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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七章
7.3.問⑨ Ask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星兒……」孫莉立在雨裡,怔怔地望著雨裡紅裙子女孩騎著單車漸行漸遠的模糊背影。淚水和雨水在她那張秀美的臉頰上交融滾落,帶出一聲悵惘的歎息。
楊夢菡發現這女人的鼻尖有點發紅。
「你們是一對?」她望著孫莉的眼睛,問,「那為什麼非要分開?」
「算不上,我們是好朋友,也會做愛,但是不是一對……或許,只算是相互需要吧。我有我愛的人,她也有。」孫莉苦笑,「早一會晚一會並不重要,反正我馬上要去死了。」
「你愛的人?」楊夢菡捕捉到了孫莉的話,眼睛盯著她肩頭的那片紅看,追問,「愛到你可以拼出命為他擋槍?」
「不是,聶遠只是我老闆。我愛的,是個女孩子,但是她已經忘了我了,所以,很好。」孫莉側過頭看了看那道傷,「聶遠不是好人,但起碼他沒對不起我,而我卻馬上要對不起他了。所以,我要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可以還他人情。」她頓了頓,又說,「還有,我知道,你在最後把槍口抬起來了一點,其實沒必要的,我蠻希望能死在你槍下的。如果你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其實是個更好的結局……紅玫瑰,我猜,你和他有仇,是嗎?」
「為什麼不猜是別人雇我殺他?」楊夢菡被她說得有些好奇了,「難道我殺人的樣子還不夠專業?」
「因為你的眼睛,裡面有恨,我看得到,用這種眼神看他的人,我見過太多了。」孫莉眨了眨眼睛,似乎漸漸從和星兒告別的悵惘裡恢復過來,「當然,陪在他身邊這幾年,殺手的眼睛,我也見過,和你的不一樣。」
——楊夢菡,果然,做蜘蛛的話,你還嫩得很,雖然你殺了一百多個人,也是一樣。
——比如會把自己的槍交到別人手裡,比如會出手去救不相干的人,比如……
楊夢菡想著,搖了搖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對面這個留長辮子的女人也微笑了,但她沒說話,就這樣俏生生地立在雨裡,她的衣服被雨淋得緊貼在身上,顯得有些透明了。肩頭的傷口,有血水淌下來。
「你從前看見殺手的時候,沒想著替他擋槍嗎?」
「沒,不過那時的我和現在的我一樣,都很希望他讓人殺了的。」孫莉笑著聳了聳肩,聲音顯得事不關己,「我去死,也不是為了他,開始我還覺得這個決定和他有點關係,後來才發現,原來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只是為了自己的選擇負責,去做我該做的事情,所以,你如果想,盡可以再去殺他,我不會管了,我解脫了。不過,你要小心他身邊那個叫蔣寧的女人,我猜她不會放你第二次。」
「孫莉,你和那天咱們第一次見面時不一樣了,灑脫了很多。」楊夢菡看著孫莉臉蛋上滴下來的水,把眼睛微微瞇了瞇,「那天晚上咱們做了,你還記得嗎?」
「記不清了,那天我喝了太多酒,迷迷糊糊的,不過我至少還記得你肚皮上的紋身,所以當我聽到這個約會的時候,我就感覺那個紅玫瑰就是你。」孫莉說著,走過來,環住了楊夢菡的細腰,把唇貼在她的耳邊說,「給我看看那個紋身好嗎?雖然不知道你找我做什麼,但是既然見了,我忽然想再仔細看看。今天之後,咱們不會再見面了,我有點貪心,連這個小遺憾也不想給自己留,因為我生命裡沒法彌補的東西已經太多了……紅玫瑰,答應我吧,畢竟我就要去死了。」
孫莉忽然顯得有些激動,她一邊說,一邊把唇貼過來,開始在楊夢菡的頸上舔吻。
楊夢菡也覺得一陣情熱,於是她一把握住孫莉的腰,張開嘴,把她那個鑲嵌鑽石耳釘的耳垂叼在嘴裡。在孫莉毫無顧忌的呻吟聲裡,楊夢菡把身上那條已經濕透的牛仔褲的褲扣解開了,開始費力地往下推。
她的腰腹開始一點點露出來,濕漉漉的。肚臍下面,那朵紅玫瑰正在雨裡鮮豔的綻放,殷紅如血。
「紅玫瑰,你記得嗎?我身上也有花兒的。」孫莉的身體開始滑落,扶著楊夢菡的手臂,在楊夢菡的身前跪下去,把臉頰貼在那朵玫瑰花上,「比你的花兒小,花期也沒有你的長,開了。然後又謝了,我記得我給你看過她們開花的樣子的。」
「像是茉莉花嗎?」楊夢菡把手放在孫莉的長辮子上——她沒有忘記那天晚上這個醉醺醺的女人邊哭邊笑,邊用煙頭在大腿上燙出傷疤的樣子,「很疼,不是嗎?」
「起碼這種疼能讓我知道我存在過,」孫莉把楊夢菡的牛仔褲又往下拉了一點,把臉埋到那從濕漉漉的草叢裡,聲音含糊,「很快,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了,而且,誰也記不得,蠻好的。」
「剛剛聽你說,你有太多的事情沒法彌補,那麼,你會留戀嗎?或者捨不得?」楊夢菡說著,托著孫莉的手臂讓她站起來。
她見過太多即將面對死亡的人了,但她覺得這個長辮子的美麗女人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大一樣,她忽然想吻這個女人了。
孫莉
「不會……從前可能有,但是今天發生了一件事,讓我沒什麼牽掛了,因為今天我發現,我愛的人,已經徹徹底底把我忘了,所以,我可以毫無顧忌地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孫莉原本不想說這麼多的,但是她終於開始說出來——孟爽的瑪莎拉蒂上還扔著半瓶威士卡,她一路走來,就在路上喝。
她知道這些酒不會灌倒她,而且,她覺得這些酒會讓她心裡好受些。
——應該很輕鬆的,可以無牽無掛的出海了,去屬於我自己的那片大海。
——可是,孫莉,你真的開心嗎?
孫莉把臉貼在那朵紅玫瑰上,在心裡問自己。剛才,說起老聶,她的輕鬆是真的。但是這一剎那,她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的不開心,自己所有所有的遺憾。
這些東西,隨著身體裡的那點酒精,忽然開始燒起來,燒得她恨不得找個人抱抱,燒得她開始一股腦地把肚子裡的話向誰說出來。
星兒原本在的,可是她走了,回她家裡,繼續喝她今日份的尼古丁啤酒,和死神玩她的賭博遊戲。
孫莉知道她不能勉強星兒的,於是,她抓住了眼前的這朵紅玫瑰。她要說,她要把心裡憋著的那些話對面前這個明明不熟悉,卻又有些親切的女人說出來,對這個今天差一點一槍打死她的女人說出來。
想著,孫莉起身,把嘴唇貼上了楊夢菡的耳朵,「紅玫瑰,雖然咱們不熟悉,但可能你也發現了,我總是不開心……哈哈,其實幾乎每個看見我的人都會知道我總是不開心……雖然不開心,但是我不後悔。所有的選擇都是我自己做的,無論這些所作的別人看來怎麼樣,我選了,再不開心也要做下去,直到做完了,我也才有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的資格……知道嗎,我喜歡舞蹈,為了跳舞,我拼盡了我的一切,從小漁村走出來,去到澳門,上賭船,跳脫衣舞,坐檯,吸毒,賣春……有一度,因為我愛的人,我打算放棄了,可那個時候老闆……聶遠,出現了,他收了我……我要在他想的時候,邊看著他殺人邊陪他做愛,讓他射在我裡面,讓自己的子宮成為養他兒子的床,同時,我要為他做事,讓他的各種利益夥伴,各種臭男人上我,辱我,虐我,吃屎,喝尿……很不堪是吧?哈哈,但是,他可以讓我跳舞啊,知道嗎?他可以讓我隨心所欲地跳舞啊……這是我的夢啊,也是靈兒的夢……我答應過她,要連著她那一份一起……」
孫莉的話越說越多,她開始顫抖,那釘著鑽石鼻釘的鼻翼開始翕動。
她感覺自己的內褲被脫掉了,於是她索性抬起一條腿,方便楊夢菡的手指插進來。
但是她躲開了楊夢菡吻過來的嘴——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想說話過。
「紅玫瑰,你知道嗎?……我忘不了靈兒,那個天天受人欺負的董小弱,我忘不了和她跳下去,不,是她飛的那天……」她感覺楊夢菡的手頓了一下,於是她索性開始自己蠕動身體,用力地去摩擦那隻顯得有些冰冷的,骨感的手。
楊夢菡
楊夢菡不知道孫莉嘴裡的靈兒和她剛剛見到的是不是一個人。
太巧了,可剛才那個讓她感覺極度危險的女人和孫莉嘴裡的靈兒差異實在是太大了。
她始終覺得自己不是個孫崢那樣的聰明人,而現在,她覺得自己那不大聰明的腦子又開始一團亂了。
還有,孫莉騎在她手上拚命蠕動的身體讓她感覺更煩躁了,於是她把孫莉抬起來的那條腿用力掰開,然後一下子把手指插進那個緊窄的蜜壺裡了。
孫莉開始長長地呻吟,但是她依然不讓楊夢菡吻她,只是邊呻吟,邊含含糊糊地訴說:
「【絕響】……你知道嗎?看到曉雨的詩,聽到謝楠的曲和笛子的唱,開始編舞的時候,我腦子裡都是靈兒,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舞了……我們四個……最後的……我親眼看著笛子掛上去的,我也看到了楠楠跳樓之後的照片,好美……紅玫瑰,插我……插我啊……我自己的選擇……我……孫莉……我不後悔……不後悔……現在……我到了頂點……可是靈兒……靈兒……讓我死吧……讓我死吧……」
這個女人開始放浪的呻吟,那股茉莉花的香氣一點點的在週身彌漫,深深地鑽進楊夢菡的鼻子裡。
這味道已經讓楊夢菡知道孫莉不可能是她要找的人了,於是她決定不再問她什麼。
她知道,現在這個女人最需要就是一次暢快的高潮,僅此而已。
這個女人要去死了,為什麼不給她呢?
她用另一隻手緊緊的箍住了孫莉的腰,然後再一次把唇壓上去。
可能是把想說的話說完了,這次孫莉終於沒再躲開,反而迎了楊夢菡的唇吻上去。
還有,她把眼睛閉上了。
童曉芳
童曉芳看過很多次柳婷婷睡著的樣子,蜷在床上的趴在書桌上的或是乾脆臥在地板上的,但是她覺得今天柳婷婷睡得分外踏實。
現在,她就這樣枕著她的馬尾辮睡在這間酒吧的地板上,長長的睫毛低垂著,清秀恬淡的臉上血跡斑斑,嘴角微微翹著,似乎在笑。她腳下躺了個憨態可掬的大口吃著漢堡的小黑人,吉他平放在身邊。身下的那汪血泊,紅得很燦爛,卻有些淒涼。
童曉芳依舊穿著早晨選的那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旗袍——銀色花紋顯出華貴和神秘,彷彿是八號當鋪裡那個綽約的阿精,只是那張清麗的臉上卻多了一絲淒涼和惋惜。
她還記得早晨時柳婷婷和她道別的樣子,她說的那句話,她空空的房間,還有她留下的那張字條。
從十年前的那個晚上,童曉芳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她還是會了斷自己的,只不過,總會有一些要完成的事情,比如一場花滑比賽,一臺重要的整形手術,一次按摩,一次紋身,一次交合甚至被人強姦……不一樣的經歷,但是每次她都能從這些事裡面找到一些意義,也都覺得自己能夠帶給一些人幫助,能夠被一些人需要,所以這些事情也都讓她覺得自己有點價值,這十年裡,她都這樣走過來。
——媽媽走了,董姨走了,然後,爸爸也走了。
——小耘走了,霞兒走了,然後,小綠也要走了。
她就這樣一路看下來,始終在想,在羨慕,希望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和方式,從從容容地退場,可是她下不定決心。
在冰場告別卉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想好了,但是也還差點什麼。
直到今天早晨,她一覺醒來,鬼使神差地看到了柳婷婷留下的這個頁面。
童曉芳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坦然地填了這張表格,甚至選擇了這個唯一剩下來的,不知所云的方式。整個過程裡,她甚至連想都沒想。
但是當她收到極樂死的通知,讓她晚上去鶯燕軒的時候,她終於想明白了。
她的這個選擇,或許只是她潛意識裡想找個機會再和這個馬尾辮女生正式告個別而已。就像那個在媽媽的葬禮上對某個人一見衷情的女人一樣⑩。其實童曉芳是在那一刻才感覺到她有多珍惜這個不愛說話的女孩子。
雖然她聽過婷婷在自己房間唱歌,雖然她曾經和婷婷一起睡過一些男人,可是她很少和婷婷聊,也很少為了婷婷做過什麼。
——楊鵬那次或許算是,可是那又算什麼呢,能去和她再道個別,也算是讓我的退場也有點意義了,不是嗎?
下午,去關掉自己的那間店的時候,她這麼想,然後忽然覺得蠻開心的。
原本童曉芳以為今天晚上婷婷至少還會和她說幾句話,或者至少是一個擁抱、碰碰臉頰之類,但她只看到那一曲終了後的一舉杯還有之後那一抹紅。
沒有一句話,幹乾脆脆,一了百了。
開始這讓她有點失落,但是她馬上就釋然。其實她知道,這才是柳婷婷的風格。
——本來,比起說話,這個女孩子就一直更喜歡唱歌。
——到死也是。
想著,她隨便抓了吧臺上的一瓶酒,倒了滿滿一杯,朝地上的婷婷舉了舉杯,然後一口喝掉了。
她重新把杯子倒滿酒時,她看見對面衛生間的門打開,兩個人挽著手走出來,高個子男孩留著平頭,身邊是小鳥依人的何靜,套頭衫斜斜地露出半個圓潤的肩頭,臉頰暈紅,鼻尖有汗,光亮的頭皮上燙著九點香疤。
童曉芳當然記得這個叫楊鵬的男孩子,也記得他的雙胞胎弟弟。
——婷婷,還有霞兒,那個夜。
轉瞬間,她們都已經各自擦身而過。
現在,她自己也要走了。
——我們都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那麼,何靜,你這次是為什麼?為了婷婷嗎?
童曉芳苦笑,重又一口喝幹了杯裡琥珀色的威士卡,默默看著那對男女相攜著走出去。
男孩子的眼睛是直直的,只是看著身邊的何靜,沒有看童曉芳,也沒有看別人。
童曉芳忽然覺得那雙眼睛已經不是當時那個捉住她的手,哭著強行插入她身體的男孩子的眼睛了——這雙眼睛比那時少了些衝動,多了些深沉和猶豫。
她忽然覺得楊鵬現在的眼神有點像柳婷婷了。
這對男女就這樣相擁著走到門口。男人推開門要往外走的時候,女人把一把傘塞到了他手裡。他似乎怔了怔,接了傘,然後一下子摟住了女人那把盈盈一握的細腰。
童曉芳發現何靜的身體顫了顫,但卻沒躲開,而是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腳尖踮起來。
男人低下頭,吻住她送上來的鮮嫩的嘴唇,手不自覺地蓋在了她露出的那截小麥色的光潔的腰肢上,然後再向上,似乎在撫摸那根並不存在的馬尾辮。
吻了半晌,他們分開了。
男人走出去,撐起傘,消失在雨裡,卻沒有再說告別。
「剛才,你給他了?」 童曉芳走到何靜身邊,高跟鞋篤篤地敲在地面上。她把手搭在何靜肩上。何靜沒回頭,只是輕輕籲了口氣。透過之間的觸感,童曉芳感覺她剛才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放鬆下來。
「起碼,我們倆都蠻舒服的。」何靜籲了口長氣,回答不置可否,她邊說,邊用纖長的手指整理了一下她套頭衫的領口,精巧的鼻翼上還有一點點晶瑩的汗珠。
「你會讓他會記得什麼,又會忘記什麼?」童曉芳還是止不住好奇,「人的記憶,是這麼容易修改的?」
「知道嗎?人的思維很神奇,每個人的形象、聲音、思想,都彷彿一段代碼儲存在大腦裡。有時候,大腦會把這些代碼調出來,組織成自己希望看到或者害怕看到的場景。」何靜的聲音如同一泓清泉,不高,卻清楚地響在童曉芳的腦子裡。
「就像做夢嗎?」童曉芳說著,忽然想起了那個每天晚上冰場上獨自起舞的那個白頭發男人,那個要過她的男人,她的教練,當然,也是她的父親。
——洛長河,教練,爸爸,這些年你就是這麼過來的嗎?到最後,你醒了嗎?
「對,好夢或者噩夢。」何靜的語氣有些疲憊,彷彿剛剛完成了一件很累人的工作,「所有我需要做的,就是給一個場景,然後輕輕一推。所以,並不是我修改了他的記憶,而是他自己,會給這一切一個符合自己邏輯的解釋。」
「看你的樣子,似乎不像你說的這麼輕鬆。」童曉芳苦笑,「他那個雙胞胎弟弟,你沒也幫幫他?」她說著,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你說霞兒的小男朋友?」何靜抬了抬眉,「不用,我相信霞兒的眼光,也相信霞兒的安排,而且,這兩個男生,雖然長得相似,但是,骨子裡不一樣。」
童曉芳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從前她真的不知道這個看來不起眼的電臺主播身上竟然有著這麼多秘密。從她的頭髮,到她這近乎難以解釋的本領。童曉芳甚至覺得,如果何靜願意,她是可以殺人於無形的。
「何靜,我覺得如果婷婷還在,她會和你說聲謝謝,然後敬你杯酒。其實,今天問你這些,也讓我自己想通了很多事。我也該敬你杯酒的。」她說著,索性把剩下的那半瓶威士卡抓在了手裡,「知道嗎,從前我聽霞兒說你是個很厲害的心理諮詢師,或者催眠師的時候,我就很怕和你說話,生怕你會從我眼睛裡看到我從前那些不可告人的過去。可是今天我不怕了,我可以面對了,甚至,我敢在你面前喝酒了,婷婷的一杯,我的一杯,加上替你喝掉的一杯。」
她說著,就想把酒瓶舉到嘴邊,但是她忽然覺得應該給何靜倒一杯酒。這讓她覺得腦子有點暈,再清醒時,何靜手裡竟然已經端了她剛剛用過的杯子,裡面漾滿了琥珀色的液體。
「何靜,你剛才是不是……」
「抱歉,芳,我不想你喝太多,或者說,我自己想喝屬於自己的一杯酒,」何靜的聲音甘甜清冽,讓童曉芳覺得神智都清明了些,「剛剛我確實有點累,而對於晚上的事情來說,這才只是開始。所以,我今天也想喝一杯,畢竟,也快走了。」
「沒關係,現在我不怕了。我不知道你說的晚上的事情是指什麼,總之咱們應該幹一杯,還記得你和小耘在我店裡的時候我說以後說不定咱們會一起旅行嗎?想不到成真了。」童曉芳笑起來,用自己手裡的酒瓶和何靜手裡的酒杯撞了下,「說真的,我對你很好奇,因為你知道Cleopatra,因為你肚皮上的紋身,不過那都不重要,我知道我不該一次問你太多問題的……何靜,雖然我知道李天然的那件事,但是我想不通你為什麼要來這裡,你原本可以幫更多的人的。」
「芳,我同門的大師姐和我說過,其實所有的心理諮詢,該做的只是傾聽和疏導,而靠外力,比如催眠這些,就好比是是手術刀,既可以治病,也能帶來傷害。而這樣操縱或者玩弄人心的人,總要遭報應的。」何靜的聲音低下去,然後深深歎了口氣,忽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芳,你相信在同一個軀體裡,會有一善一惡兩個不同的靈魂嗎?」
「何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童曉芳怔了怔,她甚至覺得自己沒聽清何靜的話。
「人家胡說的,別放在心上。」就在她一恍然間,何靜卻已經抬手指向了門口,「看,你朋友來了。」
童曉芳愣了一下,本能地順著何靜的手指看過去,看到門口的那兩個女人。
那個高個子,穿著長馬靴的女人是孟爽,而旁邊矮個子的,正笑嘻嘻朝她招手的赤腳女人,分明就是呂綠。只是,這個小麥色皮膚的女人似乎顯得很憔悴,連眼睛的神采都黯淡了很多。
童曉芳忽然想起來,呂綠的編號是九號,第二個,所以,她是下一個。
她有點衝動,跳下吧椅,搖搖晃晃地向呂綠那邊走。
可是,她耳朵裡隱隱約約地聽見何靜歎了口氣,似乎還帶了一句自言自語:
「我為什麼要去死嗎?或許是因為做噩夢的感覺太可怕了吧。」
章萍
「嵐嵐的噩夢裡到底有些什麼東西?」章萍坐在馬桶上想著,把煙按滅在煙缸裡。
她忽然有點知道吳迪的感覺了,因為現在她知道謝一嵐給她的這種電解質溶液並不好喝,而且喝完了更是很不好受。但是她還是堅持喝了很多,然後一直忍著,到謝一嵐睡著的時候就去洗手間釋放出來,然後再回到愛人身邊等她醒過來。
在一起這麼久,章萍當然知道,自己的伴侶在每次歡好之後都會睏倦得睡過去,然後,再被噩夢驚醒。
——今天,嵐嵐說自己沒做噩夢,是真的嗎?今天晚上之後,我真的能每天都進到她夢裡嗎?
——那,嵐嵐的夢一共還剩下幾天呢?
——或者,按照伍淩說的,還是她真的能用那個機會看開這一切,然後連同我這一份一起活下去?
章萍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謝一嵐還在睡,所以她並沒有沒急著起身,想借這個機會把肚子裡的東西儘量都排出來,同時,也把自己的頭腦理清楚。
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外面的雨越來越大,打在窗戶上,劈劈啪啪的。
每到雨天,她小腹上的那道傷疤就會又疼又癢,彷彿提醒著她從前的事情,當然,手腕上的傷疤也是。
——椰林,夕陽,海風,蘭雪的鏡頭,那把集市上買來的刀,還有高紅的那闕【憶江南】。
——忘了是誰說過,切腹了卻沒完成,也沒死掉,是很恥辱的一件事。
想起這個,章萍禁不住苦笑。
肚子又開始咕嚕嚕地響,絞痛,她放任那種脹滿感下行,然後出了口長氣,再一次一瀉千里。
這次的腹瀉讓章萍感覺自己的腿有些發軟,身上的力氣似乎又少了幾分。
估計現在瀉出來的已經是清水了,但是再來兩次才保險。
——章萍,這次,你要乾乾淨淨的,不能像上次那樣。
——上次,對,上次。那時候,嵐嵐一定看到我大小便失禁了,她什麼都看到了,我最髒,最狼狽的樣子。
——那麼,這次呢?真的要像嵐嵐說的那樣嗎?或者,現在就……
章萍想著,把一綹長卷髮繞在手指上,抬眼去看洗手盆上那把雪亮的刀刃。
那是謝一嵐的解剖刀,她在嵐嵐睡著時從她房間裡拿出來的。
「救命……我不想殺它們……老公……萍萍……救我……救我……」
臥室裡含糊而急促的夢囈讓章萍的身體驟然一緊,於是她毫沒猶豫地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然後奔回臥室去。
還好,嵐嵐並沒醒,只是緊緊地皺著眉,手張開,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
章萍把手伸到謝一嵐伸開的手裡,這個雙目緊閉的短頭髮女孩一下子把她的手握住了,隨即深深地吸了口氣。
然後,謝一嵐睜開了眼睛——那雙大而明澈的眼睛,有了一些顯眼的紅血絲。
「做噩夢了?」章萍把手摸在她瘦削的臉頰上,聲音很輕。
「不算是,」謝一嵐倦倦地打了個哈欠,「只是又夢到中學時候的生物課了。」
「蟾蜍還是兔子?」章萍怔了怔,張口問。
她想起來謝一嵐和她說過,初中上生物課的時候的事,遇到解剖蟾蜍或者兔子,那些咋咋呼呼逞能的男孩子看到木板上那些肚皮被割開一半拚命掙扎的軀體,都嚇得不敢動,只有這個瘦小的女孩子自己拿瞭解剖刀和解剖針,推開他們走上上去,咬著牙,按照書上的要求做完實驗步驟,
比如攪碎延髓,比如剖開肚子,比如摘出跳動的心臟。
最後,再用最乾脆的手法讓它們死去。
章萍記得嵐嵐說過,解剖蟾蜍那次那是她第一次拿解剖刀,那次,她的臉上沾了血了。
「都有,似乎還有別的小動物。」謝一嵐輕輕打了個寒顫,似乎有些害怕地把眼睛閉起來,「太多了,做完一個,就又來一個……別人,不管男生女生都不敢動,所有就只能我上,手髒了,衣服髒了,臉也髒了,還是一隻一隻,不停地來。」
章萍忽然想起來,那次她們倆窩在沙發上看【美恐三】的時候,看到那個天使一樣的小女巫在地獄受折磨,那個地獄的場景,似乎也是解剖不完的蟾蜍,只不過,美劇裡的小女巫是始終不忍心動手,而嵐嵐……想著,她把謝一嵐那輕輕發抖的身體摟在懷裡了,然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傻瓜,幹嘛非要自己來,不給你同學們創造點機會?」
「它們很可憐,我怕它們疼太久。」謝一嵐把臉頰貼上了章萍的胸口,輕輕把眼睛瞇起來,「而且,我的手已經髒了,就不要再髒別人的手了。」
「傻瓜,你的手是最乾淨的,你的心也是。」章萍說著,輕輕握了她一隻手,開始把她纖細的手指放在嘴裡吸吮。
隨著她的吸吮,謝一嵐開始輕輕呻吟,另一隻纖瘦的手卻開始順著章萍的小腹摸下去——章萍感覺到她的手指在自己肚臍的位置停了停,沒有去碰她的傷疤,只是繼續下探,在那片草叢裡徘徊了片刻,便再往下。
「嵐嵐很少這麼主動的。」章萍想著,把腿打開了一點,讓她的手伸進來。
——現在,我的兩張嘴裡都含著嵐嵐的手指頭了,真好。
「老公,答應我,按我們說好的,一會那件事情讓我來。」耳邊,是謝一嵐低低的聲音,「殺人者,還有自殺的人,都是會去地獄的,你是乾淨的,我不想看著你落下去。」
章萍沒再說話,只是吐出了她的手指,捧起她的臉蛋,在她臉上再暴風驟雨地親了一陣,直到她的身體開始發軟,才一下子封住了她的唇,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
然後,章萍一下子把手指插進了謝一嵐緊窄的陰道裡了,這次,她的動作有點粗暴。
謝一嵐的鼻腔裡發出嗚嗚的哼聲——她開始顫抖了。
——下地獄嗎?
章萍想著,用力箍住了懷裡那具顫抖的身體,開始肆意地插,也投入地吻。
雨聲還是很大,傷疤還是很癢。
但是章萍已經想清楚一會該怎麼做了。
韓露
窗外,雨聲陣陣。不大的房間裡,一段梔子花濃郁的甜香在彌漫。
韓露懶懶地臥在橡木地板上的懶人沙發上發呆,一絲不掛。她的皮膚很白,或者說是蒼白,白得有點類似於歐美白人的皮膚,彷彿透明,略略缺少血色。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這個顏色的皮膚,就像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一顆這樣殘缺不全的心臟和週身這樣敏感的笑神經。但是她不care,因為計較太多的話會很累。
所以她也不care她那個好朋友是為什麼會在幾年前忽然離開,又為什麼在昨天帶著一條大狗忽然出現的。總之,回來了就好。
現在,那隻叫Thor的大狗一直靜靜地臥在臥室門口酣睡,而蘭雪這丫頭也始終沒有從臥室起身出來。
其實韓露始終覺得蘭雪這傢伙像個謎——她瘦小,矮了韓露將近一頭;但她卻也強大,身手矯健到兩三個大男人都沒法近她的身。她做過【國家地理】的攝影記者,喜歡去野外,也拍許多韓露一輩子都拍不到的照片——雪山、草原、叢林、沙漠乃至海底。
蘭雪是矜持的,矜持到每次發現有男人偷瞄她的身體,都會遞過去一個可以殺死人的冰冷眼神,而如果對方不知退讓,就馬上會嘗到她的拳腳,起碼會被打到鼻青臉腫,甚至會直接殘廢掉。
但是,而這個小個子女人又同樣是充滿了慾望的。比如,蘭雪在有興致的時候會放肆地對著電腦上的照片、視頻或者文字手淫,會放肆地揉把韓露拉過來揉她的奶子、吮她的腳趾、呵她的癢,然後用她的膝頭分開韓露的腿,頂上她的陰蒂要她。同樣,她也喜歡和她的模特兒,無論男的或者女人,在鏡頭下面做愛。
而且,韓露有時出外景回來,就會看到這個小個子的漂亮女生平躺在寒雪閣的橡木地板上,任她身前的某個男人埋首在她胯下親吻,或是把她的腿夾在肩頭,奮力耕耘。
每次這樣的時候,蘭雪都會呻吟,聲音會很放肆,但是音量不大。但是每次她都不會閉上眼睛,反而會在聽見門響的時候抬起眼來,看韓露那張笑嘻嘻的臉還有舉起來的照相機,然後放肆地繼續。
有些男人會緊張得跑掉,而韓露會替代他的位置。
有些男人則會留下來,繼續,而蘭雪有時會用眼神邀請韓露加入。
有時韓露會同意,更多的時候她會笑著走開,其實,她是看得懂蘭雪的邀請的——有些是情到濃時,而另一些則是禮節性的。
某一天她走了,只留下了章萍的影集和一封信,說自己去了肯亞,然後就彷彿一下子從人世間消失了一樣,一消失就是許多年。
然後,在韓露認為她不會再回來的時候,她又一下子憑空出現,只是身邊多了Thor。
韓露當然忘不了她們那次重逢,就是在蘇耘死的那天——回到寒雪閣的時候,韓露又聽到了那種熟悉的呻吟聲,熟悉到她恍然感覺這許多年她都未曾離開過一樣。
打開門的時候,她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嬌小身體躺在橡木地板上放肆地呻吟——汗濕的短頭髮沾在鬢邊,白色吊帶T恤掀起來,露出那對不大但翹挺的乳,牛仔褲掛在一隻腳的腳踝上,還是那清麗得有些冷的容顏,還是那雙烏黑的眼睛,不同的,只有她銜在嘴裡的那個血玉吊墜,眼角間略略的風霜,還有……
這次埋首在她胯下的,不再是男人,而是Thor,那條大得彷彿一頭小黑熊的阿拉斯加犬。
只是,和從前一樣,蘭雪沒有閉上眼睛,而是抬起那雙烏黑的眼睛朝韓露看,眼神和從前一模一樣。
「要不要來?」
一如既往,那是蘭雪的潛臺詞,而韓露知道那依然是禮節性的,所以她只是笑著看蘭雪,既沒有奇怪她的出現,也沒有奇怪她的床伴——反正這丫頭身上的謎很多了,也不在乎多這兩個。
對,她不care,更懶得猜。
然後,韓露就這樣看著蘭雪爬起來,就在她面前,四肢著地,向後挺起屁股,用最原始的動物姿勢和那隻小熊一樣的大狗交媾。只是她發現,蘭雪看這個大傢伙的眼神,似乎不大一樣。
在她和它結束之後,她們做愛了,沒有洗,沒有過多的清潔,只是相互用舌頭清潔了而已。
這和從前也是一樣的。
後來這兩天就一直忙忙碌碌的,韓露忙著拍照,閑下來的時候就和蘭雪做愛,彷彿蘭雪從來沒離開過。
她們一起看了【永恆的美】,然後,她們定下了關於拍照的賭賽——蘭雪說,這麼多年,都沒和韓露分個高下,韓露卻只是笑著點頭。
她不在乎比賽,但她也喜歡競爭。更重要的,那個時候,韓露忽然感覺她們這次在一起的時間可能不會很長。
可那又怎麼樣呢?
關於這些年的事情,韓露始終沒有問太多,她相信蘭雪想說的總會和她說,而且,在一起的時間本就少,更要珍惜。
但蘭雪始終沒有說太多,只是對韓露說了一句關於那條狗的事情:
「這是Thor,這幾年他一直陪著我。」
「這算什麼?美女與野獸嗎?」韓露記得當時她反問蘭雪的時候,把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環成圈,用另一隻手的手指做了個插入的動作。
「對,所以我現在的英文名字叫做Belle。」蘭雪回答的時候,表情淡淡的彷彿在說一杯早晨的咖啡。
現在,Thor還在睡,韓露卻稍微有些坐不住了。畢竟,伍淩臨走時的話,讓她感覺她和蘭雪又要分開了。所以她終於打算去把蘭雪叫起來——畢竟,讓一隻白羊憋住心裡的問號,並不是很容易。
她不care,只是她懶得想也懶得猜,而不是不好奇。好奇了,是可以直接問的。
於是她起身,有點費力地邁過了那條沉睡著的大狗的身體,走到房裡。
然後,她愣住了。
床上空空如也,平平整整,彷彿從沒有人睡過。
「靠!」韓露罵了一聲,然後索性把自己丟在了床上。
——這算什麼?做夢嗎?
韓露問自己。如果是做夢,她寧願發春夢,或許還能醒過來,或許醒來的時候蘭雪就回來了。
想著,韓露忽然有些衝動,便把手沿著自己的身體摸下去,用指尖拂過那對飽滿的乳房,在平坦的小腹上略做停留,便漸漸探到自己溫熱的下體——沒有陰毛覆蓋的下身,溫婉瑩潤。
她把掌心蓋在光潔的陰阜皮膚上,用拇指和小指壓住恥骨部位,食指和無名指輕輕把黏糊糊的小陰唇向兩邊分開,只用一根中指在陰道口和陰蒂上若有若無地撩撥。
這時候韓露聽到Thor似乎起身了,她不知道這條狗是不是去找他的主人,或者伴侶了。
韓露沒care,她又懶得管了。
既然已經開始,那就先爽一次,其它的事情,爽完以後再說。
她的手指開始放肆地抽動。那股愉悅的戰慄,夾在那種特殊麻癢裡面傳上來傳進韓露的大腦裡,給她欣快的時候,也同時刺激了她的笑神經。
於是那笑聲就如歡快蹦落的一盤玉珠,包裹著酣暢的呻吟,從胸腹之間迸發,然後一下子充滿了這間不大的房間。
她那顆不大健全的心臟漸漸跳得快起來,這讓她感覺到那種熟悉的窒息,細碎的汗珠漸漸從微翹的精巧鼻尖和肩頸處細膩的皮膚滲出來。韓露覺得有些燥熱,便把中指一下子深深地插進去,隨即爆發一串裹著呻吟的笑。
隨著這笑聲,她感覺她的身體開始溫暖,原本白得缺少血色的皮膚也漸漸擴散一抹淡淡的暈紅。
她笑起來,把眼睛閉上了。
「哢嚓!」她聽見照相機的聲音,很熟悉,那是她的韓朋朋。
眼前也隨之亮亮的一閃,似乎是閃光燈刺眼的鎂光,雖然有著眼皮遮擋,她也感受得到。
這讓韓露一下子坐起來,甩了甩濕淋淋的手,然後扶了扶眼鏡。
她看見了門口的蘭雪,看見她手裡的韓朋朋,還有她腳下的Thor。
「小蘭雪?」韓露的聲音裡有點詫異,說著,她就爬起身來,笑著去牽女孩的手,「我還以為……」
「還以為我又走了?這輩子見不到了我是不是?」蘭雪微微揚起下巴,甩了甩她的披肩髮,那張小臉上,淡淡的笑容微微顯得有些倦怠,「我還以為你會生我氣,想不到你還在笑。」
「笑總比哭或者生氣好。」韓露聳了聳肩,扶了扶眼鏡,「你到底啥時出去的?」
「你和伍淩說話的時候,從窗戶走的,你知道,二樓對我來說不高的。」蘭雪赤著腳,信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到床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有些凹陷的腋窩,生著淺淺的腋毛,「剛才,我去接一個人。」
「是誰?」韓露在蘭雪身邊坐下,雪白而微露青筋的手,在蘭雪赤裸的左肩輕輕摩索,把紅潮未退的身體輕輕貼上來。
「一個美女,我的朋友,也是為了咱們的比賽。一會再告訴你,而且我想,你要問我的還很多。」蘭雪信口說著,嬌小的身體輕輕從韓露的懷裡滑出來,滑到地上,跪坐,捧起韓露一隻潔白的左腳,用溫熱的口唇在韓露光潔的腳背上舔吻。
很熟悉的感覺,熱,也癢。
韓露開始止不住地笑,沒有把腳抽出來,任由蘭雪輕輕含住自己的大腳趾,孩子似地吸吮。
「小蘭雪……」 看著蘭雪歷經風霜卻猶如嬰兒般的濕潤眼神,韓露忽然想說什麼,但蘭雪纖細修長的手指已經先一步到達了她圓潤的腳心,緊接著便是一串咯咯的笑聲從韓露的胸膛裡迸出來。
她的乳房開始顫抖,而她的身體一下子更濕潤了。
嗯,這是從前她們常玩的遊戲,韓露一下子就沉迷在這種熟悉地感覺裡面,至於她想問蘭雪的那些事情之類的,她決定等一會再說了。
餘光裡,她看見Thor蹲在門邊,伸著舌頭,似乎在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兩具疊在一起的女人身體。然後,他顯得有些無聊,把那顆大頭枕在了自己毛茸茸的大爪子上。
在韓露的呻吟和笑聲裡,這只大狗又睡著了。
孟爽
孟爽沒想到童曉芳也會在,沒想到童曉芳竟然會變成這樣一副醉醺醺笑嘻嘻的樣子,更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抱住身邊的呂綠就開始放肆地吻。
這麼多年,她甚至不知道童曉芳和呂綠兩個人這麼熟悉。
或者她倆並不熟,只是因為童曉芳喝醉了,因為這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在吻了呂綠將近兩分鐘後,竟然連嘴角的口水都沒擦,就笑嘻嘻地朝著她走過來,張開雙臂,似乎想和她也這麼再吻上一場。
孟爽呆了呆,閃了閃身,躲開了。
她忽然感覺這樣面對面的感覺比上次在海天樓看到童曉芳赤身裸體地抱著胸跑出去時更尷尬——兩個知道彼此的一點秘密,卻從來都是一本正經地相互叫著孟總和童小姐的女人,現在聚在了一起,然後在一個接著一個死掉。
——是啊,好奇怪啊。應該和她打個招呼說點什麼的,可是,說點什麼呢?
「孟爽,你果然還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在她躊躇時,童曉芳卻已經笑起來,她的聲音顯得有些醉醺醺的,「不和我抱抱也好,原本我是想替我的朋友親你一下表示感謝的,你知道……」她說著,手按在胸口上長長喘了口氣,似乎在盡力把湧上來的酒意壓下去,「她的姐姐……你來了,所以我知道你倆都解脫了,不是嗎?」
「童小姐,想不到你也在,咱們同路。」孟爽皺了皺眉毛,她還是不習慣把小紅的事情當眾說出來,於是她裝作沒有聽懂童曉芳說是什麼,只是問,「你的ID是?」
「Elsa,她是第三個,就在我後面你前面,咱們三個是連著的。」倚在吧檯邊的呂綠把話接過來,拖著長長的尾音,顯得有幾分懶。說著,她大喇喇地蹲下來,看著血泊裡的柳婷婷,「芳,她就是租你房子那女孩?我忽然想起可能聽過她唱歌的。嗯,她好像睡著了的樣子,下面,就是我要睡了,然後我就看不到你了,我有點好奇,你會怎麼樣,想好了嗎?」
「沒,不過,我想我發揮的餘地很大……哈哈,自選動作,我喜歡……比規定動作有意思多了……至少,我已經面對了我該面對的,小綠,你呢?你會怎麼樣?」童曉芳迷離地望著呂綠的眼睛,然後皺起眉毛掩住嘴打個小小的酒嗝,轉頭問向孟爽,「誒,孟(夢)……我記得小綠(律)是黑頭發的……」
孟爽愣了愣,她當然聽明白了童曉芳問的是什麼,但是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她分明覺得童曉芳的這句話不是問她的。
「好啦別管她,這傢伙喝高了。」呂綠安慰似地拍了拍孟爽的手背,咧開嘴笑了笑,而此時,童曉芳卻已經伏在了吧臺上,懶懶地把眼睛瞇起來了。
「小芳,像你說的,今天晚上,我會好好地面對我的過去……不過,不會是這麼安靜的睡去,這種平靜不會屬於我這被人叫做『婊子』的女人,你睡一會,然後,我會叫醒你,來看我的表演,」呂綠的聲音輕飄飄很隨意,像是對童曉芳說,但更像是對自己說。說著,她用力摟了摟孟爽的細腰,「虧了有我們孟大總裁在,否則,晚上萬變的告別宴會還真的沒那麼容易安排。」
孟爽沒說話,只是狠狠地皺了皺眉毛。她想起了呂綠和她說的那些要求,雖然她搞不懂那些都是什麼意思,但是她莫名其妙地不舒服。而且她知道,呂綠今天去了海天閣,就不會再出來了。她雖然不是很喜歡這個女人,但是現在卻忽然有些心疼也有些惋惜了。
她想著,抿起嘴唇,雙眼定定地去看呂綠那雙依然顯得媚媚的眼睛和她那頭有些淩亂的綠頭髮。
「孟爽,相信我,今天晚上大家都會是開心的。」呂綠朝她笑,「雖然要麻煩你洗地,但是至少,這能讓這世界乾淨一點兒。畢竟,到最後了,每個人都不應該有遺憾才對,我自己也是。」
「是嗎?」孟爽苦笑,看著呂綠說完話就走開,迎著剛剛從樓上走下來的那個白衣長髮的女酒保走過去。她忽然不想再打擾呂綠了,於是她開始四處看,試圖尋找出一個她沒見過的面孔,然後能和那個人說幾句似曾相識的話,然後再讓那個人騎她一次。
不過她感覺那個傢伙是不會來的,而確實,在這間酒吧的所有人裡,到目前她沒見過的人,應該只有那個在柳婷婷身邊默默打坐的光頭女人。
可是她的直覺告訴她,馬語者HW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每個人都不應該有遺憾,那,孟爽,你呢?
她想著,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我們孟總心裡還有未了的心願呢。」出神間,一隻潔白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孟爽回頭,看到伍淩的笑,還有她用託盤遞過來的一杯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的龍舌蘭。
「伍淩,拜託!」孟爽看著這個栗色頭髮的女孩子言笑晏晏卻有些挑釁的樣子,心裡又開始莫名地煩躁,「是不是不開我的玩笑你會死?」
「開不開你的玩笑,我都會死,但是開你的玩笑我會覺得特別開心。」伍淩嬌笑,「所以,為啥不讓自己開心點?而且,前面那件事情——你現在知道了——我沒騙你,不是嗎?」
「嗯。」孟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不自主地甩了甩頭,似乎要把那段並不愉快的經歷從腦子裡甩出去。顯然,她失敗了,於是,她有些煩躁地抽了支駱駝香煙出來,而伍淩卻早她一步遞上了燃著的火機,然後朝她挑了挑眉毛。
她沒有拒絕,默默地分了支煙給她。
「雖然我平常都只抽中南海,不過,偶爾嘗嘗駱駝也不錯。孟爽,我知道你在想誰。」伍淩吸了口煙,瞇著眼睛,指著靜靜盤坐在柳婷婷屍體旁邊的那個光頭女人說,「她是個出家人,法號叫做廣靜,不過如果她留著頭髮,你應該是見過她的,雖然她一般都是躲在她的直播間裡。她俗家姓何的。」
「何靜?是她?我沒想到。」孟爽脫口說著,搖了搖頭。
「其實你找蜘蛛的時候,我想過請她的,不過她的方式我不敢打包票,可能能幫到你,也你可能讓你不喜歡,所以我才用掉了那個寶貴的機會,你看,我對你多好。」孟爽覺得自己根本聽不懂伍淩的話,如果單純按照字面意思,那這個人畜無害的女人難道也是那種叫做「蜘蛛」的殺手,那也太匪夷所思了,所以孟爽索性把這當成是伍淩的有一個國際玩笑直接從耳邊忽略掉,只是聽她絮絮地說下去:「她是這次的倒數第二個,如果你注意看我的頁面,就能看到那個叫做『茉莉』的名字。不是孫莉那樣的茉莉,而是童話裡那個喜歡露著肚皮,養了一隻寵物老虎的阿拉伯公主。對了,孟大總裁,如果您也相信童話,或許你該知道,童話裡的茉莉公主是可以實現人的願望的。」
「童話嗎?」孟爽從鼻子裡嗤了一聲,「這不是我這樣的人該相信的,難道你相信?」
「當然,」伍淩淺淺的笑,「而且,我把你和小綠的願望告訴她了。」
「Whatever,」孟爽聳了聳肩,「我連後面是什麼安排都不知道,而現在,如果能有個男人讓我發洩下,可能我會好點。還有,小綠的願望是什麼?」
「很簡單,我想在今天晚上能夠讓這個世界乾淨點兒。」呂綠把話接過來,邊說,邊把身邊那個白衣女人的手腕捉起來,去舔她臂上的那條新傷口,「至於男人,你不用擔心,我這個怡紅快綠的話事人自然會安排好,而且,還能給你的基金再添一大筆進項,你死之前,要幫我打理好,嗯,今天,大家都該開心。」說著,她抬起頭,笑嘻嘻地去問她手裡那條手臂的主人,「喂,月兒,如果今天這裡多死幾個人,你這個老闆娘不會介意吧?」
「或許你該問現在坐在老闆娘辦公室裡面的那位。」月兒眨了眨眼睛,「我無所謂,反正過不了多久,我就會掛在這裡了。」
「Kevin……嗯……加油,用力……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真好,真好……」月兒的話音剛落,一把高亢顫抖的女性呻吟聲就這樣恰到好處地飄出來。
孟爽幾乎以為這是安排好的,或者,這就是她死前的一場夢。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就著細鹽和酸橙,一口把面前那杯龍舌蘭喝掉了。
孫莉
「紅玫瑰……我剛才死了嗎?」
孫莉喘著粗氣,軟洋洋的伏在楊夢菡肩上——雨依然淅淅瀝瀝地澆下來,但是她似乎渾然不覺,甚至連肩頭傷口的疼痛也感覺不到,只是感覺自己的身體幾乎要被剛才高潮的感覺融化掉了。
「喜歡嗎?」楊夢菡沒回答她夢囈般的問話,只是用嘴貼著她已經通紅的耳尖,「我覺得你需要。」
「嗯,星兒說得沒錯,快感和死之間是相通的。」孫莉長長地吐了口氣,「紅玫瑰,謝謝你……剛才你的舌頭真的讓我快瘋了。」
「我也喜歡。」楊夢菡淡淡地笑,「你喜歡用茉莉味道的香水?上次和你在一起,我也聞到的。」
「我生來就帶著這股味道的。」孫莉苦笑,「用什麼香水都遮不住。」
「一直是……茉莉的味道嗎?」
「嗯……你好像很關心這個?」孫莉看著她的眼睛,她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可能和今天晚上楊夢菡約她的事情有關係。
「沒事,有點好奇而已。」楊夢菡的語氣顯得很平靜,「那個,你是不是還有約會,趕時間嗎?」
「沒錯,死亡約會,」孫莉晃了晃那個抱著大魚的小黑人,「四個小黑人,結夥出海遭大難,魚吞一個血斑斑,四個只剩三……多好的結局,就像專門給我設計的一樣……那是我一直的夢……現在,我什麼別的想要的都沒有了,也沒啥牽掛,也就該是回到我來的地方的時候了。」
「嗯,那就祝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楊夢菡的笑容有點苦澀,孫莉能看出來這個女人心裡有事情,所以她忽然打算和這個女人開個小玩笑。
「那……我走了?這次告別了,應該是不能再見了哦。」她說,兩道娥眉挑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著光。
「好。」楊夢菡呆了呆,鬆開了環著孫莉腰肢的手,「我就不和你進去了,一路順風,去做你想做的,還有,記得開心點兒,哪怕只剩下一天。」
「哈,紅玫瑰,有什麼想問我的,就問吧,後面沒機會了。」孫莉終於忍不住笑起來,「我不相信你約我來,就只是為了陪我淋次雨,然後讓我High一次,再說一句Happy Death Day⑪。」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說,「我快死了,她們說得沒錯,每個人都不應該有遺憾,不管做不做得到,至少也要對得起自己,不是嗎?」
楊夢菡
——是啊,不管結果如何,都應該對得起自己的。
楊夢菡看著孫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還有那被雨沾濕的髮絲,想。還有,她覺得孫莉身上那股茉莉花香更濃了。
「也好,你說的沒錯,自己該做的事情總是要盡了全力才好,否則,沒辦法和委託人交代。」楊夢菡苦笑,其實她一直有點怕問這個問題,或者怕聽到讓她失望的答案,但是,孫莉的這句話卻讓她覺得放鬆了一些,「孫莉,其實,我約你來,是想問你,你在世上,還有沒有親人……比如兄弟姐妹什麼的?」
雖然沒抱什麼希望,但是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楊夢菡還是舔了舔嘴唇,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親人嗎?」孫莉歪起頭苦笑,「我自小就是一個人了,六歲時我爹出海打魚被龍王爺收了,娘哭了一晚上,就自己走進海裡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小漁村裡,東一口西一口睡吃,張家一晚李家一晚地睡,我會幫他們幹活兒,編漁網,收拾屋子。我發育早,十多歲時,他們就開始要我身子。我覺得也應該,畢竟我吃了他們的睡了他們的,而且好多漁家男人沒女人也蠻苦的,而且起碼他們還讓我看看那些城裡的書,甚至有時還能看看電視,看見那裡面跳舞的大姐姐們,我就想,小莉,要是有一天你也可以這樣跳舞就好了……然後我就開始自己練腰練腿,而那些人看到了就更想要我,直到後來我遇到董小弱,和她去了澳門……然後……」說到這裡,她用力揮了揮手,彷彿要把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揮出去,「慢慢就走到今天了,雖然大多數時候蠻孤單的,但是其實這樣也好,無牽無掛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所以,現在想死了,也就可以去死,多好。」
「哦……」楊夢菡就這樣站在雨裡靜靜地聽,直到孫莉絮絮地說完,才淡淡地應了一聲。其實,她沒有聽清楚孫莉後面說的那些,孫莉的第一句話已經讓她的心徹底沉下去了——雖然早就料到答案會是這個,但仍然是免不了遺憾。
「那,你聽說過一個叫孫崢的女孩子嗎?」彷彿有些不甘心,又彷彿還抱著一絲希望,楊夢菡終於開口把這個名字問出來,她也不知到底為了什麼,或許只是為了讓自己問心無愧,總之既然開口了,就問到底。
「孫崢?……」孫莉蹙起那兩道秀麗的娥眉,嘴裡重複著這個名字,似乎在努力從記憶裡搜索,而楊夢菡也便盯著她,沉默著,等著她的答案。
淅淅瀝瀝的雨聲裡,隱隱飄過低低的一聲詫異的低呼,但是,在場的兩個人誰也沒有理會。
靈兒
雨水,順著油紙傘的傘面落下來。一身白色漢服的靈兒嬌俏俏地坐在高高的樹冠裡,兩隻粉白的赤足蕩啊蕩地垂下來。雪白的衣裙上,纖塵不染,除了高挺的胸部下緣的那片殷紅。
眉心是蹙著的,拱起眉間那點血紅的硃砂痣。一滴水,滑到她的腮邊,然後垂到她的下巴上,再墜落。
「T,你哭了?」陰影裡,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來,帶著有些粗重的鼻息,「這可不多見。」
「C,我想好了,明天中午,我做完這邊的事,我會回去找你們。」靈兒,也就是C口中的T,抽了抽鼻子,「她說得對,我們都不應該有遺憾。」
「你不打算再瞞她了?」C的聲音有些發顫,鼻音很重,「你看著她在車裡哭的時候都沒下這個決心。」
「嗯,剛才聽到她說心裡沒牽掛了,我忽然覺得特別難受。」白影一閃,靈兒從樹上輕飄飄地落地,「而且,直到剛才,我才確定了她已經下了決心去做那件事。」
「我們……都一樣的。」C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了幾聲放肆的呻吟,「不過,最後你能回來和我們在一起……我很開心……」
「本來你們五個要不是因為我的話……」靈兒的鼻子皺了皺,有更多的眼淚流下來了。
「我們六個本來就是已經死掉的人,只不過聚在一起,相互舔舔傷口,不是嗎,我們從在一起時……就說好的,不是嗎?只不過……你先碰了開關……不是嗎?何況,多好……這次,我們都會沒有遺憾……連你的她也來了,你回來……嗯……還能……送送她……」C的聲音斷續得更厲害了,似乎在強忍著歡好的淫聲。
「嗯,我會給她唱歌送行。」靈兒展顏,「荊棘鳥的歌。」說著,她嘬唇,一群各式各樣的鳥兒開始飛過來。
「T,你去哪?不在這裡……保護你的……她了?」
「本來我來這裡也只是為了實踐我的諾言,來聽那個彈吉他的小女孩唱最後一支歌的,至於那個小白癡,我本來也不擔心,只是順腳來聽聽她說話的,嗯,我知道那隻馬龍騎的目標不會是她的。」靈兒的身體上開始被各種各樣的鳥兒覆蓋起來,「C,我今天心情好,想去助人為樂,所以,我打算去撮合一段緣分。」
「緣分……誰的?」現在,C的聲音幾乎被她的呻吟聲和嬌喘聲掩蓋了。
「我的繼任,那朵狼狽的紅玫瑰,還有……」鳥飛散的時候,靈兒那穿漢服的嬌俏的身影也隨著消散開,只留下恍恍惚惚的三個字:
「我妹妹。」
C
「妹妹……嗎?」C問,話音裡帶著一絲悵惘,不知是在問遠走的T,還是在問她自己。
雨似乎住了住,一抹月光透過雲,照在樹下的女人身上——她的黃裙子零亂地掛在身上,黑頭發遮了半邊臉,露出的一隻眼睛微微瞇著,袒胸露乳,靠著樹,半躺半坐,兩條長腿放肆地張開著。
她似乎在自慰,只是,在她赤裸的乳房上,還有被淺草遮蓋的那個濕潤的洞口裡,似乎有東西蠕蠕而動。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伸進嘴裡吮,同時用另一隻手蓋住了那隻坦露出來的,有著葡萄紫色乳頭和乳暈的高挺乳峰。
原本盤在那上面的那條東西似乎受了點驚嚇,開始順著她的軀幹滑下去,盤住了她的一條長腿,大抵是想順著她那隻踩著有著無花果裝飾的金色涼鞋的腳遊到草叢裡去藏起來。
「膽小鬼,回來。給我。」C輕輕嗔了身,把屁股抬起來了一點點,然後把放在嘴裡的手指圈起來,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那東西似乎聽到了C的召喚,開始掉頭向上,再次盤過她豐腴修長的大腿,在她微微張開的肛門口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始向裡面鑽進去。
C皺著眉毛低低叫了一聲,似乎有些痛但又很滿足。
她的肛門口被它冰涼的身體一下子撐開了。
月光照在它身上,閃爍出誘人的,金燦燦的冷光。
和那條此刻正有半截身子鑽在C陰道裡的東西一樣,那是另一條有著金色鱗片的,成年男子勃起陰莖粗細的蛇。
⑨ 問:問是一個動作,也是一首歌。事實上,有很多首叫做【問】的歌,但我還是最喜歡在第四章出現過的那一首,那個唱歌的馬尾辮女孩,還有她手裡的吉他。你走了,可你也一直都在。 ⇫
⑩ 這是一道互聯網上常見的而恐怖推理題。
題目是:有母女三人,母親死了,姐妹倆去參加葬禮。妹妹在葬禮上遇見了一個很有型的男子,並對他一見傾心。會到家後,妹妹把姐姐殺了。為什麼?
答案是:妹妹為了見那有型的男士才殺了姐姐,以為可在下一次葬禮上可以再見到男士。 ⇫
⑪ Happy Death Day(忌日快樂):同名電影是由克里斯多夫·蘭敦導演,由潔西嘉·羅德、伊瑟爾·布羅薩德等主演的恐怖片,講述了大學生泰莉不斷重複經歷她自己被人謀殺的一天來追查真凶的故事。https://www.imdb.com/title/tt530832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