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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之後

(part.2)

作者:有德沒意志

這時候小頭目的心情大概也完全定了下去,開始打開旁邊那個鼓鼓囊囊似乎要被脹裂開來的,被幾層膠帶包裹的灰色紙盒,從裡面掏出一個個小小的白色防水紙袋,再用妍茹腹中還算是乾淨沒有粘上血與防腐液的棉花把這些防水紙袋一個個包好,再從那被拆開的縫合線裡面塞進去,等把滿滿當當的一盒子紙袋都塞進去以後,小頭目還要再拆一個紙盒準備往其他地方塞,卻被一旁站著的陳老闆喝止了,「就這些吧,已經足夠了,收拾好準備出發吧。」

「是,是。」小頭目原本放鬆的神經一下又繃了起來,於是又趕緊開始將妍茹的身體重新縫合起來,直到看不出什麼痕跡了,才重新用無紡布和塑料袋蓋上她的臉和身體將她包裹起來,再粘好箱子上的膠帶,把轉運箱恢復到自己操作之前的樣子,這才算是停了手。

再去外面叫來其他馬仔將遺體重新裝上車,在坐進駕駛室後,那林老闆便把腦袋轉向另一邊隨意地道:「今晚十二點就到賬,如果沒有及時收到那就去找T叔。」

「是,老闆,還有什麼事情麼?我這就去辦。」小頭目和一圈嘍啰們垂下頭去,幾乎要把臉和地面平行了,不過這位林老闆似乎並不很願意搭理他們,很快就關上車門,開著車絕塵而去,直奔向機場,把這票傢伙丟在揚起的塵土和尾氣中吃灰。

很快汽車就重新駛上公路狂奔起來了,然後一直到達機場。

雖說H國大多數地方都是破破爛爛的,但你不得不承認A市的機場著實是整潔且美觀到無可挑剔,儘管這實際上是別國設計師和航空公司的功勞。

在車停下來以後,那位陳老闆先和這林老闆說了幾句看起來似乎很隨便的話,便找來了機場的搬運人員將裝殮妍茹遺體的轉運箱抬下車,然後徑直往過關檢查的地方去了。

此時他外表看起來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茫然和苦痛的意思在,而像是在處理和自己完全無關事情一樣,更看不出有什麼不安來,在自己辦完相關的手續和檢查後他便走到了安檢口前,看著轉運箱走過安檢機沒有被發現什麼異常後他不禁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不過也就在這時,旁邊的安檢員開始了一番不算小的爭執:

「拆開看看,裡面可能有什麼。」

「一具死屍而已,有什麼可看的?」

「不就是屍體麼?」

「見鬼,打攪死者很不禮貌的。」

············

這一番爭論雖然聲音不大,但是陳某自然聽的還是很清楚的,這讓他背後不由得寒意陡生,若是被發現的話,自己怕是也要跟妍茹作伴去了。

不過真是萬幸,那幾個傢伙好像只是要吵吵嘴的意思,並沒有打算真的把這個看似不堪一擊的紙箱拆開來,再把妍茹重新剖開查驗一番的企圖。

很快轉運箱就被更進一步打包起來,裝上了飛機的貨艙,而陳某自然也順利地登機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背靠著座椅閉目養神起來,看起來好像是迷糊過去了,不過沒有人注意到的是,有一點小小的淚跡正在他的眼角慢慢滑下去。

從A市到F城差不多要飛行一下午的時間,等飛機降落在F城的機場後差不多天已經黑了,從飛機上看去整個城市已是萬家燈火,流光溢彩,在夜暗中顯得非常醒目。

在瞥見這熟悉的夜景後他不禁喃喃自語起來,妍茹啊,我們回家了。

聲音很輕,好像是擔心有人要偷聽似的。

不過由於是即將到達,周圍的人已經開始出現了喧鬧的跡象,並沒有誰注意到這個坐在機艙角落的不起眼的年輕男人。

飛機停穩後隨著乘客的依次下機,而貨艙里的東西也依次被卸了出來,開始被叉車搬運出去。

而陳某也沒什麼懸念地慢慢走出了機艙,在接機口處看到那些熟識的面孔後,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種百感交集的複雜神色,動作都顯得有些不自然了,還是他擺了擺手以後,幾個人才圍上去低聲嘀咕了一番,隨後將裝妍茹遺體的轉運箱搬進自己的汽車,隨後離開機場的停車場上了高速公路,一直往F城最東面的G島疾駛而去。

這一段路幾乎全部都是在山地間穿行著的高架橋,在一片被森林覆蓋的起伏地形上像是條灰白色的環節動物般曲折蔓延著,在穿過那宏偉的L大橋後,便是F城風景最優美,也是最適宜人居的高級住宅區G島了,在那曲折的山地公路上大概連續右轉彎了三四次後,車開進了路邊一處完全不起眼的棕褐色院落,這院落看起來歷史已經很古老了,鑄鐵欄桿銹跡斑斑,墻體斑駁而破碎,上面覆蓋著厚厚一層乾枯和油綠混雜在一起的爬山虎,似乎是已經要荒廢了的樣子,但是院內那處墻壁依舊光滑整潔,燈火通明的兩層現代風格很明顯地出賣了這裡的本質,只是這古舊的院墻和嶄新的建築形成了一種很怪異的反差感,好似妍茹是以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來到這裡一般可笑,在車開進了車庫停穩了以後,那淺黃色的轉運箱便被搬下了車,此時三四個穿著工作服的人也走了過來,從車上眾人手中接過轉運箱,把箱子搬離了車庫,運到了另一個似曾相識的到處都是明晃晃不鏽鋼製品的場景中——是的,這裡也是一家殯儀館,而「陳老闆」已經在另一邊接待室裡和殯儀館的老闆坐下談起來了。

「不要搞的太複雜,一切從簡,埋在普通的墓地就好了,那些複雜的儀式都不要搞,這是她生前的願望,希望能低調,明白麼。」陳某的神色倒是很隨便,手裡端著一杯茶一副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但是語氣卻是凝重到冷冽,讓殯儀館的老闆B先生不禁打了個寒噤,沒人不曉得這位看起來好像沒什麼架子的「老闆」是何等強悍的人物,至少此時此地是肯定絕對不能隨便得罪他的,當然只有諾諾連聲的份了,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至少他們的工作量也會得到大大減輕,當然這種話也只能在心裡講,肯定不能說出來或者在臉上表現出來。

隨後各種具體的日程安排也決定了下來,由於她已經進行過了防腐處理,因此也免了這一步,只需稍加修繕化妝便可以供人瞻仰了。

而接待來賓進行遺體瞻仰的時間就定在第二天晚上7點到9 點,而具體的葬禮則在後天上午11點在在島嶼那一頭的平民墓地舉行,而正式的下葬安排在下午三點正。

等這些事情都確定以後,陳某便搭車和自己一幫手下們離開了這裡,B先生也趕到了自己殯儀館的處理間,跟防腐員K見了面。

這時候K已經將妍茹完全硬如一根枕木的遺體從箱子裡面拆出來,放在操作檯上了,只是裹在身上的那些無紡布還沒有拆去,看不清楚她的面目罷了,這讓B先生不禁有些失望,心中的焦慮感又多了幾分,不過K倒是看起來完全不緊張,甚至看起來還有些懶洋洋的樣子,接著便悠悠地對自己的老闆道:「老闆,這就是那個林什麼的馬子,被斃了的那個來著?是要便宜處理對吧?」

原本B先生的心態就已經足夠糟糕了,K的這一番話更是直接引爆了他的怒火:「小點聲,你想害死我們啊,你不長嘴能死啊?什麼便宜處理,給我拿出你最好的水平來,一定要收拾好,馬上!要是有一點差池我剝了你的皮!」

這一番大吼大叫不僅嚇到了K,甚至連樓上正在搬運雜物的其他人都被嚇了一跳,而K眼見老闆發火了以後也趕緊蔫了下去,點頭哈腰地應承一口下來,等B走出處理間,聽著腳步聲走遠了以後,他才輕手輕腳地湊上去關了大門,然後對著門後那個實際上根本不存在的影子悄悄豎起一根中指吐了一口唾沫低聲道:「操你媽了個B的,沒有老子的這一套手藝你他媽喝風吃屁去吧,真當老子不知道底細?那姓陳的不過是一扛白麵的跑腿就讓你舔成那樣,老子一天給你累死累活你他媽倒有氣就沖老子來,什麼東西,你他媽給老子等著,要是再敢有下次老子就讓你好看,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倒想看看沒老子你怎麼個辦法。」

罵當然是罵,但是活肯定還是要乾的,至少K兄現在還沒有徹底跟自己老闆鬧掰的打算,很快他就戴了圍裙和手套之類的裝備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之中,等那些包裹妍茹的無紡布料被撤去以後,他看到了一張蠟黃無生氣而精美淡雅的面容,黑色的長髮倒是由於塗抹了甘油一類的因素而並不顯得枯燥,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看起來是睡的很好的樣子,而身材也不知是因為面板蠟黃還是僵硬的緣故,看起來好像比她活的時候還要好上不少,至多不過是臀部有些扁平罷了,但是這並不能引起已經全神貫注于工作的K的注意,在檢查了一下妍茹面板肌肉關節的質地後他終於確認了之前自己「同行」C的工作是確實有效的,在猜測一番這位千里之外素未謀面老兄的形象後他在旁邊準備好了肥皂水,開始了重複的清洗工作。

這種用海綿蘸著肥皂水緩緩從頭到腳仔細擦拭的清洗在外人看來或許很唯美,但對於K先生而言,這般工作並不比擦窗戶還是洗碗要有趣多少,至多不過在皂沫滑過她下體和乳尖時有過一些目光上的遊移罷了,在將她全身洗的乾淨透爽以後K用旁邊的頸枕將她的頭擺正,將還有些濕漉漉潮氣的烏黑秀髮吹乾,柔順鋪散在枕後。

K也收拾了一下東西,開始準備給妍茹遺體上妝了。

雖然通常的慣例,年輕女性的遺體是可以用活人用的常規化妝品來化妝的,但是K並不這麼做,特別是他在注意到妍茹那蠟黃的膚色後,於是思考了一番,開始將玫瑰粉調和在白色的化妝油彩顏料中,用小刷子細細給她在面部,脖子等預想會露在外面的肌膚上抹了均勻,又在面頰上略微散上些腮紅後,妍茹的臉上頓時便呈現出一種之前未曾有過的柔和感覺,接著K給她悉心地畫了烏黑的眉和睫毛,掃了些淡青色的眼影,已經被粘住的鮮嫩小嘴也仔細塗上了玫瑰紅的唇膏,看上去嬌豔欲滴。

之後K將妍茹的頭部再墊的更高了些,將那一頭秀髮用發刷仔細梳好攏在腦後,再用燙髮棒重新捲了一下她那不算很厚的前發。

在經過這麼一番用心的化妝後,一個容色如生的優雅美人便橫陳在K的眼前了。

實在太美麗了,只有我K某才能做出這樣的效果來,等我給她換上衣服的話,一切也就搞定了。

這樣想著,K不禁得意洋洋地抖起了腿。

不過也是湊巧,正在他準備歇了工,去自己房間小睡一會的時候,某個記憶突然在電光石火之間閃現在了他的頭腦中,在想到以後他趕緊轉過身去,像是多麼緊急一樣地抓起了旁邊那張筆跡潦草的死者家屬要求表單上,在看到上面寫著「家屬不提供服裝由殯儀館方面提供壽衣」的大概字樣後他先是露出了一陣無奈的表情,不過轉瞬間又變得輕鬆起來——雖然那些壽衣確實是材質和外觀上都無比糟糕的廉價工業垃圾,但是論及讓他們這些殯儀館人員進行穿戴操作的便利性方面則是絕對無可指責的,K從那紙箱子里掏出了這樣的一套東西,並抓著領子在空中抖散開來,是一件帶小翻領的長袖裙子,在領子,前襟和裙襬上隨便地裝飾著些廉價化纖的蕾絲邊和塑料的白色「珍珠」,看起來著實是有種廉價的庸俗美感,在前後打量了一番後他解開了這件衣服肩頭的扣子將之捲了起來,從妍茹僵直的雙腳套上去,把她硬邦邦中帶點柔軟的雙手從衣袖中拉出來揉著伸展,再扣上肩頭的扣子,將裙襬和衣袖都拉展開來,在這一番打扮後原本赤條條如脫毛雞一般,哪怕是漂亮且裸體都讓人缺乏足夠性趣的妍茹瞬間顯得優雅端莊起來,儼然是位知性美麗的人妻,只待入棺接受大家瞻仰了。

不過此時棺木還並沒有運來,少不得又要讓K跑到隔壁棺材庫里翻找出一副很普通的松木棺,裝在手推車上拉到處理間里,打開棺蓋整理起棺木內部來,這棺木的份量並不算重,K甚至可以憑藉一個人的力氣扛著便走,但是木板的質料還算是厚重,沒有那種彷彿踢一腳就會四分五裂的廉價感,至於裡面的內襯和枕頭則是用灰色的低檔絲綢材料製成的,上面方格狀地點綴著的小小的花結,看起來也算是精緻,平時來看也算是土葬或火化皆宜的型別,雖然不算什麼大富大貴的派頭,但是也還算說得過去,不是某些紙板箱還是膠合板那樣寒磣。

等棺木內部的裝飾襯墊等被整理好後,K開動了房頂上的屍體搬運機,將搬運機的布帶從妍茹的脖子,腰部和腳踝下穿過,把她緩緩從操作檯上吊起來,慢慢放入棺木之中,再抽去吊運她的帶子。

接著K將她因為搬運而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衣裙重新整理好,將她雙手平放在下腹部的位置纏上條不知道什麼廉價合金製成的十字架珠鏈,又替她下半身蓋上一條不算很厚重的綢被,這樣一來,整個入殮的過程便算是大功告成,可以等待瞻仰和其他儀式了。

「累死了,剩下的事就不歸我管了,晚安美女。」K抬起手看看錶,已經將近是午夜兩點時分,自己精力和體力都已經到了極限了,如果再不休息怕不是要狗命不保,這麼想著,他走上前去簡單蓋好棺木的蓋子,鎖了防腐處理間的門,然後拖沓地走回自己的房間里,脫了鞋便一頭栽在床上,也不蓋被子就睡過去了。

等一覺睡醒,差不多已是天亮時分。

正在他勉強給自己腳上套上拖鞋準備去大號的時候,另一邊的搬運工敲門走了進來,「怎樣老K,好了麼?我我們現在把棺材可以搬出去了麼?」

「去吧去吧,我都弄好了,啥問題都沒有,好了除非再有啥事就別來煩我了,我要歇會,昨天忙了一晚上累死了。」大概是已經憋壞了的緣故,K看起來非常不耐煩,不過其他人也大概是理解寧惹醉漢不惹睡漢這種事情,於是也沒有跟他如何計較,便轉身離去,到防腐處理間將裝殮妍茹的棺木搬出來,一直送到第四瞻仰廳去。

這裡差不多已經被他們一大早就佈置好了,雖然沒有多少東西但也還算是整潔而賞心悅目的。

在把棺木擺在覆蓋暗紅色天鵝絨的木製底座上,再在周圍擺上一些額外的花籃,等事情全部準備好沒一會後,陳某一幫人也差不多趕到了,幾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複雜而各異的表情,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拿著幾支初綻白色玫瑰花——這是妍茹最喜歡的花朵。

雖然這些人的初次出現看起來氣勢似乎是頗為駭人,但是在他們都坐定以後,實際上前來參加葬禮的人數就已經很尷尬的確定了下來——不超過十五個,包括牧師和其他禮儀人員在內,這讓場面一時顯得有些尷尬。

不過「陳老闆」一幹人似乎並不在意這種事情,在牧師舉行過一些不痛不癢的宗教儀式後,幾個人陳某為首依次走上前去繞著棺木一圈,將手中玫瑰花放在妍茹的身邊,親吻一下她的額發或臉頰,男人大多面無表情或掩面不語,幾個女人或者用黑色帽子遮住臉,或者用手帕捂著口鼻發出一陣不算很清晰的嗚咽聲,只有妍茹一個人躺在那裡,皎潔如月的面容帶著一抹恬淡笑容,鮮嫩如櫻桃的嘴唇微微勾起一個嫵媚的角度,一身素雅白色長袍柔順地覆蓋著她窈窕的身材,身邊覆蓋著一枝枝瑩白如雪的玫瑰花,猶如天使般的聖潔,但是這場景究竟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另一方略薄的白色殮衾便被蓋上了她的全身,隨後那可憎的六邊形棺蓋便一點點掩住了她窈窕身影,螺絲釘也隨著抬棺人的手而一圈圈擰上,終於棺木開始被蓋上淺黃色的柩衣抬了起來,在六個抬棺人緩慢的步伐中離開大廳,穿過林蔭和一片片高矮錯落有致的墓碑,一步步走向她的墓穴。

最後的儀式終於開始了,這深棕色的棺木被封進了另外一隻白色鐵製箱子里密閉起來,隨後一點點降入還散發著清新自然氣味的黑黝黝墓穴中,再被黑黃的泥土一點點覆蓋,淹沒,伴隨著的則是開始陡然放大的女人哭泣聲,甚至有人直接已經跪倒在地上大聲嚎啕著,幾乎要掉進墓穴中去,所幸被旁邊的人拉住了,等地面完全填平以後,一行人這才撤去了蓋住墓穴的帳篷,轉身離開。

墓地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迴盪在周際,好像這裡與死亡並沒有關係似的。

只有週遭間或傳來的一兩聲悲慼鳥鳴,才會讓人從心中生出一些悚然的滋味來,不過這些似乎已經和這一個世界無關了。

一個半月多以後

不知是否是全球氣候變化的緣故,今年F城的雨季似乎比以往時候來的要早了一點,雨量也變得更大更猛烈,那淺灰色的陰沉天幕差不多已經連續十幾天將城市浸泡在了綿密而激烈的雨水中,週遭的一切都是模糊而難以察覺的,連汽車的燈光都因此而散射的失去了強度,彷彿讓人的眼睛和耳朵都要失去作用一般,而對於焦慮的人來說,這種感覺的折磨則尤為強烈,儘管G島南側的山坡公路並不算陡,但是由於暴雨的緣故,車輛的前行簡直艱難地讓人絕望,好像隨時都要熄火一般。

而此時坐在後排的那位在H國不顯山不露水的年輕「林老闆」,F城專門從事某種不宜言說交易的大佬林榮雄儘管一直是試圖做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但是目光早已經寫滿了掩藏不住的焦慮,在看了看周圍部屬同樣焦慮而急躁的表情後他終於抓起了旁邊捲成一團的雨衣套在身上,對身邊的部下道:「再這麼等下去我們甚麼都別想幹了,走,我們徒步上山去,Z,N,你們兩個把車開到路邊樹林裡面躲一下守著等我們。

明白麼?」

「好,老闆。」幾個人各自套好雨衣之類的玩意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拿了鎬頭鐵鍬等工具,然後從長滿灌木山坡上植物稀疏一些的地方一步一滑地勉強手腳並用爬了上去,不知是否是有什麼超自然力量願意幫助他們的緣故,此時的雨開始小了不少,幾個人大概只用了十分鐘就爬了上去,在互相扶持著越過那道看似堅難以逾越,實則一踩就倒的灌木樹籬後幾個人便冒著雨開始在那一排排墓碑中搜找起來,在差不多從墓地的這頭繞到那頭後,某個傢伙先是蹲下去仔細審視了一番,之後又拿出手電筒衝著其他人閃了三下,一幫人見此情形也顧不上滿地的泥水,一路長跑著就趕緊圍了上去,在打著手電筒把那方不大的白色石頭墓碑上雨水和泥土擦去後,林妍茹的字樣終於映入了眾人眼簾,幾個人的臉上焦慮和緊張的神情不由得一掃而空,特別是林榮雄的表情更是一下熱切起來,不由得一揮手道:

「弟兄們,快點挖,馬上天就要黑了,那個誰,你去放風,一旦有什麼動靜馬上跟我們說,明白麼?其他人趕快跟我挖。」

一群人轟然應諾,隨後便各自抄起傢伙挖掘起來,由於被雨水長時間的浸泡,泥土並不算硬但是又濕又黏,這給挖掘增加了不少難度,不過妍茹的棺柩埋的並不算深,也沒有水泥墓坑密封之類的裝置,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鐘後,封裝她木棺的鐵製箱子便被完整的刨了出來,幾個人再次長舒了一口氣,又動手撬起箱子的密封來,等那木棺被暴露在雨水的浸泡下後,幾個人趕緊抓住木棺的提手,將木棺從那鐵皮盒子裡取出來,搬到地面上。

不過他們並沒有急著開棺,而是先將鐵皮箱的蓋子重新蓋好,再往墓穴中回填滿泥土平整一番,讓墓穴看起來恢復成他們來之前的樣子,這才用防水布蓋住棺木,一直抬著離開墓地往山坡下走去。

等到了山坡邊以後,再由幾個人雙手並用小心翼翼地將棺木平放著緩緩抬下山坡,等棺木被搬到車邊上後,差不多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幾個人雖然都穿了雨衣或者防水外套之類抵抗風雨的服裝,但是在這樣的暴雨侵襲之下,什麼樣的服裝長久的處在這種環境幾乎都可以說是無濟於事,他們自然還是被無處不在的潮氣侵襲的直打哆嗦,在把棺木放進後車廂後就跑一樣地鉆上車取暖了。

林榮雄當然也是被凍的半死,到了車上便翻出那個保溫壺揭開蓋也不管燙不燙就喝起來,其他人也自然是紛紛如此,等差不多精神都恢復以後,這輛不起眼的灰色汽車便悄悄發動起來,在暴雨如注的濕滑山路上不緊不慢地移動著,一直開到G島最西端C灣的一處院落中,這院落的墻壁和建築幾乎都是灰色和綠色的,院中栽植著高矮錯落有致的各色灌木,墻壁上附著許多斑駁的攀緣植物,看起來非常具有偽裝性,幾乎就要和周圍的山林融合成為一體了,黑色的鑄鐵大門看起來古老而堅固,上面銅製的裝飾因為時間和雨水而變得青綠和斑駁,一派安靜平和的景象。

但是在林榮雄他們的灰色汽車抵達院子門口時,這鑄鐵的大門便以一種極不相稱的迅捷速度打開了,在幾個看起來警惕性很高的傢伙的注視下汽車緩緩開進了院中的車庫,這時候林榮雄才和屬下一個個從車裡走下來,再抬著妍茹濕淋淋的棺木搭了電梯往地下室而去。

因為只有一層的緣故,地下室很快就到了,同地上車庫的雜亂無章完全不同,這裡墻壁和都是一片潔凈的白色,地面上鋪著綠色的防滑橡膠,此外還有一些看起來完全不明所以的玩意兒,包括一副嶄新的灰藍色金屬製棺木,擺滿桌子的各色鮮花和白蠟燭,堆成一座小山紙童男女紙樓冥幣等物,還有十幾個男女都有的各色人等,其中居然還有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正被個和妍茹相貌相仿但年輕幾歲的年輕女子抱著,而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臉上帶著悲慼的表情,不時有人以紙巾拭淚。

但是林榮雄也只是略略掃視了他們一圈,就示意他們先回避一下,再把妍茹的棺木搬到一扇屏風後,開始一個個擰掉她棺木上的螺絲釘。

等所有螺絲釘都被擰掉以後,幾個人抓住棺蓋用力一翻,一股怪異的難聞味道便撲面而來。

「#%@#&*%」也不知道是哪個傢伙被這味道直接熏的乾嘔了起來,這讓幾個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們臉上的表情很快就轉為了驚喜,他們清楚地看到一襲白衣的妍茹正安靜平和地躺在那裡,精緻妝容的面部無暇如宗匠的名作,柔軟的黑髮均勻地分散在背後的枕頭上,握著十字架念珠的雙手十指則緊緊扣在一起平放腹部,壓著遮蓋她下半身的被褥,唯一與這場面不相符的則是那些早已腐朽在她被褥上的那些花朵,現在正散發著一陣陣腐爛和某些化學制劑混雜在一起的難聞味道,讓人反胃。

當然對於林榮雄他們這些扛粉過活的人來說,比這個更辛辣刺激難聞乃至會要人命的玩意都見識過了,這種腐爛植物的氣味充其量不過是開胃小菜一樣的東西而已,很快那身材高大的屬下Z就從身上摸出了一把散發著黑黝黝邪光的細長匕首,先將妍茹細弱的雙手拉開到旁邊,然後一點點割開她雪白的衣袍,將她整個上半身赤裸出來,這讓原本聖潔如天使般的妍茹頓時呈現出一種妖異而淫靡的感覺來,若是對旁人來說,恐怕所有的目光都會被她那迷人而精美的兩乳和生著鬱鬱蔥蔥長條形陰毛的下體抓住了,但是在場的幾個人,不管是林榮雄還是他的部屬幾乎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個,他們所看到的唯一東西,便是妍茹胸腹部那道被C某仔細縫合與偽裝過的,幾乎很難被察覺到的縫合線了,這裡面不僅隱藏著他們不可告人的交易勾當,而且是他們這次瞞天過海交易能否成功的關鍵所在,更是他們最喜歡的小妹和開心果妍茹以自己生命和所有人身家性命來進行的一場荒誕豪賭,所有人都不敢有掉以輕心的想法。

隨著Z猶如排雷般一點點雙手顫抖著切斷她腹部縫合線的動作,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好似在場的空氣都要凝固了一般,等Z的刀鋒一路移動到妍茹兩乳間胸骨的位置上後,一邊同樣面色凝重林榮雄這才揮手止住了他的動作,然後找出一雙橡膠手套戴好,一點點翻開妍茹腹部已經被防腐劑浸成灰棕色的皮肉與脂肪,等那些白色的小袋子全部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所有人幾乎都要在一瞬間屏住呼吸。

隨即大家的臉上都顯出了明顯的驚喜之色,好像幾乎就要歡呼出來,但是終究所有人都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只是一個一個地將那些袋子從中掏出,放在旁邊的鐵盤子里,等到妍茹的腹部已經變成一個空空的暗紅色體腔後,幾個人把那些袋子裝進另一隻更大的密封袋裡抬下去,再給妍茹的體內填充了另外一些普通的脫脂棉,經由之前的切口小心翼翼地再次縫合起來,不過這番手藝看起來顯然是不如之前C先生的工作,整個看起來都是有些不自然,並且呈現出一種醜惡的扭曲感。

不過好在血液已經基本排空了,沒有什麼液體隨便流淌的狀況,這讓林榮雄的心態稍微好了一點,隨即他將已經被剪破了的衣袍又拉過來簡單地掩住妍茹袒露的胸腹,打發走了自己的下屬們讓他們抬著自妍茹腹中取出來的滿滿當當一堆貨趕快離開,再叫來之前那些他讓迴避的人——妍茹的親屬,為她準備進行第二次的入殮葬禮。

儘管距離上一次葬禮大概只有四十多天左右的樣子,以及這一次甚至連公開進行都不能,但是這並不妨礙林榮雄他們儘自己所能的讓這場秘而不宣的葬禮足夠奢華——那副藍灰色的棺木是青銅材料的,而所有明顯的裝飾部件則一概由黃金製成,內部的枕頭等則是暗紅色重磅真絲材料,上面裝飾著絲料編製的精美花朵和刺繡圖案,可謂是奢侈至極了,但是這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很快在林榮雄揮手示意下,連他在內的在場男人和那抱著嬰兒的年輕女子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幾個長幼各異的女人來。

在看見妍茹那精緻而有些破敗的香屍後女人們先是各自大哭了一場,而後她們先將妍茹從那木棺中搬運出來,儘管早已脫了鞋,但也不知是由於遺體已經僵硬還是肌肉記憶使然再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的緣故,她那雪白玉足的足尖依舊以一個高跟鞋式的弧度翹起,看起來性感且典雅。

但是這般姿態看起來並不體面,甚至有些淫蕩的意味在裡面,於是幾個女人輕輕的揉搓她的腳趾,那十根細嫩的腳趾隨著揉搓的手慢慢活動著,開始逐漸的回覆成正常的弧度。

隨後她們慢慢將妍茹的遺體翻成側臥,拿起剪刀咔咔咔的剪起來,將那件正面已經是破爛不堪的白色衣袍從後背向前脫下,露出了美人光滑白皙的後背 等那件劣質壽衣變成一堆破布片後,她們才將妍茹恢復成仰臥狀,讓那對挺拔的玉乳自然地舒展開來,等身上的衣服被完全褪下後,她們才抱起妍茹修長的玉腿,準備起了清洗的工作。

清洗的用具當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幾個女人各自拿著新毛巾,細心的用沐浴液擦拭著妍茹赤裸的完美嬌軀,這神聖的儀式從她的臉面和頭髮開始,一點一點的向下清洗著,依次經過她修長而軟嫩的雙臂,略顯扁平的肥腴雙乳,精緻細嫩的一雙纖纖素手,婀娜的蠻腰,渾圓結實肥臀和筆直適中長腿,直到那完美而無可挑剔的雙足,連腳趾之間的縫都清洗的乾淨整潔,等全身都被清洗過擦乾後,再用吹風機吹乾她的頭髮,用薰衣草味道的香水些微地在她瑩白肌膚上撒佈開來,經過這麼一番處理後赤裸的妍茹一下脫去了之前剛剛除去衣物時可憐而孱弱的樣子,全身的面板變得白嫩光滑,全身散發著淡然優雅的芳香氣息,烏黑光澤的長髮垂下來,映著她蒼白素凈面容更加端莊,完美且成熟的兩乳上點綴的一對棕色鮮嫩乳頭和充滿誘惑的長條形陰毛則給觀者一種特殊的,讓人目眩神迷的魅惑之感。

隨後那之前懷抱嬰兒的年輕女子又回來了,她再次抹著淚抱著孩子靠上前去,將還在酣睡的孩子放在了妍茹富有彈性的面頰上輕輕貼了幾下,又將他試著放在妍茹的臂彎里——她是妍茹的妹妹妍菁,而嬰兒則正是妍茹的孩子小杰,也不知是錯覺還是真有什麼超自然力量的緣故,妍菁隱約看到姐姐的眼瞼似乎輕輕的抖動了幾下,然後一切又恢復了寧靜。

「嗚哇······」

「姐姐啊,姐姐啊,你不要丟下妍菁,不要丟下小杰,不要丟下我們一家人啊,嗚呃呃啊啊啊·······」

「妍茹啊,你回來啊,你回來啊,你怎麼這麼傻啊······」

在場的女人們都嚎啕大哭了起來,一個個扯發撕衣,捶胸頓足哀嚎不止,或許她們並不曾對妍茹的感情深到怎樣的地步,但是在看到妍茹那無助的赤裸香屍後,那本能的哀痛感還是很快地就被激發了出來,隨即悲痛便如傳染病一樣肆意的蔓延著,傳染給每一個人,只有妍茹和小杰好像並沒有被這種情緒所傳染似的,依舊安靜地在那兒躺著。

等哭聲小了一點後,妍菁這才一邊擦眼淚,一邊抱著小杰到一邊去了。

而剩下的女人們則取來了化妝工具和葬衣等物,開始準備為妍茹小殮。

如果說青銅鎏金棺材是奢侈到誇張的話,那麼林榮雄花費大價錢為妍茹搞到的殮服就可以稱得上是低調而可怕了,這套殮服是深綠色的長袖禮服裙的款式,長裙的下襬一直延伸到小腿和腳踝之間,上半身的部分做的很緊,兩乳的部分裙襬佈滿了裝飾的皺褶,而倘若湊近了細看的話,可以明顯的看到整套殮服的領邊,翻折的袖口,前胸和裙襬的下緣都是用金銀絲刺繡而成的,在前胸的部位還點綴著許多細小的藍色與紫色鑽石和粉色小珍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遠看起來猶如不自然的幻境一般,幾乎就要讓人著了迷。

但現在來說,明顯不是感嘆這個的時候,妍茹的某個表姐從包裝里取出了一條淺藍真絲內褲,先在手上捲好,而後抓住兩個褲腳從妍茹的雙腿慢慢拉起來套了上去,直到完全覆蓋上她肥厚的陰阜為止,等內褲穿好後,表姐和另外幾個女人合力將妍茹的雙腿放平拉直,兩支修長美足略略的向兩邊分開來,另一邊兩個女人則分別在床的左右將妍茹扶起身來坐在床上,由於防腐藥水的作用,妍茹的頭並沒有如初逝般無力的垂下來,而是隻略微一點頭,只有滿頭青絲長髮簡單地滑下來垂在面前,雙臂也以一種奇怪的僵硬姿態的向下垂著,雙手則手心向上奇怪地癱在床上。

兩個女人一個扶住她的後背,另一個則將早就準備好的硅膠胸貼在她胸前扣好掩住她那迷人的棕色乳頭和標緻的圓形乳暈,再揉捏了一會那白釉瓷碗般的兩乳使之外形能夠服帖和美觀。

接下來那年長些的女人拉起了妍茹的一隻纖細美手,先揉捏一番讓她手指變得筆直,再將放入翠綠色上等縐緞的寬鬆袖管中,之後將禮服的前襟披在妍茹的胸前,又將另一隻手如法泡在水裡放入袖管裡面,等把前胸部分打理的齊齊整整以後,大家開始將妍茹的秀髮整理出殮服之外,為她梳理髮型化妝了。

幾個女人用梳子將妍茹幾乎可以齊腰的長發現行梳理一遍,替她將其拉直,之後年輕些的女人用燙髮棒卷燙梳理了一下她已經有些散亂的劉海,接著把她其餘的頭髮在腦後盤好並用一組墜有祖母綠和碧璽的金髮夾夾住,又戴上其他一些髮飾把髮絲都整理平順,再緩緩鬆開她的後背,讓妍茹恢復成仰臥的姿勢,開始進行化妝。

相比起穿衣和梳頭盤發,化妝對於幾個女人來說自然是最簡單了不少,在妍茹香屍的脖子和胸前墊上幾條毛巾遮蓋好後後,年長的女人用米白色的粉底慢慢掃在妍茹的臉上慢慢一點一點推開來做基底的顏色,又在她的面部T字部位打上一層薄薄的高亮,然後拿起炭黑色的進口眉筆小心的為她畫出眉形,用同樣黑色的眼線筆沿著睫毛根部和雙眼皮的位置描過去,並用美寶蓮睫毛膏為她再刷一刷睫毛,等睫毛畫好後,再給妍茹那肌膚細薄的光滑眼瞼塗抹上嬌艷而高雅的紺青色眼影,亮粉紅色的脣彩塗抹著妍茹已經略顯乾裂的雙唇,腮紅刷則沾上粉色系的腮紅從腮部斜掃著往上打,為她帶來一絲久違而麻木的生氣。

不過這麼一番處理後,對妍茹的小殮工作也算是大功告成了,接下來便是最後一項收尾工作—— 女人們分別將那一套驕陽下海面般光彩粼粼炫目無比的鑽石項鍊耳墜為妍茹戴好,再一個一個重新為她做了雙手雙腳指甲的銀白色雕花美甲,等這一切對妍茹香屍的處理工作全部完畢之後她們合力抬起妍茹的肩膀,手臂,腰臀和腳踝,把她一點點地慢慢放入那奢華的青銅鎏金棺木中,輕輕將她雙手放在腹部平疊起來,又把她奢華的葬衣整理服帖。

這時候女人們才將還在屏風外面的妍菁。

「她真漂亮啊,比她活的時候還漂亮······」看起來最年長的女人喃喃自語道

「妍茹姐,你就漂漂亮亮的好好睡吧,不要擔心我們,我會把小杰照顧好的,他就是我的孩子,你放心······」妍菁走到棺邊後就雙喜跪了下去,趴在邊沿上痛哭不已。

「唉,妍茹,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些話激你讓你冒這種險的,你好好走吧······」林榮雄的臉上依舊是那讓人捉摸不定的陰沉,在簡單而沉重的說了幾句後便垂手站在一邊,不再說話,只是默然地看著棺中的妍茹。

她就這樣安詳自然地淺睡在這莊嚴的棺中,一頭柔順的亮黑色齊肩長髮在腦後挽起成優雅的高髻,墜了各色醒目的鉆翠花飾,而前發則被燙的鬆散而捲曲,輕輕散開在她肌膚雪白鵝蛋臉的飽滿前額上,在這優雅的額頭之下鑲嵌著兩彎濃墨繪就一般的黛眉,其下是微閉的藍紫色眼瞼和烏黑的捲曲長睫,睫毛濃密如庭中葳蕤的蘭草,精巧的鼻子帶著一些俏皮的弧度,紅潤臉頰上微微的泛光讓她更顯得誘人,豐盈性感的紅唇略微抿起,塗上亮粉紅色水晶脣彩後更是晶瑩耀眼的有如紅寶石,與兩側小巧耳垂上的耳環相映成趣,一起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在那精緻的五官和麵顏下顯露著妍茹那貴婦般優雅的修長頸項,以及從禮服恰到好處胸衣間正好露出四成左右的渾圓乳房,那修身的綠色禮服殮衣緊緊包裹著她凹凸有致而飽滿結實的身體,伴隨著衣上和領間流光溢彩的裝飾,把這個28歲風情萬種美艷女子的曼妙身形勾勒可謂是完美無瑕,那重疊在一起,指節如新剝蔥白的纖細玉手和如嫩藕似略微內八的可愛雙腳都纖細潔白且修長無暇,彷彿名藝術家用大理石雕刻的一般精緻無二,所有的手腳指甲上在塗抹的鮮艷銀色指甲油外還貼上著各色雕花,搭配在一起更是顯得氣度非凡而魅惑。

整體看起來完全是一副氣度優雅端莊清麗的睡美人圖卷,唯一不足的只是那棺木實在是尺寸大了些,哪怕是妍茹的身材躺在其中,也顯得稍微有些單薄纖弱。

妍菁拿著一朵粉色玫瑰花走上前去,輕輕將花放在姐姐的手中。

又剪了另外幾朵帶著葉片的淺紅色玫瑰花別在她的鬢邊。

等這一切與妍茹直接相關的操作都結束後,在場的人分別站成一圈,開始了這場實際上根很難算是完整意義上真正葬禮的告別儀式,所有人以林榮雄為首,一個個走到了美人香棺之前,親吻她的額發,親吻她的面頰和唇,將頭略微埋在她的胸前,或者只是低語幾句什麼。

等最後一個人走過後,由林榮雄和妍菁帶頭率領大家向著她的遺體鞠躬做最後的告別,再將棺蓋一點點蓋上,把光彩照人的嫵媚佳人最後一次永久地同大家分開來。

等那奢華的青銅棺木上了鎖後,所有人再一次忍不住落淚痛哭起來,就連林榮雄也自覺不自覺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接著棺木被蓋上另一方暗紅的柩衣,被眾人用電梯送回地面上,再在許多事先備好的儀式用火把的照射下,由六個男人合力穿過夜暗,一直走到別墅山後的一片林間空地上,一座青灰石塊壘砌的地面墓室早已經被修築好了,猶如一間小屋般,兩尊白色大理石的天使像在墓室小小的券門上展開雙翼,似乎在迎接著妍茹步入天堂般。

墓室和券門都很小,六個抬棺人要頗費一番周折才能勉強鉆進去,不偏不倚地將棺木放在石質的棺床上,再一個個退出墓穴。

隨著林榮雄揮了一揮手,幾個下屬抬起旁邊的石板,將墓室的券門一點點完全封堵起來,這時候東方的天色已經透出了一線窄窄的灰藍,天馬上就要亮了,眾人這才熄滅了火把,一個個依次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下了山,只有妍菁一個人依舊呆呆的站在墓室前,淚流滿面。

林榮雄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開點吧,妍菁,走的人已經走了,我們還要繼續活下去,現在我們需要做的是替妍茹照顧好小杰,如果做好了,我想妍茹也會安息的。」

妍菁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入木頭樁子般一步步走下山坡去,林榮雄也緊跟在她旁邊,一邊走,一邊還在安慰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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