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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七章
7.5.Diana⑳ 狄安娜

作者:淚千行

謝一嵐
「老公,給我,還要。」
謝一嵐還是在祈求,可她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
這整整一天裡,她和章萍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下身濕透了一次又一次,有些火辣辣地疼。她知道自己的陰蒂和陰道皮膚都磨破了。
但她還是想要,每次高潮之後她都會不自主地睡過去一會兒,而每次一醒來,她就會繼續要。
她想,她當然想,她想死了。怎麼可能不想呢?就快沒有時間了。
她什麼也沒吃,她捨不得用這點時間幹別的事情。
很累,也很餓,頭幾乎有些暈,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原本就平坦的小腹,已經看得出有些明顯的塌陷了。
——在雪山的那次,那個女人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是因為虔誠嗎?她那樣的人,才是乾淨的吧。
——而你,謝一嵐,洗再多少次澡,搓破了皮膚,也不配。不是嗎?
謝一嵐忽然想起了那個夜晚的掛在雪山旁的月亮,還有天空中盤旋的兀鷹。
——神話裡,月亮女神是保佑處女的,不是嗎?所以孟倩是應該得到保佑的㉑。
——而你,謝一嵐,註定是要被月亮女神厭棄的。
她還在胡思亂想,章萍的手指卻已經滑過了她下身那道已經紅腫的裂縫,所以她本能地把腿分開了。
「嵐嵐,想什麼呢?」
章萍沒有著急再侵入她的身體,而是把嘴唇溫存地貼在她耳邊,聲音低低的,滿是關切。
「想起咱們第一次見面之前的事情,也想起孟倩了。」謝一嵐的聲音倦倦的,「知道嗎?我一直羨慕她,天葬和月亮,這些都應該只屬於乾淨的人吧?」
「傻瓜,」章萍歎了口氣,「你才是最乾淨的,你的心。」
「不是的。」謝一嵐苦笑,「其實不是的……哎呦!」
那兩根插進她身體的手指碰到了她陰道內壁的創面,這讓她痛得低低叫了一聲。
「嵐嵐,我弄疼你了?」章萍馬上把手停下來,然後就打算抽出去。
「別……別出來……」短頭髮女孩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幾乎是在哀求,「給我……不要停,不要你停,一直給我到我高潮。」
章萍再開始動的時候,謝一嵐皺起了眉毛,開始低低呻吟了。
她知道自己的陰道已經開始流血了。
不疼是假的,但是謝一嵐寧願多疼一點。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人的愛撫帶來的性欣快,總是讓她想起面前的攝像頭和雷打不動每週三次進入她身體的各式各樣的長短粗細軟硬不一的陽具。如果那一週全周都是例假,就會在最後一天基本乾淨的時候連續來三次。
「我是Helene,每週三炮,討厭同性戀,說謊的話讓我被大狼狗吃掉。」
多完美的人設,她想。
一個靠色出名的網紅小姐姐,低調著噁心著骯髒著,只做愛,不帶貨不賺錢,性格鮮明又沒有炒作價值,記者們不會關心,最多是掃黃打非的才會關心,所以不會去和著名的女作家曉雨聯繫在一起。
——萍萍的文字很好,她該有這些成就的,還好到最後我也沒有拖她的後腿。這段感情原本就是因為我把持不住才開始的,所以,總要有代價。
——如果那個時候我沒自作主張,你可能現在已經是個去讀小學的快快樂樂的小姑娘。
——如果我能比你醒得早一些,你可能會帶著迷茫活下去,但不會有這麼多牽絆。
——但沒辦法,我沒做好,開始了不該開始的感情,總要有代價。
——維持這個人設,讓不同的各色人等出現在我床上,和他們性交,給千千萬萬有惡趣味的人看。這樣才能讓最初有可能看到我們那次同框的那些人不會懷疑到你。
——男人的那東西都很髒,性器官也好手也好舌頭也好,都有很多的細菌病毒支原體衣原體,那些體液更是。每次做愛之後我都會去檢查,可是還是覺得髒。所以和他們性交的時候會噁心,性交之後會嘔吐。
——這都是正常的,都是我願意為你做的,萍萍,我在攝像機前的所有高潮都應該是裝的。
——可是好可怕,為什麼到後來有時候不用裝也會有感覺呢?形成習慣了,沒有也不行了?
——謝一嵐,你墮落了,有人說過,如果你對一件事情厭惡卻又渴望,那就是成癮了。
章萍的手指開始用力抽動了——食指、中止和無名指——謝一嵐分開了腿,讓章萍的虎口一下下撞在自己的陰蒂上。好熟悉,好親切。
謝一嵐忽然抬起眼睛開始不自主地尋找,尋找那個並不存在的攝像頭——最近一年,這種不由自主其實已經越來越頻密地出現在她和章萍的性生活裡。她原本想用這最後一天和章萍的純粹關係來證明自己不會再想這些,可是她失敗了。
——三根手指合起來,比大多數的男根要粗了。那五年,二百六十一週裡的七百八十三根陰莖和七百八十三條舌頭。
——好在,越來越疼了。萍萍,今天我的陰道會被你玩壞了,或者說插爛了,這種感覺和每次直播不一樣。單純的性感覺已經容易讓我想起那些陰莖了,我享受著,樂此不疲,貪得無厭,但同時也噁心著。
——對不起,我墮落了,墮落到有點分不清你給我的感覺和那些骯髒的感覺了。原來,毀掉自己的喜歡的事情這麼簡單,特別是我親手毀掉的。
——其實,謝一嵐,這是因為你不配吧。你是個不乾淨的人,肉體上精神上都是。
——萍萍,給我啊,給我啊,讓我疼也讓我快樂。
——可是萍萍,知道嗎?我為你留了塊乾淨的地方。
她想,這讓她稍微釋然了些。
她原本想把子宮裡面留給章萍的——五年,二百六十一週裡,七百八十三根陰莖,但是沒有一根在她體內射精過——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用自己這塊乾淨的地方給她生個孩子,她們倆的孩子。如果她能在分娩時難產死掉,但是把孩子生下來,多好。
——但是不可能,不是嗎,謝一嵐,你根本不配的?
——Diana同樣不會保佑你的。她是處子之神,也是生育之神,而你呢?謝一嵐,你除了是個不貞的墮落者,你的手下,負壓吸宮設備裡,產鉗下面,多少個小孩子是被你親手撕成碎片變成一坨模糊血肉的,還有……周茗茗,她的小雷。
——就和那個充滿罪孽的男人一樣,不管去做多少次試管嬰兒,也肯定是不會成功的——重度性功能障礙,心理和生理都有問題,手淫的時候往往不舉,勃起了又射精困難。即便偶爾射精,精子的濃度和存活率都有問題,或者無法著床,或者胎死腹中,倒楣的是受孕的一方,只是徒然多了殺孽和痛苦。
——而且,一套房子,玄關髒了,臥室又能乾淨到哪裡去,即便關上門也沒用。所以,還是算了。
——所以,萍萍,其實,我留給你的不是這裡。
——現在,拿去吧。
「章萍……」想到這裡,謝一嵐忽然開始呼喚愛人的名字,然後費力地把屁股抬起來,「後面,我的後面……也要,給我……」
章萍怔了怔,她插在謝一嵐身體裡的手停下來了。
「給我。」謝一嵐回過頭看她,眼圈也紅起來,「最後了,我留給你的,我的第一次,要了我。」
「會……很疼的。」
「我不怕……我要疼……我受得了……我還要流血。」這個瘦削的短髮女孩緊緊地咬了咬嘴唇,「我想把我自己都給你,老公,這是我第一次……我一直留給你的……進來……最好……把你的整支手臂都進來,就像……」
她的話沒有說完,而章萍還是沒動。
「章萍,我那裡不髒的,我一直沒吃東西,也一直在洗腸的。我自己做過腸鏡看了,什麼都沒有,裡面現在什麼都沒有,那裡是乾淨的,是乾乾淨淨的。」謝一嵐忽然咧開嘴哭了,「進來呀,你進來呀,拿走它,讓我流血。」
章萍沒說話,也沒有把那三根手指從謝一嵐的陰道裡抽出來,反而又開始緩緩地愛撫。
這讓謝一嵐開始輕輕地哼了,她聽見章萍吮手指的聲音,然後感覺章萍開始把口水吐在自己的肛門上,然後開始用手指頂上去輕輕塗抹。
她們沒做過這個,所以聽雨榭裡也沒有潤滑劑的,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起碼她知道那裡不髒的,她自己用鏡子看過外觀,也用腸鏡看過裡面。那裡沒人進來過,那個菊花蕾是淺淺的褐色,很乾淨,那條通道裡也是,一點別的東西都沒有。她感覺章萍把手指頂在上面了。
「要我……要我……拿走它……讓我……記住你……」
謝一嵐開始顫抖,把臉貼在枕頭上哭泣,卻把屁股用力高高地向後挺起來,隨著章萍的撫摸輕輕搖動。
然後,她進來了。
——但,才只是兩根手指而已,不夠的。
——萍萍,從前,那個叫做高紅的女孩,你們在京都的唯一的那一次,你也是那樣要她的嗎?
——我一直留著這裡,留到今天,是因為我一直沒向你要求,但其實每次我們做的時候,你也都不會主動碰我這裡,否則我也不會拒絕的。
——這也是因為她嗎?雖然你不說,但是你在心裡也留了點地方給她的?是吧?
——萍萍,徹底進到我這塊唯一乾淨的地方來,拿走我給你留的,同時,把你留的也給我吧。
——我的腸子有多粗?你全進來的時候,我的肛周會裂開吧?我會昏過去嗎?
——等我再醒來,我會幫你做那件事情,然後,我也會把自己徹底淨化了,咱們再來時,就乾乾淨淨的無牽無掛的了。
——三根手指,四根手指。
——大拇指也進來了,五根手指捏在一起,繼續,我要。
——雨敲在窗戶上的聲音真好聽,月亮女神,狄安娜,這是你的眼淚嗎,我知道,這眼淚不是為了我流的,對吧?
——可是,如果可以,能不能稍微分點憐憫給我一下,這裡,是不是也能算作我的處子之身呢?
——雖然我不虔誠,雖然我的大部分身體和大部分靈魂都不乾淨了。
——滴在我屁股上的水是什麼?
——萍萍,你也……在哭嗎?
章萍的虎口終於突入進來,這是最粗的地方了,括約肌被完全分開,疼得撕心裂肺。
謝一嵐知道自己的肛周已經被完全撕裂了,但是她沒有叫出聲,只是張開嘴,死死地把枕頭咬住了。
她忽然覺得很幸福很滿足,她也覺得,這場雨裡,起碼有一滴,是那個拿著長弓的嚴肅女人為她流的眼淚。
江馨月
「Diana之淚?這是什麼?我猜這起碼不是利口酒。」看著面前人遞過來這個精緻的玻璃瓶子,江馨月皺了皺眉,然後,她的眼光停在那條手臂上蛇形的寶格麗腕錶和手腕上的那條小蛇的刺青上,「是你……夢?」
她叫出了這個不很熟悉的名字,或者說,她根本不知道這是不是個名字。
「嗯,今天這裡很熱鬧。我的全名叫做高夢,或者,你也可以叫我Miss C。」被叫做「夢」的女人輕笑,那隻沒被頭髮遮住的黑眼睛閃著光,她的聲音很像崔瀅,但是語速更慢,和月兒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一樣,但是這次是清清楚楚的,「月兒,你還記得我,我很開心。」
「其實當時我以為我在做夢來著,現在也是。」江馨月苦笑,「說實話,今天這裡變成這個瘋狂的樣子,我有點沒想到。」
「反正是最後一夜了,不是嗎?」高夢的嘴角揚了揚,眼神停在不遠處的孟爽身上——她閉著眼睛,四肢纏在一個看起來很壯碩的男人身上,後背被那個正幹著她的男人頂在牆上,而手裡卻抓了把沾血的匕首,彷彿隨時都會向那男人後心插進去,「我想,今天晚上,每個人都得償所願了。」
「是嗎?」江馨月苦笑,有些出神地看自己雪白手臂上那條新割開的傷口,「你來了,所以,你也會和我們一起走,你是A BITCH,是嗎?」
「暫時保密。」高夢笑著,「A BITCH可不只是一個人的。至少,這次的單程旅行,你們這群人需要一個專業的導遊,而這正事我從前的本行。而且,這裡也有我的老朋友。」她說著,卻把眼神從孟爽身上移開。
江馨月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看到旁邊沙發上的那個留著短髮的精緻女人——旗袍胸口的扣子敞開著,一條腿踩在沙發上,另一條腿直直地伸出去,手裡的那根冰藍色的小小權杖在自己有著精緻倒梯形陰毛的下體遊走,尖端的那朵雪花不時閃出一段瑰麗的電弧,而她的身體也正隨著這些電弧彈跳。
高夢始終只露著一隻眼睛,但是江馨月分明看得出這隻眼睛裡的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是愛情,卻比友情更深沉。
——或許每個人都有回憶,但是我的回憶都在這裡,而且會隨著這裡一起結束。
江馨月想著,朝著高夢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也好,其實在這段旅行裡我更像是個旁觀者,所以我雖然樂於見到你們這些故友重逢,但也不是很關心。雖然這麼說不很對,但是我其實滿希望現在就輪到我的,那樣,我現在就可以轉身上樓,把自己掛起來,然後一切就結束了。你知道的,我不想小瀅等太久,而且,說實話,我也不很喜歡這裡混亂的樣子。」
「這段旅程是有意義的,對每個人都是,包括你,你會知道的,」高夢的語氣有些神秘,「對了,你的接盤俠怎麼樣?」
「很聰明的女孩子,漂亮又很有天分,出身名門自己也努力,這麼雜亂的場面都能把握好節奏而且,很懂酒。」江馨月看向旁邊已經換了一雙絲襪,正施施然端了杯酒拿著二維碼走向一個穿著Polo衫的男人的夕顏,「雖然從今以後這間酒吧的風格要變了,可是蠻好,這個世界總要往前走,而我和小瀅如果不讓開,也就漸漸老了。所以,乾脆今天就親手把這裡拆掉。」
說著,她忍不住又環顧四周——現在這間酒吧裡已經至少有將近十個死人了,男的多女的少,桌子上那個咬著蘋果撅著屁股的女人已經被切得七零八落,還有兩個紅著眼睛的男人正把一根穿刺桿第三個男人屁股裡插進去。
這讓她皺了皺眉毛,雖然這些人手腕上都有那些紫外燈可見的小光點,雖然這些人的確都瘋狂地吃過那天的烤肉甚至意猶未盡的發帖子評論,雖然這些所謂的秀色愛好者本來就是這樣的,可她還是不忍心,所以她忍住不在皺了皺眉。
「很殘忍是吧,惡有惡報,但是,這是我朋友Tiana的願望,也符合她的作風,畢竟好容易才從茫茫人海中選出這些東西來,總不成讓他們太簡單的死掉,至少,要讓他們知道那些被他們幹過,在他們眼前死去,變成他們的春藥或者盤中餐的人到底是什麼滋味,同時,也把他們的財富分配到更需要的那些人身上,物盡其用。」高夢的語氣很認真,「這是『極樂死』給自己發起人的送別,所以我很感謝Merida。但是,讓你受苦了。」
「也沒事,雖然小瀅可能有些事情沒告訴我全部,不過無所謂,她喜歡的和想做的,我都會無條件支援的。」江馨月看著夢的黑眼睛問,「要不是那天晚上,我還真不知道有這麼多人喜歡這個,我以為都是說說玩的。」
「這世界很瘋狂。」高夢點了點頭,「我們給了這些人足夠的機會,單單為了慈善的,哪怕吃了肉,也不會參加這次與慈善無關,用殺人命名的宴會。而沒吃得起肉的人,根本得不到這次的推送。這些主意也是後來Merida想的,如果按照Tiana的想法,死的人可能更多。」她說著,輕輕捏起手臂上那處紋著小蛇的皮膚,用長長的金色指甲做了個切割的動作,「不過,我要再次說明,Merida原本真的只是做給你一個人的,她開始只是想挑戰,或者說是想任性地嘗試一下,想在那個情況下給你唱最後一首歌。而且,她是真的相信這樣你們可以更緊密地在一起。」
「嗯,靈肉合一,這個理由她對我說過,否則,哪怕親手殺掉她我也不會讓她做那件事的。」江馨月的身體輕輕搖晃了下,「我猜,小瀅是聽過你的聲音的,所以才會請你來對我說這些。只是,你們的語速差太多了。」
「沒辦法,她的語速我學不來。」高夢說著,忽然把肩一縮,讓她的黃色連衣裙的上半身滑落下去,露出那對在她頸間華麗的金色項圈掩映下的,有著紫葡萄色精緻乳頭的傲人雙峰,「月兒,江馨月,無論如何,崔瀅讓我替她的任性道歉,代表她也代表極樂死,她告訴我,道歉是要露出胸部的。」
「哈哈……」江馨月終於笑出來,她想起了和崔瀅一起看的那部日本電影,那個總是做怪模樣的叫做松子的女人㉒,還有崔瀅在打碎碟子或者碰翻咖啡後露出胸部給她道歉的樣子。她忽然笑得很開心,同時她也哭了。
「崔瀅,知道嗎?我更想聽你對我說那個女主角最後的那句話。」她看著高夢說,「你想做的,我就會替你完成的,不管是那天的燒烤還是今天的殺人夜,還有明天的旅行。反正,我不當老闆娘了,也會親手結束掉這裡。還有,崔瀅,現在我想做一件事情,我想狠狠打你一個耳光。無論如何,你對我太狠了。」
「好。」高夢點了點頭,把眼睛閉上了。
「啪!」
高夢
「月兒,你?」
睜開眼,高夢有些詫異的看到江馨月臉上那五條通紅的掌印。
「夢,你只是說話的聲音像她而已,但是你別忘了,那天晚上,我就已經和她靈肉合一了。所以,她在我身上,剛才那一巴掌打得那個任性的混蛋疼死了,所以我很開心,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畢竟還有事情沒做完。」月兒淡淡地笑了笑,拿起了面前的玻璃瓶輕輕搖晃,眼睛盯著裡面的金色液體,「The Tears of Diana,月神的眼淚……高夢,或者Miss C,現在是不是可以滿足一下我們兩個——我和崔瀅的好奇心了?」
「嗯,這是Tiana的發明,一共有兩瓶。剛才狂歡開始時她就先走了,留了一瓶在這裡,讓我交給你。她是第二個,而且,她選的地方不是這裡,她的舞臺上還有別人在等她。」高夢斜斜地倚著吧檯,眼睛盯著面前這個白衣淩亂的女人,「江馨月,Tiana說得沒錯,你不是個一般的人,這瓶東西該由你來開封的。」
說話之間,她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高亢呻吟,於是她轉過頭,看見孟爽正把手裡的匕首一下下地朝著抱著她身體肏幹的男人背心刺下去。這讓她想起了那間骯髒的街邊廁所了裡面蒼蠅環繞的粗鄙男屍了。
——Tiana,今天晚上,這個世界會再乾淨一點。我希望你不要有遺憾。
——還有,我們六個也不會有遺憾的。
她想著,忽然覺得自己的乳頭硬得像是小石頭了。
「青蛙公主,這真是個自嘲的名字呢……Tiana和Diana……呂綠,崔瀅的事情其實我一直蠻恨你的,可是我也知道你是個有自己的故事和自己想法的人,畢竟崔瀅也不是輕易認可別人的。嗯,月神的淚,或者……我——月兒的淚。好吧,我答應你。」江馨月拿起這個玻璃瓶,輕輕搖晃,眼睛看向虛空,彷彿自言自語般說了這些話,才把眼神轉回到高夢身上,「高夢,告訴我吧,究竟怎麼用?調到酒裡給大家喝?」
「沒那麼複雜,這是一種只對雄性有效的香氛,」高夢吐了口氣,兩隻手輕輕揪了下自己的兩個翹挺地乳頭,「所以很簡單,摔了它就好。至於作用……」她說著,一邊朝兩個紅著眼睛纏在一起的男人走過去,隨隨便便地一抬手,那個作為受體的男人便向一邊軟倒下去,然後,她解開了腰間的金色腰帶,然後把那條黃裙子徹底褪到腳下,露出她兩腿之間的那片黑森林來。
「月兒,我想你聽過Diana和Actaeon㉓的故事的。」
含住男人那根硬挺的雞巴之前,高夢說了一句,同時順手抽了張紙巾出來,有些嫌棄地把上面掛著的那些糞便擦掉了。
韓露
「小蘭雪,看來在肯亞的這段日子把你變得越來越像野獸了。」韓露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看著壓在她身上的小個子女孩,滿臉是笑。
「人本來就是動物,而且,人有時也會變成動物的。神話裡,月神狄安娜就曾經把看到她裸體的阿克泰翁變成鹿,酒神也曾經讓對他不敬的彭透斯㉔在他的親人和臣民眼裡變成一頭獅子,然後被撕得粉碎。」蘭雪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有些偏執,邊說,邊用自己的一個膝頭分開了韓露的兩條腿,把膝蓋頂在韓露的陰蒂上。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韓露滿意地呻吟了一聲。
但她卻還是隻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索性繼續問下去,「所以,你那個野獸朋友,你相信他也是人變的?」她指了指門邊那條酣睡的大狗Thor。
這次蘭雪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胸前那塊血沁的玉墜銜在嘴裡,然後開始用膝頭在韓露的陰蒂上摩擦。同時,她俯下身,捧起自己那對嬌小的乳房,韓露的乳房緊緊貼在一起,開始磨。
「嗯……真好……好癢……」蘭雪的這個反應讓韓露知道她不該再繼續問了,所以她開始更大聲地叫床,同時用手胡亂地去抓蘭雪的手腕,「給我那個……給我,給我那個……小蘭雪……」
她在祈求,她知道蘭雪會明白的。
果然,蘭雪沒有等她再說下去,就用一隻手簡簡單單地捉住了她的兩個手腕,把她的手臂扳起來,死死地壓在腦後。然後,蘭雪把嘴裡的血玉吊墜吐出來,甩到頸後去,再低下頭,用她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睛隔著那副金邊眼鏡看韓露的笑眼。
韓露在劇烈地喘息,她知道現在蘭雪連她臉上的每一個雀斑都能看清楚了。
「那麼,要來了?」她聽見蘭雪問——每次來之前,蘭雪都會這麼問,一臉認真。
韓露點了點頭,卻開始止不住地急促呼吸,眼睛也睜得大大的。每次都這樣,她都會主動要求,然後在蘭雪問她的時候答應得很痛快,但是她始終有點緊張,所以,和每次一樣,她剛剛點過頭,那雙被蘭雪死死壓住的手就本能地開始小幅度地掙紮了。
韓露知道這時候蘭雪如果鬆開,她一定會逃走的。可是蘭雪卻沒給她反悔的機會,一下子把頭伏下去,伸出舌頭,像一頭小母獸一樣,開始舔她光潔的腋窩了。
——好熟悉,好熱,好濕……也好癢啊。
韓露開始發顫,身體開始毫無效果地逃避,然後就開始止不住地大笑。她本能地更用力地掙扎,卻被蘭雪那瘦小卻充滿力量的身體死死地壓住了。
她把一條腿盤在蘭雪纖細的腰上,但是,那隻腳也馬上被蘭雪空出來的那隻手捉住了。
那手指毫不留情地開始在她的腳心上搔動,腋下的舌頭舔得更用力。身體交纏時,上面這個小個子女孩甚至還會有意無意地用身體接觸到韓露的軟肋。
每一個接觸都會讓韓露尖叫著大笑,笑得喘不過氣,笑得流出眼淚。她掙扎得越來越用力,但是她逃不開。
這笑讓她覺得頭暈眼花,覺得喘不過氣。她的臉已經憋得通紅,甚至開始有些發紫了。
這種笑和窒息本來已經超出愉悅的範疇了,但是,這些感覺卻和陰蒂被那個小小膝頭的頂撞和乳房上那種肉貼肉的摩擦帶來的欣快感混在了一起,匯成一股巨大的湧流,一下子把這個被死死壓住的,哈哈大笑著的眼鏡女孩送上巔峰了。
一旁,Thor似乎睡醒了,他搖了搖他碩大的頭顱,懶懶地走了出去。與此同時,一架小小的無人機正穿過房門飛進來,懸停在這兩個交疊的身體上空。
韓露當然沒有注意到這些——被那個高潮一下子擊中的時候,她感覺自己那顆有點殘缺心臟要爆炸了,或者說,她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呂綠
——死,到底是什麼感覺呢?有點好奇,不過,呂綠,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蠻好的。
衣衫不整地坐在孟爽那輛瑪莎拉蒂的駕駛位上,呂綠倦倦地笑——孟爽說不再需要這輛車了,而且,這車原本也是海天樓的財產,所以,正好由她開回去。
她在離海天樓最近的一個加油站把車加滿了油,甚至擦了擦風擋玻璃——還東西時,乾乾淨淨,兩不相欠。
腰很疼,一整天無盡無休的交合,換了誰也受不了。
但是,對於一個馬上要面對死亡的人來說,性或許是最好的麻醉劑。
對於她,呂綠,這個大家嘴裡的淫婦、母狗、魅魔或者RBQ,就更應該是。
想著,呂綠又喝了一口手裡那個玻璃瓶中的液體,那種濃烈的酒味讓她的精神一振。
「偉大的酒神先生,不是嗎,今天晚上的狂歡你喜歡嗎?對了,還有狄安娜,月亮女神,你生我氣了,對吧?你倆都很偉大,或許我該給你們專利費的,哈哈,來,陪我喝一點。」她把頭仰起來,對著空氣做了個乾杯的動作,又灌了兩小口下去,然後把頭靠在頭枕上哈哈大笑。
李延說她憑這一種壯陽藥的配方就可以一輩子衣食無憂,他說得當然沒錯。
但其實他也只說對了一半。
這樣子可以讓人衣食無憂的藥方,在她呂綠的名下,就有兩劑。
Diana's tears,給男人的,月神之淚。
還有給女人自己的,她把她叫做Bacchus'Spring,酒神之泉。
當然,不止這些,她名下還有這個估值已經達到一億的社交網站——怡紅快綠。
畢竟,這個社區的另一個話事人Lady Crimson,那個胸口紋著紅蝴蝶的娃娃臉女孩子,是看不上這些錢的。
但是,呂綠是看得上這些錢的。
錢能買來很多東西。今天晚上,去那個酒吧來狂歡的所有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相信錢能買來快樂,買來高潮,甚至買來人命和人肉。
——但是,其實錢還能買更多東西,也能有更大的作用的。
呂綠想。
其實她始終不覺得錢髒,其實,有些用錢的人心裡才髒。
就像性也不髒,只是某些沉溺在裡面的人才髒一樣。和那些人比起來,很多天天被人操,甚至得了一身性病的婊子要乾淨多了。
前風擋上劈劈啪啪地響,雨刷在瘋狂地工作。呂綠有點後悔,她可以省下洗風擋的錢的。
——雨還在下,今天要下一夜雨吧。
——月亮躲在雲後面,她在哭嗎?
——那,月神的眼淚,能把這個世界洗乾淨一點點嗎?
——代表月亮,消滅你們。
呂綠把雙手學著水兵月的樣子架起來,然後咯咯地笑,笑得花枝亂顫。
——大腿上有點疼,可能是抬手的時候,套在手指上的那個易開罐環不小心把大腿劃破了吧。沒錯,我自己也應該是被消滅然後沖進地溝裡的垃圾之一啊。
呂綠笑得更開心了,保持著那個奇怪得有些可笑的姿勢,去看套在手指上的拉環。
上面是鮮紅的血。
「我還有多少血可以流呢?」她忽然想。
她繼續笑,流著眼淚笑,然後,忽然開始趴在瑪莎拉蒂的三叉戟上哭。
好半天,她起身,抽了抽鼻子。
——不管了,該做的,我都做了,我該去睡覺了。我到底幹不乾淨,月亮會知道的。
就像某個不知名的女作者寫的那篇冰文,一樣,The Moon Knows Everything㉕。
「I'm Princess Tiana, and I'm prode to be a Diana.」(我是蒂安娜公主,終身不嫁,我很驕傲。)
呂綠再次用她的赤腳踏上了瑪莎拉蒂的油門。
——呂綠,酒後赤腳開車,甚至,是毒駕,會不會有員警叔叔來把你抓起來?
看著打在風擋上的雨水,呂綠擤了擤鼻子,又笑起來了。
蔣寧
「今天晚上,加強全市的警力部署。」陰影裡,蔣寧放下電話。
這場雨搞得她心緒不寧。或許這是她作為蜘蛛的本能,她總覺得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蔣寧,你現在是在去做什麼?還不是去殺人嗎?你的槍是代表正義的嗎?
她在心裡問自己,然後摸了摸腰裡的槍。
雨很大,澆在她的手上,浸透了那個黑色指套,把她斷指的傷口弄得很疼。而這疼痛卻讓她心裡稍微平靜了些。
——蔣寧,你是乾爹身邊的夜叉,所以,去做對乾爹有益的事,當然,還有你自己覺得對的事。其它的,不要想。
她告訴自己,然後她把她的厚嘴唇抿起來,點了點頭。
就像剛才救下那個發高燒昏迷的女孩子一樣,雖然蔣寧知道這會耽誤了她的追蹤,但是,人命關天,她不會不出手。還好,來了那個在雨天夜跑的奇異女孩子。
她說她是誰?奇異公主?很面熟,但是蔣寧真的想不起來了。
管她呢?反正蔣寧覺得現在她已經沒有腦子想別人了。
實際上,她的頭腦一直在快速地轉著,但她沒有停下腳步,就那麼在黑暗裡潛行。
畢竟,她耽誤了很久,甚至差點追丟了。
還好,她拼了命趕上來,這次,她不會再讓這個女人離開自己的視線了。
那個肚皮上紋著紅玫瑰的女人,那個帶著黑色蜘蛛臍環的女人,那個下午被她親手放走的女人,那個彷彿染滿血的修羅的女人。
——她已經跑了這麼久,她到底要去哪?
——無論如何,蔣寧,為了乾爹,你一定要殺了她。
——你的槍現在就可以打到她的。
——不,不是現在。
——要等她停下來,否則,現在開槍,沒把握一擊命中。
——對,還是等她停下來,她不會一直跑的。
——她到底要去哪裡?
——她和孫莉說的那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蔣寧用力地地甩了甩頭,她甚至想甩自己一個耳光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實際上只有最後一個問題才是讓她現在不開槍的原因,而其它全是藉口。
但是,無論如何,她知道她會跟著這個女人到目的地,然後看看她還要做些什麼,最後再遠遠地一槍射穿她的頭。
——對,就像狄安娜一箭射死俄裡翁㉖一樣。
——可是,這個比喻是什麼意思?
——蔣寧,你的心為什麼亂了?甚至比今天白天打死那個叫高紅的女孩時還亂?
蔣寧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簡直比斷指的傷口還要疼。
前面遠處,紅玫瑰的背影倏地加速,幾乎在那一剎那閃出了她的視線。
這讓蔣寧不敢再多想了,她腳尖點地,把身體倏地彈出去,如飛天夜叉一般跟著前面那道黑影,把自己的身形融進了那片黑色的雨幕之中。
韓露
「還在下雨嗎?」睜開眼睛的時候,韓露摸過眼鏡戴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咧開嘴笑,「小蘭雪,看來剛才我沒死,只是昏過去了。」
「嗯,顯然你沒死,所以這是一句廢話。不過,韓露,說真的,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會這麼怕癢,而且即便我不呵你癢,做那事兒的時候你也會笑成這樣?」
蘭雪說著,把身體挪近了一點,從後面勾住韓露的脖子。她歪著頭,平素冷若冰霜的表情竟然顯出些許調皮。
韓露知道,每次,只有在盡興的歡愉之後,蘭雪才會偶爾露出這種和她的年齡稍微相襯的輕鬆表情來。
而韓露覺得自己幾乎愛死這種表情了。
「不知道,不過我喜歡,起碼比那種悲憤莫名帶著哭腔的叫床聲好。」韓露盯著蘭雪的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順手把鼻子上細碎的汗珠抹下去,「反正,癢就笑啦……說起來,還不是因為有個小壞蛋,就喜歡一邊抓我的腳心,呵我的癢,一邊讓我舒服,然後一點點的讓我上了癮,又喜歡又害怕又戒不掉。我猜,那個小壞蛋一定是盼著我早死。」說著,重重地颳了一下蘭雪挺直的鼻樑。
蘭雪伸了伸舌頭,翻身下床,站在她的身前,大眼睛眨了兩眨,「韓露,說真的,你先天心臟不好,又哮喘,又怕癢,可要當心自己的身體,小心……」
「小心什麼?猝死嗎?」韓露咧開嘴笑,顯得很開心,「你知我知,這是早晚的事情而已。這段時間,一直在拍各種死亡的場面,其實如果真有福氣能在還算看得過去的時候死掉,未嘗不是好事。」
「怎麼?你心動了?」蘭雪側著頭看她。
「小蘭雪,說正經的。」韓露沒回答她的問題,「我一直沒敢猜極樂死的Belle就是你,因為我一直以為你們兩個狗男女還在大草原上做你們的野生動物。說真的,從那邊回來後,你還走不走了?不和他繼續浪……跡天涯了?」
她故意把這個浪字拖得很長,但是蘭雪卻顯然沒有get這個點。
「他?Adam?」蘭雪苦笑,「我猜,他不要我了。」
「為什麼?我記得你在信裡和我說,你們一起經歷過不少事情的……章萍也和我說過的。」韓露皺起鼻子,「我相信你的眼光,他不應該是個始亂終棄的男人。」
「是我不好,或是說,是我自己作得太瘋了。」蘭雪輕輕呼了口氣,抬起手臂,把在做愛時甩到腦後的吊墜轉回到胸前,用手握了,輕輕摩梭。
「他給你的東西?」韓露問,「似乎你對這個比你的野獸朋友還好。」
「韓露,給你看點東西。」蘭雪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她翻身下床,拿起了落在桌子上的那個小巧的無人機,取出裡面的SD卡,插進電腦。
「婷婷?」韓露扶了扶眼鏡,她一下子被螢幕上的照片吸引了。於是她跳下床,一身赤裸著湊上來,看著照片裡柳婷婷身下那片燦爛的紅,還有遠處的黑色人偶。
她有些發愣,忙去打開手機,去到那個介面,然後張口結舌地看見那第一行已經變黑的歌謠,還有後面那個同樣變黑的名字。
「伍淩一直說第一個第一個,我怎麼就沒去看看第一個是誰。想不到,是她。」她覺得有些懊惱,重重地鑿了自己的頭一下,「沒去送婷婷,好遺憾。不過,小蘭雪,我要謝謝你,還好有你在。」
「沒什麼,這也是我作為極樂死攝影師的本職工作。」蘭雪的表情淡淡的,「我朋友們在那邊,看著她給自己唱了歌,點了酒,然後自己做完的,很乾脆,也很美。」
「可你什麼時候去拍的?我記得你沒離開這麼久的。」
「你和伍淩在洗手間說話的時候,我出去放了無人機,」蘭雪的眼睛還是盯著螢幕上睡在血裡的那個馬尾辮女孩,「只拍到了結果,不過,也很好了。你說過的,好照片有一張就夠了。」
「嗯,知道嗎,我蠻喜歡這姑娘的,雖然她不愛笑。」韓露歎了口氣,似乎是在把那一點點的悵惘和懊惱都吐出去,然後,她開始繼續點動滑鼠翻看電腦上的照片。
呂綠、孫莉和孟爽,月兒、何靜,還有伍淩。
或醒或醉,或獨舞或交合。
還有少數幾個瘋狂得臉上變形的女人和更多的一群歇斯底里的,紅著眼睛挺著槍的男人
——活著的,還有死了的。
韓露皺了皺鼻子,她忽然覺得某些人的死狀和新聞上最近的幾起無頭案很像。
「這是什麼?出發前的狂歡嗎?極樂死的party?這些人……」她把眼睛停在一張照片上,「他們都瘋了嗎?」
「嗯,他們心裡都有心魔。」蘭雪盯著螢幕上那個腹破腸流,喉嚨也割開的年輕男人,表情平淡地像在看肯德基的廣告,「早和你說過,Diana能把褻瀆女人的壞傢伙變成野獸的。」
「比起這群臭男人,你的大狗朋友好多了……對了,他在哪?」韓露忽然想起很久沒看見Thor了。
「它餓了,我讓它去鶯燕軒。」蘭雪若無其事地說,「這次叫來的這些人,很多是想來現場看吃人肉的,總不成讓他們失望。」
韓露沒說話,她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只是搖了搖頭,就快速地把照片翻過去,直到停在最後一張上。
裝修和陳設很熟悉,那是寒雪閣,確切的說,就是他和蘭雪身處的那一件臥室——照片裡,蘭雪纖細而有力的身體正壓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體上,那女人帶著金邊眼鏡,身體漲得通紅,而那張臉幾乎笑成紫色了。
當然,那是她自己。
「無人機回來的時候拍的?」她指著螢幕問,
蘭雪點頭,那雙冷眸裡難得帶了一點點得意和調皮,「當時你在高潮裡,看不到,所以不是擺拍。」
「操!」韓露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半晌,忽然蹦出這樣一個髒字來,然後她跳起來,猛地抓住蘭雪的手,放到自己的兩腿中間,「小蘭雪,你讓老子又濕了,你要負責任。」
「怎麼負?」蘭雪挑了挑眉毛。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給我拍照。」韓露笑起來,她的呼吸又開始急促,白皙的皮膚上一下子滿是紅暈。
「如果你這次能贏過我的話。」蘭雪的笑容有些挑釁,「不過,我覺得你希望不大。」
「操,小蘭雪,你贏不了我的。」韓露笑起來,重重地拍了一下蘭雪的肩頭,「說起比賽,你說要帶我見個美女的。」
「嗯,你先看看這個。」蘭雪說著,用那隻自由的手點開了一個視頻檔,同時把另一隻手的手指向裡面探了探,開始在那個變得更濕更熱的洞口摩擦。
一段小提琴的聲音飄出來,而韓露夾著笑聲的呻吟也傳出來了。
司徒冰冰
琴弓與琴絃的摩擦很激烈,很熱情,甚至有些瘋狂。
司徒冰冰的牙齒緊緊咬著嘴唇,滿面通紅,微微閉著眼睛,任大顆的汗珠從額角淌下來——很投入很陶醉。對於小提琴,她有著近乎偏執的喜好,而且,日常孤獨的時候,這是她僅有的兩個排遣方式之一。
當然,打靶也是排遣,但是機會太少,所以不算。
比起打靶,拉小提琴的機會就多很多,還有……
對,還有自慰。
去美國的這段日子,天知道她是怎麼過來的。她也不是沒有過男人,但是她實在提不起興趣,男人的那話兒在她看來比一根高品質的按摩棒差多了,而且缺乏想像。
所以,每次自慰的時候,司徒冰冰都會遐想。或者說,這是她自慰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麼,想誰呢?
當然會想小北,是的,她們是一對兒——小蝶,伍淩,菲兒,她們這一群,都說她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冰冰當然知道小北對她的心,而且,她為了小北,死一千次都願意。
那個鬼丫頭,那個總喜歡在做愛時突如其來咬她的鬼丫頭。
小北……
她的恥丘是高高隆起來的,她的陰毛是棕褐色的,軟軟的,綿綿密密的,像一塊小小的毛毯子,還有,她的小陰唇是長長的有些皺褶的——每次冰冰用舌頭舔她陰蒂的時候,小北都會用手指把自己的陰蒂包皮向上拉起來,然後她會呻吟,她會起雞皮疙瘩,她的乳頭會高高地豎起來。
冰冰知道,小北喜歡和自己磨鏡,但更喜歡的是被自己的手指幹,狠狠地幹。每次那個時候,她會把長頭髮甩得好高,她會撐起身子啜自己的乳房。
手指,對,那些掌握琴弓,按動琴絃的手指。撩撥她,撫弄她,摩擦她,挫動她,讓她震顫,讓她歌唱,讓她發熱,也讓她癡狂。
小北曾經說自己就是她的琴,所以在被她撫弄的時候睜著眼睛看她。她說,她喜歡看冰冰享受的表情,就像看她演奏時一樣。
但是司徒冰冰自己其實不大知道。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因為她沒有在做愛時照鏡子的習慣。
她也不知道小北每次是不是都睜著眼睛看她,因為幾乎每次她都是閉著眼睛的。
和拉琴時一樣。
閉上了眼睛,她也就可以遐想。
嗯,其實,不只是在自慰時,或是那少有的幾次和男人的經歷時,很多時候,和小北做愛的時候,司徒冰冰也是會閉上眼睛的。
而每次,她遐想的都是同一個場景。
她,司徒冰冰,和另一個長頭髮的漂亮女人一起,被兩個壯漢奸著。邊奸,兩個女人邊吻。
——不是小北,她從來不喜歡男人的,她的第一次是給了冰冰的手指的。
——不是小北,小北的胸只有C,而那個女人至少在F以上。
——不是小北,小北不會穿環和紋身的,而那個女人的陰蒂上穿了個小小的銀環,而且,如果你剃光了她的陰毛,還能看到她陰阜紋了一隻貓,和她後腰上紋的那隻一模一樣。
當然,小北也認識她,小北甚至知道她倆的過往。但司徒冰冰自信,小北認為她對那個女人只是仰慕,而她們的過往,也只是任務、考驗或者培訓。
她從沒對小北說漏嘴過,她覺得自己連說夢話時也不會喊那個名字。
曲凡。
那個一下子就消失在世界上的女人,那個驕傲,自信,強大的女人,那個臉上總是帶著笑的女人。
當然,為了那個叫郭夢北的女孩子,她司徒冰冰死一千次都願意。但是,和小蝶從美國回來的時候,司徒冰冰就知道,她連為那個叫曲凡的女人死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她甚至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那個女人的音訊。但是沒用,和這個女人比起來,她司徒冰冰的命又算是什麼呢?
——而且,司徒冰冰,大傻牛,你有小北了,你要對小北負責任的。
每次想起這些的時候,司徒冰冰都會這樣告訴自己。前幾天,在陪小蝶登上回程的飛機時,她甚至已經決定忘掉一切,專心和小北在一起了。
還有,下飛機時見到小北的那一幕,她問了彩雪蛛身上的炸彈的爆炸半徑之後的那句話。
司徒冰冰知道自己死也不會忘記那句話的。
「五十米?……老天保佑,還好還好……距離還好唄……我剛才距離你大概也就十五六米的距離,這樣,她按沒按鈕,炸彈炸與不炸對於我就無所謂了。」
——對啊,小提琴和鋼琴,以後應該只有合奏,再也不分開了。
——像那次酒吧一樣,像那次泳池邊一樣。
——對啊,每次的合奏,都好極了。不要分開了,不要分開了。
——小北,和你合奏的時候,我的腦子裡不會想別人的,以後和你做愛的時候,也不會了。
但是今天小北讓她獨奏了,而獨奏的時候,還有閉上眼睛自慰的時候,司徒冰冰的思想是自由的。
她知道這個自由是小北給她的,但是,她覺得這種自由該結束了。
鋼琴和小提琴,該真正在一起了。
司徒冰冰重重地一頓弓,熱烈的旋律在高潮中嘎然而止。
放下琴的時候,聽見旁邊有人輕輕鼓掌。
於是她睜開眼,透過眼淚,看到不遠處夾著煙的長頭髮女孩正在朝她微笑。
「小北。」
她叫著這女孩的名字,拎著琴走過去,伸手去撫她的長頭髮。
小北只是看著她笑,眼神迷迷濛濛的,踮起腳尖,把嘴唇送上來。
冰冰知道,臺下陸陸續續來的那十幾個男人都是呂綠那個瘋女人的客人,或者,實驗品,那些色迷迷的眼睛有點讓她起雞皮疙瘩。
——但是無所謂,我該吻她的,誰看見都無所謂。
司徒冰冰想著,摟住了小北纖細的腰,又用拿著琴的手鉤住了她的背。
接吻的時候,她又把眼睛閉上了。但是她這次沒有想別的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
當然,她還是聽到臺下的那一群開始粗重地呼吸了。
——司徒冰冰,如果小北想在這裡要,你該怎麼辦……嗯,就在這裡給她,她想要的話。
她在心裡說。
可是小北沒有要,也沒有咬她,只是在這個深吻之後把舌頭撤出了她的嘴。
嘴唇依依不捨地分開,司徒冰冰有些悵惘地睜開眼,看見小北朝她笑。
「小綠這就到了,」小北並沒有提出進一步的要求,只是輕輕挽住了她的手臂,把頭柔柔地靠在那條手臂上,「所以咱們也可以走了。」
「好的,不過還是有點不過癮,畢竟可以這樣上臺的機會不多。我還想和你合奏。」司徒冰冰的表情稍稍有些遺憾,輕輕攬住了小北纖細的腰。
「嗯,我也想,還有機會,只要咱們在一起。」小北挽著冰冰走下臺,聲音有些沙啞,滿臉都是幸福。
舞臺下面,是那長條的餐桌,十二個相互熟悉或不熟悉的男人坐成一排列在兩邊,只把中間的座位空出來。
餐桌上,有精緻華美的餐具和燭臺,閃著光的刀和叉,有白葡萄酒,還有豐饒卻腥氣撲鼻的海鮮——鮑魚,生蠔,章魚觸手,還有象拔蚌。
司徒冰冰覺得那些男人的眼睛是通紅的,裡面彷彿有野獸般的血絲,這讓她感覺很不安全,於是,在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她用力把小北摟得更緊了些。
「冰冰,他們樣子好奇怪,有點嚇人。」出了門,小北踮起腳尖在冰冰耳邊說著,「你的琴聲是不是有魔法?剛才我濕了,你是不是也濕了?」她的聲音依然是沙沙啞啞的,說話間,那條舌頭卻猝不及防地鑽進了冰冰的耳孔。
「我倒想,」司徒冰冰癢得向旁邊一縮,「你以為我是謝楠啊。我想,以後大概不會再有她那樣的琴聲了,而且能讓你濕,也就夠了。不過,那些傢伙確實看起來不正常,倒是你,沒在茶裡給他們下什麼春藥吧?」
「才沒有呢,」小北搖搖頭,「我只是按著小綠姐說的,給房間裡噴了些她特製的香水,不過那種香的名字有些奇怪,叫……」
「Diana之淚。」一個活潑的聲音把小北的話音接過來。
司徒冰冰抬起頭看過去,她忽然覺得這個她算得上熟悉的女人今天忽然顯得有些陌生。
依舊是苗條而活潑的身段,依舊是健康的小麥色皮膚。那張實際不算年輕卻看不出太多風霜的俏臉上滿是紅暈,只是眼圈有些發黑,不知道是不是她刻意畫的妝,透出一點妖冶,卻莫名的顯得有點悽楚。那把墨綠色的頭髮在腦後紮起來,鬆鬆垮垮的T恤衫,火辣辣的牛仔熱褲懶懶地掛在身上,顯得有點淩亂。牛仔短褲最上面的扣子是開著的,甚至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點墨綠色的陰毛。她依舊赤著腳,也袒露著兩條小麥色的長腿,從腿上盤繞上來的綠蟒紋身和大腿根處那兩個歪歪扭扭的正字和一個同樣歪歪扭扭的T字,讓她整個人顯得更淫,也更賤,但也有點詭異。
司徒冰冰說不出來呂綠給她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她知道很多人不喜歡呂綠,因為這女人的所作所為真的稱不上是個好人,但她不知道為什麼小北這樣乾乾淨淨的女孩子為什麼會喜歡這個浪蕩女。總之,小北喜歡的人,她就也會讓自己去喜歡,所以她也或多或少地和這個怪女人,或者說壞女人有點接觸,而且接觸之後,司徒冰冰覺得她似乎沒傳說裡這麼壞,但是卻比傳說裡怪得多。
而且,今天,這女人讓司徒冰冰感覺更怪了。就像這間叫做淩雲廳的房間裡面的佈置和那十二頭野獸一樣給她的感覺一樣。
「小綠姐,你來得好快,很準時。」懷裡,小北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朝這個綠頭髮女人笑了笑,「告訴我,你給我的那瓶狄安娜之淚,到底是什麼?」
「神話裡,月亮女神狄安娜的眼睛是會讓男人發瘋的,」呂綠拖著長聲,漫不經心地回答著,卻沒停步,自顧自地往裡走去。邊走,邊把手裡那個玻璃瓶子裡的液體喝光,然後順手把那瓶子丟在腳邊再一腳踢開了。
「小北,冰冰,謝啦。」她沒回頭,只是隨意地朝後面揮了揮手,便自顧自推門進去,「就這樣,我該走了。」
「呂綠……喂!」
這女人的話,還有她的告別,這所有的一切讓司徒冰冰覺得更怪了。她想再問呂綠點什麼,但這個女人卻絲毫沒理會她的叫喊,只是扭著她的腰,如一條綠色的蟒蛇一樣遊進門後,然後消失了。
司徒冰冰跑過去,想把那扇門推開,卻發現門已經鎖上了。
「死小綠,有異性沒人性!」她對著門罵了一句,轉頭看向正掩著嘴偷笑的小北,「小北,別再那裡看我笑話了。我也是,管她做什麼,咱們走吧。」
「冰冰,其實我也覺得小綠姐有點奇怪,所以我忽然有些好奇小綠到底是要做什麼了。陪我去孟爽的房間好不好,說不定從那裡的監控能看到。」
「有什麼可看的,呂綠那傢伙,要做的還不就是男人女人的齷齪事?想想都噁心。」司徒冰冰皺了皺鼻子。
「阿牛哥,人家好奇嘛。」小北抱著她的手臂開始搖,彷彿一隻小小的貓兒,把整個身體都墜在她手臂上了。
這讓她很無奈,於是她長長地歎了口氣:「唉,郭夢北,我真拿你沒辦法。」
「嘻嘻,大傻牛,謝謝你……」小北顯得很開心,邊說著,邊在司徒冰冰腮上響響地親了一口。
呂綠
聽著小北和冰冰的聲音在門後漸漸遠去,呂綠倚著門,長長地出了口氣,然後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Now it's your show time,Tiana. 呂綠,今天晚上,你要好好地瘋一下。」
她對自己說。
她聞到了狄安娜之淚的氣味,很熟悉,但更濃郁——她交給小北的這一小瓶,能在市場上賣出多少錢,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兩滴,就足夠讓一個性冷感的男人變成牲口了。
走向那張長長的餐桌的時候,呂綠也聞到了桌上那些海鮮的腥味,把一個擋住半張臉的假面具罩在了臉上。
那個面具也是青蛙一樣的綠色,右邊的部分高起來,彷彿一彎月亮。
章萍
「每個人都有面具的,戴久了,就長在一起了。」章萍對自己說,摸了摸自己的長卷髮,「嵐嵐是這樣,曉雨,你自己不也是嗎?」
嵐嵐這次似乎睡得很沉——剛才的刺激太劇烈,章萍其實不忍心的,但是她更不忍心去看謝一嵐那雙充滿乞求,甚至有點點瘋狂的眼睛。
——反正是最後一次了,就也隨她吧。
她想。
手上是紅紅的,那是嵐嵐的血,剛才,把整隻手插進肛道的時候,嵐嵐的肛周撐裂了。抽動進出的時候,章萍看見了謝一嵐直腸的腸道,鮮紅鮮紅的。
——嗯,那顏色,還有這雨聲,和那個時候,京都的那次,一模一樣。
「嵐嵐,我和高紅的事情,你一直都裝在心裡的。是嗎?」她看著那個熟睡的女孩,輕聲說,把手蓋在謝一嵐的那張瘦削的小臉上,「今天,我看到你的腸子了,那我的腸子是什麼顏色呢?你看到過的,可是我自己卻沒來得及看見。」
雨聲很大,房間裡有點潮,這讓章萍小腹上的傷疤更癢了。
還好,嵐嵐睡得蠻沉的。
章萍輕輕地起身,從櫃子上拿了酒精棉,又看向旁邊的匣子裡那把亮閃閃的柳葉形狀的解剖刀——那是那天她從周茗茗的屍體旁邊撿起來的。
這是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她當然知道。
纖細,瘦弱,卻堅忍也有力量。
總會泡在汙血裡,自己卻不髒。
隨時在破壞,也隨時都在拯救,和她的主人一樣。
「嵐嵐,這是你的解剖刀。」
她在心裡說,然後把刀也拿起來了——金屬的刀柄,很冷,刀刃閃著冷冽的光。
這和上次的那把刀不一樣。上次用的是在集市上買的普通的匕首,鋒利程度根本不夠,當然,思想和身體的準備也不夠。
——高紅,你說得沒錯,雖然很多小說裡會把一字切寫得很容易,但是隻有刺進去之後,才會知道哪怕橫著割一刀會有多難。可惜當時我不知道。
——嵐嵐,你記著,沒有你,我是沒辦法完成這個的。
她想著,走到謝一嵐的身邊,想再摸摸謝一嵐的臉,可是她的手卻一下子被這個沉睡中的女孩子捉住了。
「萍萍……」她呢喃,把眉毛皺起來,把那隻手按在自己臉上了。
章萍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她咬了咬牙,深深地吸了口氣。
「萍萍……別走。」
章萍知道這是謝一嵐在夢囈。三次了,每次章萍想從她身邊開來的時候,她都似乎有感覺似的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
所以,章萍也總是起不了身,只能在靠在她身邊,默默地灌下更多的電解質溶液,然後,就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煙。
肺,火燒火燎地疼,頭皮也是。
微卷的長髮披下來,她伸出手把玩,然後稍稍用力撕扯。這讓頭皮結合的部位忽然疼得更厲害了。
可是沒事,這種疼痛她早已經習慣,甚至有些親切。
或者說,她需要。
因為這讓她想起過去了。
……
「嵐嵐,你的頭髮?……為什麼剪了自己的頭髮?」
「萍萍,帶上這個吧……這是你回來後的第一次公開露面……你的影集,韓露會給你保密,我不想別人知道網上傳說的『曉雨是拉拉』之類的話是真的。」
「知道了又怎麼樣?怕什麼?」
「就當是為了讓我安安靜靜的和你在一起吧……以後我會一直留短頭髮,像個男孩子一樣的頭髮,誰看我也不會覺得我是P,而且更不會一眼就看出來我在那班飛機上坐在你旁邊。為了我,你就用長頭髮的樣子出面……我蠻喜歡你長頭髮的樣子的,你的編輯說的沒錯,你的文字足夠好,而且你的性格已經夠鮮明瞭,所以別再有別的把柄。你喜歡寫,就用自己全部的精力安心地寫,別把精力花在應付那些媒體上。」
「其實沒什麼的,一群討厭的蒼蠅而已。」
「可是,相信我,你不擅長對付這些蒼蠅的。所以,為了這個,我們都該有自己的人設,而且,這樣也算是我一直陪著你,不是嗎?」
「謝一嵐,你這個傻瓜,什麼人設不人設的,胡鬧。」
「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知道你的執唸了。萍萍,你知道嗎?那個時候,你躺在血泊裡,嘴裡還在說著,不會再有人愛你了,也不會再有人看你寫的故事了。」
「是嗎?你第一次對我說這個。」
「我始終覺得,人不該帶著遺憾走,要不然,當時我就會直接殺了你了,起碼,我知道最簡單也最沒痛苦的方法。而且,我也知道割開肚子有多疼的,哪怕只割開一點點。當時蘭雪給你拍完照片就走了,如果她在場,看到你後來的樣子,我想她也會第一時間幫你了斷。」
「嵐嵐,你……」
「好了,我不希望看到我的選擇是錯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實現自己想實現的事情。雖然,最後不一定是好結局,但是,起碼這段日子,我希望咱們能夠好好在一起。章萍,我早就不乾淨了,這樣也好,我也就沒什麼顧忌。我會陪在你身邊,但我不會拖你的後腿,這是我為了自己的愛欲應該承受的,所以,我也會有我的人設……喏。」
「這手帕上的血……你?」
「嗯,我總是看著我那個搭檔和各種各樣的男人瘋,所以,昨天我嘗過了第一次了……說實話,比你給我差得太遠了……不過,起碼謝一嵐現在不是處女了。本來也不該是的,我不乾淨。從今天起,我就是在網上約炮的性癖直播女Helene,一個討厭同性戀的女人,這就是我的人設。明天,你去怡紅快綠就能看到,我相信Helene會出名了。」
「謝一嵐,你是在糟蹋自己!」
「對一個殺人犯來說,被各種各樣的男人幹,也算是一種贖罪吧。這樣的人設蠻好的,適合我這樣不乾淨的人,很好。不過,吃掉精液還是很讓人反胃的。」
「謝一嵐,你……」
「或許我這麼做錯得很離譜,但是就當是為了我自己吧,這樣的話,能讓我和你在一起時稍稍安心一點。而且,如果你有需要的時候,和那些男人逢場作戲一下,就也不算是劈腿了……總之,明天就是你【旅行筆記】的簽售會了,曉雨,看到你成功,我很開心。」
「我不想用這些東西來換,你知道我能讓你停下來的。」
「第一,這些是我的報應,受些苦我會安心,第二,你的成功也不是我換來的,你的讀者都是真心喜歡你,只是他們從前期沒有瞭解你的管道。我做這些,只是不想讓狗仔和噴子們毀了你。你不擅長這些,我知道。還有,我也知道你讓我停下來的方法,你可以做,但是,我會很不開心,我會把更多的事情背到自己身上,這些,我沒把握承受得住。」
「謝一嵐,你何苦……」
「萍萍,能這樣呆在你身邊,躲在『聽雨榭』和你一起聽雨,吃吃飯,看看電視,讀讀書,做做愛。陪你寫作,看著你圓夢,這樣過的每一天,我就很開心……至於那些事情,是必要的代價,我能受得了。況且,也不會長的,我知道。」
「謝一嵐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的夢的,其實,打斷了她我很抱歉,不過,我想,你最想要的方式不應該是那樣。『曉來雨過,遺蹤何在,一池萍碎。』曉雨,你筆名意思是這個,我知道的。是嗎?」
「謝一嵐,你真的……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沒能力實現自己的夢了。所以,那可能是錯的時間,錯的方式。」
「現在你有了,你裝修這棟別墅,做那個游泳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所以,去寫你想寫的,到你累的時候,就做你想做的。我會在你旁邊,還有,答應我,到你要走時,讓我來。我的手不會抖的,相信我。」
「為什麼?從在雪山時我就想問,為什麼每次都要你自己動手?」
「所有謀殺犯都會下地獄,而所有自殺者都會去枉死城。章萍,對不起,我真的愛上你了,所以我不想你受苦,無論是活著的時候還是死了以後。而且我知道,你會有輪回以後想遇到也該遇到的人,我也知道這個人不是我。所以,能陪你走這小小的一段路我就很知足了……我的手,在雪山時就已經髒了,所以,這樣最好,我一個人可以多承擔點這世上的罪,這樣讓別人乾淨些,我就覺得有價值。對旁人都如此,對於你,我喜歡的人,就更是。」
……
那是她們在聽雨榭的第一天,那天也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那天她們也是做了整整一天的愛。
章萍不禁苦笑,信手熄滅了手裡的煙蒂。懷裡的女孩,長長的睫毛低垂著,睡得像個孩子,絲毫沒有了那股冷冰冰的醫生氣質。
睡夢中的她翻了個身,把後背朝向章萍,但同時也把她的手壓在臉下面了。
「嵐嵐,你不知道,這麼長的時間,我已經變了,從前我在乎的那些事情,現在早就不在乎了。我在乎的,其實只是你而已,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我會陪你一輩子歲月靜好,真的。」章萍說著,用空出的那隻手拿起紙巾,輕輕地把謝一嵐肛門四周滲出的血擦去,「只是,不管是因為誰,這輩子,咱們兩個過得太顛倒了——畫著皮,帶著面具,你的心魔讓你不安心,所以,我寧可陪你走。知道嗎,那天你讓我去鶯燕軒接韓露的時候,看著那一對始終為了彼此著想卻在相互傷害的鶯兒和燕子,我就基本上想好了,然後,你讓我給周茗茗拍照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
她絮絮地說著,那雙有著單眼皮,不大卻黑亮的眼睛看著女孩的睡相,瞳仁裡的光彩一點點濃厚。
「其實,我這個決定,只是想把這輩子結束掉,然後再重新開始……和你一起。」她在謝一嵐耳邊輕輕地說,「既然你會下地獄,那我也在裡面等你,熬到要出來時,再一起出來。有你在,地獄裡也會是聽雨榭的。明天開始,是屬於你的旅程,就走吧,出去看看,散散心……短暫的分開,然後我們很快就見面了,如果你願意,我甚至可以陪你一起出發,還有……我相信,其實你是乾乾淨淨的處子,所以,和孟倩一樣,你會得到狄安娜的祝福的。潔淨的處女座女孩,吾愛。」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章萍長長出了口氣,彷彿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肚子又開始咕嚕嚕地響,她親了親謝一嵐的臉頰,然後終於輕輕地把手臂從謝一嵐身下抽出來,站起身來。
「當,當,當……」落地鐘敲了十一點。
謝一嵐低垂的眼皮一下子惺忪地張開。
「萍萍……你去哪?」她的眼神朦朧,聲音略略有些滯澀,
「我去衛生間……要去繼續拉肚子了,沒辦法,你的藥太厲害。」章萍回過頭看她,臉上是溫柔的笑,眼光中愛憐橫溢。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她的手卻把身邊那把雪亮的手術刀緊緊捏住了。
「嗯……快點回來……聽雨榭,真好……我喜歡……抱抱我,我還要,還要……」
謝一嵐的眼皮再次垂下來,聲音愈發含混,她又翻了個身,抱住了身邊的枕頭,呼吸漸漸均勻,「多美的雨聲……你走時……我要……我們……說好了……萍萍……」
最後這幾個字,已經變成含混的夢囈。
「啪嗒,啪嗒……」
兩滴淚從章萍眼裡滴落下來,撞碎在她腳邊的木地板上,倏然跌成千萬細碎的星塵。
⑳ Diana(拉丁語,中譯:狄安娜):羅馬神話中的月亮女神和狩獵女神,眾神之王Iuppiter(拉丁語:中譯:朱庇特,對應希臘神話裡的宙斯)和暗夜女神Latonae(中譯:拉托娜,對應希臘神話裡的勒托)的女兒,太陽神Apollō(拉丁語:中譯:阿波羅,希臘羅馬神話同名)的孿生妹妹。相對應於希臘神話的Artemis(中譯:阿耳忒彌斯,希臘神話中為阿波羅的孿生姐姐)。狄安娜也是司管貞潔的女神,形象通常為一個持弓的聖潔少女,所以英語裡用To be a Diana表示終身不嫁,小姑獨處。Diana也是個常見的英文名字,所以,用Diana命名的歌和電影有很多,但是,都與本文的風格不符,如果硬要推,我毋寧選擇那部由Oliver Hirschbiegel導演,Naomi Watts等主演的電影,那部關於一個已經逝去的,也叫做Diana的女人的紀錄片https://www.imdb.com/title/tt1758595/。這節用這個題目,一是因為故事內容很月亮女神Diana(有時是Artemis)的關聯很多,二是因為呂綠在極樂死中的公主稱號Tiana和Diana的諧音,而這一節的很多內容是關於她的。 ⇫
㉑ 關於這段回憶和孟倩的故事,可能會出現在計畫中的番外小說【旅行筆記】裡,那部書裡會主要寫章萍與蘭雪拍攝寫真的旅行,也是她和謝一嵐的往事,從雪山的初遇到章萍第一次的切腹自殺未遂。雪山是這兩人的初遇,那時謝一嵐是富家小姐孟倩的護士。孟倩是虔誠的佛教徒,為了給家裡消除罪業也給那些戰亂的地方祈福,來到拉薩,捐獻了自己的所有家產,然後開始繞岡仁波齊山,用身體慰勞同樣轉山的信徒,並逐步開始絕食,只注射營養液,希望死在轉山的路上並被天葬。而謝一嵐不忍心孟倩長時間受苦,最終把孟倩的營養液偷換成了胰島素,殺死了孟倩,並和在旅行中巧遇的章萍和蘭雪一起觀看了孟倩的天葬儀式。在這裡先寫出來,是怕故事不完整影響讀者理解,而我也沒有自信能繼續寫出所有的番外來。 ⇫
㉒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Kiraware Matsuko no isshô):由中島哲也(Tetsuya Nakashima)編劇、執導,中谷美紀(Miki Nakatani)主演的日本電影。https://www.imdb.com/title/tt0768120/ 。故事裡,主角松子(Matsuko)的最後一句臺詞是她回到家時所說的:「我回來了。」 ⇫
㉓ Diana和Actaeon:是羅馬詩人Ovid(奧維德,全名Publius Ovidius Naso)所著詩集Metamorphoseon libri(拉丁文,中譯:變形記)中的一個故事,記載的是Cadmus(或為Kadmos,卡德摩斯)的孫子、年親獵人Actaeon(阿克泰翁)與正在沐浴的女神Diana(狄安娜)相遇,看到了Diana的裸體,Diana一怒之下將Actaeon變成了牡鹿,並剝奪了他說話的能力,之後Diana離開,而Actaeon則被他的獵人夥伴及獵犬殺死。義大利文藝復興巨匠Tiziano Vecelli(提香)於1556–1559年間完成了同名畫作,也是提香著名作品之一(如圖)。描繪的是Diana和Actaeon相遇的場景。2009年售出五千萬英鎊的高價,現收藏於The National Gallery, London(英國倫敦國家美術館)。 ⇫
㉔ Pentheus(彭透斯):古希臘神話中Thebes(底比斯)的國王,他因為反對本國人民崇拜其堂兄弟酒神Bacchus(巴克科斯,對應希臘神話中Dionysus,狄俄尼索斯),和其母親Agaue(阿高厄)一起遭受了酒神的懲罰。在酒神的幻術下,阿高厄和她帶領的一群狂熱的女人認為彭透斯是一頭獅子,於是親手將其撕成了碎片。 ⇫
㉕ The Moon Knows Everything:嗯,是我寫的,可以算是這篇故事的番外,也可以不算。如有興趣,請看。 ⇫
㉖ 神話裡,月神Diana曾經與獵人之子Orion(俄裡翁)相愛,太陽神Apollo(阿波羅)為了不使妹妹Diana違背終身守貞的諾言,故意要考察妹妹的箭法,讓她從天上射海中的一個小點,而射中之後,Diana才發現那是在大海裡游泳的愛人Orion的頭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