或還在汩汩流淌或正在凝固的血液,軀幹上的皮肉被東拉西扯地翻開來,看上去好像一尊被破壞的精美雕像一般,顯得頗為悽慘。
唯一「改善」的大概就是因為失血而顯得有些雪白的肌膚了。
但是這一切對於C某來說同樣完全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並不會讓他因此而有所遲疑,何況他也有辦法將這一切「恢復原狀」,於是乾脆將軟管伸進女體的體腔之中沖洗起來,讓血水混雜著不知道什麼東西肆意地到處流淌著,直到被徹底沖洗乾淨為止。
差不多到這個時候,那一邊機器中的防腐藥水也攪拌好,呈現出一種透澈亮澤而雍容的美妙紫紅色來,好像它本不該存在於人世似的。
再次拿起解剖刀後,C在妍茹那細嫩的鎖骨靜脈處肌膚切開,在血管裡面插入導管,讓藥水像是輸血一般潺潺流入她玉體那已經空蕩蕩的血管之中,讓體內殘存的血液被慢慢擠出,流入解剖臺的排水孔之中。
於此同時,C也開始了對妍茹遺容的一個整理過程——用帶有倒鉤的眼罩扣在她的角膜上固定好她的眼瞼,把浸泡殺蟲劑的棉球塞進她的口鼻,填充了她的口腔讓她面部顯得飽滿,再從裡面將她口唇和下頜縫合起來。
等面部被整理過了以後,C又恰到好處地從她被剖開的胸腔內部填充了一堆脫脂棉和紗布之類的東西以代替她被去掉的內臟,用淺色尼龍線悉心縫合起來。
再塗抹一層肉色塗料遮掩好切口,讓她的肉體儘量恢復到之前完好無損的樣貌。
等這些都做的差不多以後,C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好像忘了什麼,於是先去器材庫裡面翻找了一圈,在一無所獲後不禁搖了搖頭,隨即又俯下身去,打量起了她下體的狀況,這是他開始這半天操作以來第一次認真地注視妍茹的下體,這時候,他可以看到妍茹的性器官發育的可謂完美,肥厚的陰阜上覆蓋著著黑色濃密的陰毛,毛質柔軟而細膩,一點也沒有毛糙扎手的感覺,而外形則是整個呈現出倒三角形的樣子一直延伸到了肛門附近,可以說是結合了少女與成年女性的特點,又充滿了東方式的誘人風情。
她的陰毛大概是在囚牢中久未梳理的緣故,看起來顯得有些散亂而長短不齊,陰毛中間兩片玲瓏的淺棕色玉服帖地緊緊閉合著,形成一條幽深的峽谷,似乎在引誘著每一個觀看的人。
「嘻,不錯」,C的嘴唇中擠出一絲大概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隨即用手輕輕拉開了面前女屍的兩條玉腿,把妍茹的鮮嫩下體明明白白的暴露出來。
再用手指慢慢分開那兩片細嫩多褶的棕色肉體,她那最嬌嫩誘人的私處便被完全展現在了C的面前,露出了一整片細膩的肉體,不過由於防腐藥水作用的緣故,那鮮嫩的肉體已經失去了原來的嫩紅,轉而呈現出一種淺而單調的灰褐色。
這種顏色當然讓男人提不起什麼興趣來,但對C來說,這就是證明他之前的操作卓有成效的證據了。
在嘴角浮起一抹不為人知的笑容後他用鑷子重新夾起了棉球,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填進這幽深蜜穴之中,再把她略顯扁平的屁股翻過來,如法炮製地將棉球塞進她帶著一點臭味的淺褐色肛門之中。
在這一番處理完畢以後,對妍茹玉體的防腐工作便算是大功告成了,不過還沒等C某悠然欣賞一番自己的「作品」,一旁陳舊的辦公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在習慣性地按下擴音以後那邊就傳來了客戶經理急促的近乎咒罵一般的聲音:
「你好了沒有啊,別磨蹭了,死者家屬已經反覆催了三四遍了,趕緊裝好準備運送。
快點!」
「哦,知道了,這不是剛做完麼,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玩意要多長時間,催我幹嘛?我這就裝棺。」用那一貫麻木到硬邦邦的聲音回答了以後C掛了電話,然後便從一旁墻邊取來了裝運屍體的運輸箱,先在紙箱裡面倒滿緩衝的泡沫塑料球,再去找來一卷無紡布,開始將妍茹精美的肉體從頭到腳簡單包裹起來,再套上一隻尺寸更大的塑料袋紮緊,用屍體轉運機的帶子將她緩緩吊入運輸箱。
「再見,美女。」C發出了一聲也不知是真誠還是虛偽的笑聲,而後將箱子蓋好,再用膠帶將箱子粘的嚴嚴實實。
等這一番雜七雜八的工作都做完了以後,已經腦袋上覆蓋了一片汗跡的C這才打開了防腐處理間的門,然後自顧自地推著這看起來還像那麼一回事但在實際上是紙製的「棺木」往外走了,在轉過面前走廊的那個拐角後,之前那兩個焦慮的年輕男人便瘋似的撲了上來,趴在箱子上放聲大哭。
這讓做好了被家屬責難一番的C不由得多少有些失望,於是便像隱身人一般地乾脆袖手旁觀起來,大概這麼哭喊了十幾分鐘以後,這兩個疑似是美女家屬的傢伙才算是安穩下來,在辦完一些手續後便將裝遺體的運輸箱搬上一輛舊車,往機場的方向去了。
殯儀館的諸位在看見那舊車走遠後自然便是各回其位繼續忙了,很快妍茹就會像是那些之前被他們處理過的無數屍體一樣被忘掉,大概只有C才會多殘留一些對於她的記憶。
但是在另一邊的車上,另一群人則才開始自己的忙碌。
在運輸妍茹遺體的舊車離開城區以後,這車便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迅速地轉進了一片芭蕉林中,連續轉了好幾個圈七彎八拐半天后才停了下來,在車燈有節奏的閃動了幾下後,芭蕉林旁的一座破舊木屋裡開始走出來幾個面目可憎,看起來是本地人模樣的持槍者,他們先是圍著車變成一圈警戒了起來,然後他們中看起來精幹些,似乎是個小頭目模樣的傢伙便走上去拉開了車門,在看到那穿黑衣的年輕男人後,小頭目便趕緊一低頭畢恭畢敬地道:「林老闆,您來了?」
那原本在殯儀館裡哭的昏天黑地,而現在卻是一臉讓人悚然冷漠到深不可測的黑衣男人的臉上很快就露出了一種複雜而不自然的表情,居然一時半會沒有說出話來,這讓那小頭目心裡一陣發憷,不禁更加覺得小心翼翼起來,不過大概在這樣默然了三五秒後他才把目光轉向另一邊道:
「既然來了,那你們就快點辦吧,這次做利索點,不要再出什麼岔子了。」聲音很輕,但是每一句都讓小頭目和其他幾個在場的人一陣感到一陣背後發涼,於是也不再說什麼,於是很快就打開車廂後門,把裝著妍茹遺體的箱子搬下車,往那破舊木屋裡面走去。
隨後其他小嘍啰都又各自出來在木屋外分散警戒去了,只留下小頭目和之前那兩個在殯儀館裡的妍茹家屬,被稱為林老闆和陳老闆的兩個年輕男人在裡面。
他們先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遺體轉運箱上面的膠帶,把箱子一點點揭開,再一點點撥開那些緩衝的泡沫塑料球。
在把包裹起來的妍茹露出來後那小頭目便湊到那兩個「老闆」的耳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道:
「那個,林老闆,陳老闆,接下來的事情我來做吧,你們歇一會吧,這個事情······」
「不,我會跟你一起來做的。」還沒等小頭目說完,被稱為陳老闆的白衣男人就一口拒絕了他的「好意」,而黑衣男人雖然沒說什麼,但同樣是面無表情地一動不動,小頭目看見這番情況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下手去揭開裹在妍茹身上的無紡布。
在她那張精緻而毫無生氣的蒼白麵容顯露出來後「陳老闆」的目光不禁晃動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隨即若無其事地用隨便的語氣對小頭目道:「快點,天黑的時候就要坐飛機了,誤點了那就很危險了。」
「知道,知道。」大概是被氣場壓制了的緣故,小頭目大概是已經只會跟著唯唯諾諾了,不過手底下的動作似乎也是靈活了不少,很快就把裹著妍茹的無紡布包拆開了。
在那精美裸屍展現出後他不禁呼吸屏住了一下,雖說一具女裸的情況他肯定不是頭一次看,哪怕是死的女性裸體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像是妍茹這樣完美的身體真的是獨一無二的,不管是面容,身材,膚質或是細節都堪稱一流,至少比他那幾個粗看尚可但脫光了細節特別是膚質完全慘不忍睹的情婦要強多了,更遑論氣質上的差距。
不過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不是需要思考的問題了,她身體上那一條細密的縫合線正提醒著他現在正經要做的事情。
於是在定了定神以後,他便戴上一雙橡膠手套,用小刀一點點悉心剖開了那軟嫩身體上的縫合線,在把縫合線切開了一個能塞進一隻手的口子後,一股濃烈的辛辣化學合成香料氣味和血腥味混合起來的味道便撲面而來,饒是他已經做過好幾次了也不由得胸中一陣氣血翻涌,腦袋也快要漲破了,不過好在先前裡面填充的棉花紗布已經把大多數血液都吸走了,腹腔里也差不多變得乾燥起來,看上去也不是太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