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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七章
7.8.To Be Or Not To Be 活著還是死亡㊴

作者:淚千行

韓露
「Amy真是名副其實的睡美人。」 韓露懶懶地躺在駕駛位旁邊,翻看著相機裡最新的成果,禁不住又感歎了一聲,「雖然我和韓朋朋一起拍了這麼多女孩死掉的樣子,但是我是真的看不出來她到底死沒死。說她死了吧,她的樣子完全和或者的時候沒有區別。說她活著吧,她明明真的沒有呼吸和心跳,而且,連身體也是冷的。」
「嗯,能騙過我,不會是一般意義上的裝死的。」蘭雪的手把著方向盤。
「你們這一群人,都不一般,如果有幸能給你們拍張合影就好了。」韓露倦倦地伸了個懶腰,「雖然到現在我只見到了你們兩個,不對,是三個,還有剛才那個大胸美女。說起來她真有I杯嗎?」
「不知道,也是因為要湊上A BITCH這六個字頭我們才這麼叫她的。」蘭雪說著,那張平淡的小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曲凡姐的性格很好,即便是我們拿她開玩笑找樂子她也不會生氣。不過,其實她的身手是我們裡面最好的,能和Amy姐打成平手,這六個字母的裡兩個母音,A和I,都是最能打的。雖然曲凡姐用槍可能比Amy差些,但是如果說到用冷兵器,Amy姐怕也不如她。」
「前幾天那些案子,殺的那些男人,都是你們做的吧?還有,砍下霞兒的頭的,是你們中的誰?」韓露問者,看著蘭雪投過來的詫異目光,忽然開始咯咯笑,「喂,小蘭雪,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天天傻笑著就真是個白雪公主似的傻白甜了?」
「是Amy。」蘭雪怔了怔,沒理會韓露的話,只是回答,「我們聽茉莉說了那女孩的事情,她是個乾淨的人,既然是她的心願,我們答應了,就要做好。畢竟,你知道極樂死的宗旨的,每個人都不該帶著遺憾死去。」
「你們六個自己也一樣,對吧?」韓露又問,她把雙手枕在腦後,把雪白的腋窩大喇喇地露出來,踢掉了腳上的人字拖,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而那輛高速行駛的考斯特卻在這一剎那重重向前沖了一下,似乎是蘭雪下意識的點了一下剎車。這一下,幾乎讓韓露的頭撞到了駕駛臺上了。
「我靠,小蘭雪你在謀殺嗎?」韓露罵了一句,愣了愣,把鼻樑上的眼鏡扶扶正,看著駕駛位上一臉古怪的蘭雪,忽然又開始大聲笑了。
她笑得很開心,笑得皮膚發紅,笑得渾身發顫。
「小蘭雪,我是高度近視,可我不是瞎的。所以,用不著搞得這麼詫異的樣子。」笑了半晌,韓露才漸漸止歇下來,斷斷續續地說,「從你給我看章萍旅行的那套照片開始,我開始留心這些事情。然後鬼使神差的,我就遇上了琳子,知道了『極樂死』,然後,就有了【永恆的美】。這段時間,看著身邊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一個個地離開。其實有時也蠻惋惜的,但是,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所以我更多時候還是選擇為她們高興,而且,看多了,自己也會有點感覺,一點點地能猜到一些人的一些想法。知道嗎?當我看到你帶著你的大狗朋友回來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一部分,現在我知道了你們六個是一群,所以我就更清楚了。」
「我還以為你會試圖留住我們,甚至我還想好了怎麼再和你告別的方案。」蘭雪苦笑,「韓露,我小看你了。」
「人不能太貪心,也不能要的太多,想把誰強留住,其實都不可能,因為我也幫不了什麼,就像我也治不好蘇耘、霞兒或者琳子的病,救不了那隻白天鵝,也沒法讓黃鶯兒和白燕子在活著的時候真的理解彼此,或者讓謝一嵐那個傻子不再去扛那麼多不屬於她的事情,當然,我更沒本事拿挺機關槍去突突了那個姓聶的王八蛋。」韓露還是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看著天花板,愜意的彷彿躺在大草原上看著頭頂的藍天和流雲一般,「與其這樣,還不如把管不了的事情放開,去祝福你們。我所有的好朋友都能開開心心的,我自己也開開心心的。畢竟我不是你們,自然不知道你們經歷了什麼,我也沒資格評價你們的選擇。所以,我倒不如帶著韓朋朋做兩個保持尊重的旁觀者,然後做點大家需要的事情,把你們的選擇記錄下來,也算是留下了點什麼東西。」
「人類本來就是種貪心的動物,像你這樣的真不多見。」蘭雪舒了口氣,緩緩地說著,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一綹染成酒紅色的頭髮夾在指尖把玩,「知道嗎,韓露,我和他去肯亞大草原這段日子,開著吉普、坐著熱氣球,拍了好多好多的野生動物——斑馬、犀牛、角馬、瞪羚、鬣狗、獅子、大群大群的火烈鳥,還有好多好多……我們甚至學著用它們的方式生活,但是越來就總是感覺它們和我們不同——動物活著總有意義,死也有意義,甚至為了種群繁衍很多時候會選擇自我犧牲,老了、病了,自己就會讓自己退出舞臺,比如老年的羚羊就會主動選擇去跳崖,老年的大象也會自己走到大象墳場等待死亡㊵,可……人呢?」
她頓了頓,打了一把方向盤,車拐進了一條小路。
「相比起來,很多人只是資源的消耗者,沒在創造什麼,卻總是很貪婪,為了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爭來爭去,乃至相互殘殺,而且越來越捨不得離開,彷彿這個世界都應該屬於自己一樣……其實這樣真的好累,也很傻。和整個大自然比起來,人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所以,如果不能創造什麼,該死的時候就自己去死掉,至少,能有個滿意的結束也不錯。」
說完這段話,蘭雪長長地舒了口氣。
「嗯,」韓露笑歎了一聲,「至少要開心……小蘭雪,分開這一段,你真的比從前看著長大了不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
「我向來沒你那麼開朗,或許,我現在該說是老了吧?其實,長大很累的。」蘭雪的笑容有些倦怠,說著,她把車停下來了,「這輛車最好不要在海天樓出現,我相信不久員警就該來了。所以,韓露,後面這段路,你可能要自己走過去了。」
「沒問題,不一起嗎?」韓露起身,踩上了那雙早被她踢飛的人字拖,歪著頭朝蘭雪笑。
「不了,這是你的舞臺,」蘭雪搖頭,「我要把車和Amy都送到集合地點去。」
「喂,蘭雪,不是吧,」韓露一臉是笑,「天亮前去聽雨榭,你也忍心讓我自己走過去?」
「我會回來接你,和Thor一起,一小時以後。」蘭雪說著,打開車門,韓露還沒下車,兩個人卻已經一前一後上來。
「喲?你們一夥的?」韓露並沒有詫異,看著那個一身白衣赤腳的漢服女孩,還有後面那個披著長頭髮,一身俐落騎馬服,長靴長腿的高個子女郎。
「本來我們六個現在應該分開了。」白衣女孩朝她笑了笑,「可是B說,你應該得到我們的一張合影,所以,我們會帶著A,一起去那間酒吧找C和I她們,一起拍一張給你嘍……白雪公主,你笑起來真好看,不知道這輩子會不會再見,但是我會記得你的笑的。我是T,但我不是T,你可以叫我靈兒。」
「H,Horse Whisperer,馬語者。」後面的長靴女郎冷冰冰地伸出了手,眉宇之間帶了三分鋒利,頸間掛了塊血紅的珊瑚。
孟爽
「馬語者HW,你知道嗎?你他媽的就是混蛋!」淋浴間裡,孟爽狠狠地捶了一下玻璃。
她的長頭發散下來了,被水打濕,貼在她瘦削的赤裸脊背上。那水也把她身上的血都沖掉了,在腳下匯成淺淺的一汪紅。
二十八年了,這是她第二次這麼瘋狂的時候,或者說,比第一次還瘋狂——畢竟,這次,她可以邊殺人邊做愛,而不是隻像上次那樣只是殺人而已。
她忽然覺得這東西可能會上癮的。
——但是無所謂了,要結束了。第四個,是嗎?很快很快了。
她看著金屬籃框裡的那個黑色小人——圓圓的大頭娃娃,笑嘻嘻的,有似乎有有點詫異,頭上,切著一把有些誇張的斧刃。
嗯,她這次的行李裡也有一把斧頭的,她給她自己準備的。此刻,那把斧頭就放在這間淋浴房的外面,她剛剛用紙巾把上面的血跡擦乾淨。
剛才,在大螢幕裡,她看到呂綠了。看著那個代表她心率的數字變成零之後,那個被男人不停肏幹的身體還在機械地牽動抽搐了將近半分鐘的時間才停止。那時,她正騎在一個肌肉發達的男性軀體上,她一下子就高潮了。在電鋸切開那條綠色大蟒的時候,她親手用自己的那把斧頭劈開了那個倒楣鬼的頭顱,讓他最後的幾發精液重重地噴在她軀體裡。
——爽嗎?爽,但是又不爽。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和她做愛——不對,不能用這個詞,應該用交媾,性交,操……反正不是做愛——她不知道自己騎著的那人是誰,那只是一具肉體,充滿荷爾蒙和慾望的肉體。
當然,身體也會爽的。就像她被聶遠騎著的時候,或者被他那群狗騎著的時候也會情不自禁地爽一樣,就像自慰也會很爽一樣。
——廢話,不爽,為什麼要做?
但是她的心是空的,心裡空的時候,太難受了。
——童曉芳,那個女人什麼時候會死?也是今天晚上嗎?她死了之後,就輪到我去死了啊。
——馬語者HW,你他媽的不是說過要來騎我的嗎?你死到哪裡去了?
——不管你是個男的,還是個女的,都好。求你別躲我了。
她看向淋浴房外那把精光閃閃的斧頭。
——馬語者HW,按你提出的建議,你的驌驦報名了這場遊戲,而且,很快就要被劈成兩半了啊。
——這樣或許你就滿意了,是嗎?
高個子女人在蓮蓬頭下揚起頭,閉起眼睛讓水澆在臉上。
這樣淋了一陣子,孟爽似乎聽見有人敲門。但她沒理會,那個白衣服老闆娘對她說過,這裡有三個可以淋浴的衛生間。而她們也沒那麼快出發,畢竟現在外面還剩下一些Prom Night的「客人」,而接她們的車還沒有來,所以還會等一會。
所以,三個衛生間,足夠那些已經打算停下來換換衣服收拾乾淨的人用了——畢竟,前面這個讓這個世界乾淨一點的過程會把自己的手弄髒的,所以應該再讓自己乾淨一點。然後,就可以去死了。
門被推開了。她懶得睜眼。
——管她是誰,畢竟是同路人,一起洗洗也無所謂。只要不是伍淩那女人就好。
她心裡暗暗祈禱,但是馬上她就把祈禱停下來,緊緊皺起眉頭了。
「孟爽,今天爽嗎?」媽的,果然是伍淩的聲音,帶著呻吟和嬌笑,還有喘,似乎還有皮肉碰撞的聲音。
孟爽索性沒有睜開眼,她已經準備好,如果她推門進來,她就狠狠地反手抽她一個耳光。
——媽的,反正,我會死在你前面。大不了打了你我就出去,一槍轟碎了童曉芳的腦袋,然後就在這裡用這把斧頭劈死自己。
「我猜,你不爽……嗯……因為你沒見到你想見的人……對嗎……小飛俠,用力啊……裡面那個高個子美女……是不是……比我……漂亮多了……你想要……她嗎?」
孟爽似乎聽到了那女人把手掌撐在了淋浴房玻璃壁上的聲音。
「滾!」她從牙縫裡擠了這個字出來。
——我要死了,見不到想見的,至少別讓我見到我不想見的。
玻璃門被打開了,有赤腳踩著水的聲音。
孟爽終於忍不住了,她感覺怒火已經要把她的頭顱衝破了。於是她閉著眼睛,朝著聲音的方向一巴掌削了過去。
手腕一下子被鉗住,力量好大,捏得她手腕都疼了。
——天!這個傢伙哪來的這麼大力氣?比我的力氣還大?難道這女人真他媽的文武雙全?
孟爽怔了怔,用那隻空著的手抹了一把臉,終於把眼睛睜開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淋浴房外,手撐著玻璃牆面翹著屁股承受著後面男人抽插的伍淩——栗色的短頭髮粘在臉上,赤裸的軀體上汗津津的,滿眼是笑。
隔著那扇玻璃,孟爽都能看到那笑裡滿滿的戲謔,搞得她現在就想沖出去用斧子把這對狗男女一起劈了。
可是手腕的疼痛讓孟爽終於冷靜了些,既然進到淋浴房裡的並不是伍淩,那麼……
她想著,把眼神停在了正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上。
指甲染成了紫黑色的,中指和手腕帶了個寶格麗的蛇形戒指和同款的金色蛇形手錶。手的主人一身赤裸著,只是在頸間帶了個稍顯誇張的金項圈,曲線窈窕,雙腿修長,乳房脹鼓鼓的,乳暈很小,乳頭高高地豎起來,彷彿兩顆紫色的葡萄。
那女人的黑頭發垂下來,遮住她的半邊臉。露出的那一隻眼睛,精光閃爍。
那隻眼睛在笑,而孟爽卻忽然開始放聲大哭。
司徒冰冰
眼前,綠頭髮女人的眼睛已經凝固,不會哭也不會笑了。
她的半邊臉頰貼在地上,臉上被精液和血沾汙的不成樣子。
當然,只有這個孤零零的頭,和半截依然顯得出修長的脖子。
腦後貼著她自己的胯部,那是還沒來得及繼續分解的那一截——陰毛也是墨綠色的,大腿根上是兩個歪歪扭扭的正字。而眼前,是那一隻顯得有些蒼白的手,手指上還套著那個易開罐的拉環。
大螢幕上,一堆空洞的零,照著這個血窟地獄裡的一切。
——斷掉的頭,零落的手臂,腳掌,紅的血,綠的毛髮,黃的脂肪層,烏青色的腸子,棕黃色的糞,白的骨頭,還有面前那個黑色的小人。
司徒冰冰有些無助,倒不是因為她殺了人——畢竟她不是第一次殺人。
但是,她是第一次看到小北哭得這麼厲害。
她還記得,小北開車送她和小蝶去機場時也哭了,但是,那時的小北只是用力地眨眼睛,卻在努力地笑,儘量不讓眼淚流下來。
可是,今天不一樣,小北的樣子,讓司徒冰冰有些心疼,甚至……
讓她有些害怕。
十一個男人,小北打死了八個,另外三個是在向著小北掄起手裡的電鋸或者別的東西的時候被司徒冰冰開槍幹掉的。
而小北在那個時候幾乎是渾然不覺,只是咬著牙接著開槍。
打活著的人,也打死去的人,打這個大廳裡除了司徒冰冰和呂綠之外的所有人,直到那些身體變成血肉模糊的篩子。
從所有的彈夾都打光的那一刻,小北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槍從手裡落下去,身體開始搖晃,然後,她就開始咧開嘴哭了——站在那裡哭,抱著肩哭,蹲下去哭,跪下去哭,坐下去哭。
司徒冰冰覺得自己的頭幾乎要炸了。她恨這個房間裡所有的人,不管是那十二個畜生,還是呂綠。
然後,她開始思考了——一個問題,怎麼樣幫著小北脫罪。
——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小北活下去。
——彈道檢測是沒辦法逃避的了,兩把槍都登記過,但是好在房間裡已經沒有監控了。
——嗯,可以擦掉小北槍上的指紋,蓋上我自己的。
——或許要求小蝶幫忙,小蝶應該會幫忙吧?讓她去求聶叔叔,最好能快點定罪。
——按照那些人說的,辦成鐵案,這樣小北就安全了。
——不過,執行死刑之前如果能讓我多陪陪小北就好了。
——如果要處死的話,拜託別是注射或者電椅這些軟綿綿的手段,槍斃吧。
——嗯,要是蔣寧來打死我就好了,那傢伙雖然討厭但是槍法沒問題,其實,最好是小北……
——可是小北,她呢?她怎麼辦?
——小蝶,伍淩,菲兒,你們能幫我照顧好我老婆的,是吧?
——可是現在怎麼辦?打昏她嗎?
——應該打昏她的,應該……
——可是……她在哭,她還在哭,怎麼辦?
——我的小北,她還在哭啊。
司徒冰冰覺得六神無主,她想去撿起小北丟下的槍,卻發現那把槍被小北壓在身體下面。
小北的背在聳動,她的腰顯得好細。
她忽然不再想管這麼多了,她在小北身後跪下來,張開雙臂,從後面把愛人的身體抱住了。
——能替她死,就替她去死,不能替,就陪她死也好。
——其它的,去他媽的吧。
她把小北的長頭髮撥開,一點點把她的頭扳過來,開始吻她的耳垂,耳尖,臉頰,眼角,眼皮,鼻子。
然後,她吻上小北的唇了。
小北還在哭,但是她沒有拒絕冰冰的吻,反而很熱烈地迎上來。她的手往後勾,開始胡亂的摸冰冰的手臂和後背。
「不該在這裡做愛的,不該在這了做愛的。」司徒冰冰對自己說,「至少把門鎖上。」
可是,她的手已經蓋在小北的乳房上了。
「老公,給我……」小北開始呻吟,乳房上冰冰的兩隻手弄得她的身體開始苦悶地扭動——她還在哭,但是哭聲裡夾雜了低迴的呻吟。
司徒冰冰感到小北開始出汗了,汗和體溫讓小北身上的香水味道揮發出來,和她自己身上的味道纏在一起。
那是大衛杜夫的冷水,屬於她們兩個的香水,只不過,她的香水瓶子是方的,而小北的是圓的。
同一種香水的男香和女香混合起來的味道很奇妙,再混在這間大廳裡彌散的血腥味,體臭味,屎尿味,精液的腥味,還有酒神之泉和月神之淚的彌散味道裡,變成一種有些詭異的催情香氛。
在這香味裡,司徒冰冰忽然覺得心跳的很快,她分開小北的兩條長腿,把頭埋在她的股間那被那塊柔軟的小毛毯覆蓋的高聳恥丘上,然後開始吸吮。
郭夢北
小北的乳被冰冰握著,穴也被冰冰吻著,她把兩條腿抬起來,緊緊把司徒冰冰的頭夾住了。
她很想要,而且,她真的不想讓她的頭和嘴有半分離開自己身體的機會。
「冰冰,我要死了……我殺人了……我要死了……」
那條舌頭的撥動很輕巧又很到位,宛如琴弓在弦上輕柔的抹奏,又好像鋼琴高音區如水的琶音。
每一下刺激,所引發的都是小北身體的激烈震顫和回應。
或許是因為愛人的撩撥、撫弄和親吻給她帶來的愈發強烈的快感,這個長頭髮女孩終於把她的哭泣換成了低啞的呻吟了。
她的手順著冰冰的手臂滑下去,摸過冰冰腋下那兩從稍稍有些淩亂的毛髮,然後按住了她汗水淋漓的短頭髮,稍稍抬起了一點身子。
依稀間,她看到門邊一個短髮的女孩閃進來,赤著腳,端著相機,眼睛在眼鏡後面閃著光,皮膚白得有些透明。
那女孩咧開嘴朝她們笑,對著她們把相機舉起來。
小北卻只是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後用力把冰冰的頭向自己胯下按下去,纖細的四肢如同章魚般把冰冰箍住了。
「啊……冰冰,司徒冰冰……我要死了……替我……活下去……啊……」
小北開始忘情地呻吟,這沙啞的呻吟聲把相機的快門聲蓋住了。
司徒冰冰
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聞不見。
司徒冰冰覺得自己有些透不過氣,甚至覺得自己的五感幾乎都斷絕了。
但卻只是繼續進攻,繼續撚,繼續捏,繼續揉,繼續插,繼續舔,繼續吻。
這一剎那,她忽然只是想讓小北痛痛快快地高潮。
其餘的,這裡的男人們也好,呂綠的殘肢也好,她們倆的身上是不是沾到的這些人的髒血也好,天亮了以後活下去也好死掉也好,她什麼都不想管了。
她們就這樣交纏,彷彿要融為一體似的。
而她們身旁,呂綠的頭就這樣側躺在地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兩具水溶交融的肉體,還有她眼前被不知誰的手輕輕扶起來的那個正抱著枕頭憨笑的黑色小人偶。
童曉芳
「十個小黑人,為了吃飯去奔走;噎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
九個小黑人,深夜不寐真睏乏;倒頭一睡睡死啦,九個只剩八。
八個小黑人,德文城裡去獵奇;丟下一個命歸西,八個只剩七……」
童曉芳嘴裡輕輕念著歌謠,伏在吧臺上,瞇著眼睛,抽著煙,看著面前那個背著小小雙肩背的黑色小傢伙,覺得自己身上的力氣已經被抽幹了。
她喝了太多酒,抽了太多煙,做了太多愛,而且……殺了太多人了。
酒吧裡開始逐漸靜下來了,燈熄滅了,月兒和夕顏點起了疏疏落落的白色蠟燭和薰香,這讓這裡的各種臭味——酒臭汗臭體臭尿臭屎臭屍臭以及烤肉的臭味——稍稍減輕了點,只有少數的角落裡還有人在交合,間歇裡,還有人倒下去。
——沒有幾個了,這邊是,小律那邊也是。
——這個世界,按她們想的,乾淨了一點,是嗎?
——婷婷,或許你並不關心這些,是嗎?
她瞇著眼睛看過去。舞臺旁邊,柳婷婷就在血泊裡靜靜沉睡。馬尾辮甩在一旁,微微蹙著眉,垂著長長的睫毛,修長脖頸上的傷口血污斑斑,美得有些殘酷,彷彿一支山谷裡的野百合。縱使身邊很髒,卻依然自顧自地吐著自己那種潔淨的淡淡香氣。
女孩身下的血泊已經乾涸。黑色的小人拿著漢堡包往嘴裡塞著,小眼睛似乎看著舞臺上那把有著淡黃色雲杉面板的吉他,笑得無憂無慮。
後面,大螢幕上,是呂綠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和無神的大眼睛。那個抱著抱枕的小黑人原本是躺著的,可是童曉芳看到一支手把他扶起來了,甚至對正了鏡頭。
是韓露,剛才童曉芳分明看到那雙近視鏡片後面的眼睛了。
——婷婷,小律,你們走好。那麼,我是8號,第三個,現在就輪到我了。
她想。剛才她去洗了澡,補了妝,換了乾淨的內衣,把那身黑色的旗袍又穿回身上了。
對了,還有她的手包,裡面有她早就準備好的兩瓶氯硝安定。
——自殺,這件明明是剛剛才決定的事情,為什麼這麼早就開始準備這個了?
——難道真的因為晚上失眠嗎?用得著這麼多安眠藥嗎?
童曉芳自己都好奇這個,但是,無所謂了。
「十幾年,好像一個輪回。雖然最後沒有死在冰上,但是至少我已經有過很好的演出了。冰雪女王,或是奇異公主……」她想,「媽媽,你和董姨現在在一起嗎?你們見到我時,會不會嚇一跳,還是……會生我的氣呢?還有,死掉的我,見到你們的時候,會是哪一張臉呢,從前的?還是現在的?
她想著,把一堆藥片倒在桌子上。那些藥片堆著,白得有些晃眼,而手邊高腳杯裡紅酒的顏色,則好像新鮮的血液。
耳邊,音樂漸漸清晰起來,鋼琴的聲音如水,婉轉的小調音程歎息似地纏綿,歌唱如同顫抖的傾訴,又彷彿哭泣。童曉芳當然熟悉,那是柳婷婷的聲音。
「Sunday is gloomy(絕望的星期天).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我的時間在沉睡).
Dearest the shadows i live with are numberless(親愛的,我生活在無數暗影中).
Little white flowers will never awaken you(白色的小花將不再能喚醒你).
Not where the black coach of sorrow has taken you(黑色的悲傷轎車上載著你).
Angels have no thought of ever returning you(天使們將不會回顧到你).
Would they be angry if i thought of joining you(他們是不是憤怒了 因為我想加入你).
Gloomy Sunday(絕望的星期天).
……」㊶
「Gloomy Sunday,很合適的背景音樂,雖然今天並不是週日,但是也無所謂了。小夢,一會你洗完澡出來,看見我睡在這兒,會怎麼想呢?」
童曉芳自言自語著,苦笑,端起了面前的紅酒杯,讓自己坐的更端正了一點,翹著二郎腿,兩條修長而豐腴的大腿優雅地交迭。黑色真皮系帶高根把她被肉色絲襪包裹得細緻而秀美的腳襯托成一道優美的曲線。
那條黑色小立領真絲旗袍包裹下的身軀玲瓏曼妙,領口處的小小香囊溫軟地貼在胸前。手肘支在吧臺上,手托著腮,眼神有些迷離。
——下面該是我了,沒機會再和你們繼續走下去。不過,反過來想想,早些走,其實未嘗不是好事。
童曉芳想著,把手裡的煙熄滅了。抓向那些藥片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呼吸有點快。
「Elsa,這就走了?」耳邊,江馨月的聲音幽幽地傳來。童曉芳愣了愣,手懸在那些藥片上方,一時間沒落下去。
「嗯,現在輪到我了……我猜你們該去歌謠裡的『德文城』了,所以,我該脫隊,留下來在這吧。」童曉芳有些侷促地苦笑,「月兒,你不去再瘋一會兒了?」
「累了,」江馨月倚著吧檯——她還是穿著那身白衣,有些地方染了血,有點淩亂,但別有一番風情,只是,她的長頭髮有些潮,似乎剛剛沾過水,或者汗。
她似乎顯得很疲憊,苦笑著,眼睛掃過酒吧的四周,眼神裡分明是說不出的惋惜,還有眷戀。
「我的窩,現在讓我親手拆了。」她說,然後把半杯Vodka一口氣喝下去。
童曉芳隨著月兒的眼神看過去——碎掉的酒杯,完整或殘破的各種男人的身體,有些軟掉了,有些胯下的部分還堅挺,甚至還有一點點白漿滲出來。
狼藉,混亂,穢臭。原來這些人都這麼髒的,童曉芳分明記得這裡面有些人上過她的按摩床,當時她曾經把他們的身體弄得很乾淨很香很放鬆,然後再讓他們在她手掌心或者身體裡射出來。
——原來這些人這麼臭。
其實童曉芳早就知道,但是自己聞到的時候,還是噁心。
「……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幻滅滅故,非幻不滅……」㊷
那把清泉似的的嗓音傳過來,童曉芳轉頭,看到趺坐在柳婷婷屍體身邊的何靜。這個頭皮光光的秀氣女人,只穿著簡簡單單的套頭衫,牛仔褲,低眉垂目,雙手合十,自顧自地念誦。她的衣服很乾淨,沒有沾上一點污穢,只是臉頰緋紅,鼻尖帶汗。
那誦經的聲音卻不徐不疾,清澈而明淨,有如天籟。
「幻……滅?」童曉芳聽見江馨月說。她覺得手臂處一片燙燙的,原來江馨月的手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和她的手臂貼在一起了。
那個白衣女人紅著眼睛,看了一眼童曉芳面前的藥片,搖了搖頭,「今天,一切按照咱們那些死鬼朋友們想的,不知道這世界是不是真的乾淨了些,但是,這裡卻髒透了。也好,很快夕顏會把這裡重新裝修。」說著,她拿起了身邊的酒瓶子,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死了這麼多人,不會有事嗎?」
「伍淩說她會安排,而且,後面的鍋我甩給夕顏那傢伙了,」江馨月聳了聳肩,聲音有些醉醺醺的,「Elsa,知道嗎?其實我很希望現在就輪到我的,但沒辦法,規則就是規則,不是嗎?小瀅讓我選擇了最簡單的,卻偏偏要排在最後,一個一個地看著你們走。說實話,我也不知天亮之後會是什麼安排,總之我會一路做你們的觀眾,然後再回這裡來……」她說著,朝樓上努了努嘴,「然後上樓,把自己掛上去。」
「用絲襪嗎?有人說這樣很疼的。」童曉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還有幾個或新鮮或陳舊的齒痕。
聶遠的?楊鵬的?還是今天這裡某個死鬼的?
她不知道,也懶得管。
「那是崔瀅的絲襪,她在大家面前向我求婚的那天穿的……知道嗎?那天我就在這裡調酒,當場就把瓶子和酒杯都摔了。好尷尬,但也好開心。哪怕是那天後來老闆打我,又把我像往常一樣奸了的時候,我也幾乎在笑。所以,Elsa,芳,那是我的夢。」月兒笑了,笑容有點偏執,「知道嗎?小瀅和我說過,想要的東西,就去追,所以,上次她想吃冬陰功了,就直接關了店三天,帶我去蘇梅島上她曾經去過的一家路邊攤吃了,然後再飛回來。」
「真好。」童曉芳瞇起眼睛朝她笑,「我就沒你們這麼執著,或者說,我執著過,但是現在不再執著了。」
「所以你就想簡簡單單地坐在這裡吃安眠藥?然後像個醉漢一樣趴在這裡睡過去?我的大美容師小姐?」江馨月的眼神裡閃了一絲狡黠出來,邊說,邊踉踉蹌蹌地走到吧檯後面,把冰塊放到雪克壺裡,然後把白蘭地倒進去,然後是甜味美思和安古斯特拉苦精,熟練地攪勻。
「知道嗎?」她繼續說,聲音似乎平穩了些,「人,總有些自己的夢,各有各的活法,也有各的理由。就彷彿調酒,換種配料,換個比例,便換了意義,換了名字,也換了心情。雖然說穿了終究只是一杯酒,喝了也終究會醉,但是心情可能不一樣的,所以……」她把酒濾到凍透的老式杯裡,放在杯墊上,把一支手背在背後,微微向前欠身,笑著,把這杯琥珀色的酒推到童曉芳面前。
「嘗嘗,我請你的。」她說。
「月兒,這杯調的是什麼?」童曉芳看著酒杯裡蕩漾的琥珀色液體,問。
「To be or not to be㊸,酒譜上的翻譯叫做死或生。」江馨月的聲音輕輕的,「你可以用它來喝藥,但是我保證,這杯酒單喝才最好。」
「我也保證,Elsa。」一個聲音在童曉芳身邊響起來,她的國語似乎不很標準,「而且,你的朋友小霞兒讓我們在目的地給你留了些東西,我想,你應該去看看。」
童曉芳怔了怔,轉頭,看身邊那個穿著一身黑色鐵騎士服,有著小麥色皮膚,背著一把長刀的高個子漂亮女人。
「你是那個砍了霞兒頭的女人?你……不是死了?」她禁不住問。
「That boy told you?」那女人輕笑,「那時候,我幾乎斬下了他的頭,還好他通過了霞兒的考驗。我叫Amy,也是Aurora,中文怎麼說?睡美人?所以,我雖然總是死,但是也沒太容易死的。」
說著,她端了面前原本屬於童曉芳的那一大杯紅酒,「乾杯,我該叫你什麼?奇異公主還是Elsa?」
「奇異公主已經另有其人了,而且比我更合適。」童曉芳把月兒給她的那杯調酒端起來,看著Amy身後陸續走進來的高矮不同幾個女人——長頭髮大胸的,矮個子的帶棒球帽的,穿騎馬裝長靴子的,還有穿漢服赤腳的。
童曉芳忽然對這幾個人很好奇,當然她更好奇霞兒給她留了什麼。
所以她沒管眼前的藥,只是和Amy輕輕碰了下杯,然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陳星
——茜,我喝醉了,我又喝醉了?
——對不起啊。
——你帶我回家了嗎?……是你嗎?
陳星覺得身上很熱,又很冷,一點力氣也沒有。
——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好真實啊。
——或者,我死了?
——對,一定是這樣的,我死了。
——所以,我們終於在一起了,是嗎?
——太好了,我終於成功了。
——茜,你在親星兒的奶子嗎?
——你知道嗎?星兒每天喝完了酒,都會躺在玻璃屋頂下面手淫的。
——就像你在搓星兒的奶子一樣,就像你吃星兒的小屄屄一樣……
——你在我的身邊了,今天我不用自己動手了。
——都給你,都給你。
——用你的手指要星兒吧,用你的嘴唇和舌頭要星兒吧。
——要我,要我。
——給我,給我!!
——好熱啊,好熱啊,這裡是地獄嗎?還想和從前一樣,在玻璃房子裡,咱們兩個做愛,有時一起被男人肏,不對,是我和你一起玩他們。
——我知道你喜歡星兒浪的樣子的,你還喜歡看星兒尋死,但是你又捨不得,對嗎?
——那天,你攔住了我,又打我耳光。
——真好,真好,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那天,你又攔住了我,還是打我耳光。
——你好狠,你好狠,你不該這樣對我的……
——我要咬你,馮茜你這混蛋我要咬你。
——讓我死吧,哦對了我已經死了,那麼,千萬別走。
——馮茜,老公,星兒錯了,你千萬別再走了,誰送你鬱金香或者M&M巧克力你也別再走了。
——我死了,我死了,星兒要死了。
——如果是夢,別醒,別醒,不要醒!
——不要,太殘忍了,對我太殘忍了……
——別醒啊……就這樣失去意識……在你懷裡消散掉……
——好舒服啊……
楊琳
——星兒……她……睡熟了嗎?
好久之後,楊琳才從床上那個仍舊發著高燒的赤裸的女孩子身上爬起來,默默地把自己的頭髮在腦後用髮夾夾好——她還在喘,渾身是汗。
剛才做愛的時候,星兒幾乎要讓她瘋了,也幾乎要讓她在高潮裡死掉了。
只是,星兒一直沒睜眼。
還有,她嘴裡一直念著那個名字。
——那個叫做馮茜的,如果是你對不起星兒,我真想替星兒打你一頓。
——可是,沈默兒,對不起。
——這次沒讓你看見,和琳瑜伽那次讓你看我和星兒做愛不一樣。
——這次我有點怕。
——我有點怕你會知道你的奇異公主今天對你分心了。
——默兒,對不起……
紅蝶
紅蝶把那間病房的門輕輕推開了一條縫,探頭進來看。
落地燈柔柔的灑著黃光,病床上的小美人魚依然沉睡,蓋著潔白的被單,只露出一張俏麗而靜謐的臉龐和一條蒼白的手臂。
菲兒蜷縮在床頭的桌邊,以手支頤,輕輕打著瞌睡。
牆角裡,是陸凱,還是穿著短袖T恤和牛仔褲,蜷在那裡似睡非睡。
似乎是紅蝶的腳步把他驚醒了,他一下子彈起身子擋在菲兒前面,睡眼惺忪。
紅蝶發現這個男人的臉上已經長出胡茬了。
——李索菲,我的小姨,真的,如果在這間房間裡要選一個女人活下去,就該是你的。摘了眼鏡好好看看吧。
她在心裡感歎,卻故作輕鬆地朝陸凱伸了伸舌頭,微笑。然後,她把鮮嫩的嘴唇嘟起來,把食指豎在了唇邊。
他會意地點了點頭,身體也一下子放鬆下來。然後他又把身體蜷起來了。
紅蝶回頭,明澈的大眼睛朝她身後那個高個子女人眨了眨。然後,她踮起腳尖把嘴唇貼在女人耳邊,聲音壓到最低,「夢菡,進來吧,她們都睡了,輕點哦。」
楊夢菡
楊夢菡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石化了。她站在門口,任由紅蝶把自己的手牽起來,和她手掌相握。
紅蝶的手有些小,很軟,也很暖。而她的那隻纖長有力的手上,卻是一片冰涼,手心裡滿都是冷汗。
——真的要進去嗎?
——如果不是她怎麼辦?
——如果她已經死了怎麼辦?
楊夢菡從來沒有這麼遲疑過,她感覺心砰砰地幾乎要跳出胸膛來。
如果有選擇,她其實寧願馬上把槍頂在下巴上朝自己已經亂成一團的腦子裡轟一槍,就像Robin那時一樣。
那就不用再煩惱了,可是……晚了,她已經被紅蝶這個小惡魔拉進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這間病房的,然後,她看見床上的那個女人了!
那女人合著眼,睫毛垂下來,眼皮還在微微跳動。她的眉毛不很濃,不時微微蹙起一下。鼻樑高且挺直,薄薄的嘴唇,略略有些蒼白,兩頰卻泛著一抹暈紅。
——還能是誰呢?
時隔幾年,還是往日的那張臉,只是她瘦了,她更白了,多了些滄桑,或者說,她老了。
——謝小雪,我見到她了,我見到你的陳曉靜了,你知道嗎?
楊夢菡張開嘴想喊出來,但是她忍住了。
她的一隻手緊緊地捏著那個水晶瓶子,另一隻手死死摀住了自己的嘴。
她忽然覺得頭有些暈,怔怔地僵在那裡,心裡五味雜陳,一陣一陣地緊縮著。
那隻摀住嘴巴的手,弄得她自己有點窒息。
——還不夠,不行,我會叫出來的,我會哭出來的。
——紅玫瑰,不能這樣,冷靜,冷靜……
於是,她索性張口,把四個手指塞進嘴裡,用力地狠狠咬下去。
她終於沒有發出聲音,但是那兩行眼淚還是從她那雙大眼睛裡一下子淌出來,順著臉頰滾落,鮮活而滾燙……
司徒冰冰
「小北,你剛才哭的樣子有點嚇人。」
從海天樓走出來的時候,司徒冰冰用力攬著小北的細腰,感覺她的皮膚很燙,微微有些顫抖。
「是嗎?我殺人的樣子不嚇人嗎?」小北的聲音低低的帶了點鼻音。
「也嚇人,但是我還是更怕你哭。」司徒冰冰抓了抓頭,「呂綠……她也太糟蹋自己了。」
「小綠姐自己想的,誰也攔不住的。她把一切都計畫到了——誰會怎麼想,誰會怎麼做——她說她會拜託孟爽在那間房間裡做一些安排,原來,是這樣。」小北輕輕籲了口氣,「冰冰,要說,飛機上那一對比小綠姐幸福多了。」
「男人根本就沒一個好東西。」司徒冰冰罵了一句,「真替她不值,不過,你是知道的,就太好了。」
「哦?為什麼?」小北把眼睛瞇起來,揚起頭看這個高個子女生。
「這樣,我老婆就不是被算計的,所以,我死掉也不冤枉了。」冰冰抓了抓後腦,笑得顯得有點憨,「反正那些臭男人都該死!」
「是我先殺人的,老公,我手髒了,我是殺人犯了。」小北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我……也該死吧。」
「不是你,是咱們兩個,而且,我的手早髒了,」司徒冰冰低低地說,「我一直陪在鑫鑫身邊,你知道的,我不殺人,就有人……就像飛機上那個白人女孩……」
「冰冰,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真正乾淨的,」小北攔住了冰冰的話,把臉緊緊貼在司徒冰冰的懷裡,「不過說真的……鑫鑫回來的那天,看到那一對兒,我真的有些羨慕了。」
「那就……停下來吧,我陪你。」
司徒冰冰的聲音出奇的溫柔,而小北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
「只要你喜歡,怎麼都無所謂……」冰冰補了一句,撫著小北飄逸的長頭髮,「至少,咱們會比飛機上那一對兒開心。」說著,她竟然又咧開嘴笑了。
「大傻牛,你……」小北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看著這個短頭髮女孩的笑,然後,她的唇一下子被司徒冰冰的嘴唇封住了。
她睜大了眼睛,她踮起了腳尖,她勾住了冰冰的脖子,她纏住了冰冰的舌頭。
她哭了,她笑了,她軟了,她也酥了。
吻了多久,她倆誰也不知道。
只是這次,司徒冰冰沒有閉上眼睛,而且,她腦子裡除了小北,誰也沒想。
「小北,可能很多地方我做的不夠好,但是……」四片嘴唇分開的時候,司徒冰冰深深吸了口氣,然後一下子把懷裡的人死死箍住,「相信我,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嗯。」小北的表情一下子松下來,呼吸有些急促,瞇著眼,有些迷離,有些含混,「阿牛哥,人死了以後,真的會像你說的一樣,變成一團青煙嗎?」
「我不知道,或許吧……」司徒冰冰微笑,「那,一會兒,陪我去找小蝶吧。朋友一場,我該和她直截了當地說清楚。」
「她……會同意嗎,還是會……?」
「和她一起久了,我知道她的。」
兩個人就這樣相偎著一路走開去。
天邊淡出一抹魚肚白,啟明星閃爍著,燦爛而有些寂寥……
㊴ To Be Or Not To Be(生存還是毀滅):這是William Shakespeare(威廉·莎士比亞)的戲劇Hamlet(中譯:哈姆雷特,或王子復仇記)第三幕第一場,哈姆雷特王子一段句白的第一句;很多人也會用這句來指整段句白。它是世界文學中常見被引用的一句,整句的全文是: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當然,這裡用作題目,並沒有這麼強的哲學味道,所以中文我譯成了「活著還是死亡」。同時,這也是一款雞尾酒。會在本節提到的時候放上圖片,也在對應位置的註腳裡寫明配方。 ⇫
㊵ 文中所述動物自殺的案例,有的確有其事,但是具體原因不一定是小說裡寫的,畢竟小說家言,沒有科學依據,做不得數。 ⇫
㊶ Gloomy Sunday(憂鬱的星期天,匈牙利語:Szomorú Vasárnap):也譯作【黑色的星期天】,是匈牙利自學成才的作曲家Rezső Seress(賴熱·謝賴什,1899-1968年)譜寫於1933年的一支歌曲。歌曲原名為【Vége a Világnak(世界末日)】,以樂譜的形式發行,隨後歌詞改用詩人 László Jávor 的版本,歌曲則於1935年在匈牙利以 【Szomorú Vasárnap(憂鬱的星期天)】的名稱錄製發行。這首歌於1936年同時被Sam M. Lewis以及Desmond Carter改編成英文,也在英語世界造成話題,最後,由比莉·荷莉戴於1941年所翻唱Lewis的版本最為出名;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據說,【憂鬱的星期天】是賴熱·謝賴什和他的女友分手後在極度悲慟的心情下創作出來。由於歌曲中流露出懾人心魄的絕望情緒,導致了數以百計的人在聽了它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這支歌遂被冠以「匈牙利自殺歌」的稱號,甚至一度遭到了英國廣播公司(BBC)等國際知名電臺的禁播。但是,並沒有實質法律文獻、期刊和出版物能證實該自殺數字。這有可能是當時的樂商為了促銷而憑空捏造,而近些年來網路發展使【憂鬱的星期天】的自殺傳聞廣泛流傳。 ⇫
㊸ To be or not to be(死或生):在雪克壺中加白蘭地3大量酒杯(3 Jiggers),甜味美思1大量酒杯(1 Jigger),4~5滴(1 dash)安高天娜苦精(Angostura Bitters),用調酒匙調勻,濾入杯中即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