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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八章
8.11.謎題 The Quizes

作者:淚千行

孟爽
——難怪那個被腰斬的人可以寫出七個慘字64。腰斬,真他媽的疼啊。
——聶遠,如果你看到我這樣,會硬嗎?
——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似乎還能感覺到伍淩在要我呢。
孟爽苦笑著。落下的鍘刀已經把她的身體一下子截成兩段了,而那兩扇玻璃窗也已經粉碎。碎玻璃紮在她的腰上,後背上,屁股上,還有她身前身後兩個人的臉上手上。
她抬起頭,看宋妍那雙通紅的眼睛,還有不遠處已經癱跪在地的高夢。
夕陽的光裡,似乎還有人走過來,是那個酒吧老闆娘還是誰?孟爽已經看不清楚了。
「為什麼?咱們不是……說好了一起的嗎?」宋妍的眼淚滾落下來,混在大理石檯面上逐漸彌散開的那片紅裡——她還是趴在孟爽的身邊,那匹高頭大馬還在舔著她,她沒躲開,但是,她也似乎沒有反應,只是盯著孟爽看。
「你知道……我猜到……高夢那個……謎題的……那個答案了……所以……我有權力……讓你……」孟爽費力地把話擠出來,然後,更多深紅色的血就從她嘴裡湧出來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孟爽,你是混蛋。」宋妍哭了。
「六個……小黑人……招惹蜂房……惹蜂怒……飛來……一蟄……悟空的金箍棒,就是……蟄針……你是……我後面的……」孟爽看著她,苦笑,「被我……發現了……老天……總是……不讓你……死呢……鐵騎……」
宋妍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歎息了一聲,然後,她輕輕嗤了一聲,Goku不滿地噴了個響鼻,然後向後退了幾步。她甩了甩頭上的棕紅長髮,手撐在那已經染滿血的大理石窗臺上,似乎想站起來,但是她的長腿卻開始劇烈地顫抖。
片刻之後,她終於放棄了,於是,便開始手腳並用地朝不遠處那根劈著斧子的樹樁爬過去。
然後,她把臉貼在那冰冷的斧頭上,眼睛看著孟爽,把屁股向上高高地翹起來。
「Goku,你這個敗事有餘的色鬼,現在,來做你該做也想做的吧。」她終於又說了一句話,聲音有些虛弱,然後,她又朝著Goku輕輕呼喝了一聲。
大黑馬的馬蹄踏過來,宋妍的整個身體幾乎被陰影遮擋住了,那根碩大的東西侵入的時候,她把眉毛用力地皺起來。
「夢……我的答案……錯了嗎……我又……搞……砸了?」孟爽問者,向跪在地上的高夢看過去。高夢勉強抬起頭,朝她咧了咧嘴。
「爽,這是……H……想要的……所以……就讓她……」高夢開始哽咽,沒能再說下去。
「是嗎……」孟爽苦笑,忽然開始咳出更多的血來。她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氣,軟軟地伏在了大理石臺上,她那兩隻原本就不大的乳房浸在血裡了,鎖骨上那顆黑珍珠也是——很奇怪,明明下半身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她似乎還是感覺到陰道裡那根東西在狠狠地搗著,還有,她似乎聽到伍淩哭泣和抽鼻子的聲音了。
「小花兒……別哭……也別停下來……接著……給我……我……能感受到的……還有……把那鍘刀……升起來……我想……讓你……看見……最後……你說過……要坐在我後排……看著我……」她說著,眼睛卻一直看著伏在草地上的宋妍。
——那匹該死的馬,那根該死的大雞巴,你這畜生知道嗎?你幾乎已經把你的主人捅穿了。
雖然外面還有大半根,但是,她已經看到宋妍嘴裡的血了。
「孟爽……我沒看錯,你……始終是個……心軟的……」宋妍斷斷續續地說,話裡夾雜著呻吟,在馬肚子的陰影底下看著孟爽苦笑,「其實,剛才我還以為……只讓這畜生舔舔我……不會讓他……肏我這麼深了……至少……等我……死了以後……不過……我失敗了……好……疼……好疼啊……不過,這是我……應該的……」
「沒什麼應該的,只是,如果能讓大家走的時候心裡好受一點,也就……」伍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吱吱地響聲裡,那片帶血的鋼制鍘刀再次吊起來,掛了一些斷掉的腸子在上面。
金屬摩擦腰間斷面的感覺讓孟爽哼出聲來,她忍不住回過頭,看伍淩被夕陽照著地那張狼狽的臉——栗色的頭髮粘在污漬斑斑的臉上,那條圍巾在脖子上淩亂地堆著,兩隻翹挺的奶子上,紮了幾片大小不一的碎玻璃。
「嗯……極樂死……」高夢接過了伍淩的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爽,你和小妍,還有我,這一輩子,大家都太累了,不是嗎?」她在宋妍的身前彎下腰,幫她把嘴裡的血沫擦了擦,然後把貼著她臉龐的那柄斧頭拔下來了。
「C,謝了。」宋妍有氣無力地笑,「能和你一起掉到那山谷裡……也是……」她說著,把脖子向前伸了伸,「Goku……拔出來吧……你估計……也不舒服……我這裡……對你……太小了……平常……給你舔舔……還好……真進來……捅穿了……也不夠……雖然你已經……肏到……我的胃了……可是……估計……你還不爽……所以你……該去和你那小仙女……生馬駒兒啦……」
孟爽把臉伏在大理石檯面的血泊裡,看著那匹Guku的大黑馬停了下來,然後退了開去,留下宋妍兩條長腿間那個有些殘忍的大血洞。那根手臂粗細的金箍棒上,依稀有些內臟的碎片。
她想說什麼,可是她沒力氣了。
「爽……讓我先你一步,好嗎……你沒……治好我的病……我實在……沒安全感……好怕……看見你……」Goku把最後一點點拔出去的時候,宋妍明顯地皺了皺眉,但卻如釋重負的笑,嘴是張開的,似乎還想說什麼。
「咚!」
那頭火紅色的長頭髮飛起來了,那顆美麗的頭顱也飛起來了。
那伏在樹樁上的,滿身傷痕的無頭軀體似乎想站起來,但是終究還是軟下去,兩個拳頭握緊又鬆開,然後再握緊,彷彿想抓住什麼東西一樣。
那火紅的珊瑚項鍊還是掛在她的斷頸上,然後隨著她身軀的跌落,落到青草地上。
大量的血噴出來,把草地也染紅了,所以那紅珊瑚便也看不見了。
宋妍的頭只飛了小小的一段,便也落在草地上,向前滾了兩滾,終於孟爽的眼前停下來。
眉目是鮮活的,在笑。
散開的長頭髮被高夢梳到一邊的時候,孟爽只是把脖子盡力地身長,滿眼愛憐的的看著眼前的那顆生動的頭顱。
就像她四歲那年,看到腳邊另一個紅頭髮女人的頭顱時一樣。
她覺得有一滴淚滴在她臉上了,她知道,那是高夢的。
她似乎覺得有更多淚滴在她屁股上了,她猜那是伍淩的。
然後,她看到高夢站起來了,如血的夕陽,讓高夢窈窕的身體形成一道美麗的剪影。
「老同學,謝了……」高夢舉起斧子的時候,孟爽笑著說,「小花兒,後面的故事,你去問……」
「哢嚓!」話沒說完,頸間已然是一陣冰涼。
孟爽覺得似乎並不很疼,至少比腰上的感覺好多了。那一剎那,眼前血般的夕陽以及高夢修長的身軀便忽然倒轉。
她呆了一呆,眼睛裡就看到了自己伏在窗臺上的失去頭顱的半截修長的軀體,看到了頸間那沾滿鮮血,然後滑落到草地裡的黑珍珠項鍊,看到了頸間切割整齊的傷口微微向裡收縮,然後便幻化出滿天絢麗的血雨,把她眼前的風景染成一片淒美而殘酷的血紅。
那片血紅裡,Apsara和Goku似乎往她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便長嘶著跑開了。
最後停在孟爽眼前的,是宋妍眉眼鮮活的臉。
夕陽裡,她看到宋妍在笑。
——馬語者HW,好美的日落,不是嗎?我們一起看,真好。小妍,有我一直陪著你,你不會再覺得不安全了吧。
她想。
她努力地把嘴往前伸,去親面前那兩片被夕陽映得金燦燦的,鮮活的嘴唇了。
孫莉
金紅色的太陽一點點地靠近海平面,把海面映得金燦燦的,天邊的雲,也變成了一片火紅的晚霞。而那座海邊懸崖上的所有一切——小屋也好,十字架也好,那兩個女人也好,也都是一片金紅色的了。
「今天的夕陽真好看啊。」
鬆開吻著靈兒的嘴時,孫莉輕輕歎了一聲。她的手指還插在靈兒的身體裡,或者說,她的手指還是被靈兒的陰道緊緊咬著沒有放開。
她知道靈兒還在持續地高潮,還有,她發現靈兒似乎又哭了。
「董小弱,你又哭了?」她想幫這個穿在木桿上的秀氣女孩兒把臉上的淚擦掉,結果卻把血抹到她臉頰上了。
「嗯,因為我的朋友死了,H。」靈兒的聲音還是很虛弱,但是,她似乎已經適應這根穿透她身體再從胸膛裡刺出來的「荊棘」了,「別問我為什麼,我的直覺,屬於……蜘蛛的……直覺……剛才高潮裡時,我看見她了,還有你的朋友,那匹大洋馬。她倆的頭現在親在一起了。」
「她叫孟爽。」孫莉苦笑,「在你爸爸身邊時,她沒少照顧我。」
「其實……我知道……我還知道她一直在用爹的錢做慈善……駱駝基金……對吧?。」靈兒喘了口氣,「我猜……娘怎麼也想不到,當年牆頭草的孟家會有這樣一個重情義的好女兒……孫小白……幫我揉揉小豆豆……我可能要……噴水了……咬我……咬我奶子……我要……再疼……」
孫莉沒說話,只是輕輕彎下身子,盡力地把口張開,把靈兒那隻傷痕纍纍的奶子銜住了。她的手從靈兒身體裡抽出來,按在她那新穿了陰環的陰蒂上。
穿刺桿上的靈兒用力拗著腰,把腿抬起來了一點點,然後,一股泉水從孫莉的指縫間噴出來。
她全身都開始痙攣,整個十字架隨著她的身體開始搖,嘎嘎地響著,而靈兒的口鼻裡也有更多暗紅色的血沫濺出來。
「好疼……也好美……爽死了……果然……我是……和他一樣的……」這高潮就這樣足足持續了半分鐘的時間,靈兒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微微合上眼睛輕輕喃喃著。
孫莉摟住靈兒的腰,發現她似乎已經虛脫似的,一下子出了一整身的汗,好像剛剛洗過一個澡,或者被一個大浪頭劈頭蓋過一樣。
「喂……孫小白……我有點兒困了。」她說。
「傻瓜,困了,就睡吧……我沒事的……」孫莉抽了抽鼻子。
「一會兒……C她們要在林子邊點篝火的,你也……去吧……我自己……看會兒星星,就睡了……」
「我才不去,就這點兒時間了,我陪著你。」
「還要宣佈……那個……謎底呢……你不想知道……誰是……第五個……?」
「還有誰?當然是你。」孫莉苦笑,「現在你不是還穿在蟄刺上呢?不過有什麼用呢?答對了,也不能讓你活下去了。」
「死了……對我……是好事……孫小白……你個……小白癡……」靈兒張了張嘴,打了個不成形的哈欠,「不走的話……再給我……講講故事吧……」
「嗯,聽著故事,你要乖乖睡覺……過了午夜不睡,對身體不好的。」孫莉的聲音哽咽了,「想聽什麼?」
「除了我爹的……什麼都行……要不,還是說說你那個……星兒……」
楊琳
楊琳覺得星兒真的很特別。
起碼,如果讓她和這個面目可憎的Teddy連著做上三次,中間還要幫他口交到硬起來,她做不到。
但她又不願走,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會很多了,但她還是想和這個特別的女孩多說一會話。
所以她又點了一支煙,這是她在星兒家裡抽的第十二支了。
「我操!」在楊琳把第一口煙吸進肺裡的時候,她聽見那個黃毛男人的叫聲,於是她看過去,發現那腳或用雙手按著星兒的大腿內側,把她的兩條腿向兩側大大地分開,齜牙咧嘴地把腰向前挺。
她忽然覺得這張臉已經有些發白兩頰卻通紅的臉有點像【金瓶梅】裡的花子虛,但是更像一個榨汁機上的檸檬,正拼盡全力把屬於自己的最後一點汁液擠出來。
陳星把頭向後仰過去,用一個奇怪的顛倒角度看著楊琳的眼睛,她的黑頭發從頭頂垂下來。
她在哼,哼的節奏和她在揉胸的左手,還有在揉陰蒂的右手一致。甚至到男人退出去時,她還是沒感覺似的,保持著雙腿分開被幹的那個姿勢在哼。
「意猶未盡?」那條黃毛泰迪訕笑著,從縮小的第三條腿上取下那條裝著一點白色濁液的橡膠連褲襪,扔到星兒的小腹上,然後在星兒臀上重重拍了一把。
「你爽了?」星兒抬起頭看他,「一會還要嗎?要的話我繼續幫你弄大了。」
「不要了。」他搖了搖頭,大喇喇地晃著胯下那條軟掉的東西,「下一炮就想等張睿來了一起,還有陳星下次別帶套了吧。我和張睿每次都不帶的也沒見她怎樣,充其量去打胎,我有的是錢給你補身體。」
「我今天安全期。」星兒淡淡地說著,做起來,分開腿,開始用紙巾一一點點把下身擦乾淨,「我只是有點嫌髒。」
「臥槽騷貨!」他罵了一句,「你們這一對,都是騷貨。」
「張睿不回來了,天也快黑了。」星兒沒理他,只是垂著眼睛,「既然你是來操我的,現在操到不想再操了,你就走吧。天黑了,我還有客人,不留你吃飯了。」她說著,起身,一身赤裸地去開門。
「媽的,張睿到底死到哪去了?」他還是沒穿上衣服。
「哦?上我幾次了,又想她了?」陳星地嘴角揚了揚,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不是收到了我寄給你的車鑰匙了?既然連車也開來了,那沒理由找不到她的。」
「媽的,車裡除了這道破智力題,什麼都沒有。」他罵,然後把一團紙拋給星兒,「無聊,老子忙的很。」
「忙著操天操地操空氣是吧?」星兒說著,也沒看那紙上的東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胸前的水晶項鍊,順手把那紙團丟給了身後的楊琳。
楊琳忽然發現星兒的鼻尖和眼圈有點發紅,她打開了那張皺巴巴的紙,看到上面有些潦草的女孩字跡。
「Teddy,估計你想我了,所以把車還你時,多給你講個鬼故事吧。
我和Sherry都是大學的學生,美術班的同學,同時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學校要進行美術展覽的時候,她就突然失去了聯繫。一直到美術展的前幾天,我接到了Sherry打來的電話。
『對不起了,阿淚,看來我沒辦法完成美術展覽要用的雕像...』
『什麼?怎麼了?』
『還剩下手跟臉頰的部分,就拜託你了。』
電話掛斷了。
美術展的前一天,我接到了P0LICE打來的電話,通知的是Sherry的死亡。她已經死了快兩個禮拜了。不可能啊?前幾天我才接到電話!
跟著案發到了現場,屍體倒在地上,死法是因為肚子內的臟器全部被掏空,兇手非常的狠毒,她的胸口到腹部的肌肉跟骨頭都被挖掉了。房間的一角,擺著一個泥塑雕像,頭有著人的形狀,但是是光面的,兩肩沒有手,反而肚子上有被割開的痕跡,做成了蓋子。
基於好奇心,我趁P0LICE不注意的時候,掀開了雕像的肚子。但我馬上感到了恐懼,立刻丟下蓋子,轉身走離她的房間。
PS:猜到了答案,你就能找到我,猜不到,就去找星兒吧。不過,估計你也懶得猜。就這樣吧。」
楊琳愣了愣——她想起有段時間沈默兒就喜歡出這樣的恐怖推理給她,所以她也知道這故事的答案——有點匪夷所思,那個女孩子是把自己的器官切下來完成雕像的——但是,起碼她知道張睿想告訴這個男人的是什麼了。
「故弄玄虛,媽的要不是看她又騷又漂亮我早甩了她了,成天死啊死的,怡紅快綠裡的,都是一路貨色。」
「譚迪,你對這些你一本正經鮮花禮物甜言蜜語追來的女人,圖的就是又騷又漂亮?」星兒聲音帶了點鼻音。
「廢話,一部跑車換一個漂亮姑娘,她們應該夠本了,」他撇了撇嘴,把車鑰匙塞到了星兒手裡,「你喜歡嗎?那臭婊子躲著我,我也沒興趣了,要不這輛卡宴送給你吧?反正我爸……」
「你爸床上功夫比你強多了,親測,是買家秀不是賣家秀。」星兒隨手把鑰匙丟了,然後回身,片刻便抱了個不大的箱子出來,「還有,其實張睿沒躲你,她當時就在停車的那棟樓裡,如果你一直守在門口等也能等到她的。這是她讓我替她還給你的。」
「這是什麼?」他順手接過來。
「這些日子你送她的東西,她花你的錢,所有的,除了你們在日本買的那把肋差她留下用了。她的蕭邦是自己買的,所以她帶走了。還有三大盒杜蕾絲激情裝,算是送給你的禮物,讓你少播些種害人,雖然不如岡本003好用但是張睿說讓你湊合點,還有……」她忽然笑了笑,「替張睿通知你,你很榮幸地被她甩了。」
「我靠!張睿你這個臭婊子!」他罵了一句,「她在哪我去找她,敢甩我?媽的老子……」
「給你,故事裡Sherry的作品,也是張睿讓我給你的。而且,買一送一,你的兩任女朋友在一起。」星兒說著,把手機遞給他,螢幕上的新聞標題很醒目:
「雨夜奪命殺手自首,供出另外兩樁兇案,現場慘不忍睹,膽小勿進。」
「給我看這個幹什麼?每天都有人死,很希罕嗎?」他不屑,隨手點進去,然後,他彷彿觸了電,把手機丟掉了。
楊琳低下頭,看螢幕上沒打碼的圖片。當然,這個樣子的美女她見過的,課上也學過,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
天氣熱,人死了之後,如果不及時收屍入殮,身體裡的氣體就會膨脹,所以掛起來的美女屍體會顯得比活著的時候胖很多,連紋身都變形了。而散在地上的血和內臟,是蒼蠅繁殖的好地方,蛆蟲又白又肥的,從腸子裡,還有女人的眼睛裡鼻子裡鑽出來。
「怎麼樣?Sherry的作品美嗎?和那道題的答案一樣,她用生命完成的。」看著男人慾嘔還休的樣子,陳星忽然開始摀住嘴咯咯地笑,「她死掉後第四天被員警發現的,不知道現在法醫解剖臺上又會變成什麼樣子……譚迪,這幾天晚上,她真的沒帶著張晨去找你?她變成這樣,你還想上她嗎?」
男人開始往外跑,跌跌撞撞的,幾乎顧不得穿上衣服,但是,他卻打不開面前那扇玻璃門,於是他開始發瘋似的用頭裝上去。
「臭傻逼!」星兒笑著罵了一聲,然後走到那男人身邊去。
她一直笑著,笑得幾乎直不起腰,笑得流出眼淚來。
但她終於幫他把門打開了。
楊琳也起了身,陪著星兒站在門口,看著那傢伙跌跌撞撞地爬出去,幹嘔著沖到車邊然後一下子吐了一車都是。鑽進,打了三次火才打著,然後一下子直竄出去。
「轟!」
是否超速是否逆行是否前面有輛擎天柱大哥開過來如果迎頭撞上去會不會讓自己扁得像張紙真扁成那樣還能不能做愛能不能再當革命的播種機讓別人懷孕……這位譚迪譚公子再沒有時間考慮了。而直到最後一刻,他也沒聽見門口那個已經不再笑但是一臉若無其事的光著身子的女孩的哭聲,因為他始終覺得她那種人只會做愛不會哭。
楊琳有些發呆。
她能想到外面那些事,但她想不到星兒這樣一個平常看起來呆呆木木的女孩能哭出這麼多眼淚,也想不到該怎麼辦。
她覺得這比用培養的胎兒神經接續截癱患者的脊髓還難。
於是她只能走過去,開始抱著星兒親吻,或溫柔或激烈地撫摸,讓她呻吟,讓她飛,也讓自己飛。
性是最好的麻醉劑,這點她相信。
「琳子……收屍那天……我親她們了……張睿和張晨……我不怕,我把她們的樣子都記住了。」星兒把臉埋在楊琳胸口。
楊琳沒說話,她又開始要星兒了。
而太陽也收起最後一絲餘暉,天黑了。
高夢
「小淩,停下吧,天黑了。」高夢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夕陽的最後一點點餘暉映照下依舊咬著牙聳動的伍淩——她的手依然按在孟爽的屁股上,持續地不要命地抽插讓那半截身子移了位,幾乎把那個殘忍的創面完全露出來了。旁邊,那個黑色的小人傻笑著看著這一切,只是腦袋上劈了把尖銳的斧子。
「爽姐說過……不讓我停……她還要……她說……她能感覺到的……」伍淩抽了抽鼻子,卻沒有停下來,「她舒服……小花兒……也舒服……」
「小妍一直不敢讓我告訴你,她就是害死你爹娘的人。」高夢的身體輕輕搖晃著,「她一直很害怕……」
「都過去了……」伍淩的身體搖晃了下,費力地咳嗽了兩聲——她脖子上的白絲巾已經黏黏糊糊地邋遢得不成樣子——那半截身體又往前移了移,幾乎和孟爽沒有頭的上半身平行了,搞得伍淩有些夠不著,所以她索性把一條腿跨到了窗臺上,「我們……馬上……都要……死了……原來……壓抑之後……釋放的高潮……死了……死了……」她忽然開始痙攣,胸口發出呼呼地風箱般的聲音,然後她把身體伏在血泊裡的那兩段身體上了。
「夢,給小淩點時間吧,我認識她這麼久,從來……也沒看到過她這樣。」江馨月的聲音輕輕的,她胸前的熊頭已經濕透了,「下面,該做什麼了?」
「篝火晚會,」高夢木然地說——黑頭發遮著她的半邊臉,露出的那隻眼睛,已經有深深的黑眼圈了,「大家可以吃點東西……稍微補給一下,雖然……其實用不著……我就不吃了,我……」她張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忽然把嘴唇咬住了。
「喝幾口白蘭地,會舒服點,你和小淩都是,偵探小說裡常這麼寫。」月兒彎下腰,把手裡握著地白蘭地酒瓶放在高夢身邊的草地上,「Amy死在海灘上了,應該是為了救孫莉被海蜇蟄了……那個問題,我猜……就是她……雖然也沒什麼用……不過,我想,小瀅會希望我參與的更深些……」她深深吸了口氣,抬起頭往遠處望——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蘭雪還是抱著她的照相機,那隻大狗壓在她身上,用前爪搭著她的背。
「你們再休息會兒,我去點篝火……」月兒把眼神收回來,苦笑,「其實我也不知自己行不行,從前和老公開房車旅行,篝火都是她點的,我只負責烤東西吃……」她說著,搖了搖頭,「不過,我總該做點兒什麼的。」
說著,她重重抽了抽鼻子,便丟下這裡的幾個人,默默地走開了。
高夢呆呆地看著月兒的背影,她依稀聽見,遠處的樹影裡飄出一聲若有若無的悠長的歎息。
何靜
「樂雅,你哭了?來的路上你不是一直想看到高夢把孟爽的頭砍下來?」
「討厭,人家不知道,看著這幾個人,就是想哭。可是人家看得也濕透了。」
「其實,告訴你個秘密,我也是。」
「哦?茉莉,人家忽然發現今天的你有點不太像你哦?」
「你也不太像你,樂雅。今天晚上,和從前不一樣。」
「對,說不定,李天然的那件作品可能要失敗了。起碼,屬於噩夢的那個作品已經失敗了,那朵小花兒不再是那個精緻的伍淩了。」
「樂雅,看來你忘了,噩夢給她腦子裡埋的種子可不是這個。」
「茉莉,你要和人家打賭嗎?」
「好,而且我決定了,今天放你出來,反正,很快就都要化作一團灰了。」
「人家可還沒答應呢和你一起死呢,不過,這道題,人家太想知道答案了。」
「樂雅,別挑逗我了,我忽然想要了,給我吧。」
「哈哈……茉莉,不是你瘋了,就是一定是人家瘋了……你的奶子,真軟呢,你的穴,也真嫩呢。」
「樂雅,給我吧,給我吧……在看到篝火之前,讓我……先死一次……」
樹林裡,何靜的呻吟聲放肆地響起來,把鳥兒都驚飛了。
江馨月
「他媽的!」江馨月重重跪坐在地上,狠狠地把一根沒燒著的柴火遠遠丟到一邊。她從來不知道,點燃篝火原來這麼難,哪怕已經有劈好的細細的看起來很好燒的柴火——從前崔瀅在的時候,她沒為這些事情發過愁,雖然崔瀅和她說自己第一次點篝火時也很狼狽。
「劈柴不容易的,何況現在咱們應該沒有斧頭了,連續砍掉兩顆頭顱的斧子會有些捲刃的。」耳邊的聲音有些冷,也清澈。江馨月看著身邊出現的那雙穿著白色旅遊鞋的腳,還有那潔白但凸出得有些嶙峋的腳踝骨。然後,那雙腳的主人蹲下來,用她同樣纖細的手把那根被月兒丟掉的柴火撿起來。
「嵐嵐,你不是在看Amy?」江馨月有些發怔,她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這個穿著淺粉色襯衫和藍色牛仔褲的短頭髮清瘦女孩子把身前的地面清理乾淨,搬了些條狀的石塊圍城一個圓圈,然後拿了些紙出來,開始一張張地把紙團成鬆鬆的大紙團。
「我為她做不了什麼的。」謝一嵐蹲在地上,垂著眼簾,把那些紙團堆在圈子中央,再捧了些枯葉,接著是幹幹的小樹枝和細柴,一點點,仔仔細細地搭成一個金字塔形狀的引火堆。
「想不到你還會這個,我以為很容易。」月兒看著謝一嵐有條不紊地動作,苦笑,「崔瀅和我說,她第一次自己點篝火時也很狼狽,最後還是對面營地的一個白人大哥幫了她,教她引火,還夾了塊燒紅的木炭給她,然後她出於禮貌邀請他上床了。我以為是開玩笑,想不到是真的。」
「嗯,我也是從前和朋友學的,那時在高原上,更難一點。」謝一嵐說著,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手裡的另一張素白的紙箋,但她卻沒馬上把那燃著的紙丟到柴堆裡,反而盯著那紙發了發愣,直到火焰撩到她的手,她才不自主的鬆手。
「燒疼了?」江馨月苦笑,從後面張開雙臂,輕輕把謝一嵐的纖細的腰環住了。
「沒事,」謝一嵐沒拒絕月兒的摟抱,反而把襯衫的下擺從牛仔褲裡抽出來,「月兒,如果想給我最後一次,我不希望你是出於禮貌。」
「嗯,前半句的答案是「是」,後半句的答案是「否」,如果說有原因,可能是我酒喝多了反倒覺得冷了,所以想抱抱。」月兒把一支手順著謝一嵐襯衣的下擺伸進去,另一隻手把她的牛仔褲的褲扣解開了。
篝火開始一點點燒起來,幹透的樹枝燒的嗶嗶啵啵做響。
粉色襯衣被扔在地上了,火光把謝一嵐那瘦骨嶙峋的背映得通紅——江馨月T恤衫上的那隻熊頭很快貼了上來,似乎在親吻她有些凸起的脊樑骨。
「剛才你發愣,是想起了高原上那朋友嗎?」她舔著謝一嵐的小小的耳垂,然後,開始親她修長的脖子了。
「不是,是另一個,被我用這樣一縷火苗殺死的。」謝一嵐有些呻吟,把頭轉過來看著江馨月的眼睛,「我感覺今天的火堆也會殺死人的。」
「是嗎?」江馨月苦笑,她依稀記得某個偵探題目裡講過類似的事情,但是她懶得想了。因為這次,謝一嵐開始主動吻她的唇了。
高夢
「這還真的和歌謠裡很像。」伍淩輕手輕腳地找了個離火堆近的地方坐下來,盡力把聲音壓到最低,沒有去打擾那交疊在一起的兩個女人。她舉起那個白蘭地瓶子,又往嘴裡灌了一口,似乎費了些力氣才嚥下去,然後,把瓶子遞給正走過來的高夢,「女王大人,聽人勸吃飽飯,再喝一口吧,我現在好多了。我們的調酒師和愛葛莎克利斯蒂的建議果然沒錯。」
「嗯。」高夢把手裡抱著的那個食物籃子放在身邊,然後輕輕在伍淩身邊蹲坐下來,接過酒瓶,對著瓶口深深嗅了嗅,然後啜了兩小口,「快到終點了,緊張嗎?或者,還有什麼願望?」
「人家記得她對茉莉說過她的願望是和茉莉、樂雅三人行。」何靜的聲音從樹後傳過來,拖著長聲,嬌滴滴的,但又忽然轉為另一種平靜清冽的語氣,「我也認為,每個人都不該有遺憾的。」
「你們倆……竟然……一起出來了啊。」伍淩揚起頭靠在樹上,「可惜……天然學姐……沒在……」她又開始氣喘,而且似乎比黃昏時更重了,「不過……等一會兒……我還有故事沒聽。」
「等我……等等我……」江馨月趴伏的赤裸身軀下面,謝一嵐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月兒那件印著熊頭的T恤,已經墊在謝一嵐的身下了。
「哦?」何靜挑起眉毛來,眼神一下子媚媚的——她的頭皮雖然光得發亮,雙手卻做著梳理長頭髮的動作,「人家快等不及了呢,這麼說,是不是還要等那另外一個茉莉回來才開始?」
「孫莉陪著T,她不會再過來了。還有A和I,也不可能再過來了。」蘭雪踩著枯葉從樹影裡走出來,那條大狗Thor跟在她的身邊,然後,那一人一狗偎在一起在稍遠的地方坐下了,「C,嵐嵐的老公就是曉雨,你知道的,所以,嵐嵐應該知道關於小紅的事情。」
「這世界真小……」高夢又喝了口白蘭地,她似乎覺得腳上那雙綴滿無花果般紫色小石頭的鞋很不舒服,於是她把那雙鞋脫下來,抬起手扔進已經燒的烈焰騰騰的篝火堆裡了。然後,她索性把自己黃色長裙的下擺嗤地撕開了長長的一道口子,似乎終於解放了似的把自己的兩條腿放肆地伸展出去,把那些趾甲染成紫色的纖長腳趾蜷起來再展開,「抱歉啦,忽然不想再拘束了。」
「嗯,你這樣子很好看。」蘭雪點了點頭,端起相機,給高夢拍了張照。
「都是人造的……其實比小紅差遠了,我五官粗的很,她才是個才貌雙全的小丫頭。」高夢的臉頰有點紅,懶懶地打了個酒嗝,然後抬起手臂,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誘人的曲線彷彿一條正在從黃色蛇蛻裡褪出身軀的美人蛇,「我倆是孤兒,一起在孤兒院長大,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她從小就很聰明,也很用功,我沒別的親人,就這麼一個妹妹,所以無論如何也要供她讀書……知道嗎那時候我留著短頭髮和假小子似的,覺得這樣硬氣些能保護她,可是有個屁用……在孤兒院裡,那個老不死的院長要欺負小紅,我就擋在她前面,結果他就開始扯我的衣服。知道嗎我竟然嚇哭了,然後,芳——沒錯,就是童曉芳,那時她還不叫這個名字,她跑過來扯開衣服擋在我前面,還好,那時她爸爸趕來把那老傢伙打飛了,可是那次我嚇壞了,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這麼沒用。」
她歎了口氣,朝著大家搖了搖自己粉藕般的小臂,上面紋著的那條盤曲的金色小蛇,「那老傢伙怕蛇,所以我就開始喜歡上蛇,把它們畫在身上,還去野地裡找它們,捉老鼠和青蛙餵它們。真的,很多時候這些冷血的爬行動物比人有情義多了……當然,別的力量我也要用的——那時,有個叫徐飛的黑社會大哥很喜歡我,我就一直釣著他,讓他出錢供小紅上學。直到那天,芳喝了酒,哭著和我說要做一件事,需要飛哥幫忙,不會吝惜任何代價。」她咬了咬牙,「我不管她做的是不是對的,她幫了我,我也要幫她。所以,我帶她去了飛哥那裡,然後把我自己也給他了……」
「原來第一次這麼疼,或許那天我就長大了……後來,芳的事情雖然沒做成,但是,我卻成了飛哥的女人。說實話那段時間蠻好的,衣食無憂,沒人能欺負我們,小紅不用再擔心讀不起書,我就一邊念書一邊和飛哥學打槍格鬥,甚至我也能進到大學裡,能有自己的朋友——認識孟爽的時候我很開心,但是我沒敢和她說飛哥的事情,怕她害怕——因為飛哥幫會裡有事的時候我也會和他們一起拿著刀或者鐵棍騎著摩托去拼——沒什麼正或者邪,有人對我好我就會為他拚命——直到小紅高三那年,一次我辦事回來,小紅紅著臉,告訴我她急性腸炎疼得要死的時候徐飛給她吸了一口鴉片。她沒和我多說,但是我知道小紅和徐飛有過了。我沒生氣,原本徐飛也不只我一個女人,只是我忽然覺得小紅在我們身邊終究不是辦法。所以冷靜下來以後,我求徐飛送她出國讀書……那小丫頭從小就喜歡古詩詞,也喜歡日本的歷史和文學,而且,她一直很喜歡京都的。但是走的時候,她還是哭了,哭得稀裡嘩啦的。」
她自顧自地說著,卻沒注意到遠處的謝一嵐已經起身,開始仔細地穿衣服——當聽到京都這兩個字的時候,這個短頭髮女孩輕輕歎了口氣。
「我開始以為小紅會怨我,可她並沒有,反而一直會給我寫信,走到哪裡都寫。她喜歡寫詩,就總是會把自己的所思所想,經歷,甚至春夢都寫出來,發給我……可惜我不是很懂,而且徐飛的勢力越來越大,我需要幫他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一次次的槍戰,而我也始終不要命地沖在前面,甚至幫飛哥幹掉了對面的一個元老級別的人物……所以,回小紅的信也越來越少。慢慢的她給我的信也少了。其實那時我想,小紅可能已經不需要我了,而我其實也早就累了,如果那時能為了徐飛死了,可能我這輩子也乾淨了。」高夢輕輕哽咽了一聲,「直到那次,小紅告訴我,她和人上床了,是個日本男人……小紅說,她喜歡坐在他摩托車後座上飆車的感覺,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的時候,她很安心……」
「我很著急,打電話給小紅,告訴她不要隨便相信男人,她卻只是在電話裡咯咯的笑,她問我姐你愛不愛飛哥,我說不,她告訴我,她也是一樣的,不愛,但是需要,或者說,她在他身上找到了一點哥哥的感覺……她告訴我,他知道那男人是也是黑社會,他對她有時很粗暴有時又很溫柔,溫柔時會舔她的脖子和耳垂,或者把頭埋在她胯下慢慢地吃她,而粗暴起來,甚至會把整條手臂插進她裡面,但她都喜歡,所以就接受了……他還想拿糖給她吃,但她也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所以她拒絕了……那天我們在電話裡說了好多,她說現在她多了個姐姐疼她,嗯,沒錯,是曉雨,」高夢頓了頓,看著謝一嵐從黑影裡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她們是在一個詩詞論壇上認識的,通了很久的信,然後曉雨專門飛到京都來看她,兩個人聊到很晚,睡在一張床上,和小時我倆一起睡的時候一樣,然後她們吻了,吻得她很想要,就求曉雨像那男人一樣對她,溫柔的或者粗暴的……她說曉雨不但是能讀懂她心裡事情的人,還和她有點別的共同愛好,我問她是什麼,她不說。只是說她其實蠻幸福的,現在有哥哥也有姐姐了。還有……」
「還有什麼?……關於曉雨……她還說什麼了?」謝一嵐把眼睛睜得更大了,而她的眼圈也紅了。
「沒有,她最後只是問了我三個問題——姐你覺得一個女人可能愛上另一個女人嗎?姐你覺得姐妹之間可能有愛情嗎?姐你愛上過別的女人嗎?」高紅倦倦地把頭靠在樹上,眼神定定地有些出神,「那時,我以為她是說曉雨,於是我告訴她,是的,會愛上的,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愛沒愛過。相比那個男人,其實我更相信女人——其實通完電話之後我還是蠻放心的,因為我覺得我妹妹長大了也能有自己的判斷了,甚至也有自己的愛人了……當時我們和對方馬上就會有一場大戰,我也不知會不會活下來,甚至說,我其實是希望死掉的。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我打電話給了孟爽,把小紅位址和聯繫方式都給了她,對她說如果我有什麼事情拜託她照顧小紅,孟爽有些遲疑,但還是……」
高夢說到這裡,忽然怔了怔,把話停了下來,因為她看見謝一嵐站起身來,自顧自地往林子深處走下去了。
「嵐嵐,你去幹什麼?」她問。
「沒什麼,忽然覺得這裡有點熱,所以想去林子裡走走。」謝一嵐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快,白色旅遊鞋踩在落葉上,發出好聽的聲音。
「嵐嵐,這麼晚,樹林裡面……」江馨月失聲問,她已經把那件熊頭的T恤穿回身上了。她沒說下去,因為她看見了謝一嵐的眼睛——這個短頭髮女孩站在這裡,回過頭朝她淺淺地笑,先指了指月兒胸前的那頭熊,又向她伸出來的三個手指,「你……難道?」
「好吧我不該說謊的,我要去死了,今天謝謝你的照顧了,你讓我很舒服,特別是剛才那次。」謝一嵐看著月兒錯愕的表情,終於走回來,張開雙臂抱了抱她,然後轉頭淺淺地朝高夢笑了笑,表情無比地輕鬆,「也謝謝你,C,我明白她倆之間的事情了,所以我也知道怎麼去面對萍萍還有小紅了。」
「可是……還沒輪到你啊?」高夢怔了怔。
「C,她可能猜出你問題的答案了。」蘭雪的聲音低低的,「如果是的話,按照規則,她有這個權力的。」
「六個小黑人,招惹蜂房惹蜂怒,飛來一蟄命嗚呼,六個只剩五。」謝一嵐依然淺笑,忽然走過去彎下腰,把高夢身邊的竹籃蓋子打開,把手伸進去了。
「小心!」高夢的表情忽然一厲,露出來的那條眉毛幾乎豎起來,緊接著喉嚨裡就發出嘶嘶的聲音。她的身體一下子彈起來,一支手按住了竹籃蓋子,另一隻手捉住了謝一嵐纖細的手腕拉出來,放到火光下——一大堆無花果葉子被帶出來,飄啊飄地落到地上,而謝一嵐纖細的手腕上,有兩個暗紅的血點。她手掌心裡握了個黑色的小人,笑嘻嘻的,手裡拎著一個碩大的馬蜂窩。
「第六個小黑人,我在蜂房裡抓住你了。」她像個孩子似地咧開嘴笑了。
「傻瓜,你會死的。」高夢忽然止不住地哭出來,銜住謝一嵐的傷口用力吸吮,把她有些變黑的血吸出來,吐掉,然後順手從大腿根處摸了一隻注射器出來,不由分說,刺在謝一嵐的手臂上了。
「我知道我不會這麼死的。」短頭髮女孩看著手忙腳亂的高夢,乖乖地沒有抗拒,只是輕輕說了一句,「極樂死的創始人,是不會讓她的顧客有遺憾的。」
「我答應過要好好照顧你的,開始我並不知道原因,所以我以為,拜託我的人是想讓你活下去的,想不到是我搞錯了……」高夢放開了她的手,朝旁邊一直默默看著天的伍淩看了一眼,軟軟的坐下。黃色裙子左肩的吊帶順著她的圓潤肩頭滑下去了,她順手把手臂抽出來,讓她左胸那隻翹挺高聳的奶子露出來了,乳頭不大,紫黑色,和她的腳趾甲是同一個顏色的,「你猜對了,我快死了,所以,也別讓我有遺憾,告訴我你是怎麼猜出來的,還有你明白了什麼,然後,等我走了,再離開好嗎?……一張口就是三件事,我果然很貪心呢。」她說著,把自己的右肩也從吊帶裙裡褪出來了。
「你的C,就是Cleopatra,我聽萍萍讀過關於她的劇本,也看過關於她的電影,更重要的……」謝一嵐用潔白的手指輕輕揩了揩眼角,「這並不只是因為你的後來的外形,而是你妹妹……高紅……給你起的外號,因為你會很聰明的藉助男人的力量——當然你又不同,你雖然不愛他們,但是也會對他們感恩,為對你好的人拚命——還有,蛇一直是你的好朋友……所有這些,萍萍都和我說過。她一直留著小紅的照片,所以我也很知道她的樣子……高夢,雖然你倆樣子差別很大,但是……你們的眼睛,還有眼窩,是一樣的。其實,從琳子那裡知道極樂死之後,我和萍萍就有點懷疑這個Cleopatra是你了,但是,沒有證據,而且高紅也不在了,所以我們也都沒關心,畢竟這個世界上同名的人太多了……」
「當年,曉雨是為了小紅才自殺的,是嗎?」高夢說著,輕輕敲了敲籃子,把蓋子掀開了一條縫,兩條金色的小蛇從裡面蜿蜒而出,一條盤上了她的手臂,另一條盤上了她的腳踝。
「也是,也不是,萍萍一直不是個快樂的人,她是對小紅動過心,但是,當她收到小紅的絕筆時,她就知道了,其實,小紅從來沒愛過別的人,不管男的還是女人。」她微笑,拿過了高夢身邊的白蘭地喝了一口,「她心裡始終愛的只有你一個。」
「嗯,我也知道了,可惜,太晚了……阿飛也好,日本男人也好,曉雨這個姐姐也好,通通只是替身,」高夢苦笑——高夢側過頭,看著那條金色小蛇沿著她的手臂蜿蜒而上,繞過她手腕上那條蛇形的金錶,盤在她大臂上,蛇信輕輕的掃著她紫黑色的乳頭。她把眼睛瞇起來,似乎很舒服很受用,「嵐嵐,知道嗎,小紅小的時候,和我一起睡的時候,也喜歡這樣摸著我的奶子,輕輕地舔呢。」
「你的胸和萍萍的胸型有點像,除了乳頭的顏色……她倆在京都的那一夜,小紅也是這樣去摸萍萍和奶子,也舔了。」謝一嵐就這樣看著她,忽然有兩滴淚落下來,把她牛仔褲的褲腿打濕了,「自殺的人,都會在枉死城裡。萍萍最後堅持要自己動手,我怕她是想去看小紅一眼,所以才一直裝著睡覺,躲在一邊,一直看著她自己完成……如果她倆見到了,我不介意她再把胸借給小紅親親。」
「你說……她……完成……是什麼意思?」高夢沒有理會謝一嵐後面的話。
「她始終想替小紅完成她沒做成的事情,我知道小紅是吸毒過量自殺的,但我猜她其實是怕自己不能完成,所以想先讓自己足夠興奮。」謝一嵐說著,用手掌比成刀的形狀,在自己小腹的地方輕輕劃了一下,「她倆的共同愛好,是這個。只可惜,萍萍第一次這麼做的時候,太貪心,先割開了手腕,讓自己沒力氣了,所以,她的切腹只進行了一點點,然後我就把她救下了。」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身邊的蘭雪一眼,而後者輕輕歎了口氣。
「嗯,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原來,她吃那些糖,是為了止痛的,因為她曾經吸過那口鴉片,」高夢點了點頭,然後皺了皺眉毛——腿上那條小蛇,正輕輕用頭碰著她的被黑色森林遮蓋的洞口,於是她輕輕分開腿,讓它那顆三角形的腦袋鑽進去了。
很冰冷,很滑,很熟悉。這些年,她不知這樣做過多少次,所以她沒有克制自己,開始輕輕地呻吟:「嵐嵐……謝謝你……讓我知道了這件事……現在……我也沒有遺憾了……做為報答,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這些人裡,可能只有你……不知道……曉雨……和小紅……是不會在枉死城……遇到的……我知道,曉雨等的……是你。」
謝一嵐呆住了,她的眼睛大大地瞪起來。
「那次,因為你……曉雨……失敗了,而因為孟爽……小紅……也失敗了……孟爽以為我死了,把消息傳給了小紅,那丫頭就……」她似乎有些口幹,聲音變得有些嘶啞,但她似乎適應了胯下那特殊的挑逗了。她胸口那條小蛇的三角形腦袋怯怯地一伸一縮,舌頭火紅分岔,眼睛稍稍有些呆滯但是陰冷,「孟爽到的及時,毒品沒能要了小紅的命,但是隻剩下六歲的智力,忘了她的詩,忘了她的男人,忘了曉雨,忘了我,唯一記得的只有「姐姐」兩個字,還有吃糖……孟爽因為我的囑託,就一直養著行屍走肉的小紅,然後從她那個老闆手裡拿糖給她吃……」
「你們應該幫她做決定的,這不是小紅想要的。」短頭髮女孩把眼簾垂下來,「至少你該幫她。」
「孟爽試過,可她下不去手,我——嗯……還有我們這一群人,包括Amy,都一樣,」高夢苦笑。
「其實我可以的,」謝一嵐皺了皺眉毛,「我的手早已經……」
「傻瓜,我知道的,但是,你沒必要被這麼多包袱的,」高夢把她的話攔下來,「馬龍騎……那是另一隻蜘蛛的名字,幫了她……雖然我現在知道了那不是小紅最想要的方式,但是聽孟爽說,起碼她死時是明明白白的,已經很好了。」
「我相信她死時想起你來了。」謝一嵐說著,在高夢身邊跪下來,把臉頰貼在她右邊的乳房上,「你和萍萍的胸真的好像,連觸感和氣味都很像……像香膏一樣甜蜜,像微風一樣溫柔……」
「像香膏一樣甜蜜,像微風一樣溫柔……」
高夢記得這句話,是莎士比亞筆下埃及豔后死之前的最後一句臺詞65的,從前小紅給她念過——Cleopatra,這女人死的時候,她的蛇和她的侍女也對她這麼好嗎?那麼……現在,是誰在念這首詩呢?謝一嵐?還是小紅?
——小紅,是啊,小紅。
——我該去找你了,在這裡,我還有什麼留戀的呢?
——或者,是你現在來找我了?
高夢感覺右胸上這個女孩的臉頰幾乎比蛇的身體還冷,但她的唇卻好軟,好像小紅。
於是她索性把眼睛瞇起來,讓自己的記憶飛回到孤兒院那張硬板床上。
……
「姐你的胸好漂亮,小紅不管,小紅也要。」
「傻瓜,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哎你別揉……別揉了好難受……別舔……別舔啊……啊……咬我……咬我吧……咬我吧……用力咬我吧……」
……
「咬我,咬我,咬我吧!」高夢終於叫出聲來了,伴隨的,還有嘶嘶的氣喘。
左乳上突如其來的刺痛彷彿黃蜂的蟄針,讓她的身體猛地跳了跳,也讓她原本就漲的發痛的紫黑色乳頭一下子硬成了兩顆小石頭。
她不知道左邊的石頭是不是把那蛇的牙硌斷了,她唯一知道的是右邊的那塊石頭已經被那個短頭髮女孩用力咬在嘴裡了。
高夢感覺自己身上的火一下子被點著了——徐飛也好那個阿拉伯老男人也好或者其他上過她床的任何男人都好,她總是喜歡和他們正面相對,無論誰騎在誰上面,因為這樣她可以把自己的奶子送到他嘴裡讓他咬,就和現在一樣……
——但是,這次舒服多了。
——小紅,真的是你嗎?
她開始恍惚了,於是她放開了托著自己左邊乳房的手,開始用雙手用力的去揉那個叼著她右邊乳房的女孩的短頭髮。而她左臂上那條蛇已經遊到她肩上,用尾巴纏住她的脖頸,,用尾巴死死纏住了她的頸,食髓知味般繼續一口口咬在她的左胸上。
她感覺自己的全身一下子被汗濕透了,掛在腰間的黃裙子彷彿沒有完全褪掉的蛇蛻箍在她身上,讓她情不自禁地開始扭動,兩條長腿無處安放似的夾緊蹬踢。她下身的那條小傢伙似乎被她的動作驚到了,開始慌張地往裡面鑽,同時亮出它的毒牙,反抗似的咬噬每塊向它擠壓來的,彈性十足又汁水淋漓的軟肉,而它的每一次噬咬,又都讓這個身體的抽動進一步地加劇。
「夢……她……」江馨月愣在那裡,她的眼淚開始只不住地流。
「她快死了。」蘭雪捧著照相機,聲音淡淡的,「這是C想要的,所以,靜靜地看就好。」
——是啊,我快死了。
高夢似乎覺得火光很亮,亮到把她的全身都籠罩住了——她似乎看見童曉芳摘下口罩在朝她笑,她似乎看見了孟爽和宋妍騎在馬上向她招手,然後,她看到小紅了。
「姐,你累了,閉上眼睛,乖乖睡吧。」那個同樣有著深深眼窩的瘦小女孩朝她笑,把手裡的毛筆擱下了。
高夢忽然覺得這個聲音有點像是謝一嵐的,但是,她懶得再分辨了。是啊,該睡了,她想著,輕輕往後倚了倚樹幹,聽話的把眼睛合上了。
——小紅,你說,我的另外半邊臉會被她們看到嗎?無所謂了。
她把頭歪向一邊,舒服地哼出聲音了。而她體內的那個小傢伙,在不斷地咬噬之下,也終於把自己的身體完全擠過了那條狹窄炙熱的通道,在盡頭那個溫暖的窩裡把身體盤好,然後睡著了。
謝一嵐
十五分鐘之後,當謝一嵐默默地從高夢身邊站起來,整理好自己的襯衫和牛仔褲,再次向樹林身處走去的時候,沒有人再阻攔她了。
白色旅遊鞋踩在落葉上,發出好聽的沙沙聲。
64 指俞鴻圖(?-1734年三月十二),字麟一,浙江海鹽人。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進士,雍正十一年(1733年)河東總督王士俊彈劾俞鴻圖納賄營私,雍正帝遣俞父俞兆晟同僚戶部左侍郎陳樹萱前往河南會同山西、河南的河東總督審理,查明屬實。雍正十二年(1734年)三月十二日被判斬立決。現代人林濤的歷史通俗讀物【正說清朝三百年】。書中聲稱,俞鴻圖是中國最後一位處以腰斬的政府官員,監斬人是侍講學士鄒士恒,與俞鴻圖有姻親之誼。俞鴻圖事先不知,猝不及防被縛,被腰斬為兩段後,上截身子在血泊中打滾,後來他用手指蘸上身上的血在地上連續寫了七個「慘」字,才慢慢痛苦地死去。事後鄒士恒將此情景上奏,雍正帝亦惻然不忍,宣佈廢除腰斬刑。但此事並無正史佐證。 ⇫
65 As sweet as balm, as soft as air(像香膏一樣甜蜜,像微風一樣溫柔):出自威廉·莎士比亞的劇作Antony and Cleopatra(中譯:安東尼與克莉奧佩特拉)第五幕第二場,是克莉奧佩特拉用毒蛇噬胸自盡死亡前的最後一句臺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