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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八章
8.1.夢鄉 The Dream

作者:淚千行

阿凱
看到那個馬背上的女人時,阿凱推了推眼鏡,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他做了許多年的交警,騎著自行車或者摩托在這趟被高架橋影子覆蓋的路上走了不知多少趟。他曾經聽上級說過,這條路上偶爾會有個騎馬的長髮美女,如果碰上了要少管閒事,因為那女人不但是這裡最大的餐飲娛樂連鎖的總裁,而且,更是那個連市裡,甚至中央都要敬他幾分的大老闆聶遠的女人之一。
阿凱記得那女人叫做孟爽。他甚至看過這個女人騎馬的照片,很高很瘦很漂亮,長頭髮盤起來,還有兩條長得出奇的腿——他不止一次腦補過這個霸道總裁似的女人被聶老闆騎著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當然每次腦補過後就硬了,然後就會去擼一發——當然他每次「腦補」都很小心,沒讓他的老婆和兩個兒子撞見過。
只是今天看到真人真馬的時候,阿凱忽然覺得那照片有些不對——這女人的皮膚比照片上更白,肌肉更結實一些,穿著黑色的吊帶衫,似乎是伏在馬上,雙手抱著馬的脖子,長頭髮是披散開垂下來的,幾乎和那匹馬的黑色鬃毛混在一起。
只不過那長頭髮不是黑的,而是染了一點紅棕色。
——她在幹什麼?在吻那匹馬的脖子嗎?還有,她那兩條穿著黑色長靴的大長腿,為什麼沒踩在馬鐙裡,而是向後面盤起來?從後面抱著她的腰,不住挺動的,是個……赤條條的男人?
——操!要不是我在做夢,要不就是她瘋了。
阿凱覺得自己呼吸很快,他吞了口口水,不自主地開始用力蹬著腳下的車,追上去。
他看到了女人一下子伸直的腿,她的黑色長靴子、紅色鞋底和高高的鞋跟,還有那兩條腿中間蕩著的長長的馬尾巴。他幾乎能聽見那女人的呻吟,聲音很長,也很放肆,高亢而嘶啞。
「給我吧……射吧……射吧……」
阿凱覺得自己漲得很難受,甚至連車都蹬不動了。
馬開始跑起來,女人從馬上坐起來,而那個男人似乎軟在了她身後,頭搭在她肩上,身體軟軟地伏在她背上,卻沒有倒下去或者滑下馬來——他的四肢似乎被什麼東西束縛在了馬鐙和馬鞍上。
「喂!孟爽!你給我站住!」這個戴眼鏡的員警穩了穩心思,開始用力蹬車。
「喂,你是喊我嗎?」女人回過頭朝他笑,挑起粗粗的眉毛,「我上街溜溜我的寵物,關你啥事?還是……你吃醋了?」她朝他眨了眨眼睛,兩條長腿踩到了馬鐙裡。
「不是……那個……你……我……他……總之你給我停下來!」
「想上我?」她的聲音拉得長長的,「抱歉,我發過誓這輩子不和任何男人做了,所以你是沒機會……不過說起來,今天是本小姐重要的日子呢……這樣吧。」她又停了停,彷彿下了什麼決心,「小員警,今天你如果你追上了我,我就給你口交。」她說著,放肆地笑起來,兩條長腿夾了夾馬鐙,抖了抖手裡的韁繩,「Goku,走!」
「我操!」阿凱罵了一句,開始伏下身拚命加速,「明明看你剛被那傢伙插了。」
「我只說不和男人,沒說不和畜生。」女人側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追上來的大頭男人,嘴角卻向上揚起來——從這個角度,阿凱似乎看到這個穿著黑色吊帶的長腿女人的下半身居然是赤裸的。
「停……停下……我……追上你了……」他喘著。
「好啊。」女人輕笑。
阿凱沒看清她是怎麼下馬的,他只知道下一秒,自己的車把就被這個高個子女人捏住了。
那匹黑馬踱到了街角,不耐煩地噴著粗氣甩著鬃毛,似乎很討厭依然趴在背上的那個赤裸裸黏糊糊的雄性生物。
同樣,阿凱也不知道自己的褲子是怎麼被她脫掉的——這個白皮膚的女人就那麼放肆地在街燈下跪在他面前,把他早硬起來的東西握住,再把自己的長頭髮攏到一邊,伏下身揚起頭,先含住他的蛋蛋,再濕淋淋地一路舔上去。含住龜頭的時候,她早把他的包皮翻翻起來了。
「好吃……好吃……」她的另一隻手探在了胯間,自得其樂。
「孟爽……你他媽的,真……」阿凱覺得自己快要說不出話了,他按住了女人的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女人背上的傷痕,還有她脖頸上奪目的紅色珊瑚配飾。
他開始痙攣,然後控制不住地射在女人嘴裡。
「我不姓孟,我姓宋。I'm just a bitch,你可以叫我Miss H,或者……馬語者。傻小子。」女人心滿意足地把滿嘴的白漿嚥下去,「不過,真的蠻爽的,謝了。讓他睡會吧,Goku。」
阿凱不知道這個女人的話是什麼意思,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是真的在做夢了。
然後,他聽見一聲馬嘶,轉頭看時,就看到了黑色大馬蹄子上的蹄鐵。
H(馬語者)
起身,收拾好,把紅棕色長頭髮簡單地紮了個馬尾,再把兩個男人——穿衣服的和沒穿衣服的——用一副玫瑰金手銬在一起,再把一封摺好的信塞在那個大頭小員警手裡。
做完這一切,女人彎下腰,扶正了阿凱的黑框眼鏡,把嘴唇印在這個昏倒的男人頭上的馬蹄印上,然後便轉身,翻身上馬。
沒錯,她的下身除了那一從鬱鬱蔥蔥的黑森林,其餘什麼也沒穿。
「I,我會追上你們的,等著我!Goku,加油!」
她說著,一抖韁繩。
那匹黑色的高頭大馬終於翻開四蹄跑起來了。
曲凡
漆黑的山路上,那輛噴著奇怪圖案的金色考斯特開得又快又穩。
這當然不是曲凡第一次開這趟路,所以她熟悉得甚至可以不用眼睛看路。
——車上的這些新乘客比這條路有意思多了。
江馨月的臉龐貼在車窗玻璃上,長長的睫毛垂著,眉毛時而蹙起來,時而展開。
童曉芳坐在她身邊,輕輕地以手支頤,似乎身體裡的那些酒還沒有完全代謝掉。
伍淩自己坐了一個單獨的座位,她似乎是睡得最舒服的,甚至給自己準備了一個灰色的頸枕。
孫莉倚在後座的角落裡,長辮子垂下來,手緊緊抓著胸前那枚金色的胸針。
她旁邊,Amy半躺在後排的椅子上,手裡抱著她那把黑鞘的長刀,如果不是她輕輕起伏的高挺胸脯,幾乎會讓人以為她又死掉了一次。
謝一嵐,那個最後才上車的短髮女孩子,從上車之後就沒說過一句話,她的那雙大眼睛裡全是血絲,紅得讓人有些害怕——但好在現在她是闔著眼睛的。她的雙肩背放在座椅下面,把身體斜斜靠在車壁和椅背的夾角裡,腳踏在座椅上,雙腿蜷起來,把頭深深地埋在雙膝之間。
甚至,連副駕駛位置上的何靜也睡了——這個夜裡,誰也不知道這個頭上燙了香疤的女人到底碰沒碰過男人,所看到的,要麼是她默默地盤坐,合掌誦經,要麼就是她解開衣服,在眾目睽睽下旁若無人地自慰。似乎每死一個人,她便用手指會讓自己高潮一次——她似乎說她自己不想睡覺的,睡覺了就會做噩夢。
可是曲凡知道,這一夜,她太累了。
她們都太累了。
駕駛位上,曲凡終於張大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彷彿一隻慵懶的大貓。
當然,她知道,除了她之外,也還有兩個人沒有睡著。不過,她沒有刻意地去聽她們的交談。
曲凡知道,這個時間是屬於她們兩個人的,而她自己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孟爽
「夢,這一切真像一場夢,不是嗎?」
孟爽蹙著細細的眉,把兩條長腿交疊起來,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腮,看著身邊面對她著的那個長髮遮臉的黃裙子明豔女人,「剛才你用了什麼辦法,讓我一下子睡了這麼久?就和現在讓她們睡下去一樣?」她說著,指了指周圍。
「她們是太累了而已,剛才你也是……我沒想到你見到我時會一下子哭得崩潰掉。」高夢眨了眨眼睛,然後輕輕籲了口氣,用手攏著垂在她半邊臉的長頭髮,卻沒有把它們撥開,「孟爽,對不起。」
她輕輕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明明是我殺了……」孟爽衝口說了這半句話,便一下子止住。
車裡一下子如死般寂靜,好半天,兩個人同時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個……她走的時候,有想起來些什麼嗎?」再開口時,高夢的聲音有點虛弱。
「她彌留時,似乎認出我了,嘴裡還一直在念那闕詞。」孟爽的聲音有些僵硬,「她寫給你的那闕。我覺得,她走的時候是明明白白的。」
「孟爽,謝謝你。」高夢的眼睛有些發紅。
「真的謝謝我的話,就幫個忙,親手殺了我,好嗎?」孟爽苦笑,指了指腳下躺著的那把斧子,「高夢,咱們兩個,恩恩怨怨這許多年,也該了結了,由你來,再合適不過了。」
高夢
「是啊,她說的沒錯。」
前排坐上,一直沉睡的何靜忽然開口,還是那清冽的嗓音,但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絲邪魅,「還等什麼?這不就是她想要的?高夢,親愛的Cleopatra,想想你的妹妹,想想她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高夢怔了怔,抬起頭,看著從副駕駛上轉過頭來的何靜——月光透過車窗,照在她光亮的頭皮上,還是那副姣好的清麗面容,只是眼角和嘴角微微上翹——她的一隻手已經伸到了胸前的衣服裡,鼻翼在快速地舒張著,聲音拖得很長,夾雜著有些放浪的呻吟。
「而且,她來這裡,坐上這輛車,本來就是去死的,對嗎?……嗯……孟爽,為什麼不把你的脖子露出來?你把頭髮盤得這麼好,把脖子露出來,不就是為了……?」
「為了……斧劈……」孟爽怔怔的,表情顯得有些奇怪,似乎是感覺有些不對,又似乎是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但是,她卻終於不由自主地伏下身,把頭枕在了發動機蓋上,閉上眼睛,把修長的脖子開始用力地前伸。
「斧劈兩半……一命休……「她念叨著,和何靜魅惑的聲音幾乎同步,「高夢……來吧,來吧,拿吧斧子……就在那裡……拿起來……哪裡來……」
高夢瞪圓了她露出的那隻眼睛,呆呆地看著腳下那把明晃晃的斧頭。
她不是第一次見這把斧頭,走進孟爽的淋浴間時,她就看見這把斧頭了。
這是孟爽自己給自己準備的。
「茉莉……我……」高夢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但是手卻已經摸到了頭柄上。
「拿著……讓人家看著……人家已經濕了……人家……最喜歡在這樣的場景裡面……高潮了……嗯……」何靜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睛盯著高夢的眼睛。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高夢終於用雙手把那把斧頭握緊,然後舉起來,明晃晃的斧刃對著孟爽修長的脖子。她覺得腦子裡有點亂,但是她清晰地覺得,現在她唯一應該做,也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面前這修長的脖頸一斧劈斷。
「還有,不要叫人家茉莉,人家的名字……是樂雅,Rajah。」何靜說,「現在,別讓你的朋友等太久,做吧!」
「噗!」
斧子落下,一聲悶響。
童曉芳
潔白的冰面,豔紅的血。
——冰上那顆孤零零的女人頭顱,是誰的?
童曉芳拚命地蹬著冰面往前滑,卻好像永遠也接近不了。
——媽媽,是你嗎?你見到我時,會把我認作董姨嗎?對不起,我當時不懂你講給我聽的那個故事。
——或者,你是董姨?我永遠也忘不了你的頭在我手裡笑的樣子。知道嗎?從換上你的臉的那一刻起,我就真的是你的女兒了。
——可是,現在,你的女兒,你們的女兒,也要去死了。
那個黑色的,背著雙肩背的黑色小人從她身上滑落下來,躺在冰面上朝她笑。
童曉芳忽然覺得好累,她索性一下子跪坐在了冰面上——膝蓋在冰冷的冰面上滑出好遠,冷,也疼,冰刀的尾端頂在屁股上,很不舒服,但是她懶得動。
那顆女人的頭顱似乎就在她的不遠處,側躺著,看著她,似笑非笑。頭顱下面的那灘血,慢慢在冰上擴散開去,把童曉芳的膝頭都染紅了。
那張臉有些模糊起來,似乎不是東方麗霞,也不是董雲。
——你是誰?
——小耘嗎?你穿上你設計的那身美麗的衣服了?你知道那代價是什麼嗎?你會變成小綠的樣子啊!
——小綠?是你?那十二個畜生給你的,是你想要的嗎?
——你的頭髮變回黑色了?你不是呂綠,你是呂律?
——綠頭髮的你和黑頭發的你,到底誰是快樂的?
——或者,你們都不快樂?是嗎?一直都不快樂,對吧?
——所以霞兒才把她的小黑人給你的?
那顆頭顱的眼睛眨了一下,終於,她笑了。
——霞兒,原來是你!
童曉芳伸出手,這次,她摸到霞兒的臉了——皮膚溫潤而冰冷,就如同她給她繫上那條絲巾的時候一樣。
「芳,謝謝你,記得,你要做的只是你自己而已,還有,你一定要幸福。」霞兒開口——眼神鮮活,鼻翼微張,嘴唇在笑,明明該失血的臉頰卻紅豔的如同晚霞。
「小傻瓜。」童曉芳笑了,眼淚卻打在了霞兒的臉上,「你呢?你幸福嗎?」
「這是我想要的,謝謝你讓我完完整整的,你也要,我的冰雪女王。」霞兒眨著眼睛,「去目的地吧,有我給你的驚喜。」
她說著,忽然飛散開,變成一群忽閃著翅膀的紅蝴蝶,就彷彿她脖子上那塊豔紅的瘢痕。
……
星月之光下面,蜷縮在座椅上的沉睡童曉芳低低地囈語了兩聲。
她沒聽見何靜——或者說是樂雅——的聲音,沒有看見伏下身去脖子伸長的孟爽和對著孟爽舉起斧頭的高夢,更不知道駕駛位上的曲凡是怎樣邊開車邊一記手刀把何靜打昏的。
甚至,連高夢手中那把斧子落在她腳下,差點切掉了她的高跟鞋的鞋尖她都渾然不覺。
她只是沉浸在她的夢裡——那個血腥卻不可怕,甚至讓她感覺有些沉醉的夢。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人生裡的最後一個夢,她只知道,她在那片冰面上站起來了,在那群紅色的蝴蝶之間開始自由而暢快地旋轉。
那個小黑人就在她的身邊,咧著嘴憨笑著,看著她的肆意的冰上表演。
在那個夢裡,她在哭,也在笑,而那群血色的紅蝴蝶就在她的旋轉裡,逐漸把她的身體淹沒了。
紅蝶
紅蝶坐在馬桶上,把吊帶衫的一條肩帶褪下去,抽出手臂把那隻紋了血色蝴蝶的乳房掏出來再托起來,低下頭去,讓自己的口鼻離那隻血蝴蝶儘量的近。
然後,她伸出舌頭去舔它了。
粗糙的觸感和熟悉的味道,她笑起來,把飛到她鼻子旁邊的一隻蒼蠅轟開。
剛才,在沈默兒病房的時候,她睡著了。她讓陸凱先帶菲兒回去休息,然後她就縮在牆角用陸凱給菲兒拿的那條毯子把自己的身體包起來。
看著跪在病床邊上的楊夢菡,看著那雙通紅的大眼睛,紅蝶覺得自己很安心。
那時她覺得好睏,於是她索性睡了一下。
夢裡,她自己好像變成了那隻紅蝴蝶,自由自在地飛,然後,忽然有一把刀插下來,把這只紅蝴蝶釘在了一隻高挺的,蜜桃般的乳房上。
她感覺自己的翅膀在顫抖,鋪灑出好多好多血紅色晶亮的鱗粉。
她的觸鬚在舒張,似乎碰到了那隻乳房上的血。
她那六隻纖細的足在舞蹈,她那修長而飽滿的腹在抽搐。
她不知道作為一隻昆蟲的性高潮應該是什麼感覺的,她只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刀讓她很詫異卻很開心,還有她好想叫,也好想排卵。
於是她醒了,當然她也濕了。
然後她說她要大號,便拎了自己的包出去——其實她想過就這樣裹著毯子在楊夢菡身邊偷偷手淫的,但是她忽然不想打擾她們兩個了。
紅蝶很熟悉這個診所的洗手間——畢竟她也在這裡住過不短的日子——但是今天她沒選在那裡,而是去了診所外面不遠處街角的一個公共衛生間。
猶豫了一下之後,她還是溜進了男廁所,然後躲進了廁格裡鎖上門,再把內褲褪下來坐在上面——馬桶圈很髒,但她沒有擦,就那麼坐上去,讓那些殘尿和污穢沾到自己的大腿和屁股上。
她忽然想起她在曼哈頓的一間同樣骯髒的男廁所裡拍過的一部BBC(Big Black Cocks)片子,也是在這種味道裡,畫著濃妝的她在鏡頭前肆意地被五個黑人壯漢輪奸——跪著,坐著,甚至被他們抱起來身體懸空。對了,那個廁所的牆上畫了好多的塗鴉,而這裡卻貼了很多「包小姐」、「美女服務」的小廣告,或清純或俗豔的面孔下面,是一個個大大的電話號碼。
嗯,似乎還有「怡紅快綠」的宣傳二維碼,但是她知道那裡已經不剩下什麼了。
總之,這種骯髒的環境讓她莫名興奮,她想起她回國的第一夜,想起她回國以後殺的第一個人。
那傢伙肏她之前,她還喊過他「爸爸」來著。
她的乳頭勃起了,那隻紅蝴蝶棲身的乳房上,泛起一片小小的雞皮疙瘩。
——對了,這只紅蝴蝶舔起來真好。
她想,於是更加盡力地伸長舌頭,同時把乳房往上抬——舌尖碰到乳頭的時候,她忍不住笑了。
她把兩條腿分開,開始摩梭自己已經腫起來的陰蒂。
肛門也很脹,很舒服,今天出門的時候,她選了那個有著鑽石堵頭的不銹鋼肛塞——和她的金絲文胸一樣,那也是朋友送給她的臨別紀念,當然,這是她的私人饋贈。
紅蝶忽然想起了那個Island L上的「白雪公主」——那個嫵媚蠕動的雪白高加索女人。
她想起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想起了她的笑,想起來了從她嘴裡探出來的穿刺桿和那個穿在尖頭的紅蘋果。她最後和那個女人爭奪冠軍的那段視頻,她在回國前發給了她爸爸。
她知道,那個男人曾經邊幹著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邊看著這個血腥而美豔的視頻。
那根穿刺桿其實差點就把她的子宮戳穿了。
「拜託,大小姐,咱們都知道他在看誰。」伍淩有些戲謔的聲音在紅蝶腦子裡回想起來,於是,她終於把思路集中在那個男人身上了。
那個不再年輕,卻更顯得味道十足的男人。
「爸爸,爸爸……」
她開始輕聲地呼喚,手指一下子探到了身體最裡面——陰道的肌肉蠕動著把手指包裹住了。
——我終於找到了我要的了,所以,我就要去要圓我的夢了,你能看見嗎?如果你看到了,你會硬嗎?
高潮鋪天蓋地地湧上來,紅蝶開始長聲呻吟,高亢而放肆。她一下子把手指抽出來,一股水箭也隨著她手指的抽出一下子噴出來。她把身子向後仰,腿蜷起來,然後發瘋一樣快速揉弄自己的陰蒂,讓更多的水噴出來,嘴裡開始發出咿咿呀呀地呻吟聲。
——爸爸,你的女兒快死了,你知道嗎?
——不過,在我死掉之前,我始終要保護你。
——替我媽媽,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雖然,這一切都不會太久了。
聶遠
——小娜,是你麼?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今天,我見到秦湘的女兒了,嗯,我和她的。
——我知道,你也知道的,她在床上的時候,總是會呻吟著念【湘夫人】。
——我恨她,我知道你也恨她,雖然她是你曾經的好姐妹。
——要不是她,我們哪會落得今天這樣?鑫鑫又哪會沒有娘?
——什麼?你說咱們也都對不起她?我不知道,對了,那女孩說,秦湘已經死了。
——還有,我是個魔鬼吧,我竟然射在我和秦湘的女兒裡面了。
——她叫靈兒,像秦湘多一些,咱們的鑫兒也長大了,更像我一點,她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我就能把這些交給她,然後,我就來找你了。
——可惜鑫兒是女孩子,女孩子是乾淨的,是不能做這些骯髒事情的。
——可我太想你了,可我太想你了。
——你知道嗎?你不在的日子,我找了好多好多女人——容貌像你的,聲音像你的,神態像你的,性格像你的,哭起來像你的,笑起來像你的,還曾經有個特別特別像你的——我看著她們和別人做,看著她們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
——可我自己不行……除了見到血,除了殺戮的時候……我是怪物……我是怪物……我每和她們做一次,就至少要死一個女人……
——什麼?你說不做不就好了?
——兒子……我想要個男孩子……他大了,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什麼?試管嬰兒不就好了?
——天知道為什麼總是不成功,那些廢物醫生總是說我的精子只要離了體似乎馬上就會死掉。媽的,你們知不知道那點寶貝東西要出來有多難,找了那個最好的理療師也是,也是不知多少次才能出來一點點。這個不合格那個不合格,吃了多少藥也不管用。我不想這樣的,我真的不想這樣的。可是,我病了,小娜我病了啊,無可救藥地病了呀。
——什麼?你說看看錄影不就好了?
——你覺得,一個見過真實死亡的人,會不知道那些錄影裡是什麼嗎?
——特別是我,一個親眼看著我最愛的女人在我面前十字切腹,再親手給她介錯的人。
——為了這個,為了答應過你的事情,糟蹋再多人,我也認了……
——你說過,你會在地獄裡等我的,你早就說過,不是嗎?
——那些……每一個……都是些好女孩,可你知道嗎,我每次看著她們,都好想把她們統統大卸八塊,再把像你的部分拼起來,拼成那個完整的你。
——其實,索菲也大了,她也很像你,或者說太像了。
——我知道她不想這麼像你的,她不想在你的影子裡,其實我也不想……
——你知道嗎?那天她醉醺醺地跑到我這裡時,要不是甯兒出手,我差點就控制不住了。
——不過,我已經是禽獸了啊,我已經是魔鬼了啊。
——不過,還好,今天你回來了。
——別走了,好嗎?求你了。
——什麼也別說,我太想要你了,就現在……
——真好……你的嘴真暖……好久沒有這樣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血?男人,還有女人?斷頭的,絞死的,槍殺的,剖腹的,被穿刺的,被分屍的……許多人好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原來……是我下了地獄嗎?小娜,這裡是地獄嗎?
——這樣……真好!
——我要受不了了,給我,小娜,給我,我要你,我要你……
——就在這地獄裡面要你……我硬了,我硬了……
——對,就這樣坐上來,讓我一邊插你一邊摸你的奶子……好挺,好彈……
——怎麼?你的肚子?
——你又有了?是兒子?要分娩了嗎?在這裡?
——不要啊,和上次太像了,你會有危險……
——你幹什麼?你幹什麼?為什麼這個時候讓我插你後面。
——那把刀,那把刀,你靴子裡怎麼也有那把刀?
——小娜……你要幹什麼?
——你好好的就行了,我不要兒子了,我什麼也不要了。
——聶遠……你個混蛋,這個時候你還能硬起來,為什麼不拔出來,她要……刺下去了啊!
——那就讓我貼住你的背,連我一起吧。
——刀不夠長嗎?所以你要扒開傷口用拳頭把刀捶進去,讓它刺進我肚子裡?
——不對,你不是小娜,你不是……你是那個……火鍋店老闆的女兒???
——你叫什麼來著?
——好疼……我射了,我射了!
——不管你是誰,別走,別走,別跳!
——別!!!
「聶遠,你這個怪物,魔鬼,你會一輩子斷子絕孫的!」女人從陽臺墜下去的時候,把雙臂張開,臉朝著扶著欄桿往下看的男人笑——她的腹部,和他的腹部,都是鮮紅的刀傷。
「你這魔鬼,姓聶的,你這個魔鬼……」女人的聲音傳上來。
砰!
聶遠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滿頭冷汗,下身濕漉漉的。
他居然夢遺了,很多,而且很濃,和每次都不一樣。
他稍微冷靜了下,打開床頭燈,摸起身邊的眼鏡戴上,
床頭的相框裡,那個一身火紅緊身衣的淩厲女人雙目炯炯地看著他。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耳邊最後那「砰」的一聲是真實的。
「蔣寧!」於是,他大喊。
「乾爹,蔣甯在。」那個身著鐵灰色勁裝的短髮女人的身影在兩秒鐘後就出現在他床側,「蔣寧吵到您休息了?」
「剛才是什麼聲音?」
「是曹司長,他瘋了,怡紅快綠昨天辦了一場很出格的活動,死了很多人,他兒子也在裡面,肚子被人剖開還被雞奸了。我們已經抓到了一部分嫌疑人,這事情應該和那個叫「A BITCH」的組織也有關係。可曹司長非要說這事情和鑫姐還有菲兒小姐有關,發瘋一樣找過來,大呼小叫地要找您拚命。蔣甯無奈……」女人面無表情,揮了揮手裡的還冒著煙的槍,「如果乾爹覺得不好交代,蔣甯這就讓兄弟們先把蔣寧收監,等待您發落。」
「先不用了,出去吧,等我起來,你詳細和我說說。」聶遠皺了皺眉毛,忽然覺得心口有點悶,他揮揮手,讓蔣寧退出去。
「小娜,這一切如果都是一場噩夢就好了。」看著相框裡的眉目鮮活的紅衣女郎,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何靜
——噩夢是什麼?
——當然不只是一隻「蜘蛛」的外號。
——或許,噩夢是人心底最大的恐懼,又或許,噩夢是人心底最深的慾望。像是柏格特①,又像是攝魂怪②。
——人們通常會把它藏在心裡那座自己設計的迷宮的最底層,再鎖在保險櫃裡。
——只是,對於專業者來說,這些防禦,往往脆弱得像是空門大開。所以,需要做的,只是打開門,把這個怪物放出來,然後,再給它指個方向。
——很多時候,誅心不一定比殺人難多少。
——只是,誅心者自己心裡的怪物,又是什麼呢?
一襲白袍的廣靜盤坐在地上,光亮的頭皮在月光下閃著光。她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身軀被一襲同款式黑袍的樂雅——那個和自己有著一樣的容貌和聲音,卻有著一頭齊腰秀髮的嫵媚女人。
「真掃興,茉莉,原來你這個人還是這麼無趣,人家還以為今天是你想通了才放人家出來玩的。」樂雅媚笑著,把聲音拉得長長的,輕輕舔著伸到唇邊的食指指尖,「別告訴我你早就和曲凡那隻懶貓說好了。」
「嗯,今天我的消耗很大,怕沒法控制你,所以我拜託了凱薩琳在你出來時給你一記手刀。」廣靜的聲音淡淡的,「以力破巧,從來,七隻蜘蛛裡面,凱薩琳都是噩夢的剋星,連號稱最強的Tina那一代也是樣。」
「那是Tina③放了水好嗎?誰讓她愛上那個叫楚芊的女人了。」樂雅皺了皺鼻子,一臉不屑。
「怎麼都好,反正,咱們馬上要一起下地獄了,這對我是很好的解脫。」廣靜苦笑。
「可人家還不沒玩夠呢,雖然是要去死……也蠻刺激的。」樂雅伸了個懶腰,「知道嗎,當初李天然把你和人家分開,其實不是個正確的選擇。因為,你們這麼做,實際上是讓人家自由了。雖然大部分時候「刀」在你手上,但是,你每殺一個人,人家的力量就強大一分,所以,最後推她那一把時……」她說著,忽然開始淫靡地笑,把肩一抖,把身上披著的黑袍子褪下去。
那個玲瓏有致的身體就這樣站著,被月亮染上一圈迷離的光暈——乳尖嫩嫩地翹起來,兩條長腿放浪地相互摩擦,小腹開始急速的舒張——肚臍的周圍,紋了一張蛛網,網上面是一隻幽藍色,身上有著小提琴形狀標記的蜘蛛,網裡面卻是一隻不大卻表情兇惡的老虎。
樂雅開始放浪地呻吟,然後,她索性扭著腰肢走過去,俯下身,用髮絲撩過廣靜的鼻翼而耳朵。
然後,她捧起自己的乳,向廣靜唇邊送。
「來嘛……當初,人家想用用你的直播間,你不讓,今天,人家想成全那條美女蛇和那匹高頭大馬你也不讓,那至少你陪人家玩一玩啦?讓人家舒服了,或許人家真的會同意陪你下地獄呢。」樂雅開始舔廣靜的脖子,把熱氣噴到她的耳孔裡,「那個長髮公主死的時候你濕了,人家知道;你聽著霞兒那小丫頭被人幹的時候是怎麼自慰的,人家也知道;今天你在廁所裡是怎麼裝成柳婷婷吃那傻小子的雞巴,再讓那傻小子幹的,人家都知道……茉莉,你對別人這麼好,就不能疼疼人家嗎?樂雅……人家原本就該是你的寵物呢……」
廣靜覺得自己開始發抖了,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樂雅的嘴唇就在她的嘴唇邊磨蹭。她的嗓音彷彿清洌的山泉,一句句撓在她心裡。她覺得自己濕透了,她好想吻這個妖冶的自己。
「廣靜,這是幻覺,不要讓她控制了你,這是噩夢,這是噩夢。堅持住。」她拚命在心裡對自己說,「醒過來,醒過來!快點醒過來!」
她張開口,想咬破自己的舌頭,但是樂雅的舌頭卻先一步探進了她的牙關,和她的舌頭繞在一起了。
「天亮了就好了,天亮了就好了……為什麼要天亮呢?和樂雅在一起不好嗎?」
那個叫做茉莉的白衣廣靜忽然想放棄了,她知道自己的白袍也被樂雅脫了……
朦朦朧朧,她覺得眼前有一道金燦燦的光,耳邊也有音樂柔柔地響起來。
伴隨著的,還有樂雅那一聲魅惑卻無奈地歎息。
在這歌聲裡面,何靜終於把眼睛掙開了。她知道,她濕透了。
高夢
「還記得年少時的夢嗎?
像朵永遠不凋零的花,
陪我經過那風吹雨打,
看世事無常,看滄桑變化。
……」④
熟悉的嗓音響起來,歌聲平靜如水,而略略滄桑,彷彿是那個梳著長馬尾辮的女孩子側坐在引擎蓋上抱著吉他彈唱。朝陽的光,從車窗照進來,金燦燦的,有些晃眼。
早已經重新收拾整齊的高夢望了一眼駕駛位上的曲凡,然後,她的目光掃過去,看到俏臉上香汗淋漓,神情有些慌亂的何靜和後座上依然握著長刀,身體開始漸漸放鬆下來的Amy。
曲凡也微笑,隨手把歌聲的音量又調高了些。在這歌聲裡,童曉芳抬起了頭,孟爽睜開了眼,伍淩把頸枕摘下來,謝一嵐揉了揉有些蓬亂的頭髮,孫莉坐直身體,用手背掩著嘴,輕輕打了個哈欠。
最後醒來的是江馨月,她半夢半醒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但是抓了個空,身體一顫,把眼睛睜開。她抬起那段潔白的手腕,裝作去理額前的亂髮,趁機把眼角的淚擦掉了。
音樂聲漸漸弱下去,在這片金燦燦的陽光裡,高夢轉過身,側坐在前排導遊席的椅子上,隨手拿起了身邊的話筒——長長的黑髮直直地垂下來,直到胸前,柔柔地遮住了她的半邊臉龐。
「大家好,可能還有些朋友不認識我,我叫高夢,算是這次行程的導遊,或者是……引路人。總之,這段旅程,我將陪著大家度過。」開口的時候,她微笑,眼神明澈,「人在旅途,往往孤單,往往寂寞。這次的旅程對大家都很重要,熟悉而又陌生,平常而又特殊,快樂而又傷感……無論如何,人總有權力選擇,也有權力把握自己——不管為了什麼,不管曾經開心還是痛苦,既然已經看到彼岸,不如就徹底的把心放開,至少在今天……」
伴著音樂,高夢的話音暖暖的,讓聽者感覺週身都浸泡在陽光裡。
「小夢,出來這麼久了,還不幫我們介紹介紹車上的新朋友?……或者,她們應該是咱們永遠的新朋友了吧。」一身旗袍的童曉芳把兩條豐腴晶瑩的長腿交疊起來,手卻指著駕駛位——昨天晚上她不是沒看見過這個長髮大胸的火辣女郎,但是當時的她顯得很低落,幾乎什麼也不關心。
可不知為什麼,睡醒之後的她彷彿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甚至開始顯出她久違的,屬於曾經那個叫做張小芳的女人的好奇心。
——小芳,你回來了,真好。
高夢想。
「今天都聽你的,我的小芳姐。」她笑著朝童曉芳眨了眨眼,而車就在此時輕輕在路邊停下。
「咱們的司機,」高夢說話間,駕駛位上的曲凡已經站到了她身邊車門旁的臺階上。
她和高夢差不多高,有著過胸的長頭髮,圓臉,濃而神采奕奕的眉毛,配上圓圓的大眼睛——那雙眼睛黑如點漆,讓人感覺有些像貓。她的鼻樑不高,鼻頭也是圓圓的,嘴唇稍微有些厚,眉眼之間帶著盈盈笑意,卻又有著三分鋒銳。她穿著白色的吊帶,很有質感的硬料緊身牛仔褲,高統皮靴,一身熱辣辣的裝扮,烘托出她緊趁的腰肢和豐滿的臀腿曲線。當然,最吸引人的還是她的胸,那甚至已經超過F罩杯的胸脯,高高聳起,彷彿要把緊窄的吊帶衫頂破一般,隨著她的一舉手一投足,輕輕顛動,擠壓出一道深深的迷人乳溝。
「司機小姐,你的身材真是火辣到極點了。」江馨月說著,「能知道你的名字還有……實際胸圍嗎?」
「我們叫她I,I的意思就是I-cup,」高夢說著,手肘有意無意地觸著曲凡高挺的胸部,「她可是我們這一群裡身材最棒的哦,羨慕死人了。你們知道很多男人都是乳控,即便是畫畫也要把女人的奶子畫大兩圈才甘休的……嗯,她的大名叫做曲凡,「此曲只應天上有,凡間難得幾回聞」的曲凡。」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童曉芳怔了怔,似乎想說什麼,高夢和伍淩卻不約而同地同時把手指頭豎在了嘴唇邊。這個精緻的短髮女人顯然會了意,便安安靜靜地坐好,繼續聽高夢說下去。
「除此之外,這個大胸美女也是我們之中外號最多的,比如,她除了叫做I-cup之外,還有個英文名字叫做凱薩琳。又比如因為她的眼睛長得像貓,我們有時叫她阿貓,還有……」高夢有意無意地清了清嗓子,「我們更多的時候喜歡叫她顛當……對了,你們別誤解,這個顛當是【聊齋·嫦娥】裡的顛當⑤,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嗯,顛當……」童曉芳輕輕點頭,邊念著這個名字邊望著曲凡顫巍巍的胸脯,然後開始忍不住輕笑,「形象,的確形象。就彷彿【笑傲江湖】裡禿筆翁⑥這個名字,不是說他人禿而是說他筆禿,是一個道理。」
一句話說出,車裡已經是一片鬨笑,就連一直靜靜蜷在角落裡的謝一嵐也不禁稍稍咧了咧嘴。
「C,偏你多嘴!」曲凡的兩頰早飛起兩朵紅雲,狠狠擰了身邊高夢的手臂一把,那對豪乳隨著她的動作顛動不已。
她賭氣似的揉了揉胸,自己卻也不禁啞然失笑。
「C,我一直不大明白這個笑話。」車尾的Amy開口,口音微微有些生硬,臉上有些困惑,「你們總是和I開這個玩笑,但是誰也不告訴我。我知道顛當是那傳說故事裡那個性感的狐貍女巫,可是這很可笑嗎?」
「沒辦法,I說如果我告訴你了她就要撕了我的嘴,我可最怕毀容了。」被叫做C的高夢輕笑,有意無意地和童曉芳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有,你也應該介紹下你自己了,大姐頭。」
「我是A,A BITCH裡面開頭的A,Aurora,但是我更喜歡被叫做Amy。」她說著,把上身的黑色短皮衣脫下來,露出自己在黑色吊帶衫下呼之欲出的胸脯,「從前,人們還叫我黑寡婦,但是我不大喜歡這個名字。」她指著皮衣背上那隻吊掛的蜘蛛,和上面的TSW三個英文字母。
「Amy,你也是……蜘蛛嗎?」孟爽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僵硬,「TSW,是什麼意思?」
「The Spider Witches,蜘蛛女巫,我記得H和我說過這個有個更好的中文翻譯,似乎和她的馬有關係……那個是?」Amy想了好久,絲毫沒有注意到孟爽那已經死死攥緊的拳頭,只是無奈地看向前面的伍淩,「FPPP,你什麼都知道,你能不能替我說一下,你知道我漢語不好的。」
「是盤絲大仙啦,而那匹馬叫做悟空……」伍淩懶洋洋地說著,眼睛卻偏到一旁,避開了孟爽那雙幾乎能殺死人的眼光,「Amy是我的朋友,我在加拿大訪問時認識的。她很厲害,不只是她的刀,而且,她也是作圖的高手。我想,這裡沒有幾個人不知道【永恆的美】吧,都知道韓露是這套影集的攝影師,其實很多照片的後期,都是Amy在幫忙……唉我還是困,讓我再睡一下。」在成功把話題越扯越遠之後,這個栗色頭髮的小女人又拿出了她的頸枕,這次,她甚至把眼罩和耳塞都戴上了。
大家都有些發呆,看看自顧自「睡著」的伍淩,又看看前面滿面通紅的孟爽,看著孟爽把手抬起來,僵在半空,似乎想狠狠抽伍淩一個耳光,或者撿起地上把掉落的斧子一下子劈開伍淩的寬額頭。
但是孟爽終究停下來,只是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狠狠地抓了抓頭髮,賭氣似地把也眼睛閉上了。
「高夢,我們……會有攝影師嗎?我沒見韓露過來。」終於,孫莉的問話讓車裡的尷尬少了一點。
「當然,咱們的攝影師還曾經是國家地理的金牌記者呢。」高夢剛開口,一輛摩托猛然「轟」地從窗邊掠過。
「夢,咱們得快點了,否則就被咱們的攝影師搶先到了。」曲凡輕笑一聲,跳回了駕駛位,「哼,B,想超我的車,比比看吧!這段路的最短時間記錄不可能是別人的,大家坐穩了,最好繫上安全帶。」她說著,抿嘴一笑,一甩頭,把一縷頭髮銜到嘴裡,然後猛的便是一腳油門。
「蘭雪。」謝一嵐看著窗外摩托車上的一人一狗,念出了這個名字,然後,她的眼圈又紅了,「高夢,我想求你件事情。」
「什麼?」高夢抬頭,用那隻沒有被頭髮擋住的眼睛看著這個短頭髮女孩。
「認識你們,很開心,但是……到了目的地,我能不能先走?」她遲疑半晌,才開口,「對不起,我真的不想再多等下去了。」
「Helene,你的順序很靠後呢,」高夢朝她搖了搖頭,看著短髮女孩黯然垂下的眼簾,她又把話筒拿起來,「這不是個容易的選擇,我們每個人,都出色,聰明,美麗,驕傲,不同凡響——同樣,我們也都有自己的理由和執念,或者痛苦。我想,平凡或是簡單的人,是不會做此選擇的,不是嗎?」高夢說著,把聲音漸漸放緩,「既然踏上了這次不歸的旅程,就放輕鬆一點,收拾好心情,再做那一朵絢麗的煙花吧……昨天大家太累了,索性,還有一段時間才到目的地,現在,先作個短暫的修整吧,畢竟玩得開心才是咱們今天的唯一任務,這段路上,每個人都不應該有遺憾……」
車沒有減速,曲凡隨手把音樂推上去,柳婷婷如水的歌聲再次響起來,而車裡也漸漸安靜。
「孟爽,我猜你沒睡著?還生氣呢?」高夢卻坐到了孟爽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那個混蛋,不折磨死我不甘休嗎?」孟爽橫了一臉舒舒服服睡著的伍淩,「我到底哪裡得罪她了。」
「孟爽,你覺得Amy會忍心幫我做那件事嗎?」高夢的表情一下子黯然,「對於小紅,你給她的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我該謝謝你,所以其實我也該謝謝伍淩的,你不知道,她幫過我好多事情……」她皺了皺眉毛,剛才的導遊氣質似乎一下子抽離了她的軀體。她打開自己的手包,拿出裡面鏤刻著一條眼睛蛇的金色煙盒,裡面排列的是有著白色過濾嘴的醇香七星。
她信手揀了兩支出來,一支遞過去給孟爽,一支自己銜在嘴裡。
「好在都快結束了……」她自言自語。
「高夢,你們……」孟爽聽著她的話,不由得又把眼睛睜大了。
「不說這個了,看看窗外的風景吧,說不定有驚喜呢。」高夢把孟爽身邊的窗子拉開,然後把煙吐出去。
孟爽無奈,也只能向窗外默默地看出去——看車窗外開始出現的連綿的山,倒退的樹,綠油油的田,飛過的鳥,成群的羊,還有……賓士的馬。
高夢就那麼看著自己的這個久未謀面的老朋友,看著她用力地把眼睛睜大,看著她的手僵住。
孟爽
孟爽根本不知道她的煙是什麼時候掉落在窗外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但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剛才看到她的Apsara了。
「……
走吧,走吧,
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家。
走吧,走吧,
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扎。
……」
柳婷婷的歌聲裡,孟爽感覺到撲啦啦抽在臉上的山風。
她知道,她的眼淚也被風吹飛了。
① 柏格特(Boggart):哈利波特系列小説中描述的魔法界的神奇生物,是一種變形的生物,它會看透你的內心,變成你最害怕的東西。 ⇫
② 攝魂怪(Dementor):哈利波特系列小説中描述的魔法界的神奇生物,披著一件斗篷,全身都像在水裡泡爛了一樣,有著結痂的手掌,全身腐爛了一樣。凡是此物經過的地方,都會被吸去快樂,讓你想起最可怕的事,並且他的兜帽下面的『嘴』會吸去人們的靈魂,被稱為『攝魂怪的吻』。 ⇫
④ 愛的代價:詞曲:李宗盛,演唱:張艾嘉;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⑤ 顛當:實際上這個詞有三個意思。一是如文中所及,指【聊齋·嫦娥】裡的仙女嫦娥的調皮可愛,敢愛敢恨又個性灑脫不羈狐精侍女,暗指曲凡曾經的身份;二是『顛蕩』的諧音,用以形容曲凡胸大;三是『顛當』即『螲蟷』,語出【酉陽雜俎·蟲篇】,指一種生活在地下的小蜘蛛,也暗指曲凡的『蜘蛛』身份。 ⇫
⑥ 禿筆翁:金庸所著【笑傲江湖】中人物,是一個酷愛書法的禿頭。他的外號『禿筆翁』,一是指他寫禿了不知多少支筆,二是指他的禿頭。但是如同『顛當』指曲凡胸大一樣,關於生理特徵的那重意思往往是不禮貌而不被公開提及的,雖然所有人都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