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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八章
8.3.仙境 The Wonderland

作者:淚千行

高夢
路,漸行漸高,盤山而上,車卻開得依然不慢——雖然時值夏令,可山間高處,卻已經彷彿顯出了點點秋意——天很藍也很高,山花未謝,果已垂枝,大片大片的樹,綠的、黃的、紅的,層層疊疊地掩映,加之不時瞥見的一道潺潺山泉,或是忽然從窗前橫掠而過的鳥兒,一切的一切,都讓人覺得很愜意很開心。
「多美的地方啊,最後還能到這裡來,也沒什麼遺憾了吧……」童曉芳癡癡地朝窗外凝望,眼神近乎貪婪,「小夢,這裡好像是仙境呢。」
「嗯,」高夢點頭,「你給我做完手術以後,我出了國,後來,和一個石油大亨好了一段時間。我知道那老傢伙只是玩玩,反正我無所謂,他倒也沒虧待我,知道我喜歡這裡,就把整塊地都買下來給我,後來,老傢伙走了,留給了我一大筆錢。我就回到這裡,再後來,遇到了Amy姐和顛當她們,就把這裡當作了我們幾個人的小窩。小芳姐,如果你想,就把那小黑人扔了,然後一直住下來也不錯。至於這個遊戲,別去管它了就好。」
「可是我更貪心,我想,睡在這裡,會是件幸福的事情。小夢,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決定下來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的,就像當初,咱們去找飛哥時一樣。」童曉芳淺笑,兩隻眼睛彎成兩個好看的小月牙,「而且,我想媽媽了。」
高夢沒說話,只是輕輕歎息了一聲。
「終點站……仙境。」童曉芳看著對面這個長頭髮女人,「小夢,快到站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大家醒過來?」
「什麼都瞞不過你,」高夢苦笑,「有點捨不得呢,分開了這麼久,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聊。」
「小夢,這座德文城,有我的房間嗎?」童曉芳歪過頭,不著邊際的問了一句。
「嗯,」高夢點頭,「當然有。」
「那……到站以後,就來送送我吧。」童曉芳笑著,抬起手摸了摸高夢的臉蛋,然後,她把高夢擋在臉前的那綹黑頭發撩開了。
高夢的身體僵了僵,本能地想躲開,卻始終沒動。
「無論你和我變成什麼樣子,咱們都始終是孤兒院裡的那對野孩子,小芳和小夢。」童曉芳欠起身,在高夢耳邊輕輕說了一句,「還記得小時候咱們一起唱的那首歌嗎?」
「無論是住在,
美麗的高山,
或是躺落在,
陰暗的幽谷……」
高夢點著頭,輕輕唱起來,然後,童曉芳的聲音也加進來了。
司徒冰冰
「雲上太陽,他從不改變,
雖然小雨打在臉上,
雲上太陽,他從不改變,
啊……他不改變……」⑨
鋼琴琴聲裡,一群天使似的的孩子們輕聲歌唱,男孩子們戴著紅色的小領結,穿著短袖的白襯衫,黑色背帶褲,女孩子們則是穿了白色的裙子,頭上都戴了紅色的蝴蝶結,他們站成兩排,腳下是整整齊齊的白襪子和黑皮鞋。
琴凳上的小北迴頭,與背靠背坐在琴凳上夾著小提琴的司徒冰冰對視,滿眼都是笑意。她們時而對望,時而看著臺上唱歌的孩子們,時而看向孩子們身後的遠處——那裡,一對已不很年輕的夫婦執手而立,男人雙手撐在一根枴杖上,女人的鬢邊帶了朵小小的白花,手握著男人的手。兩個人的頭上都有幾莖白髮,眼角都有淺淺的魚尾紋,寧靜,卻慈祥。
一曲終了,孩子們向臺下鞠躬,然後便哄地一下子笑著散開隊伍,擁到冰冰和小北身邊,直到拿到他們心心念唸的裝著糖果和玩具的禮物籃子,才一個個蹦蹦跳跳地走開。
「冰冰姐,給!」一個小小的小男孩扯了扯司徒冰冰的褲腳,她低頭,看見小男孩手裡的玫瑰花。她記得著孩子叫小雷——是剛出生時就被她媽媽遺棄在院門口的——她上次來時,他還連話都說不清楚。
「小傻瓜,送玫瑰花給女生可不是件隨便的事情呢。」冰冰捏了捏小雷的胖臉蛋,滿臉是笑。
「哼,冰冰姐才是傻瓜!」小雷仰著頭,氣鼓鼓的,「冰冰姐也是男子漢,應該把這花送給小北姐,像電視裡演的那樣,所以小雷才從花叢裡拿花給你。」說完,他就跑開,留下司徒冰冰呆呆站在那裡,手裡捏著那朵鮮豔的紅玫瑰。
「唉,大傻牛就是大傻牛,還比不上個孩子。」小北揉了揉腰,懶懶地從琴凳上起身,然後一把把冰冰手裡的玫瑰搶過來,拉長了聲音說,「謝了,我的阿牛哥。」
「冰冰,我……唉……」司徒冰冰的表情有些沮喪,用力抓了抓頭髮。
「我早習慣了,如果你不是這樣,我怕我還會覺得奇怪。」小北把身體軟軟地貼上來,「好啦,去看看趙叔叔和岳姨吧……老公,一會兒……你和他們說,好嗎?」
「和我們說什麼?」女人溫柔的聲音響起來,一隻手搭在了小北頭上,「小北,你身體好些了?」
「岳姨,嚇我一跳!」小北一顫,回頭看向走過來了中年夫婦,「我好多了,岳姨放心啦,冰冰從美國回來,一直說來看看您。」說著,她扯了扯冰冰的袖子。
「趙叔叔,岳姨。」司徒冰冰規規矩矩地給夫婦倆鞠躬,「冰冰回來了,好想你們。」
「我們冰冰又漂亮了,也更帥氣了。」趙叔叔笑著點頭,「看著你們都長大,真好……對了,冰冰要告訴我們什麼事啊?」
「那個……趙叔叔,岳姨,我們……我和小北……我們要……」司徒冰冰結結巴巴地,臉一下子紅起來。
趙叔叔和岳姨沒說話,小北也沒說話,三雙眼睛都看向這個短頭髮的高個子女孩。
「我們要走了。」半晌,司徒冰冰憋出了這五個字,然後,她又急急忙忙地開口解釋,「不是,我是說,我要帶小北一起走了……去……去……」
「去哪裡?去幹什麼?」岳姨的眼睛深深的看過來,眼神裡滿是詢問。
「瑞士……對……瑞士。」司徒冰冰終於開口,「趙叔叔,岳姨,我和小北要去那裡結婚了,然後,會在那裡定居,可能……我們還會要個孩子……」
「哦?」男人抬頭,用眼光看向旁邊的小北——長頭髮女孩把身體緊緊貼在短頭髮女孩身邊,臉蛋紅紅的,嘴角在笑,眼睛裡卻濕潤,「嗯,冰冰回來時,說要給我件禮物,想不到是這個,我很開心……只是,以後我們可能不能常來看您們了。」
「傻孩子,我們很開心,父母哪有不希望孩子好的。」岳姨開口,她的手摸著小北的臉蛋,「你們都大了,我還記得我們剛接手這孤兒院的時候你們的樣子……一晃,好多年了。」
「是啊,您和趙叔也比從前老了……」司徒冰冰衝口說,然後忽然「哎呦」了一聲,腳面被小北的高跟涼鞋狠狠跺了下,她一怔,慌忙改口,「不對,不對,趙叔叔和岳姨一點也不老,真的。」
「這頭牛就是這樣傻乎乎的,」小北朝著兩個人伸了伸舌頭,卻忽然注意到岳姨鬢角的小白花,「岳姨,這是……」
「沒事,來,給你們看看我們的玫瑰園。」趙叔叔說著,挽住了岳姨的腰——那女人把頭埋在他臂彎裡,趁著轉身的時候擦了擦眼淚。
院外不遠的草坡上,添了一片野玫瑰,紅的,黃的,和白的,在風裡搖啊搖的——司徒冰冰和小北走近前去,才看到那片玫瑰叢中有塊小小的石頭,石頭中間,嵌著一張嫣然微笑的女孩照片,披散著微黃的長頭髮,臉很秀氣,頸間繫了條淡紫色的紗巾。下面,鐫了兩行小字:
「愛女趙霞,長眠於此,
她是我們的天使,她永遠與我們同在。
父:趙勇。母,岳瑤。」
「趙叔叔,岳姨,這麼多年,我們從來不知道你們有個女兒。」司徒冰冰一下子有些失神,只是輕輕把岳姨摟在懷裡——從前,岳姨也這樣摟過小時候的她,但現在,岳姨顯得比那時候矮了一些,而司徒冰冰已經比她高出一頭了。
「霞兒從小身體不好,所以我們一直讓她住在無菌房裡,也沒讓這裡的孩子見過她……其實,我們知道她一直喜歡花兒。」趙叔叔的聲音有些發顫,「其實她從小都羨慕你們,所以,能睡在這,她很開心……她是天使,不是嗎?」
「嗯,」小北點了點頭,「趙叔叔,岳姨,這裡,從小就是我們的仙境,你說,我們把這裡的名字改改好嗎,我想,應該叫這裡「天使堂」。」
「天使堂……」岳姨怔怔地重複了一句,「老趙,小北說的沒錯,這裡的孩子們,不都和霞兒一樣,是咱們的天使嗎?」
趙叔叔沒說話,他忽然張開曾經寬厚的雙臂,把冰冰和小北的頭頸一下子摟住了,然後,岳姨也把頭湊過來。
「冰冰,不管你們去哪裡,記得要對小北好,還有,你們兩個孩子要永遠記得,要幸福。」這個女人說著,並沒有控制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趙叔叔,岳姨,我倆……要走了……可……我想再叫你們一聲。」司徒冰冰的聲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你不是在叫嗎?」岳姨的聲音也有點發顫。
「爸……爸爸,媽媽。」司徒冰冰輕輕地開口。
「爸爸,媽媽。」小北也跟著她,叫出了這四個字。
她們哭了,可她們也在笑。
陽光下,玫瑰從裡的霞兒看著摟在一起的四個人,笑得春花燦爛。
靈兒
「娘……爹……」靈兒依舊穿著她那一襲白衣,仙子般地側坐在高高的樹冠裡,自言自語。
她胸前傷口的血已經開始逐漸乾涸,依舊很疼,但她似乎早已經習慣,只是把赤裸的雙足蕩啊蕩的,托著腮,看太陽一點點升起來。不時有鳥兒停在她肩上或者膝頭,她便用手指逗弄著它們玩一會,再讓她們飛走。
H把那個背鍋俠和那個小交警銬在一起就走了。靈兒知道H是趕著去赴她的約會,要給那輛車上的某個人一個驚喜。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只是,該做的事情,始終要做完。
這個地方,是她們選好的,有曲凡在,她們自然知道他住在哪裡。所以,她看著那個叫被稱作「鐵騎」的黑皮膚短頭髮的女人騎著黑色摩托沖過來,看著她皺著眉毛讀那封信上的內容,看著她把信摺好,然後,她看到那個歇斯底里的老男人拉住了蔣寧的手臂,看到蔣寧抬起槍一槍把他放倒,然後急匆匆地進去,過了半晌,又急匆匆地出來。
昨夜這場雨,洗掉了這個城市裡好多污穢的東西。可是,真的能完全洗乾淨嗎?
靈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至少她知道,今天會有很多人很煩的。
估計,不久之後那間小酒吧就會被包圍了,而裡面昏睡的那個長頭髮姑娘會被救起來。靈兒一點也不擔心這些事,因為那個聰明的女孩子自然會知道怎麼去對員警說話。
哦對了,海天樓也是,那裡面還有十三具屍體,完整的和七零八碎的。
靈兒很好奇那個老男人出來時會是什麼表情,也很好奇自己會對他怎麼作——她知道自己該恨他的,畢竟,這個男人害了她媽媽一生。
她忘不了她媽媽在船上被一個又一個人蹂躪時的那種絕望的表情,永遠也忘不了。
「靈兒,你要對我發誓,如果有一天,你有機會面對面的見到他,就一定要替我親手殺了他。那個人,他的血是髒的……記住,別拿他當你爹看……答應娘,答應娘……一定要做到,一定……對我發誓,對我發誓……如果你做不到,就像你娘一樣,在穿刺桿上……流盡自己的最後一滴血。」
「穿刺桿……嗎?」靈兒苦笑,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怔怔地看——其實,那並不是一方真正的手帕,而是一方潔白的人皮,上面,刺著一條青藍色的九頭蛇,每個頭,都是同一張清麗脫俗的女人的面孔——她媽媽的臉。
「娘,我又見到赤狐的女兒了,」她對著那刺青幽幽地說,「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讓那個男人活下去,才會是對他最大的報應……嗯,我也見過他了,在別人要對他出手的時候,我攔下來了,或許,我是覺得他應該是我的獵物,又或許,不是那個原因……我念了你曾經唸的那首【湘君】,他要我了,還射在我裡面了,而且,他記得你……不過,娘,你放心,靈兒是不會背棄自己發過的誓言的。」
想著,她把那塊人皮珍而重之地貼身收起來。然後,她自言自語了一句:
「小蝶妹妹,赤狐之女,今天上午我還是會再試一次……如果不成的話……」她忽然抿起嘴笑了笑,「不成,更好,至少我可以在屬於我們的仙境裡真真正正的再見你一次,我的……愛人。」
孫莉
朦朦朧朧地,孫莉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鹹鹹的,濕濕的,讓她想起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樣子,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窗外是連綿的山,可是,那股味道卻依稀還在鼻翼之間彌散,揮之不去。她抬起眼簾,看過去,看到高夢深邃如黑寶石般的眼睛。
「Moana,你醒了?睡得好嗎?」
「嗯,夢裡我聞到大海的味道了,可是睜眼時卻發現在山裡。」孫莉苦笑,「給我的不會只是個池塘吧。」
「雲和山的那一邊,你怎麼知道就沒有海?」高夢淡淡地笑,「別忘了,這裡可是我們的仙境,有房間可以休息,有樹林可以野餐,有山道可以跑馬,當然,也有海可以游泳,我們甚至還有獨木舟。」
「那個……」蜷縮在座椅上的謝一嵐把頭抬起來——孫莉這才想起這是這個纖細乾淨的短髮女孩子上車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我選在你們的樹林裡可以嗎?會不會……把這麼好的地方弄髒了?」
「傻瓜說傻話,」高夢笑著眨了眨眼睛,「既然來了,這片地方就屬於咱們大家了……什麼也別想,輕輕鬆松地把自己放開就好。今晚,咱們會在樹林裡點篝火。」說著,她忽然意味深長地看了謝一嵐一眼,「Helene,小心點,那林子裡有野獸的。」
「是嗎?」謝一嵐苦笑,還想要說什麼,忽然,黃影一閃,一隻鮮黃明豔的黃鶯兒已經自顧自地從車窗飛進來,落在她小巧的膝頭上,一跳一跳地,揚著頭朝她看。謝一嵐忽然微笑了下,伸出手,彷彿想要摸它背上的羽毛。可那鳥兒卻已經撲棱棱地飛起,對著窗邊的剛剛醒來的江馨月啼了幾聲,從她身邊穿過車窗,躍上了不遠處搖曳的枝頭。
這個一身白衣長髮女人怔了怔,咧了咧嘴,想笑,眼圈卻紅了——孫莉當然知道她想起誰了。
「難道,這裡真是仙境嗎?」孫莉不由得有些發癡,她忽然感覺可能今天會是充滿驚喜的奇妙的一天——空氣裡隱隱約約的海的味道讓她很舒服,她索性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開始愜意地看山間的鳥,聽曲凡把音樂的聲音調高。
那是一曲頗為古老的薩克斯風——【回家】⑩。
「莉莉,想不到咱們也有自由自在的一天。」孟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來,托著腮朝孫莉笑,纖細的手臂上,精美鏤空的金質臂釧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眩目的光,「你說,咱們死了以後,靈魂會不會變成鳥兒,然後也這樣自由自在地飛?」
「所以驌驦跑累了,要長翅膀嗎?算什麼?天馬流星拳⑪嗎?」孫莉剛想答話,伍淩的聲音卻響起來,她媚媚地伸了個懶腰,「要我說,你還是做你擅長的比較好,比如,死了以後變成一匹大洋馬什麼的。」
「伍淩,你!」孟爽的眉毛挑起來,手不自主地向腰間摸過去。
「別急,按順序來,我想,今天咱們都會成功死掉的。」伍淩嘻嘻地朝她笑,聲音雲淡風輕,「對了,聽人勸吃飽飯,你不會蠢到沒帶騎馬裝吧?那樣,你的小仙女可是白到這裡等你了。」
「伍淩,你一定知道很多事,為什麼不告訴她?」看著一下僵住的孟爽,孫莉再忍不住,終於開口,「畢竟,我們的都快要……」
「我唯一你們多知道的事是我們的這位叫做顛當的美女司機名不副實,車開得這麼快,卻一點兒也不顛當。」伍淩輕笑,打斷了孫莉的話,抬起眼睛迎著曲凡從後視鏡裡遞過來的那道「惡狠狠」的目光,笑得更開心了,「還有,來了,就享受,把一切都放開,不管怎麼選擇,至少,到最後了,別給自己留遺憾……對嗎,茉莉?」
她說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孫莉,而副駕駛上,另一個「茉莉」清澈的聲音卻傳過來: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于中百千萬億阿僧祗不可說恒河沙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不即不離,無縛無脫。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⑫
何靜的聲音清澈得有如一泓山泉,回過頭,笑得淡定從容,「你是茉莉,我也是茉莉,我明白,所以你也會明白。」
「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孫莉愣了愣,呆呆地重複。
「你是說我每死一次都是做夢?還是我每次做夢都死了一次?」Amy從孫莉身邊坐起來,表情滿是疑惑,「我聽不懂,不過我知道我們快到家了,Moana,一會你願意陪我去游泳嗎?我記得只有你選了和水有關的選項。」
「嗯。」看著Amy的眼神,孫莉忽然不想再多想什麼了,她只是微笑,然後朝Amy點了點頭。
車開始減速,高夢把話筒拿起來,清了清嗓子,便在薩克斯風的旋律裡開口:
「一路的勞頓,我們把大家帶到終點站了——這裡有棟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裡曾經是我們幾個的小窩,現在開始,也會是屬於大家的小小樂園。或許青春不會長久,或許生命力有這樣那樣的不開心,但今天,就像伍淩說的,我希望大家能真正放鬆一下,看看這天和地,花和草,山和海,如果留心,說不定還能發現一些小小驚喜。縱然不願停留,但至少可以留戀,想做什麼就做,想說什麼就說。畢竟,這段短暫的光陰,誰都不應該有遺憾……」
聽著高夢的話,孫莉把目光投向向窗外——遙遙的,是一幢白色的花園別墅,房前,依稀,綠草如茵。
「雖然不一定事事都能如願,至少,對我這樣的人來講,這已經是很好的告別了,不是嗎?Lily?」
孫莉對自己說。這次,她終於沒有再蹙眉了。
紅蝶
「告別?……冰冰,小北,你們……?」紅蝶抬起頭,看著面前自己的兩個死黨,眼神之中滿是詫異。
她強迫自己深深地呼吸,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沒有用,她覺得自己的頭很暈,幾乎要摔倒。
本來在她的計畫裡,說出告別的應該是她自己才對的啊。
開始接到司徒冰冰的電話時,她還以為冰冰是知道了自己和楊夢菡在一起才趕過來的,所以她中斷了和楊夢菡談話,告訴她那條美人魚差不多該醒來了,讓這個一時還沒法完全接受現實的始終沉默的大眼睛女人一言不發地轉頭沖回到病房去。
這樣可以給她多點時間接受,同時也好和司徒冰冰錯開。
紅蝶原本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可現在她後悔了。因為她在要跌倒的時候,連那朵帶刺的紅玫瑰也抓不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腿很軟,就這樣慢慢地坐倒下去。
司徒冰冰站在她面前,身體筆直,甚至有些僵硬,旁邊是長髮飄飄小鳥依人的小北——和以往不同,這次,她倆就這樣挽著,誰也沒有伸手把她們的好朋友扶起來。
「為什麼?」好半晌,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小蝶……對不起,可是……」司徒冰冰的臉有點紅,聲音低低的,卻堅決,「可是我決定了。」
「為什麼?」紅蝶還是重複她的三個字。
「呂綠死了。」司徒冰冰衝口說,「昨晚,在海天閣。她把她的十二個前男友招到了一起,然後,活活被那群畜生幹死了。」
「我知道,然後她被分屍了。」紅蝶的聲音依舊冷冷的,「那個視頻是直播的,估計現在,所有還會喘氣的怡紅快綠會員都知道了,蔣甯和我爸爸也知道了。還有,司徒冰冰你別忘了,我和呂綠,就是那裡的紅和綠,Lady Crimson和Miss Emerald,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我會知道這些事。可是,她的事情不應該和你們扯上關係的,半毛錢關係也沒有!」
「那時,我在海天閣,看到那些臭男人,我氣不過……就把那群傢伙都斃了。」司徒冰冰咬了咬牙,把胸高高挺起來,「所以,殺人償命。」
「司徒冰冰你別瞎說!」小北忽然把話搶過來,眼睛望著紅蝶,聲音平靜,「小蝶,是我們,我們兩個,我們都開槍了。」
「殺人償命……殺人償命是嗎?」紅蝶抬起頭,眼光冷厲地看著司徒冰冰,「司徒冰冰,咱們回來的第一天晚上,我自己在街上晃,有個傢伙想奸殺我,我把他引到路邊的公廁裡,和他做愛,脫下我的絲襪讓他邊幹我邊勒我的脖子,然後,在他爽到極點的時候,我拿這個……」她從自己的隨身手包裡拿出了那個尾端是錐子形狀的打火機,朝司徒冰冰晃了晃,「插了他一共十三下,先是後背,然後我乾脆騎在他身上插他胸口,每插一下,他就射一下,都射在我裡面了……爽,真爽……」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先不說在美國時我手上的人命,就說這個人……殺人償命是吧?既然你司徒冰冰說了殺人償命,那你現在給蔣寧打電話讓她來抓我,或者你直接一槍斃了我也行……要不還是算了,免得你們麻煩,我自己來!」
說著,她手裡寒光一閃,那把錐子的尖端已經直接向著自己的脖子插下去。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她臉蛋上,錐子落在地上滾出好遠。
司徒冰冰大張著眼睛,手還保持著揮出去的動作。
「聶鑫你別犯渾了,那不過是……」她的聲音忽然顯得有些虛弱。
「再不堪,那也是一條人命,更何況是我勾引他的,殺他的時候我也很興奮——按你的邏輯,我殺他,是取樂的,這不該殺人償命,你們打死那十二個畜生才該償命,是嗎?還有……」紅蝶揚起脖子看著司徒冰冰,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我爸爸,他的所作所為,又該怎麼判斷……如果你們就是為了這個才不得不死,是理由,也要等到我們這些更該死下了地獄再說……好了,還有嗎?有就繼續說給我聽!」
「我累了!」司徒冰冰沒有迴避,反而迎著紅蝶的眼睛看過去,衝口吼出了這三個字,「小蝶,這麼多年,我其實很開心,但是……我真的累了,而且……飛機上那一對兒,小北……蠻羨慕的,所以我……」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小下去,開始結巴,兩頰也一下子漲得通紅。
「所以你也不想再去找你的曲凡姐了?」紅蝶歪著頭,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和我出國的時候,你不是心心念唸的要找到她,然後……」
「親手殺了她,如果殺不了,就和她同歸於盡,或者,死在她槍下。」司徒冰冰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這個時候,依偎在她身邊的小北,瘦弱的身體忽然間搖晃了一下,而司徒冰冰馬上緊緊地把她攬在懷裡了。
「小蝶,你是我司徒冰冰的死黨,從小,我就說要做你的保鏢,所以,害你的人,不管是誰,我也一定會和她拚命到底,」司徒冰冰看著紅蝶的眼睛,話音不高,但是堅決,「但是,人海茫茫,和你在美國這幾年,我灰心了,也累了……」她說著,深深吸了口氣,臉上卻漸漸浮起一抹笑,「知道嗎?回來這幾天,我天天和小北在一起,心裡忽然覺得很踏實,所以,我對自己發了誓,活著也好,死了也好,我不想再和小北再分開了,我的命……應該是她的,所以,聶鑫,對不起,以後,我不能再用自己的命保護你了。」
紅蝶沒回答,只是看向冰冰懷裡的小北,這個長頭髮女孩子緊緊地咬著嘴唇,用力地眨著眼睛——她在笑,但是她也哭了。
「什麼時候?」半晌,紅蝶終於冷冷地問了一句。
「聽小北的,她說十年後,就十年後,她說今天,就今天。」司徒冰冰的語氣坦坦然然的。
「司徒冰冰,你不會不甘心嗎?」紅蝶自己其實是不甘心的,所以她又問了一句。
「會的,我有很多事情放不下,比如我放不下你的安全,我知道還有很多人要害你,特別是那隻紋著紅玫瑰的黑蜘蛛,比如我其實一直看不慣蔣甯那副牛逼哄哄的臭臉,即便他是聶叔叔的女人也好,我覺得,論槍法和身手,我一點不比她差……」司徒冰冰絮絮地說著,「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了……小蝶,咱們回來的那天,你對那隻彩雪蛛說,我們應該有能力自己來主宰自己的生活、尊嚴、美麗和幸福……是嗎?」她鬆開了摟著小北的手臂,跪下來,把紅蝶的身子環住了。
「對不起。」她在紅蝶耳邊說。
「對不起。」紅蝶也喃喃地說。
「對不起。」小北也跪坐下來,她的聲音沙沙啞啞的。
三顆頭貼在一起,兩張嘴開始吻,一雙眼睛看。
然後,她們都流淚了。
……
「司徒冰冰,郭夢北,我他媽的真羨慕你們兩個。」半晌,紅蝶把頭抬起來,輕輕地說,「放心吧,想做什麼就去做,而且,我也不會再讓你們擔心我了……朋友一場,不管你們選在什麼時候,明天……我在我的小別墅給你辦個party,如果可以,我把蔣甯和楊夢菡都約過來,給你們給比試的機會……我不想你們有遺憾,我自己也不想,起碼,我還想再聽一次你們的合奏。」
「明天的那裡,會是屬於我們的仙境吧……」小北癡癡地說——她口袋裡的電話忽然開始嗡嗡地震,她看都沒看,就把電話遠遠地丟開了。
「那是誰的電話?」司徒冰冰問了一句。
「不重要的,阿牛哥,今天也好好陪我,好嗎?」
「嗯,一會兒,我想給你件禮物……」
「喂,司徒冰冰,郭夢北,你們兩個是要在這裡虐死我這只單身狗嗎?」
「那個,小蝶,我脾氣不好,出國的這段時間總是兇你,對不起……」
「求求你們兩個了,春日苦短,快從我眼前消失吧,現在立刻馬上!」
「小蝶……」
「走吧,明天我會有驚喜給你們。」
「小蝶,我們……」
「走!好嗎?我不想讓你們看見我哭行不行?」
短髮女孩挽著長髮女孩慢慢地站起來,遲疑了一下,終究走開去,留下紅蝶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草地上。
半晌,直到她們的身影漸漸遠去,紅蝶這才開始輕輕地哭泣,然後,她終於開始放聲哭出來。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似乎有個纖瘦而溫暖的女人身體抱住了她,她猜那是楊夢菡,所以她把她一下子狠狠抱住了。
「楊夢菡,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吧……」她閉著眼睛哭泣,鼻涕和口水也都流出來,但她沒管。
「小蝶,是我,菲兒……」那女人拍了拍她的背。
「菲兒?你沒走?」紅蝶愣了愣,把身體抽出來,看對面跪坐的紅衣女孩和她藍色的眸子,「夢菡呢?」
「我不放心,還是讓Lucas送我回來了。「菲兒苦笑,「楊琳出去了,小美人魚剛醒,她那個朋友在陪她,還有,你說要她幫你的是什麼事?我可以幫忙嗎?」
楊琳
「是你!?」
「是你?!」
鑽進計程車的時候,楊琳和駕駛位上的小夥子同時張大了嘴。
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巧的。
「今天去哪裡?N大還是琳瑜伽?」司機問著,遞過來一杯帶冰的可樂,「我只喝了一口。」
「N大又沒比賽,喂,你是不是故意在這裡等我?」楊琳把可樂接過來,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然後咧開嘴朝他笑,「看來你今天很閑?」
「比起做別人的生意,我當然更喜歡做你的。你朋友?」他對著後視鏡,朝楊琳身邊那個穿著一件不大合身的白色T恤和牛仔裙,赤著腳的女孩子看。
「嗯,星兒,我朋友。」楊琳微笑,「出發吧,一會不忙的話,幫我個忙好嗎?」
「什麼?像上次一樣嗎?」他回過頭朝她笑,「群雄混戰?對我來說,這個瑜伽館簡直是我的仙境。」
「如果你喜歡,我可以送你張琳瑜伽的VIP卡……這次沒那麼多人,不過還是要你先看一會,然後幫我做下攝影師。」楊琳說著,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可能會有段時間漲得有點難受,但我會補償你,我知道你沒問題的……對了,我的內褲還好用嗎?」
他頓了一下,本能地踩了下剎車。楊琳笑得幾乎把可樂噴出來。
「事不過三,這是我第二次坐你的車,」她笑著扳著手指,「一會兒再送我們回來,是第三次,然後就不一定見得到了。不過也好,見面次數多了,我蠻怕你精盡人亡死在溫柔鄉里的……不過,你還是可以送我朋友回家。」
「本來就是一場大風刮來的緣分,我知足。」他苦笑,「我有VIP卡,想來也會有機會,更何況今天還可以再送個美女回家。」
「到我家裡,願意的話,我也會和你做。」陳星淡淡地說出了上車以後的第一句話,「進我家門的男人,或者對我提要求的,我都不會拒絕。今天是安全期,你可以不帶套,我也沒有,如果要戴,就自己買。」
一腳更重的剎車,楊琳的可樂濺出來,灑了他一後背。
「你的朋友果然不一樣。」青年司機縮了縮脖子。
「當然,別忘了我是奇異公主。」楊琳笑起來,大大咧咧的拍了下他被可樂濕透的肩膀,「帥哥,今天你要加油,好好表現,給我留個好印象,本公主看好你。」
童曉芳
「奇異公主?冰雪女王?或者……Elsa?」看著門上掛著的那朵雪花形狀的掛飾,童曉芳淺笑。
她把門推開了。
房間很寬大,視野很好,陽光也很充足——橡木地板,白色的衣櫃,有著橢圓形狀鏡子的梳粧檯,寬大而鬆軟的床,簡單而不失風格的吊燈,一切都讓人覺得分外舒服和愜意。脫下高跟鞋,赤腳站在地板上的時候,童曉芳忽然覺得說不出的輕鬆。
「這麼明媚的陽光下,穿這身黑色的旗袍,終究不大合適。」望著鏡子裡婷婷玉立的自己,她微笑,纖細的手指輕盈地挑開釦子——黑色絲綢面料的旗袍沿著她完美的女性曲線滑落,與皮膚接觸,感覺很溫柔很舒服,看著它堆在自己腿邊地上的時候,她忽然淡淡地微笑。
鏡中的短髮女人,風姿綽約,溫婉而精緻,那張臉,看不出一絲斧鑿的痕跡。
——童曉芳,你用這張臉活了多少年了?或者,你是不是已經開始認為自己生下來就是這樣了?
她苦笑著想,手上卻沒有停,把文胸和內褲也褪下去了。
褪掉身上最後的一絲束縛的時候,她開始仔細欣賞鏡子裡那具完美無瑕秀麗窈窕卻又不失健美的軀體——脖頸修長,肩頭光潔如玉,乳房不是很大,但是豐滿而高挺,乳頭是粉紅色,周圍的兩抹紅暈柔柔地擴散,和胸前用紅絲絨線吊著的那個小小香囊交相輝映——那是分別的時候蘇耘送給她的。腰臀的曲線很精緻很完美,雙腿修長而豐滿,股間,烏黑陰毛修剪成很整齊的一個倒梯形,優雅地點綴著微微隆起的陰阜。
她忽然想起柳婷婷,那個曾經與她同住,現在卻已經永遠沉睡的,留著馬尾辮的女孩——她總是很隨便的樣子,不修邊幅,不講打扮,還有著亂蓬蓬而非常茂密的腋毛和陰毛——她忽然覺得這種隨隨便便的樣子很快樂。
——其實穿旗袍也罷,穿短褲也罷,化妝不化妝也罷,甚至用那張臉也罷,洗乾淨脫光衣服都一樣是我自己,我終究是我,童曉芳,或者張小芳,從來也沒變過……
她想著,信步走過去,推開了浴室的門。
她忽然記起,在門前分開的時候,高夢曾經對她們說會給她們一小時的修整時間,然後會再在大門口會合——可是,她需要什麼修整嗎?婷婷去了,小綠也去了,本來她是想在那個酒吧裡就結束掉的,所以她根本沒有帶什麼行李——她原本想帶滑冰服和冰鞋的,但是她知道這裡不會有冰場,所以她索性把它們都鎖在了卉卉冰場的19號更衣箱裡,這樣,至少在卉卉想她的時候還會拿出來看看。
或許李斌也會,他會嗎?還是他會更喜歡看到卉卉穿上那身衣服?
童曉芳搖了搖頭,不再胡思亂想,一隻腳卻已經跨進了漂滿花瓣的白色三角浴缸。
溫熱的水,柔柔地親吻她光潔的肌膚,很舒服很愜意,微微的有點硫磺的味道,她知道這是山間天然的溫泉,於是便跨進去,輕輕坐下,再躺下,讓水浸潤自己的四肢百骸。
似乎很久都沒這麼放鬆過了,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
——高夢,小蝶,蘇耘,霞兒,何靜,呂綠,嗯,還有那個男人……
整容,紋身,美容,頭髮,按摩,嗯,還有勾手四周跳……
童曉芳忽然發現,這將近三十年的時間,自己也曾經留下了很多東西。
這讓她忽然覺得很開心,於是她索性心滿意足地滑下去,把自己的整個身體都浸在浴缸裡。
「讓她們去玩她們的,Just let it go。」她自言自語,「在這個仙境裡,任何任性的行為都應該被原諒的,何況我是下一個……所以,我就在這裡脫隊吧。」她自言自語,忍不住唱起那句屬於她的童謠來:
「八個小黑人,德文城裡去獵奇;丟下一個命歸西,八個只剩七。」
這樣才對,最後一點時間,我應該留給自己享受不是嗎?但是,不著急,我還沒有找到霞兒給我的禮物。不過,先不管它了,這麼好的溫泉水,要先好好泡一泡,現在可是難得放鬆的沐浴時間呢。
——霞兒總是建議我在太累時泡泡澡的,嗯。
躺在水裡,童曉芳及時收斂了自己的思路,讓自己的心靜下來,把自己的身體儘量多地浸到水裡去,合上眼睛,舔舔嘴唇,左手柔柔地蓋在胸前,右手卻順著腰腹的皮膚一路滑下去。
——好舒服,似乎很久都沒這麼舒服過了。
童曉芳的手沒有停下來,把頭枕在浴缸的頭枕上,微微分開自己的兩條長腿,開始輕輕地呻吟。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她似乎聽到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
當然,她知道那是誰——那是她同年的玩伴,也是她的顧客和作品——在下車之前她們就約好了的。
童曉芳沒有做任何的反應,甚至連眼睛也沒睜開,只是繼續用自己那雙被霞兒稱為有魔力的雙手讓自己快樂。
直到那個女人的身體從後面跨進浴缸時,她才往前挪了挪屁股,給來人留了個位子。
她感覺有一對彈性十足的乳房貼住了她的背,同時,一個毛茸茸的恥丘也抵住了她的尾骨。
然後,童曉芳回過頭,感覺一隻修長的手摸到了她臉上。
她依舊閉著眼睛,卻張開了嘴。
然後,她們接吻了。
⑨ 雲上太陽(The Sun Above The Clouds):作詞:吳嚴肅,巫娟茹,作曲:巫娟茹,原本是一首讚美詩,但我曾經偶然間聽一群幼稚園的小朋友合唱,很乾淨很通透,而且,最後一句歌詞改成了『愛已為你我而預備』,瞬間,熱淚盈眶,可惜找不到那個版本;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⑩ 回家:著名的薩克斯單曲,由美國著名薩克斯演奏家肯尼·基(Kenny G)創作;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⑪ 天馬流星拳(Pegasus Meteor Fist):出自車田正美所著日本漫畫【聖鬥士星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