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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九章
9.1.十二宮 Zodiac

作者:淚千行

寇升
寇升加入刑警隊將近三年了,說實話,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這麼迷戀過一個女人,也從來沒有這麼怕過一個女人。
會議室裡,她的眼睛冷如山鷹,幾乎什麼突發事件也不會讓她亂了方寸——大多數時候,是一群手足無措的大小夥子被她一個眼神掃過去就不敢再說話,但是往往靜下來三分鐘之後,從前的困局就有了解決方案。
出任務時,她的行動彷彿頭狼,危險的地方會沖在前面,然後給出最有利的指揮——那次行動圍捕那個連環殺人犯的行動裡,面對那個瘋子的槍口,這女人竟然用自己的肩膀幫他擋下了那顆本來會射穿他頭顱的子彈,甩手一槍把對面那傢伙的頭打爆,然後就在目瞪口呆的他旁邊,脫下上衣,用打火機烤了烤匕首,只一咬牙一皺眉,就把傷口裡的彈頭連同那附近的少許血肉挖出來扔在地上,用剪碎的襯衣紮緊傷口,隨手扒下他的警服穿上,就轉身回去寫報告。
在床上時,她狂野得像頭美洲豹。她喜歡在上面,或者就是讓人從後面要她,陰道,也有時候是肛門——他和這女人有過不只一次,比如前兩天在那間還沒出事的酒吧裡。但他最難忘的是第一次,也就是她肩膀受傷那次,他去她病房找她彙報工作,然後那女人直接讓他病房單間的門鎖上了。那天他幾乎被她榨幹了,她的屁股上和臉上都腫起了他的掌印,而他的背和手臂也被她的指甲抓破了——後來也有過,他知道她和隊裡很多人都有過,有時是一對一,有時會是一對二甚至更多,雖然他知道這些性愛是沒有感情在裡面,但是,也很好,起碼她和他們都想要。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或許下次的任務裡,誰就死掉了。
但是,她發起怒來,就會變成一頭狂暴的母熊——當那次她知道隊裡有人為了錢和女人賣了兄弟們時,她只是把他們半夜叫起來集合跑了五公里,然後叫那個內鬼出列,用槍指著他的腦袋數了三個數,就直接扣下扳機讓他頭顱開花,腦漿崩在她臉上時她連眼睛都沒眨。那次他們知道了三件事,第一是這女人殺了人似乎並不用承擔什麼責任,第二就和這個女人上過床,什麼也不代表,第三就是如果需要這女人自己殺掉自己,她一樣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蔣寧,這個黑皮膚的女人,他們都沒看到過她笑,哪怕是高潮的時候或者喝多的時候,所以他們猜這個不愛說話的女人是摩羯座的。她是「鐵騎」,甚至是比從前那個騎黑馬的「鐵騎」更可怕的「鐵騎」。很多人說她是母夜叉,但是也有很多人傳說,在她的乾爹,那位手眼通天的聶老闆面前,這女人會變成一條溫順的狗,甚至會為了那個姓聶的爬上政法委書記馬志宏或者別的大領導的床。
她在那些人床上的樣子,寇升沒有看過,但是今天他終於親眼看到了蔣寧受刑的樣子。
這是另一個傳說,寇升曾經也以為這是假的。但是,今天,在她命令把包括他在內的十幾個兄弟輪流狠狠抽她耳光在輪奸後,寇升和另一個兄弟被她流下來,按照這個平靜得有些匪夷所思的短頭髮女人的命令,把一種種近乎殘酷的刑具用在她身上——電擊,針刺,火燒,鞭打,甚至把她綁成大字型再把她的頭浸到水裡同時用假陽具插她。
當然,他們也都再要她了,很興奮,但也害怕。他們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可以對自己這樣狠。
按照蔣寧的要求把她鎖在那個齊腰深的水牢裡之後,寇升是唯一留下來的,蔣寧給他的要求是兩個小時。他要確保這兩個小時之內,除了她自己願意接的電話和她乾爹,沒人能打擾他,也要確保準時放她出來。
開始,寇升只是覺得這是信任,所以很開心。但是,當他陸續聽到那些他需要向她彙報的消息的時候,他開始緊張,甚至懷疑水牢裡的這個母夜叉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會第一時間先爆了他的頭——但是不能不說,否則她一定會爆了她的頭。
「被馬送來的那人查清楚了,潘德,34歲,副處級幹部,在『怡紅快綠』上的網名叫『小飛俠』,他說那天晚上的事情是那六個女人和他,還有另外兩個男人一起做的,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姓曹的,另外一個叫譚迪,都是怡紅快綠的朋友,只是後來譚迪沒出現,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和那幾個女人把姓曹的也滅了……手法,經過,和病房裡那女人的口徑都對的上。」他說著,把蔣寧乳頭上墜著的鱷魚夾摘掉了。
「嗯,潘德還交待什麼了?」
「他的精神似乎有點錯亂,一直在念叨著一個位址,說裡面那個女人是上吊死的,和他沒關係。我們按他說的地址查了,原來那地方就是前兩天發現那兩具腐爛女屍的地方。那宗案子裡,吊死的女人叫做張晨,22歲,是市美院的人體模特,在『怡紅快綠』的網名叫『玻璃珠』,和潘德同居將近三個月,據稱已經開始準備結婚,這棟房子也是他倆準備的婚房,張晨出的首付,潘德供一部分月供;死在地上的女人叫張睿,20歲,美院的學生,另外的身份是『怡紅快綠』的流量網紅『Miss Sherry』,在某次該網站的活動裡也與潘德有過性行為。由於天氣炎熱,兩具屍體均高度腐爛,但法醫解剖發現,死者張晨的死因是扼喉導致的機械性窒息,上吊自殺系死後偽造現場,處女膜陳舊性破裂,死前曾經有過性行為,體內的精液DNA與潘德的DNA高度吻合,致命的扼傷也與潘德的手掌特症吻合。而張睿的腹部大網膜破裂導致的大出血,致命傷是心臟部位的刺傷,其處女膜陳舊性破裂,但陰道內沒有精液殘留。死者雖然系自殺,但是死前曾經進行過公開直播,也是怡紅快綠的流量網紅。考慮到潘德的身份,也不能排除他誘導殺人的嫌疑。」他一口氣說完,同時幫蔣寧把手腕和腰上的鐵鍊鬆開了,卻沒敢去看那些被束腰鐵環裡面向內的尖刺刺傷的皮膚。
「繼續。」赤身裸體的黑皮膚女人依然撅著屁股,直到寇升幫她把那勾在她肛門的銀色鉤子拔出來——寇升看到了那個鉤子男根形狀的圓頭上金色的薄糞,也看到了那隻張牙舞爪的長腿蜘蛛紋身,但他馬上把心思收回來,給她遞過一條毛巾,繼續說著,「這兩名女性死者,恰巧都曾經是本案另一嫌疑人譚迪的兩任女朋友,至於譚迪的身份,是……」
「這個不用你說,我知道。」蔣寧把他的話打斷了,開始從水牢裡把腿費力地挪出來。他知道她要什麼,於是他蹲下去,把她的腳鐐打開了。
「幫我拿出來。」她分開那兩條微微顫抖的長腿,淡淡地說,「你們控制譚迪了吧,我想這不用我說。」
「譚迪……死了。赤身裸體地死在他曾經送給張睿的一輛保時捷卡宴裡,死因是因為逆向行駛與一輛重型卡車迎面相撞,負全部責任。隊長,還有……」他說著,終於把插在蔣寧陰道裡的那個巨大的黑色振盪器拔出來了,離體的時候,上面的粘液和她的身體之間拉出了一條長長的晶瑩的蜘蛛絲。
「說。」蔣寧輕輕呻吟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第一批去追蹤A BITCH的弟兄,已經完全沒聯繫了,」他試探著說,看著這個依然赤裸卻彷彿已經穿上制服女人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最後傳過來的消息,是他們看見了一個穿黑色皮衣的高個子女人,似乎就是前面服毒自殺的那個砍頭殺人犯。」
「十分鐘後把潘德帶來,我親自問他。」蔣寧沒有多說,但看到寇升沒回答,她皺起眉,又問了一句:「是不是乾爹那裡……?」
「聶先生沒事,」男人連忙說,「只是,他派人開他的車,把潘德帶走了,說是聶家小姐要問他事情。」
「哪輛車?幻影還是林肯?派誰來的?」
「林肯,是小姐的保鏢司徒小姐和司機郭小姐。」寇升的聲音已經幾乎被他自己嚥到肚子裡了,「隊長,您知道……」
「閉嘴!」蔣寧狠狠的罵了一句。
寇升感覺自己的身體抖了一下,「隊長,我該直接進來告訴您的……」
啪!
一個巴掌重重地削在他臉上,那一剎那,知道自己是真的害怕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下一秒,這個赤裸的女人忽然撲上來,把他撲到在地上,開始解他的皮帶了。
寇升實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蔣寧騎上他身體,用那濕淋淋的火熱陰戶套上他不由自主立起來的大雞巴時,他分明聽到這個一向古井無波的摩羯座母夜叉長長地歎了口氣。
「她其實蠻可憐的。」寇升想,他其實還想和蔣寧彙報那個法醫從呂綠胃裡找到的U盤的事情,但是他覺得那件事情可以晚一點點,畢竟那個小東西已經在他身上,不管裡面存了什麼也都不會再流傳到外面去,所以他不再多想,只是把住蔣寧的腰,開始用力幹她了。
郭夢北
「冰冰,這樣真的可以嗎?我好緊張。剛才從看守所出來時,我手心都出汗了。」
「那,你喜歡嗎?」
「你說,蔣寧要是知道咱們把這傢伙帶走了,會不會瘋掉?」
「我問你喜歡嗎?」
「我還沒摸過男人那裡呢,總是覺得有點兒可怕。」
「郭夢北我問你喜歡嗎?!」
「喜……喜歡,嘻嘻,大傻牛,知道嗎?你用起心來的時候超可愛的。」
「嘿嘿,嘿嘿,哈哈。」
「司徒冰冰你傻了吧?笑得跟個大傻瓜似的。」
「我開心,好久沒看你這麼笑了。」
「嗯,也好久沒和你玩得這麼瘋了,今天我真的好開心,哪怕沒有後備箱裡那個傢伙也是。」
「誒你到底喜歡不喜歡,你不喜歡的話……」
「喂我喜歡啦,我真的喜歡啦!」
「我偷偷查過星座書的,你們雙魚座最喜歡口是心非了,最後一晚上了,郭夢北求求你別騙我了。」
「我是真的喜歡,當然也有點兒害怕……冰冰,就這樣攥著我的手別鬆開……答應我,一會兒他進來的時候,你要一直看著我的眼睛。」
「嗯,小北你的手好涼。」
「有你在旁邊,我就什麼都不怕了,我還想合奏,大傻牛,咱們去鶯燕軒吧。」
「那裡……昨天晚上……」
「可是那裡有鋼琴啊,還是斯坦威,我又不是像你可以隨身帶著琴的。總之有你在旁邊我就不怕,而且,會覺得很刺激很興奮。」
「嗯,好。而且我知道,你想那一對兒了,是吧?」
「大傻牛,你的心越來越細了。誒,你說,咱們在那裡合奏,她倆會聽得見嗎?崔瀅,還有月兒……知道嗎,月兒和我的生日只差一星期,她也是雙魚呢。」
黑色林肯從街上疾馳過去,沒人聽見車後備箱裡面傳來的那低低的悶響。
江馨月
「蘭雪,你……回來了?」江馨月有些無助地看著眼前這個沉鬱的小個子女孩,「伍淩也死了……Thor沒和你一起回來……嵐嵐呢?她是不是沒死?太好……」
「她死了,按照她的意願,她要死得乾乾淨淨的,一點肉也不想剩下。所以,Thor到現在還在幫她完成。」蘭雪的聲音有些低,「她在錄影裡說得沒錯,她果然是典型的處女座。」說著,她把謝一嵐的手機遞過來。
江馨月怔了怔,她幾乎聞到那手機上的血腥味道和動物體味了。
「對不起,小蘭雪,我不大舒服,」她皺著眉輕輕地說,「今天……死太多人了……可能我需要坐一會兒,你不用管我,去給伍淩拍照吧。」她猶豫了一下,坐下之前,她還是把蘭雪手裡的手機接過來了。
「沒有改變規則的機會了,你和我都只能等。」何靜走過來,把手搭在江馨月的肩頭,「天亮的時候,咱們去看看孫莉,然後,我和樂雅就也該走了。」
「知道嗎?處女和雙魚是對位宮,所以我和嵐嵐雖然性格差異很大卻會莫名地投脾氣,今天,我一直纏著她要,她也一直給我,讓我感覺舒服多了。」江馨月看著螢幕裡正在刮掉腋毛的短頭髮女孩,苦笑,「小蘭雪,她的衣服是不是疊的整整齊齊的?」
「嗯,」蘭雪點了點頭,「她自拍時,把手機架在她的鞋子上,把襪子捲成團放到鞋裡面,牛仔褲,襯衫,內衣褲都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旁邊,彷彿一會兒還要穿上似的。」
「乾乾淨淨的,她其實一輩子都想乾乾淨淨的,嗯,現在,她不用再洗手了。」江馨月把手機放下了,裡面那個女孩子沒有停下,正從那個她自己刻出的血十字的中心為起點,一點點努力而認真在自己上腹用她的柳葉刀剖出條筆直的血線,「廣靜,Thor會幫嵐嵐的,對吧,她會乾乾淨淨的,對吧?她是不是覺得,她的每一片肉,都是……」她說不下去了,她感覺自己的眼淚出奇的燙。
「其實,死,未必是一件壞事——佛經裡講屍毗王割肉喂鷹①,目的是為了去救一隻鴿子,其實,嵐嵐又何嘗不是——這麼瘦弱的她,頂著好大的壓力,一直在盡力地幫身邊的人,成全她們,但實際上自己卻不快樂……但是唯獨今天,我想她是開心的,因為她放下了包袱,也就真正乾淨了。」何靜的聲音淡淡的,「樂雅,我相信我們也會的。」
「人家可還沒玩夠呢,不過,總不能一直站著位置,否則這位月兒妹妹會等急的,人家知道其實她想馬上就自掛東南枝才好呢,對吧?」雖然已經有準備,但江馨月還是被何靜聲音的突然變化嚇了一跳。她看著這個光頭女人把眼睛挑起來,「茉莉,要是人家能只把你殺了就好了,那樣或許人家能化成一陣煙,附到別人身上去,畢竟,人家是天蠍你是天秤,原本就沒什麼交集,合不來的。」
看著這「兩個」佔據同一軀體的人,江馨月忽然覺得頭更痛了——手邊那瓶酒已經喝幹了,而唯一可能講清楚這一切的伍淩,已經永遠把自己的眼神定格在了那漫天的星斗和灰白色的銀河上——她又看向手機,裡面,謝一嵐的身體已經被Thor壓住了,她的腸子拖在地上,有點像鑽進高夢體內的那條蛇,只是比那條蛇長多了。
她好想讓蘭雪重重地打她腦袋或者脖子一下,然後就這樣昏過去,或許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回到鶯燕軒去,哪怕看不見孫莉和何靜是怎麼走的,她也至少可以馬上把自己掛上去。可是,蘭雪似乎已經放下了相機,坐在伍淩和高夢已經開始變冷的屍體中間,脫下褲子,開始自瀆了。
這個長頭髮女人皺了皺眉毛,忽然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後腦向身後的樹幹重重撞了上去。
……
「崔瀅,是你嗎?我的頭好疼。」她嘶啞地呻吟了一聲,然後睜開眼睛,看著坐在視窗的女孩,看她的紅頭髮,看她乳頭上的小鈴鐺,看她一蕩一蕩的兩條長腿,還有她撐在窗口的那割開的手腕。
「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哪裡也沒去,」紅頭髮女人笑了,「我才捨不得走,不光是何靜的身體裡住著兩個靈魂的。你不是還在那位埃及豔後面前甩過我一耳光嗎?」
「那……我和嵐嵐,還有在酒吧和星兒,還有Kevin……我每一次綠你的時候……」
「那就是來自雙魚座的報復嗎?」崔瀅用手託了托自己的乳房,乳頭上的小鈴鐺叮叮噹當地在風裡響起來,「可是我喜歡呢,你不知道你被別人上的時候多美,那天裝那個絞環的時候,看著你被那個面壁者插進去,我比自己被幹了還舒服呢。」
「雙子座的都是混蛋,都是……啊!」江馨月呻吟了一聲,她覺得乳頭好疼,低頭看時,崔瀅已經把自己左乳頭上的那隻鈴鐺摘下來,穿在自己的左乳頭上了。
「老婆,喜歡嗎?疼嗎?」
「混蛋……混蛋……好喜歡,我愛你……啊……右邊……也要……虎頭蛇尾的……雙子座……都是混蛋……啊,疼!」在江馨月迷離的呻吟裡,另一隻小鈴鐺也已經穿在她堅硬如石頭的右乳頭上了。
「雙魚果然是天生抖M,也是天生好色,」江馨月覺得崔瀅的氣息盤繞在自己耳邊,「另外,告訴你個秘密,你身邊還有一個人也是雙子座的混蛋,她……」
「我不信……我不信……老公,給我吧……月兒……好想死……虐我……脖子……掐我的脖子……」
「要不要打賭,輸了的人要在再見面時給贏的人唱歌。你小心,令狐沖說過,一見尼姑,逢賭必輸②。」江馨月聽見崔瀅的笑,然後,她的喉嚨被一下子掐住,而她的陰道也被女人的手指填滿了。
何靜
「沒錯,真正的何靜其實是雙子座的,老師、還有伍淩才是真的天蠍,而童曉芳那種女人,才是典型的天秤,嗯,李天然那女人也是。」樹下,光頭女人看著自己扼住脖子,沉迷在手淫裡的江馨月,看著她新給自己穿上的那兩個原本屬於崔瀅的小鈴鐺,還有她兩個乳頭上鮮紅的血,用那種長長媚媚的聲音低低地自言自語,「茉莉,伍淩交待的事情都辦完了,我想,我也快準備好了。」
「樂雅,你終於承認你是『我』了?」說話間,她已又換了那清冽純淨的聲音。
「人家已經說走嘴好幾次了,少廢話,快死了,你要好好讓我高潮一次……另外,也不知我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我可不想做半吊子……嗯……」那個拉長的,媚媚的語聲再次說著,卻已經夾雜了粗重的呼吸聲。
「嗯。」蘭雪悶悶地哼了一聲,卻沒有抬頭。
這個嬌小女人緊緊抿著嘴,把江馨月身邊的手機撿起來了。
韓露
梔子花,潔白,嬌豔,越是夜裡開得越盛,開得滿屋子都是芬芳,香甜而濃烈。沙發是白色的,很軟,很舒服,一躺下去就會深深陷進去的那種。黃色的橡木地板,稍稍有些粗糙,有很強的質感,赤腳踩在上邊的時候很舒服,並不覺得冷。鏡子擦得很明亮,裡面映著梔子花旁那個陷在沙發裡赤腳踩在橡木地板上的女孩——短頭髮,戴眼鏡,皮膚很白,白得幾乎有些透明,嘴角有一顆小小的黑痣,穿一件肥肥大大的純棉背心,下擺一直遮到大腿根。
不去拍照片的時候,韓露總是喜歡先沖個冷水澡,然後就這樣坐在懶人沙發裡,端一杯冰水,笑著發呆,聽巴赫的音樂。有人說巴赫的音樂很難懂,或許韓露自己也聽不懂,但是她喜歡——既然不能理解就乾脆不去想,只是聽,這是最好的頭腦放鬆——這是她的獨特論調。
當然,她的獨特論調不只是這一條。比如她呼吸道不好,聞了花香容易過敏容易哮喘,但她說哮喘用藥可以控制,可是放著這麼好的花香不聞的話,就會鬱悶到無藥可救。既然有的救救總比沒的救強,所以梔子花開的時候,她每次都深深地聞,聞到哮喘發作再噴哮喘藥,然後再聞再喘,在這種近乎自虐的享受中陶醉。而她的心臟,也一如她的呼吸道,玻璃一樣脆弱,但她看起來同樣不在乎,原因同上。
中午前後星兒來過一趟,帶來了張睿從前的一些照片,清純的或放縱的,她說那是張睿說想放到影集裡面的。然後,陳星就坐在電腦前看影集,看到昨晚她新拍的那些照片時,星兒笑了,也哭了,然後,星兒開始抽煙,邊抽邊盯著孫莉的那幾幀照片看,再把煙蒂按滅在手臂上——和好朋友會分開一段時間未必會不開心,但是如果分開的時候就知道以後再也見不到了,總不會很開心。有些選擇是沒辦法改變的,但寧願笑著告別之後默默緬懷,也不願意哭著分手——韓露沒有問,但她大抵知道星兒的想法,還有,在電腦桌邊和星兒親吻的時候,韓露第一次嘗到了這個呆萌女孩的眼淚。
淚是鹹的,而唾液的感覺很芬芳——與女孩接吻的感覺很奇怪,沒有男人的霸道和佔有欲,更纏綿也更溫柔——一個吻有時可以代替很多話,而一次投入的愛欲交歡可以讓人身心愉快,這也是韓露的論調之一。
她知道星兒也這麼想,所以吻過之後她們就做愛了,彼此索取彼此付出,在橡木地板上赤裸著交纏。
親吻星兒下身的時候,韓露發現這個女孩的陰蒂和小陰唇都是腫的。星兒告訴她,從早上醒過來,她幾乎一直在做愛,而一會回去之後,應該還有人會來找她交配——她有些奇怪星兒為什麼同時用了做愛和交配兩個詞,但是她沒多問,只是問她要不要把自己也放進【永恆的美】裡面。
「我知道我不久就會死掉了,但是你們不用等我。」韓露還記得那時星兒回答她的這句話,然後她就開始控制不住地高潮,而星兒也幾乎同時高潮了。
「我走了,但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星兒走的時候對她說,和很多年前小蘭雪離開的時候說的話一模一樣,所以韓露呆住了,甚至沒有開口和星兒做別。
所以之後的一段時間,她就坐在那裡,聽著巴赫,笑著,想她那個嬌小而美麗的搭檔——水象,天蠍座,守護星是沉鬱的冥王星,冷靜而神秘,成熟得有些與實際年齡不相稱——和火象的自己完全不同,但是卻是相當完美的搭檔和朋友。
……
「小蘭雪,你決定了?」
「嗯,我決定了。」韓露到現在似乎還能看到那時蘭雪無名指上那顆閃光的瑰麗的鑽石光,「我們會野上一陣子,或許一直野下去,以後大概就是天涯海角的行程了,但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她記得那時蘭雪在笑,那笑容很平靜很從容,彷彿期待著天蒼蒼野茫茫四海漂泊卻歲月靜好。
「這次她一個人回來,難道真的像她說的那樣?簡簡單單因為所謂的任性就分開了?」韓露的心底始終疑惑——雖然她自己不認同男人能靠得住的說法,但是她寧願相信她這個小個子朋友的眼光和一如既往的冷靜,「嗯,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要親口問問她……不過,這次十個小黑人的遊戲,到最後,她真的會再回來麼?」
火星守護的白羊宮,衝動而熱情,開朗,好奇心旺盛,想到什麼,就會做。所以,韓露起身,坐到轉椅上開始查Email,新郵件很多,雜誌的稿約媒體的採訪朋友的問候,等等等等,但是她沒管,只是打開了三分鐘前那封來自蘭雪的郵件。
她開始一幀幀地看——寒霜裡沉睡的童曉芳,在荊棘上啼血的靈兒,兩顆頭吻在一起的孟爽和宋妍,靠著樹沉睡的高夢,仰著頭看星星的伍淩,還有屬於謝一嵐的那段沒能發出去的直播視頻——她始終笑著,卻時不時地去擦眼鏡上的霧——開心的時候她會笑,悲傷的時候她也笑——不像那個被訓練得只會笑的瀨田宗次郎③,而是因為生命實在短暫,能笑便笑,畢竟笑著面對,總有些良性的效果。
「大家,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是嗎?」韓露感歎,手不由自主地滑下去——穿這種長上衣的時候,她不喜歡穿內褲——很柔軟很光潔,沒有毛髮的遮蓋,手指與敏感部位接觸的時候,感覺很強烈,有些頭暈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癢。她知道今天她的性生活過度了,這對心臟不好,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濕透了,總不能不自慰吧。
她把上衣扔在地上,開始戰慄著微笑,微笑著呻吟,呻吟著讓溫熱的泉水淌出來,潤濕自己白得能看到血管的手。
高潮來得很急,有些突兀。她只是皺著眉,笑著呻吟,聲音很大。
高潮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彷彿被一隻大手扼住了喉嚨,開始劇烈地咳嗽,然後窒息,幾乎喘不過氣來。
心幾乎要從喉嚨跳出來,於是她掙扎著把身子向後仰著,去抓身後的急救箱。但就在碰到藥瓶的同時,屁股下面的椅子失去平衡,帶著她重重地摔倒——後腦摔在地板上,椅子砸在腿上,疼得她抽著冷氣咯咯笑。
然後她把藥吃下去,閉著眼睛,就這樣狼狽地躺在地上。
呼吸開始通暢的那一瞬間,韓露覺得自己一下子出了一身的透汗,連短頭髮的發梢都濕透了。
——嗯,既然沒死,就出去走走吧,或許會有什麼奇遇,又或許會有什麼豔遇。誰知道。反正今天晚上老娘不想睡覺。
韓露想著,翻身坐起來,在浴室裡沖了沖,然後走到鏡子前,簡單擦了擦,看著自己的身體點了點頭,再隨意的穿了件灰色的緊身吊脖,配一條六分的磨白牛仔,但是仍舊沒穿內褲——她喜歡粗糙的牛仔面料和沒有陰毛遮蓋的陰部接觸的感覺。
她把這叫做,「反差產生美。」這是她的又一個獨特論調。
踩上人字拖之前,韓露忽然想起了什麼,於是她赤著腳跑回電腦前,把關於謝一嵐的圖片和視頻摘出來,按照蘭雪郵件裡給的謝一嵐在怡紅快綠的帳號和密碼,把屬於Helene的最後一段直播傳到她的社區裡,然後又打了個包,轉發出去了。
當然,收件人是奇異公主。
楊琳
關掉手機螢幕,楊琳用手肘支起上身,側過頭看身邊那個依稀熟睡的女孩。從日落到現在,她們兩個之間只有擁抱和無盡的歡愉。
「然後我們做愛,然後再做愛,一起洗澡,還是和她做愛。」
她們所做正像星兒的日記所說,瘋狂而略略有些傷感。楊琳知道她們相處的時間並不會很多,其實大概就這一夜,或許是心疼星兒,所以她其實有點想陪星兒過完。
「琳子,你該回去了,你的美人魚在等你。」星兒張開眼睛的時候,楊琳嚇了一跳,隨手把手機扣上了。
「星兒,你醒了?」她問。
「做了個夢,然後就醒了,好一會兒了,只是懶得動,所以剛才你搭檔的那視頻我看到了,剛才你看的時候我就醒了。」星兒苦笑,「我知道你不想讓我覺得不舒服,但是,我沒事的,起碼這比張晨和張睿好多了。而且,雖然疼,但是我想這是她想要的……對了,我認出她了,是她給張睿做的流產手術。」
「嗯,看你日記時我就知道了。」楊琳點了點頭,「她叫謝一嵐,我的搭檔,也是好朋友。嵐嵐一直活得很累,但最後終於由著自己的性子做了一次,蠻好的。默兒……她也該看到這個,所以……沒錯……星兒……我該走了,對不起。」
「嗯,本來我以為你會不和我告別就走的,就像第一次咱們見面時那樣忽然就離開,所以剛才我裝著沒醒,這樣你走的時候也不會有心理壓力。」星兒懶懶地翻了個身,把一條手臂枕在腦後——腋窩放肆地張開,腋毛很黑,沾了汗,一根根盤曲著貼在腋窩的皮膚上,赤裸的胸輕輕起伏著,巧克力色的乳頭隨著呼吸輕輕顫抖,「琳子,謝謝你。」
「有什麼可謝的,」楊琳咧開嘴苦笑,「對了你夢到什麼了?」
「夢到我成功死掉了,很清楚,我想應該是這樣才對,或許這才是格瓦拉狂想曲的正確打開方式。」星兒說著,眼睛看著楊琳的臉,嘴角在笑,眼神平平靜靜的,「或許一會我會把這畫下來。」
「告訴我,我好奇,」楊琳說著,甩了甩頭髮,把身體壓上來,手按在星兒嬌嫩的胸前,耳朵貼著她的嘴唇。
耳邊,星兒的聲音低低的膩膩的,一句一句地說。濕熱的氣息噴在楊琳耳朵裡,她皺眉,舔舔嘴唇,吞了口口水。然後她苦笑,眼睛透過玻璃房子的屋頂,去看那四層小樓。
「琳子,我很貪心,是嗎?」終於說完她的夢,也是她的計畫之後,星兒問。
「星兒,這有點太瘋狂了,」她苦笑,「不知道你怎麼想到這些的……還有,你沒辦法去那幢樓的樓頂,不是嗎?」
「我當然可以,」陳星的笑有些得意,「那裡就是馮茜的家——你看了我的日記,應該知道馮茜是誰了,而且你該知道,我有那裡的鑰匙……我想,這是馮茜告訴我的。琳子,我今天晚上不想喝格瓦拉狂想曲了,就這樣醒著到明天,好嗎?」
「明天嗎?」楊琳覺得自己可能敏感過度了,可是看著星兒的眼神,她知道她其實get到了,「可是,太可惜了。」
「我想你知道我是射手座了。」 陳星倦倦地笑,不著邊際地說著,牙齒在楊琳的耳垂上輕輕咬齧,使她禁不住呻吟,「星兒……我不明白,還有……你其實不像射手的……」
「是嗎?至少有三點是像的。第一,我不喜歡受拘束還容易出軌,第二,我想到了什麼就會馬上去做,第三,我直覺很靈的。」陳星說著,開始笑起來,笑得很開心,「比如我能預感到明天的日落會很漂亮。」
「你還能預感到什麼?」楊琳忽然覺得心裡很酸,但是她還是笑了。
「我預感到你的小美人魚應該會在早晨的陽光裡站起來。」星兒笑得更開心了,她起身,從冰箱裡拿了兩瓶科洛娜,打開,把一瓶遞過來,「中午時我去了韓露那裡了,她問我要不要也參加【永恆的美】。其實我不相信美能永恆的,不管是畫畫還是拍照,只是抓一個最美的時刻留下來,然後該變成什麼樣子就還是會變成什麼樣子。而且我猜得出,琳子,你應該是這套影集的結尾才對。」說著,她把酒瓶和楊琳的酒瓶碰了一下,仰起脖子,用嘴把瓶口裹住,開始緩慢而悠長地喝。
「嗯,下午我等你時,不單看了你的日記,也看了你的畫兒了。星兒,別人是怎麼樣我不知道,至少你cos我cos得很像,我想,我明天就會是那個樣子的,所以,明天來看看我,好嗎?」
陳星沒說話,只是朝楊琳眨了眨眼睛——她的嘴似乎捨不得離開那個酒瓶的瓶口,想把那一瓶酒一口氣都喝掉。
楊琳知道陳星答應了,所以她也開始喝手裡的那瓶酒了——畢竟,今天不再需要做手術了,或者,以後再也不需要了。她相信星兒的直覺,所以,她覺得今天喝點酒是開心的事情。
「真好……」陳星是先喝完的,然後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點了支煙深深地吸,「純淨的科洛娜,的確比摻了尼古丁的好喝。琳子,說起來很無奈,很多事情只有到了最後才知道。」
「嗯。」楊琳看著她,放下酒瓶,開始穿她的運動背心——她忽然覺得有些心酸,但她還是想儘量讓自己笑得燦爛,所以她用牙齒咬著鮮嫩的下唇,咬到感覺有些鹹鹹的——她始終不喜歡哭,特別是在她有感覺的人面前,無論是默兒還是星兒都一樣。
「星兒,記得,一定來看看我,還有,我能看看你那副作業嗎?算是再滿足一下我這頭獅子的好奇心。」她說著,把她的赤腳踩進跑步鞋裡,抬起頭朝星兒咧開嘴笑。
她眼睛裡已經看不出有眼淚了,而且又把她的小虎牙露出來了。
「嗯,琳子我懶得動了,你自己看吧,」星兒淡淡地點頭,隨手把煙灰彈在地上,「畫完很久了,但是一直覺得差點什麼,不過我預感我明天能補上。」她說著,順手按下遙控器。
音樂惆悵地響起,楊琳碰巧聽過這首老歌。歌者叫做高楓,曾經很紅然後死於一場很詭異的肺炎。在他死後,這首歌幾乎沒人再聽過。
「有時沉醉,也許不對,
動情之後才知道你是誰。
愛在旅途,越來越累,
付出之後才知道有去難歸……」④
歌聲裡,楊琳走過去,把蒙在角落裡那副油畫上的布掀起來。
構圖很簡單:白色的浴室,白色的浴缸,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泡沫很多,飛在天上沾在牆上,包裹著浴缸裡淡古銅色皮膚的少女軀體,健康而充滿活力。
楊琳真的覺得畫裡的女人和自己很像,除了她的短頭髮和腳上的那圈紋身——她斜斜地露著上半身,歪著頭,合著眼,似乎在笑又似乎有些遺憾。瓷磚是潔白的,上面的血是很鮮豔的紅色,濺上去再淌下來。
「馮茜。」
楊琳心裡跳出這名字來,卻始終也沒有問,只是甩甩頭,望瞭望靠在沙發上吸煙的圓臉女孩子,然後頭也不回地出門離開。
陳星
「有時昏睡,也許不對,
多少誘惑不能說無所謂。
夢中尋求,終於流淚,
醒來之後才發現還有真的一回……」
楊琳走後好久,這歌聲才有些哀傷地結束。與此同時,煙頭在陳星大腿光潔的皮膚上嗤地熄滅,綻放出糜爛而美麗的粉紅花蕾。
「小美人魚,我借用了你的母獅子夠久了,所以現在我把她還給你了。雖然有點動心,可是我倆都知道,我們是不屬於彼此的。」陳星自言自語,「知道嗎?其實我蠻羨慕你的。」
她說著,淚從眼角淌下來,滑過面龐,打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然後是一聲輕輕的歎息……
李索菲
「小美人魚,我想,這件禮物應該會適合你。」菲兒盯著電腦上的設計圖,用力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那是件純黑與純白交錯的魚尾長裙,簡潔,線條流暢,卻充滿設計感——領口開得有些深,胸前有碎鑽鑲成的橫臥的「69」圖案。
「好想看看你穿著它站在我眼前的樣子,可是我該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她苦笑。
她今天的確太忙,忙到聯手機也顧不上刷。和小蝶分手後,她用她的新手機給伍淩打了電話,但是並沒有接通,所以她索性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地給伍淩編了簡訊發過去。
畢竟,她知道自己瞞不住這個機靈鬼,所以不如乾脆去問她的意見,可是伍淩一直沒有回,而後來她也沒時間看手機了。
現在,終於可以喘口氣,所以她想去摸手機。不經意間,她抬眼,卻看到桌上那已經放冷的兩份盒飯。
「大白癡!」她罵了一句,然後,放開聲音喊,「陸凱,Lucas!」
平頭男人一如既往地在一分鐘之內出現,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為什麼不吃飯?」
「想等你忙完的。」他說,「排骨飯和雞腿飯,都是你喜歡吃的。我……」
「你這個天秤男選擇恐懼症發作,所以都給我留著讓我選,對嗎?」她看著面前有點手足無措的高個子男人,眼神忽然變得很冷。
「那個……Sophia……知道你忙,但是……先吃飯吧,你餓肚子時會胃疼的。」他說,想去扶住她的身體,伸出手來,卻又縮回來。
「我哪個也不想吃,都放冷了,而且餓過頭了,胃也不疼了。」她的語氣依然冷冰冰的,猛地抓起起那兩個塑膠袋,作勢要丟進垃圾桶去。
他的眉毛一下子皺起來,動了動嘴,想說什麼,卻最終變成了一句:「你想吃什麼,我再去買。」
「陸凱,你實話實說,是不是覺得我這個風流又刁蠻的大小姐蠻討厭的?」她忽然問。
他似乎嚇了一跳,忙不迭地搖頭。
「說實話!一點都沒有嗎?」她追問,「你敢發誓?如果騙我,就讓李索菲一會出門就被車撞死?」
「那個……」他躊躇了一下,「Sophia,如果……你能再珍惜自己一點……」
菲兒忽然沉默下來,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他。他也閉上了嘴,沒再說下去。
好半晌,男人的肚子忽然「咕嚕」地叫了一聲。菲兒看了他一眼,忽然挑起眉毛,笑了——開始是捂著嘴笑,然後,看到他尷尬撓頭的樣子,菲兒幾乎笑得前仰後合了。
而他也終於放鬆下來,然後笑起來了。
「陸凱,我想吃小龍蝦。」半晌,女孩忽然說,看著他亮起來的眼睛,她馬上又開口,把男人的話堵在嘴裡,「不過不是現在,我要先把這件衣服做出來,這是我給一個朋友的禮物。明天天亮之前,我一定要讓她穿上這件衣服。」
「醫院裡那女孩嗎?」他脫口問。
「嗯,發沒發覺她和我長得蠻像的?」菲兒歪了歪頭,「不過她是隻螃蟹,性格比我這個神經質的瓶子好多了。可惜她名花有主了,否則我一定把你這個大帥哥介紹給她做男朋友。」
「Sophia,你又開始胡說了。」他難得頂了她一句。
「討厭我可以走啊,腿長在你身上。」她橫了他一眼。他沒說話,只是賭氣一般拉了個凳子坐下了。
但是他的胃似乎不喜歡這樣的沉默,又抗議似地叫了一聲。
「拜託,陸凱同志,現在本大小姐要工作,所以,如果你要留在這裡,拜託你管好自己的胃,讓他閉嘴,或者乾脆填滿他。」說著,她把那兩盒盒飯重重墩在他面前,然後把飯盒的盒蓋打開了。
「我想這不會耽誤你陪我吃小龍蝦的。」把筷子和手套塞到陸凱手裡時,菲兒自己也鬆了口氣。於是她終於把手機抓起來了,看到伍淩在傍晚時給她發的一條簡訊。
「菲兒,我找到我的愛心姐姐了。好嗨呦,感覺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還有,你看這個小黑人好不好看,像不像你家陸凱的?」
下面是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帶著法官假髮和黑袍子,卻露著小雞雞的黑色人偶,咧著大嘴在伍淩的手掌裡笑。
菲兒抽了一下鼻子,但是她覺得這個小黑人確實和她身邊正帶著塑膠手套啃雞腿的男人有點像。
「小淩,你說,他倆的小雞雞會不會長得也這像。」她在心裡說,然後又開始笑。
陸凱也聽到了菲兒的笑,他似乎想問,嘴裡卻塞了太多的飯,於是隻能拚命地嚥下去。
這讓他開始打嗝,而菲兒已經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韓露
就著冰可樂嚥下那個牛肉漢堡的最後一角時,韓露打了個很響亮的嗝。
今天鶯燕軒不會營業了,韓露當然知道,可還是不由自主地走了去——看到附近停的那輛黑色林肯時,她一度恍然以為那裡又開門了,所以直到看到那已經摔碎的招牌還有貼了封條的門時,她才甘休。
有點遺憾,但她很快就釋然。
這間叫做Le paradise的酒吧的音樂震耳欲聾,漢堡的味道也比鶯燕軒差一點,可樂加了太多冰塊,吸管很粗,薯條加了好多鹽——其實她不是很喜歡這裡,不管是食物還是幾乎要把她心臟吵得跳出來的音樂,但是今天她忽然寧願將就.
餓了要吃,渴了要喝,尿急了要上廁所,想要了就要做,人之常情。
既然不睡覺,總不能別的慾望也不滿足。
「小姐,喝點什麼?」酒保是個不很高但看來很乾淨的青年男人。
「天蠍星,謝謝。」她抬眼朝他笑。遞上酒的時候,她抬手,輕輕碰了碰男人的手背——皮膚很涼,微微有些粗糙,她微笑,看著他舔了舔嘴唇。
「你可以叫我Peter,」他朝這個戴眼睛的短髮女人笑了笑,開始故作帥氣地搖動手裡的調酒壺,然後把酒杯向韓露推過來,「這杯酒……」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大喇喇的女人聲音打斷了。
「喂,帥哥,給我杯酒,渴死了。」
推門進來的女人說話的聲音很大,跳上吧椅,把摩托頭盔放在手肘邊,甩了甩長長地頭髮,自顧自地點了支煙,瞇起眼睛吸——手肘支在吧臺上,身體前傾,一對渾圓豐滿的乳房,彷彿要衝破那件緊窄的白色吊帶的束縛一半,幾乎是「放」在了吧臺上,擠壓出一條悠長迷人的乳溝弧線,胸前,蕩著個不大的琥珀吊墜,裡面封著一隻不大的蠍子。
「小姐,你……喝什麼?」這個叫做Peter酒保原本伶俐的舌頭一下子微微有些打結——據說人的眼睛被牽住的時候,舌頭的靈敏度自然就會下降。
「和她的一樣。」女人指了指韓露手邊的酒杯,朝她眨眨眼,笑容很燦爛。
長頭髮自由地披散著,染了幾縷黃,因為上身的微微前傾,露出了腰間背後一截光潔的皮膚,隱隱看得到脊椎骨的輪廓。貼身的牛仔褲,黑色高筒皮靴,勾勒出火辣辣的腰臀和腿部曲線,顯得充滿活力,野性不羈。
作為一個攝影師,韓露是不會臉盲的,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出眾顯眼的女人。所以她咧開嘴,朝這個大胸女人擠了擠眼睛。
「又見面了。」兩個人同時說。
「所以這杯我(你)請。」又是同時。
韓露忽然莫名其妙地覺得很開心,就這麼側著頭看她。
「謝了,攝影師。」她隨手彈了彈煙灰,「一路趕過來,真是又渴又熱,還出了一身汗。」她說著,放肆地揉了揉她那對碩大乳房的側面,「胸大,就是太累,也不知那些喜歡大奶子的男人如果自己帶上這兩坨肉會不會累得鬼叫,你說呢?」
「嗯,」韓露側過頭看著她笑,「喂,你知道我喝的是什麼酒嗎?」
「天蠍星⑤,夏威夷四大極品之一。」女人的笑容不無賣弄,「在調酒器里加冰塊,一倍半的白朗姆,半倍的白蘭地,半倍的檸檬汁,半倍的萊姆汁,再加上4 倍的柳橙汁,混勻後濾到杯裡,慢慢地加1/2倍的棕蘭姆酒,讓它漂浮在最上面層,對嗎?」
或許是巧合,她說話的節奏,和那個叫做Peter的酒保調酒的動作幾乎完全合拍。接過酒的時候,她瞇起眼睛朝韓露笑, 「還有,你也是白羊座的,對嗎?這是我的直覺——看你的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
「嗯,你很厲害。」韓露點點頭,露齒而笑,坐到了女人身邊,眼睛卻看著她夾在深深乳溝裡的小琥珀吊墜,「另一個共同點,我們都有個天蠍朋友。」
「所以,我們該幹一杯。」她笑,和韓露碰了碰杯,「你那隻蠍子現在還想著你呢,她說有禮物送給你。」
「是嗎?」韓露微笑,看著這大胸女人把杯裡的酒一口喝幹了。她忽然一陣心血來潮,就大剌剌地伸出手,探到了女人的高聳雙峰之間,去摸那塊顯得很小的蠍子湖泊,「那你的蠍子朋友呢?這是她送你的禮物?」
「她死了,就像我開車載走的那群女人一樣。」大胸女人的聲音很隨意。她甩了甩頭髮,瞇著眼睛笑,「不好意思我忽然卡殼了,眼鏡美女,你叫韓什麼來著?你皮膚這麼白,要不我叫你白美人兒吧。」
「哈哈,再自我介紹一遍,我叫韓露,不過我喜歡你給我的外號……你是I-cup的曲凡,對嗎?」
「曲凡,是『此曲只應天上有,凡間能得幾回聞』的曲凡,我知道杜詩裡寫的是『人間』,但是我總不能把名字叫做『曲人』,所以為了混了高雅點的來歷,只能改杜老爺子的詩⑥了,哈哈。」女人掐滅了手裡的煙,笑著說。
韓露忽然覺得她瞇起來的眼睛有些像貓。
「我真的沒有I,但是我的朋友給我取外號叫『顛當』。」曲凡補了一句,一把搶過Peter手裡的調酒壺,用力搖了搖杯裡的冰塊,搖到自己的大胸都跟著顛起來,然後把裡面新化出的那點冰水倒進杯子裡,也一口喝了。
「顛當?」韓露嘴裡念著,看著她「放」在吧臺上的那一對飽滿的乳房,笑著點頭贊許。
「去!早知不告訴你了!」曲凡推了韓露一把,眼睛卻轉向一旁偷笑的Peter,「喂,小帥哥,好好賣你的酒,在這裡偷聽算什麼?還有你笑什麼笑!是不是想老娘我賴你酒錢?」
「沒沒沒,」男酒保連忙搖著雙手,眼睛卻依然在曲凡性感的胸前徘徊,「曲小姐,你……身材好棒。」
「油嘴滑舌,小酒保,我知道你在想入非非,又一個喜歡大奶子的。」曲凡輕笑,抬手看了看錶,「還有些時間……嗯,我要罰你……這裡有沒有私密一點的房間?最好要帶浴缸的,我要罰你幫我做全身按摩——跑了這麼長的路,骨頭都散掉了。」說著,她把幾張紅色的大票拍在桌面上,然後轉頭,拉了韓露的手,「白美人兒,一起來唄,剛才喝了你的酒,現在輪到我請客,我想你也喜歡,是嗎?而且,我還有事問你。」
「當然,富婆。卻之不恭,受之無愧。」韓露點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在閃,笑容很燦爛。
她忽然發現曲凡的膝上不知什麼時候臥了一隻和她一樣表情慵懶的大橘貓。在曲凡跳下吧椅的時候,那貓不情願地打了個哈欠,跳到地上,兩隻前爪按著地,把胯向後頂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① 割肉喂鷹:出自【屍毗王本生】,一故事畫,是莫高窟壁畫著名本生故事畫,即屍毗王割肉飼鷹救鴿。 ⇫
③ 瀨田宗次郎:日漫【浪客劍心】中的天才劍客,年幼時苛酷的家庭環境使得其一直只保持笑臉,因為他認為笑對虐待,會減少自己的苦難。 ⇫
④ 一份安慰:作詞:易茗,作曲:蘇越,演唱,高楓。2002年,高楓因PCP病毒性肺炎去世,終年34歲;網易雲音樂鏈接;361t鏈接 ⇫
⑤ Scorpion(天蠍座,或天蠍星):一款著名雞尾酒,配方見故事正文。文中提到的夏威夷四大極品雞尾酒,除此之外的三種分別是Chi-Chi(奇奇)、Mai-Tai(邁泰)和Blue Hawaii(藍色夏威夷) ⇫
⑥ 指唐·杜甫【贈花卿】,全詩為: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