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背景更換:

 

Suicide Girls

第七章

7.2.So long, Farewell 別了,再見

作者:淚千行

楊鵬

「婷婷,剛才嚇死我了。」楊鵬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女孩子,手摸著她腦後粗粗的馬尾辮,鼻子幾乎貼上她的臉,滿鼻都是她頭髮上和身上好聞的香氣。

「你不是說我想作什麼就做什麼嗎?你會在旁邊看著我?」她輕輕掙開他的懷抱,歪著頭,挑著她的粗眉毛朝他看。

而他也正望向她。

楊鵬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這麼仔細的看過這個女孩的臉。

她的粗眉毛,她的高鼻樑,她的厚嘴唇,她深邃烏黑的眼睛,還有她兩頰上淡淡的雀斑。

莫名其妙地,他感覺到一股離別的味道,有點空落落的,卻沒他想的這麼難。

「那……也不影響我害怕吧。」半晌,他苦笑著擠出了這一句,「剛才……太真實了。」

「嗯,你沒有動手阻攔我,已經是說話算話了。」馬尾辮女孩微笑,把書包背在肩上,「嗯,你叫楊鵬,這次我真的記住你了。」

「你真的要走了?」他又去抓她的手,不過這次她沒拒絕。

「是啊,世界那麼大,總要去看看。」她笑起來,表情很輕鬆,「說不定我回來時已經很老了,你會記得我這個還算漂亮的樣子吧……雖然我現在臉上有雀斑。」

「說不定你回來時,我已經買了一滿架子你的CD了。」他笑,「我覺得你一定能成功的。」

「我倒更期待你的,說真的,如果我有生之年你出了CD,我一定會買的。」她望著他,滿臉誠意,「其實,想到什麼,都可以用歌唱出來的。「

「我會試試的……那個……」楊鵬忽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後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剛才,你這一下子……其實……蠻刺激的。」

「你有感覺了呀?」馬尾辮女孩的眼睛裡,春意盎然,向洗手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剛才弄得我自己也有點想,陪我去泄泄火,也算是告別,不過,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他發愣,她卻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我滿喜歡有人咬我脖子的。」

說完,她沒管他,自顧自走開去。

楊鵬愣愣地跟上去,似乎本能地邁過了地上靜靜恬睡的那個女孩的身體,只是隨著他的腳步,卻在地上留下了一串黏著鮮血的腳印。


何靜

「何靜,這才是你催眠的真正手段嗎?簡直像是變魔術一樣。」夕顏倚在吧檯邊,一口吞下了杯裡的紅酒,看著站在洗手間門口,頭皮光光的何靜,「那天你對陌寒也是用的這一招?」

「操縱人心是要遭報應的,不管你們倆怎麼想,我都希望得到你和陌寒的原諒。今天的事,是我答應了別人,要自己幫婷婷做件事。」何靜輕輕摸了摸頭頂上的香疤,那聲音清澈得如同山泉,「我想你現在知道我這個茉莉公主的身份了。」

「『極樂死』的服務,簡直讓我都有些動心了。」夕顏笑起來,「今天晚上也有熱鬧看,但是你對別人這麼好,對我就不公平,連安眠藥都讓人賣假的給我,陌寒那丫頭可能罵你幾句,潑你一身咖啡就算了,但我夕顏可是蠻記仇的。」

「哦?」何靜側了側頭,「我相信我的判斷,也相信我做的沒錯。你和我們不一樣,你的明天會很好的。」

「放心,我的路還長,起碼現在我還希望把這間酒吧好好裝修一下然後按照自己的想法開下去,看看能有什麼人來做客,說不定我還會在這裡遇到真的的吸血鬼或者狼人。當然,也歡迎你和花木蘭來坐坐,還有你們那些死掉的朋友,我可以請你們喝酒,不過我不確保我會一直態度好。」夕顏一本正經地說著,「也說不定我那天厭倦了,就把自己『極樂』了,但是,不是現在,也不會再因為那些大不了的破事兒……所以,何靜,謝了。」

「如果你以後真的要到那一天,我希望還會有極樂死來幫你,但是,那肯定就不是我們這一群了。」何靜也笑起來,她忽然覺得自己難得地有點輕鬆,「至少現在,你的員工在你辦公室裡等你考察很久了,月兒說他今天不適合見婷婷。」

「嗯,也難為你們貼心,今天你們在這裡搞這麼大的事,除了我,總需要還有個證人在。那些事我不管,畢竟今天這裡還不是我的場子,所以我會按你們的要求給你們配好戲,順便湊湊熱鬧找點樂子。好了,何靜,你去兌現你的諾言吧,玩得開心點,我也該去找我的樂子了,我想一會你會很累,可能顧不上理我,所以先和你說再見,對了……」夕顏說著,指了指呆呆站在衛生間門口的男生,「這些,你確保他聽不到?」

「當然。你要相信我的專業水準。」何靜說著,從夕顏身邊走開,大大方方牽了那個眼神呆滯的男孩的手,向洗手間裡面走。

「玩得開心,還有,替我向另一個你問聲好,就是那個滿嘴人家人家,勸我乾脆去死掉的那個。」夕顏聳了聳肩,順手把一個「清掃中暫停使用」的牌子放到了洗手間門口。

何靜苦笑,隨手發了條短消息,然後把手機塞進牛仔褲的口袋,便閃進廁格去,把身體貼向那個大男孩,同時回手把門鎖上了。


伍淩

快要到高潮的時候,伍淩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來自「茉莉」推送的極樂死的訊息,上面,是臥在那片紅裡的馬尾辮女孩有些蒼白的臉,割開的喉嚨,還有地上的碎玻璃和滿地的血。

「十號,第一個,柳婷婷,希望這是你想要的。」伍淩對自己說,她一隻手抓著手機,一隻手加快了在胯間的動作。

——十,九,八,七,六,然後就是五。

她想,然後她終於高潮了。

她的身體蜷縮了一下,兩隻腳都從地面上抬起來了。

就這樣又在馬桶上坐了好半天,伍淩才站起來,沖了水,整理好她的T恤衫和超短裙,然後對著鏡子簡單地補了補妝。她坦露出來的那片乳酪般的胸脯上,那個由五個菱形拼成的倒五角星掛墜在燈底下閃著光。

「連環殺人犯理查·雷瓦·拉米雷斯,經陪審團裁定,你的謀殺罪名成立,因此,我勞倫斯·約翰·沃格雷夫大法官在此判處你圜首死刑,直到氣絕身亡為止。」她笑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用手指在自己的脖頸間比劃了一下。

她忽然又想要了,於是緊緊夾了夾雙腿,心裡卻罵了自己一句「不可救藥」。

「喂,機靈鬼,你自己玩兒什麼呢?我以為你掉進馬桶裡出不來了。」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伍淩從鏡子裡看見韓露笑嘻嘻赤著腳走進來。她上身罩了件白色的大T恤,露著兩條光潔的腿。頭髮黏在臉上,翹起的鼻尖上滿是細小的汗珠,眼睛在她的厚鏡片後面閃著光。

「白雪公主,你家小蘭雪睡了?」伍淩沒轉頭,從鏡子裡看著韓露的眼睛。

「嗯,都睡了,她們倆。」韓露扶了扶眼鏡,「畢竟,那事兒太刺激,消耗體力的。」

「你沒試試?」伍淩嬉笑,「我看Thor那傢伙尺寸不小的。」

「滾!要試你自己試。」韓露重重地拍了拍伍淩的屁股,「它對於我只是一條狗,可沒什麼特殊感情。而且,雖然蘭雪沒說,但我知道這毛傢伙對她很重要,這種,就是不該分享的了。不過你要是想,我想她不介意。」

「想倒是想,可惜我沒時間了。」伍淩聳了聳肩,「我該走了。」

「誒?這就走了?」韓露顯得有些詫異。

「是啊,反正影集裡我能做的也差不多了,其餘的一些編輯的思路我也都寫給你了。現在,我們那十個小黑人只剩下九個小黑人了,今晚就發車,我這個罪魁禍首可不能放了大家的鴿子。」伍淩輕快地說,「一會,估計你們倆也要開始分工了。我想,等她醒了,你們應該希望能好好聊幾句。所以……」伍淩吸了口氣,抬起手,撫了撫韓露的短頭髮,「白美人兒,咱們也在這裡告別吧。」

「告別?」韓露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我記得小綠會是和你們在一起吧?我要去拍小綠,所以我們還能見面的。」

「或許吧,那我可能該說是See you而不是Farewell,Whatever,」伍淩說著,忽然用中指輕佻地抬起韓露的下巴,「來,抬頭,給大爺笑一個……」

「媽的,去你的!」韓露撥開了伍淩的手,卻還是忍不住笑起來。伍淩就勢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輕飄飄地轉身就走。

「晚上見!」韓露笑著扶了扶眼鏡。

「但願吧,」說話的時候,伍淩的腳已經踏到了門外,「或許是來世了吧……如果有來世的話。」後面的這句話,她說得聲音很低,低到自己才聽得見。

說罷,她搖頭笑了笑,隨手把「茉莉」的那條訊息轉發出去。

收件人的名字是Emerald Boa。

在訊息的末尾,她綴上了一句話:

「Now It's your turn,Tiana.」


呂綠

呂綠沒有看那條彈出來的消息,她正被身後那臺打樁機肏得死去活來的,只是,她覺得那根東西似乎沒從前粗了。

「媽的,看什麼呢,誰的電話,你現在的相好?」高個子的粗魯男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面前那小麥色的臀丘上,一個通紅的掌印馬上腫起來,「有電話就接,呂律,一邊操你這騷貨一邊聽你給人打電話,想想就刺激。」

「用你……管我!」呂綠把手機扔到一邊,回頭橫了男人一眼,卻把屁股向後挺起來,「用勁啊……張子博……你不會……就這點……嗯啊……」

男人忽然加快的肏幹的頻率,把女人的話堵在嗓子裡。

「媽的,騷貨就是騷貨,這麼多年,一樣騷……」男人把手按在呂綠的腰窩上——那條碧綠的蟒,從她那把纖細的腰上纏過去,「送上門來找肏,還倒貼錢,可惜……。」

「可惜……什麼……」呂綠咬著牙。

「可惜只有你一個,你今天要是把張小芳那婊子也叫來就好了,就和那天晚上一樣了。你們兩個騷貨,當年幾乎把我們當時的籃球隊都睡遍了。」張子博說著,一不小心,雞巴一下子滑出了女人熾熱的陰道,順著她的股溝滑上去。

「我操!」他罵了一聲,「呂律,你這騷屄到底讓多少人幹過?比從前松太多了。」

「不知道,數不過來,不過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鐵杵磨成針了?我剛開始畫正字,反正今天,你是第十二個,喏。」呂綠斜躺下去,翻過身,指了指自己刻在大腿內側的那兩個歪歪扭扭的正字,和下面的一橫一豎,那一豎是剛剛刻上去的,綠的顏料和紅的血混在一起,看起來有點發黑,顯得髒兮兮的。

她沒等張子博反應,她忽然覺得這個頭腦簡單的傢伙可能要花點時間才能數清那些字一共有幾筆,於是她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開始打量身處的這個快捷酒店和身前一身赤裸的男人。

「喂,很好笑吧,咱倆的第一次……不對,是我的第一次,也是在一個這樣的酒店,因為當時,只有這裡開房不用結婚證。」她說。

那個滿面通紅的男人沒說話,只是壓上來,手抓住了她的奶子,眼睛盯著身下這個綠頭髮女人身上盤著的那條綠色的大蟒,她高挺的奶子,還有她被汗水、淫水和口水沾濕的墨綠色腋毛和陰毛。

呂綠也毫不示弱地盯著他看,她的奶子被他捏痛了,可是她不想叫,反而開始媚聲地哼。

「騷貨!「他罵了一句。

「或者,是婊子?上下兩張嘴,跟誰誰就綠?」呂綠看著面前那張少年時曾經顯得英俊,現在卻鬍子拉茬的臉,表情似笑非笑,「張子博,當時在學校裡,是你最開始說呂律是個婊子的吧?不和男朋友上床,但是隻要不是和她談戀愛的,就可以隨便睡,不要錢,還特騷,是吧?」

「我本來也沒說錯。」張子博的聲音小了點,「我親身體驗的,張小芳可以作證。」

「也是哦,不過你好像出汗了,幹我幹得很累?」呂綠看著他臉上的汗,笑著抬起手,用指尖滑過他的鼻尖,下巴,喉結,最後開始在男人的乳頭上打轉。

呂綠知道,她尖尖的綠色指甲劃過乳頭的感覺會讓這男人感覺很受用,以至於她都聽見他喉嚨裡發出的咕咕聲音了。

「不過,有一件事你說錯了……」呂綠換了種媚惑的嗓音,把原本話音裡唯一的那一點點嚴肅也拋掉了,「不是兩張嘴,是三張,上面一張,下面兩張,其實,是個『品』字。只不過,我下面的另外一張嘴,它的第一次……不是你的。」

她說著,話音忽然一寒,指甲忽然用力在男人的乳頭上掐下去。

「我操!」他吃痛,罵了一聲,反手一巴掌削在她臉蛋上,打得她的頭向一邊偏過去,「不等晚上,老子現在就幹爆了你的屁眼!」

說著,他分開女人的腿,把她的屁股抬高,對著女人的肛門,狠狠地插進去。

呂綠皺了皺眉,低低叫了一聲,轉過頭,看著男人那張有些變形的臉。

她知道自己的臉現在也變形了,因為痛和快感,也因為剛剛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她的半邊臉打得高高地腫起來,也把她的幾顆牙打鬆了。但呂綠只是吃吃地笑,邊笑邊讓嘴裡那些帶了血的唾沫從嘴角掛下來。

而那根雞巴,也一下子插到她的直腸深處了,這讓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不錯。小律,到現在,你的賬我已經替你還清了,所以,安安心心,乾乾淨淨地去吧,Farewell。」

在她腦海裡,那個綠頭髮的,身上纏著綠色大蟒的呂綠對著那個黑頭發的,打扮得乾乾淨淨的,身體正在逐步消失的呂律揮了揮手。

而那條被磨細的鐵槍也在這時向著呂綠的靶心開槍了。


司徒冰冰

「砰砰!」

「砰砰砰!」

「砰!」

一連串的射擊之後,司徒冰冰吹了吹還在冒煙的槍口。

「冰冰,你真厲害,幾乎都是一發命中要害。」身旁的小北大聲說著,甩了甩長頭髮,把護耳耳機摘下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看著計分板和四周一個個殘破的人形,苦笑,「我練了這麼長時間,比你還是差遠了。」

「傻瓜,有我在,你用不著這麼好的槍法。」司徒冰冰輕輕攬住了小北的細腰,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不過你也真是瘋,大晚上不睡覺,非要跑來打靶。」

「還睡?你這頭瘋牛,我白天都被你睡了一天了,腰都酸死了。再睡,我會沒命的。」小北嬌嗔,微黃的臉頰上飛起一抹紅。

「老婆,你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司徒冰冰瞪著自己的那雙大眼睛望著她,忽然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然後把唇壓上去。

小北沒迎上去,卻向後躲。

冰冰不甘心,再貼上來。

而這次小北沒再躲了。

四片嘴唇就這樣貼上了,很熱,也很熾烈。冰冰的舌頭很直接地闖入,分開了小北的牙關,把她口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掃過。然後,司徒冰冰的舌頭開始退出來,卻把舌尖留在小北的上下牙齒之間。

小北緊緊地摟著愛人,把腳尖踮起來。

——來吧!

冰冰在心裡說,而於此同時,小北咬下去了。

很疼,司徒冰冰的眉毛一下子皺起來,卻狠狠地箍住了小北的細腰。

這一咬讓她完全濕透了,開始有黏黏的東西順著她的平角內褲的邊緣淌下來。

「小北,對不起。」

她在心裡對小北說,疼痛讓她的心裡稍微舒服了些。嘴裡的味道,鹹鹹的有些腥。

「冰冰,對不起,我又發瘋了。」半分鐘後,小北終於鬆口,「我把你咬流血了?」

「我喜歡。」冰冰說著,用手摩梭著小北的臉,「每次你咬我我都會濕。」

「大傻牛,我還想要,想要你的槍。上次在泳池邊,我上癮了。」小北的聲音沙沙啞啞的,手掌蓋住了冰冰隆起的陰阜。

這讓司徒冰冰有點遲疑,「剛開過槍,很燙的。」

「男人的那根東西也是這樣吧?我想你試過的。」小北的另一隻手握在了冰冰持槍的那隻手的手腕上,然後開始引導她用槍口抵住了自己的腰眼。

大抵是因為槍口的溫度,接觸的時候,小北顫抖了一下。然後,她開始長長的呻吟,纖小的身體止不住顫抖。

「老公,肏我,用你的槍肏我。你不在的時候,我每次想你了,就來打靶,然後用熱的槍管給自己,就好像是你要我一樣。」小北貼住冰冰的耳垂,在她的耳邊用沙啞的聲音顫聲說。

然後,司徒冰冰的的耳垂忽然又是狠狠一痛。

這一咬,幾乎讓她直接高潮了,而於此同時,她手裡的硬東西也終於破開了小北那扇緊窄的門。

「真好……真好……」小北含糊地呻吟,抬起一條腿,勾在冰冰的腰上,「要是你能射進來,就好了。」

司徒冰冰咬了咬牙,她忽然覺得自己想哭——出國前,和小北告別的時候,這丫頭也這麼對她說過的。

——可是不行,你是老公,不能哭的,要和她一起,開開心心的才行。

司徒對自己說,於是她開始劇烈地抽動那隻反握手槍的手。她知道,小北的手指正按在她勃起的陰蒂頭上。

她好希望小北搓它的時候可以再用點力氣。


郭夢北

小北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軟了,軟到連壓著冰冰陰蒂的手指都開始顫了。

她的指關節軟下去,她知道,這樣彈出來的琴聲不會太好聽的。

可是她沒力氣了。

「老公,我想……彈琴,我想……和你……合奏。」她沙啞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幾乎被她自己的呻吟淹沒了。

「好,你想怎麼樣我都聽你的。」司徒冰冰的聲音很堅決。

「海天樓……陪我去……今晚……嗯……真好,真好,真好……小綠……嗚嗚……要……啊……告別……嘶,我死了……冰冰,你弄死我了……弄死我……弄死我……」

小北開始甩起她的一頭長髮,她知道她的水流進冰冰的槍管了,而且,雖然她用不上力氣,但是她知道司徒冰冰的長腿也開始劇烈地打顫了。

——或許我最後的話她沒聽清,不過也好,如果她一直不明白的話,我會很開心。

再一次春水迸濺的時候,小北在心裡對自己說。

還有,她更期待一會在海天樓和冰冰的合奏了。


孟爽

看著海天樓空空蕩蕩的辦公區,孟爽禁不住有些唏噓。

——十幾年,這就要告別了?

她想。忍不住又點了一支煙,重新坐下來,對著電腦,看自己剛剛發出的那封主題是farewell的郵件。這封郵件,她從下午就開始寫,裡面有告別,還有關於公司事務的種種和後任的交接。在那之前,她給公司開了會,用一整個上午逐筆看了公司的賬務,發展規劃,駱駝基金的募資、捐助和投資,甚至逐個聽了所有重要屬下的工作彙報,安排了一筆額外的獎金,最後還在這棟樓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巡查了一大圈。

她其實不喜歡間充滿污穢的海天樓,甚至,對那個叫做「駱駝」的,用來幫助她家老闆平抑良心的基金也不是太感興趣公司。但是,畢竟她在這裡這些年,裡面有她的心血和經營,而且,手下的員工都只是打工吃飯的,不管是公司管理,投資經理,保安,打手,陪酒小姐,桑拿女,少爺或者公主,只要沒害過人的,總要有交待。

所有該做的都做完了,也就安心了。不管他們以後怎樣,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當然,不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那些,她有自己的打算。

都做完之後,她鎖上門,在辦公室裡脫下了她的工裝,和她在海天樓應酬時常穿的那條灰色的曳地長裙,還有那些比基尼等等一起,都在自己的衣櫃裡掛好,然後換上了牛仔褲,還有寬大的蝙蝠衫。她甚至沒再穿絲襪,只是赤腳踩了雙涼鞋。

雖然她總是穿著各種正式的衣服,但是其實她骨子裡不大喜歡拘束,只是平常沒辦法而已。

但是,畢竟還沒出這個樓門,所以孟爽沒把髮髻解開,而手臂上的那個金臂釧也還一直套著。和那個黑珍珠吊墜一樣,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就這樣。

——所以,終於要告別這種生活了。最後的這段時間,不論長短,我終於可以做我自己了。跑起來吧,你已經卸掉韁繩了,驌驦。

孟爽輕輕地對自己說,然後她微笑了。

——驌驦?等等,還差一件事。

她忽然想起來,然後她重新打開電腦,點亮了那隻帶粉色圍脖的小企鵝。

但是她馬上黯然——馬語者HW的頭像依然是灰色的。

但是,已經無所謂了,把該說的話說完就好。

「我要走了,想要騎我,下輩子吧。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多希望拿斧子的人是你。」


她俐落地把這行字敲下去,然後按了回車鍵。

「驌驦,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永遠別放棄希望。」出乎意料,對方的頭像竟然亮起來了。

「你居然在???」孟爽敲上去一連串的問號。

「沒辦法,我現在是孤零零一個人了。Goku那傢伙和Apsara在一起如膠似漆的,看得我都嫉妒了。Apsara來了之後,Goku甚至對我都沒興趣了,所以,你要補償我。」

「我都不知道你是男是女,現在我都以為你是雌雄同體了,而且還有很特殊的癖好。」孟爽覺得很無奈,「我一直在等你,可惜,你不來。」

「說不好是我在等你。」馬語者HW發了個欠揍的滑稽表情,「可能你還有點事情沒做完,但是,相信我,過了今天,你後面都是驚喜了。」

「是嗎?無所謂,反正我快跑到終點了。」孟爽苦笑,把煙按滅了,「無論如何,無論這輩子咱們還能不能見面,謝謝你這段時間陪我。」

「去做你的事吧,還有,這趟旅行,別忘了帶騎馬裝,否則你會後悔。」
馬語者HW留下了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帶了。」

「在嗎?你下線了?」

「喂,馬語者HW!滾出來!」


這次,不管孟爽再怎麼發消息,他都不回復了。

他的頭像又黑了下去了

「可惡!」孟爽氣咻咻地摔上了電腦螢幕。

「誒,霸道總裁,馬上要走了,還在為生這麼大的氣啊?容易變老的。」一個聲音懶懶地從門口傳過來。

孟爽一愣,抬起頭,看見門口那個綠頭髮的女人——鬆鬆垮垮的綠色上衣,斜斜地露出半個小麥色的圓潤肩頭,短到大腿根的牛仔熱褲,把兩條腿張揚的露出來。依然赤著腳,依然帶著笑,只是,現在她的嘴唇有些蒼白,甚至有了明顯的黑眼圈。

「呂綠?」孟爽有些驚慌,但是她馬上穩住了心神——畢竟面前這個女人和老闆太近,如果她這個大嘴巴說出去什麼,一切都會變得很麻煩,所以她索性裝傻,「你說什麼要走了?我不明白。」

「別裝糊塗了,咱們同路,驌驦。」呂綠扶著門框,笑容顯得有些虛弱,然後,她把上衣的下擺撩起來,銜在嘴裡用牙齒叼住,把自己的左乳毫無顧忌地展示給孟爽看——那條碧綠大蟒的蛇頭分外顯眼,口中那枚乳蒂高高挺著,紅腫不堪。

「我就是Emerald Boa,其實你沒少和這個ID打過招呼的。我是第二個,下一個就是我了。」呂綠沒管孟爽詫異的眼神,赤著腳走過來,把手裡的小黑人朝孟爽晃了晃,給她看小黑人腳掌心的數字9,「沒想到吧?」

「確切的說是沒太關心,這兩天的事情太多,不過……真的有點詫異,我一直以為你是最不會去死的那種人。」孟爽的眉毛皺起來,幾乎在眉間擠出了一個「川」字

「是嗎?因為我是個貪淫好殺的婊子兼女瘋子,是嗎?」呂綠應了一句,她的身體忽然搖晃了一下,似乎要像前面栽倒下去。

孟爽伸手把她的手臂扶住了,倏然之間,她覺得那片觸手的小麥色皮膚一片冰冷。

「呂綠,你看上去精神不大好,身體沒事吧?」

「沒事,馬上要死了還能有什麼事?10號,第一個,現在已經死了。」呂綠苦笑,揉了揉眼睛,隨著孟爽的攙扶往門外走,「忙著和老朋友敘舊,瘋得有點過分。」

「我實在不敢相信一個所謂老朋友能把你這淫娃折騰成這樣。」孟爽還是有些疑惑。

她忽然發現自己心裡的壓力似乎不像從前這麼重了,連好奇心開始膨脹起來。

「一個?才怪!」呂綠的聲音有些不屑。她停下來,用手指著自己大腿內側那兩個綠色的,歪歪斜斜的醜陋「正」字和一個「T」字,認真地說:「是一打,A dozen.一天的車輪大戰,哈哈。」

「十二個?呂綠你不要命了?那樣會搞死你的。」孟爽脫口說了這一句,但是她看見呂綠手裡的小黑人,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對。

「搞死我,對啊,我就是不要命了,否則我拿這個小東西幹什麼。」呂綠苦笑著,用手指搓了搓小黑人的胖臉蛋,「被搞死也很好嗎不是嗎?別忘了,我是下一個。而且,我還有好東西。」說著,她抬起另一隻手,給孟爽看她手裡的一個精緻的水晶瓶子。

還沒等孟爽看清楚,這個綠頭髮女人已經一仰脖子,把整整一瓶琥珀色液體一飲而盡了。

「呂綠,這是什麼?」

「我的研究成果之一,能給人帶來快樂的東西,我叫它The Spring of Bacchus,酒神之泉。」呂綠的眼睛忽然開始放出光來,「先不說這個,還有時間,孟爽,我過來是要請你幫個忙的。」

說著,這個小女人踮起腳尖,把嘴唇貼上了孟爽的耳朵。

孟爽覺得自己太陽穴的血管都開始跳了。

……

「謝了,孟大總裁,再讓我搭你的一乘順風車唄,反正咱們同路。」半小時後,赤著腳走在海天樓的地下車庫裡時,呂綠的聲音顯得很輕快,彷彿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甚至連體力也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呂綠,你瘋了,我想我也瘋了。」孟爽皺著眉,走向自己那輛鐵灰色瑪莎拉蒂,腦子裡卻還在想著剛才她按照呂綠所說做的那些安排,還有,「咱們一會究竟去哪?」

「去那間叫鶯燕軒的酒吧,就是前天吃烤肉的地方。」驀地,她身後響起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段幽幽的茉莉花香。


陳星

「星兒,你……要走了?」

陳星原本想去把吉他背起來,可是卻被江馨月一把拉住了。看著那張臉上悵然的表情,她終於把動作停下來,朝這個一襲白衣的老闆娘點了點頭。

「雖然我知道婷婷是第一個,但是她這樣就……真的還是有點突然。」江馨月歎了口氣,「明明知道的事情,還是……我真是沒用。」

「不,你很堅強的。婷婷很開心,我今天過來就是送她一個人的,她走了,我也該走了。」陳星的聲音還是低低柔柔的,望著江馨月的俏臉,表情卻依舊是木木的,「這是婷婷想要的,不是嗎?我想你理解她。」

「嗯,」江馨月沒說話,只俯下身,親了親柳婷婷有些蒼白的嘴唇,然後抬頭,光潤如玉的臉頰上飛起兩抹紅暈,「星兒,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子,能認識你很開心……告別之前,陪我一會兒,好嗎……」她遲疑了一下,「最後一次了,以後沒有機會了。」

陳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望著這個俏生生的白衣女郎——她依舊穿著第一次見面時的那身潔白的套裝,胸前和下擺都沾了柳婷婷的血,紅得很燦爛,也很殘忍。

白衣如月,皓腕如雪,小臂上卻有一抹新鮮的紅還在淌下來。

她的唇在顫,有點點蒼白,烏溜溜的眸子裡卻有一絲期待,甚至祈求。

陳星點了點頭。她忽然很要了,於是她向月兒伸出手。

牽手的時候,陳星感覺月兒臂上傷口的血淌下來,粘在自己手上,有些粘稠,有些溫熱。


江馨月

「十個小黑人,為了吃飯去奔走。噎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


走上樓梯的時候,江馨月忽然聽到有人念這句歌謠。於是她停下腳步,回頭看,看到燈下伍淩窈窕的身影,還有她那一頭栗色的,稍微有些潮濕的短頭髮。

「小淩,你來了。」她朝伍淩苦笑,「後面,我們……要作什麼?我知道你們的計畫,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做。」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都好,」伍淩微笑,「確切地說,現在開始,這個夜晚只屬於我們幾個了。對了,我在下面轉了一圈,似乎沒看到你的接盤俠,她今天的戲份可是很重要的。」

「她去考察員工,或者說,是抓緊時間去找她的樂子了。」江馨月苦笑,「她說這裡現在還不是她的場子,所以會做好配角……還有,按你說的,今天這裡的員工只有Kevin,不過,答應我要照顧好他。」

「相信何靜吧,她會處理好,只是,恐怕他不會再記得你,到你回來時,他會以為你去遠行了。」伍淩說著,向上揚了揚下巴,「好了,月兒,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先幫你照顧這裡一下,誰讓我是創意者。只是別忘了,你是最後一個,不可以一時衝動就打亂了順序。」

「嗯,我答應過崔瀅,要看這次的旅行到最後,再講給她聽的。」江馨月點點頭,她發現星兒已經先她一步進了屬於她和崔瀅的那個房間去。於是,她朝伍淩點點頭,就開始向上走,「小淩,謝了。」

「客氣啥,你給我的創意,」伍淩微微點頭,「一會,大家會在這裡集合,從這裡出發,因為第一個小黑人有選擇時間和出發地點的權利。」

——第一個小黑人是婷婷,這麼說,噎死她的應該是那杯血腥瑪麗吧,或者,是我的血?

走進去的時候,江馨月想。不由自主地,她把那條割傷的手臂舉到唇邊,輕輕舔那道傷口。血腥的味道令她有些迷醉。她沒再停下,徑直走進那間屬於她們的衛生間,卻發現陳星正抬著頭,看著頂上垂下的那個肉色絲襪結成的絞索。

「我還記得那天的事情,所以,你最後會在這裡?」

這個紅裙子女孩問話時沒有回頭,江馨月知道她是聞見自己的香水味道了。

「嗯,等我回到這裡的時候——燕子原本就該在屋樑上的……」

她回答著,從後面輕輕環住了星兒的腰,在她耳邊喃喃的私語:「十個小黑人裡,婷婷是第一個,我卻是最後一個……不知道具體在什麼時候,不過我想應該不用很久就回來。」

「嗯。」陳星的聲音有些發顫,「知道嗎?我也曾經試著把自己吊起來過,但是失敗了。用絲襪很疼的,那次……」

她的話說到這裡就停下來,江馨月覺得這個女孩似乎想起了什麼,但是她並沒有多問。

「我知道,用粗一點的繩子或者寬些的白綾會舒服很多,可是,那是崔瀅的絲襪啊,我不想摻雜別的東西在裡面。」她說著,臉上的表情有些固執,手輕輕的摸著自己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星兒,有空的時候,過來這裡看看,說不定哪天你就發現我掛在這裡了……」

「我會的,如果那一天我還醒著。」陳星的聲音變得更低迴了,江馨月忽然覺得那隻摸進她腰際的手有點發燙。


陳星

「月兒,知道嗎?每次高潮的時候,我都恨不得就這樣死掉,可惜……」

江馨月覺得星兒喘息的聲音有點哀傷。她軟在地上,看著星兒起身,開始慢慢地把她的紅裙子穿回身上,「謝謝你,剛才很好。」

「我也是,我有點失態了,對不起,我太想她了。」江馨月苦笑,用那條帶傷的手臂把身體撐起來。

「我們都有想念的人,所以,沒什麼可對不起的,」星兒的聲音低低的,「我想我該和你告別了,不過我覺得我會有機會回來看你,」她抬頭看了看屋頂上的吊索,「所以,到時候我再拿婷婷的琴。」

「既然這樣……今天不能留下來嗎?就今天一個晚上,天亮的時候我就……」江馨月抬起手,把星兒的手又拉住了。

「月兒,對不起,我每天再晚也要回家,這是我的生活方式,」星兒苦笑,把手輕輕抽出來,「告訴你個秘密,每天晚上,我都會喝一種特殊的酒,所以每次睡下去都有可能醒不過來的,而我不想死在我家以外的地方,那裡……」

「我知道了,就像這裡對於我一樣是吧。」江馨月沒有讓星兒再說下去,「星兒,是我該對你說對不起,我的要求太強人所難了。記得回來看我就好。我知道你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對了,月兒……」

「什麼?」

「那天,婷婷第一次帶我來這裡那次,你掉下那張名片,是故意給我的嗎?」

「我也不知道,總之你的樣子讓我和崔瀅都很有感覺……星兒,一起洗個澡再走吧……」

「不了,我忽然想去外面淋淋雨,婷婷死的時候,我就聞到雨水的味道了。」陳星的聲音輕飄飄的。


章萍

「萍萍……下雨了?」謝一嵐朦朦朧朧地睜開眼,臉依舊緊緊貼著章萍柔軟的胸脯,聲音還有幾分乾澀,「我又睡著了,唉。」

「嗯,今天果然有雨,天氣預報很準,真好。」章萍把嘴輕輕貼在她的耳邊,「小傻瓜,這次你才睡了一小會,看你睡得香,沒捨得叫你——最近你太累了,今天一天,更是。」

「有的是時間休息的,」謝一嵐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萍萍,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輕鬆……對了,剛才我做夢了。」

「夢見什麼了?」

「好多,雪山,犛牛,吳哥窟,三峽,大海,還有……還有那個日落。」謝一嵐的大眼睛定定的,聲音有些迷離,「我還夢見婷婷了,她朝我笑,還對著我唱歌,只是我記不清她唱的是什麼。可我很清楚,知道她是來和我告別的。她走了,是嗎?」

「嗯,伍淩給你發簡訊了。」章萍躊躇了一下,還是回答了,「她是你們那組的第一個。」

「我知道,昨天晚上婷婷告訴我了,她來找我,就是問我從哪裡割脖子才能最乾脆的死掉。所以,是我殺了婷婷……萍萍,很奇怪,這次我雖然殺人了,卻沒做噩夢,似乎這次的夢裡,你一直在我身邊。」謝一嵐說著,把身體往章萍懷裡縮了縮。

「以後我也一直住在你夢裡,知道嗎?」章萍忽然感覺眼睛有點熱,摟住了謝一嵐的頭,在她額頭上深深地吻下去。

「嗯,我知道,這場雨以後,咱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謝一嵐的聲音很安靜,說著,她把頭湊到章萍的胸前。章萍把自己的乳房托起來,送到謝一嵐口邊,看著她把那顆乳頭含在嘴裡,開始輕輕吸吮。

「萍萍,你真好吃,今天真好……」短頭髮女孩含混地說,眼皮垂下來,那雙大眼睛已經又變得迷迷濛濛的,似乎下一秒就能睡著,「躺在你懷裡,好安心,真想一直就這麼下去。」她開始輕輕地哼,纖細的手指觸在章萍平坦的小腹上——指尖點著的部位,正是章萍那道深深的傷疤。

「再睡會吧,乖。」章萍把手蓋在了謝一嵐瘦削的背上,輕輕撫摸她光滑的皮膚——細嫩,但是有些乾澀,章萍還居然感覺謝一嵐的皮膚薄得像一層紙。

「不睡了,我捨不得再睡了。」短頭髮女孩咬著下唇搖了搖頭,「我還想你要我,我還沒吃飽……我想我今天怎麼怎麼吃都不會飽的。」

「傻瓜!」章萍一下子按住了她刀削一樣的肩,然後,又是一陣沒鼻子沒眼睛地親吻。


謝一嵐

在那陣親吻裡,謝一嵐呻吟了,然後她也哭了。

「章萍,我不乾淨了……我不乾淨了,我的手和我的身體,早就都不乾淨了,我和你在一起,會害得你不幸運,所以那陣子你的文才沒人看……」她緊緊地箍住了章萍的背,「再答應我一次,按我們說好的,別讓你自己的手沾上血,讓我來,所有的事情都讓我來,好嗎?用我的刀……我能做得到,我不會哭,我要你乾乾淨淨的。」

「傻瓜。」

「我已經不乾淨了,至少,我希望我能讓其他人是乾淨的,讓琳子,也讓你……萍萍,老公,我不會哭的,這次我真的不會哭的。」她說著,聲音有點發顫,忽然緊緊抓住了章萍的一隻手,引導她接近自己的下身,同時把自己的兩條腿盤上來,「要我,現在就要我……讓我死一次,求你,再讓我死一次。」

「傻瓜,沒有人比你更乾淨的。」章萍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然後她一下子直接把兩根手指探進謝一嵐的身體裡了。

謝一嵐那雙濕漉漉的大眼一下子睜得更大,她感覺她的呼吸都在這一剎那停下來了。

忽然之間,她莫名其妙得想感受疼痛,於是她掐住了自己的腿,狠狠地擰下去。

——很疼,但是,還不夠。

「萍萍……萍萍……」她呼喚,「用你的指甲,劃我裡面……劃我,讓我疼,讓我疼……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她們……」

章萍的手在謝一嵐身體裡停了停,然後,她照她說的做了。

謝一嵐感覺自己的身體一下子抽緊了,這種疼痛讓她一下子摟在了章萍的腰,然後用手指深深地在她皮肉上抓下去。

「手術臺上的她們,比我現在要疼多了吧。」她想。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把愛人的皮膚抓破了。


紅蝶

手術室門口的燈依然亮著。門口的長凳上,紅蝶的臉有些蒼白,菲兒的表情卻顯出幾分輕鬆。

「我說過我打賭很厲害的。」她扶著紅蝶的肩,「起碼,你的計畫沒成功,孫莉會替姐夫擋槍,這連我都沒想到。所以,楊醫生也會創造奇跡的,畢竟人們都叫她是奇異公主。」

「我不知道……十二個小時了。」紅蝶苦笑,「菲兒,我是個悲觀主義者,一直都是。」

「或許手術的時間會更長,而你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除了這些。」菲兒指了指地上的煙蒂,「我的外甥女,或許是你打算在琳子出來之前餓死自己,或者讓自己死於尼古丁中毒?」

「菲兒,我沒心情開玩笑,而且我也不會死在這,」紅蝶搖了搖頭,顯得很煩躁,「我只是不想茗茗和她的孩子白白死掉,所有的這些,應該是有價值的……而且,默兒答應過我,如果她醒了,她會告訴我……」

她的話沒說完,身體卻一下子從座椅上彈起來,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室緊閉的門。

燈滅了。

又過了好半晌,那門終於打開了。

楊琳走出來,帶著口罩,淩亂的髮絲被汗粘在鬢角,眉毛蹙著,一雙眼睛裡面滿是疲憊。

紅蝶發現楊琳的眼圈是通紅的,她的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好半晌,門口的著三個女人都沒說話。

紅蝶的身體開始輕輕搖晃,用手把嘴緊緊摀住了。

「楊醫生……琳子?」

好半天,菲兒終於開口。

楊琳就站在哪裡,默默地摘下帽子和口罩,甩甩頭髮,抬起手擦擦額頭晶瑩細碎的汗珠。

她的嘴角在笑,笑容裡滿是疲倦,但又如釋重負。

「別忘了,我是奇異公主。」她說。

紅蝶輕輕抽泣了一聲,然後她慢慢地坐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一大片煙蒂裡面,雙手環住膝蓋,把頭埋在裡面。

「太好了,太好了……」

她輕輕地自言自語,然後,她開始旁若無人地嗚嗚地哭了。

「琳子……美人魚……終於又有腿了?你沒騙我,是嗎?」淚眼朦朧裡,紅蝶看到菲兒朝楊琳走過來,一下子把楊琳的身體摟住,「小雷……做到他該做的了?」

「嗯。」楊琳用自己的小虎牙咬著下唇,點了點頭,似乎花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沒發顫,「雖然還需要一段時間恢復,但是神經的接續已經完成了,所以……理論上……默兒能站起來了。」

她咧開嘴,給了菲兒一個虛弱的微笑,「我知道,是茗茗在保佑她。」

紅蝶發現楊琳的嘴唇上被牙齒咬過的地方也滲出血來了。

「謝謝你,謝謝你……」菲兒唸叨著,忽然一口親在了楊琳的嘴唇上。

楊琳沒躲開。

兩個人的眼淚流到了一起。

紅蝶知道這個吻裡,沒有情慾,而且她也知道,楊琳和菲兒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們吻。

她們只是吻,邊哭邊吻,抱在一起不願意分開。

紅蝶覺得自己的頭暈暈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總之,她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從側面抱住了她們兩個的腰,踮起腳尖把嘴貼上去。

三張嘴,六行眼淚。

很熱。

好半晌,三個人都鬆開手,看著彼此,繼續邊哭邊笑。

三個人都嘗到了彼此的唇,也都嘗到的彼此的眼淚。

原來,每個人的眼淚,都是一個味道的。

「小蝶,」半晌,楊琳深深吸了口氣,遞過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默兒醒過來後,第一句話就是讓我把這個給你。」

紅蝶把那張照片接過來,手有點發顫——照片上的四個女孩,圍著火鍋在笑,其中有三個,她都認識。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神采飛揚的字,還有四個筆體不同的簽名:

「四雙大眼睛,永遠在一起。陳曉靜,謝雪,孫崢……」

「啪嗒。」紅蝶的一滴淚水,迸濺在最後一個簽名上,把那三個陳舊的,並不十分好看字打濕了。

「楊夢菡」


楊夢菡

楊夢菡就那麼站在雨裡,沾濕的披肩髮貼在腦後,週身淋得濕透,腦後的和身上的各處傷口絲絲絡絡的疼,彷彿是無數咬人的蟲子。

靈兒給她的那個提袋裡,是她自己的衣服,還有她的槍,她的水晶瓶子,還有瓶子裡的四隻大眼睛。一切都在,可是她其實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她不是不記得孫莉身上的茉莉花香,這和孫崢說不一樣,其實她早就知道。所以,她想回家了,至少能和她們在一起。

——謝小雪,我想你已經見到你姐姐了。孫崢,對不起,我沒完成你的囑託,也沒能殺了那個王八蛋,但至少,我就要來陪你了。再等一會,就好了。

她揚起頭,讓瓢潑大雨就這麼澆下來,打得她皮膚生疼,有些透不過氣。她忽然一陣衝動,扔掉了手裡熄滅的煙蒂,在雨裡,張開了雙臂。

「你還在這裡,看來我猜對了。」她感覺兩條手臂輕輕從後面環抱了她的腰肢,那兩隻手在蜘蛛形黑珍珠臍環的位置交匯。然後,一個柔軟潮濕的身體從後面貼上來,似乎有人把臉貼在了她背上。

那個聲音低低柔柔的,是星兒。

楊夢菡沒回頭,只是放下揚起的手臂,把手按在陳星的手上。

「婷婷走了?」

她忽然這麼問,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只是因為直覺。

「嗯,她很開心。」星兒的手在楊夢菡細膩的肚皮上輕輕摩索,聲音低低的,「你等的人還沒來?」

「應該快了……在這裡淋淋雨也不錯,」楊夢菡輕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陳星細嫩的手臂,「怎麼出來了?你要走了?」

「對,很晚了,我要回家了。」星兒的聲音軟軟的,把身體和楊夢菡的身體分開了,「我猜我知道你在等誰,不過,給我點時間,我要先和她說聲再見。」

楊夢菡有點詫異,抬頭,看到那輛停下來的瑪莎拉蒂——三個女人走下來,似乎交談了幾句什麼,其中兩個便挽著手走進了酒吧,而另一個,就在這雨簾裡徑直向她們走過來,然後在距離她們半米的地方停步。

那是孫莉。

娥眉秀目,古典的美麗面容、烏油滴水的大麻花辮子和雪藕般的手臂,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白地小碎黑圓點入肩連衣裙,赤腳穿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單手拉了個小小的手提箱。

她就那麼俏生生地站著,衣服被雨打得透濕,幾近透明地貼在身上,依稀透出光潔瑩潤的皮膚,更顯出渾然天成的完美女性曲線。亮晶晶的純銀鼻釘,和胸前精緻的鑽石吊墜交相輝映。

水滴肆意地從面頰滑落,在裸露的肩頸和前胸交織流淌,然後順著她的軀體流下去。只是,她的左肩頭是血紅色的——肩膀裸露著,並沒有包紮,雨水流過那道粲然的槍傷擦傷,變成紅色的小溪。

她站在雨裡,淡淡地笑,彷彿雨中一朵茉莉花。


陳星

「莉莉,還能和你說聲再見,真好,」陳星輕輕擁住了孫莉濕漉漉的身體,「她在等你,你們聊吧,我回家了。」

然後,她輕輕在孫莉耳邊說,「一路順風,我知道這是你想要的。」

陳星原本想說完這些就抽身離開的,但是她的身體被孫莉抱住了。她沒迴避,反而順著她的擁抱把身體貼上來。

「星兒,今天晚上別走了,在這裡陪我,到我出發,好嗎?」孫莉的聲音有些發顫。

——莉莉,好巧,你的話和月兒剛才對我說的竟然是一模一樣的。但是我不想看著你們離開了,我寧願自己先走開。其實很想和你再做一次愛,但是我們都沒時間了,好在,昨天晚上和你做過了。

——所以,這樣抱抱,然後再告別,也很好。

「這是我的生活方式,你知道的。」想到這裡,陳星開口,話音裡伴著呻吟,顯得有些透不過氣,「我要回去喝我的酒。說不定,我會先在那片海的對岸等你。」

孫莉沒說話,只是摟著她的身體不鬆開。

「就這樣告別吧,然後……親親我……最後一次……」陳星並沒有抽身出來,她抬起頭,看著孫莉的眼睛。

孫莉忽然顯得然有些衝動,不由分說,把嘴唇向陳星的嘴唇壓上來。

火熱,纏綿,充滿慾念,微微有些顫抖。

這次,陳星沒有閉上眼睛,孫莉也沒有。

「Farewell,我要記住你,你也要記住我。」

陳星在心裡這麼說。

她知道孫莉也是這麼想的。


So long, Farewell(別了,再見):Rodgers(羅傑斯)和Hammerstein(哈默斯坦)1959年百老匯經典The Sound of Music (中譯:音樂之聲,https://www.imdb.com/title/tt0059742/)中的插曲,後也用於同名,奧地利電影,主角一家的孩子們曾經兩次演唱,一次是家庭宴會晚安的告別,另一次是他們逃離奧地利之前;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用在本節做題目,因為這一節裡充滿了告別,在後面,還會引用這首歌,但是不在本節,屆時不再詳述。 

Richard Leyva Ramirez(理查·雷瓦·拉米雷斯,1960年2月27日——2013年6月7日):全球十大連環殺手之一,美國著名連環殺手,綽號「惡魔的門徒」、「暗夜跟蹤狂」,曾製造出轟動美國的血案。他喜歡偷偷在晚上潛入別人的家中,然後把成年的男性射殺或扼死,再把女性和小孩暴力強姦、殺害再肢解,在完事後則留下他的標誌——一個倒轉的五角星,在牆上、在鏡子上,甚至在死者身上。由於他跟其他連環殺手不同,既無特定的殺手方式(射殺、用棒打死、割喉、赤手空拳打死和扼死等都試過),亦非針對某一特別類型的人(被害者年齡由幾歲到70歲,各行各業都有)。1985年8月30日,拉米雷斯因試圖偷竊一輛汽車未遂被捕,1989年9月20日被洛杉磯市法院判處死刑。但他的死刑一直沒有得到執行,2013年6月7日早上,拉米雷斯在加州醫院死於肝功能衰竭。 

Mr. Justice Lawrence John Wargrave(勞倫斯·約翰·沃格雷夫大法官):小說【無人生還】中的「十個小黑人」案的主謀兼受害者,對應「五個小黑人……」一句的童謠,具體見本書第一章註腳。 

下一節

回《Suicide Girls》導讀目錄

回總目錄

回書櫃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