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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六章
6.4.ありがとう,あなた㉑ 感謝你

作者:淚千行

伍淩
「帥哥,大概你不會知道,我所說你的不同是因為你出現在我生命裡的時間吧。」洗淨身體,穿好衣服,補好妝,伍淩歪著頭,望著依然酣睡的男人微笑。
他的長頭髮,他的很潔淨很有棱角的臉,他的高鼻樑,他的經過一夜長得有些長的胡茬,他的……
——嗯,是我喜歡的類型。
——面壁者,我的最後一個,也是迄今為止最好的一個帥哥。
——我該說謝謝你。這次的一夜情很完美,也很符合我的人生哲學。
——可是現在咱們該告別了。那麼,該說再見,還是說是永別?
——要不要再玩最後一個遊戲呢?
她想著,輕輕伏下身,淺淺地吻了吻他的額頭,把一張便簽壓在了床頭的檯燈下面——那上面只有她寫下的一串十八位元的數字。
——如果你先猜出來答案,我要不要邀請你一起?
——尼采的那句話是海明威的人生哲學,也是我的,但是,也會是你的嗎?
「適時而死,死在幸福之巔者,最光榮㉒。一切都如我所願,所以,我就要開始了呢,天然學姐,你看得到嗎?」帶上門的時候,伍淩微笑著自言自語。忽然,她看到走廊裡那個抱著吉他的馬尾辮女生的背影,而對方也恰恰在這一刻回頭。
「Hi,第一個,問到你想問的了?」伍淩朝她笑了笑。
「嗯,謝了,如果沒問題,我想今天晚上就做這件事。」她的眼睛還是那樣平淡如水,「我想這符合規則。」
「當然,你有優先權,還是會在那個酒吧嗎?」
「嗯,那裡的漢堡很好吃,我想月兒不會介意的。」她忽然有些遲疑,「那個,FPPP……我可以,請別人來看嗎?」
「同樣,你說了算。我猜昨天晚上你做了你想做的一些事,那今天白天,應該也對你很重要吧。」
「嗯,是還有一些該做或者想做的事情,而且我連網上的登記還沒來得及做。」馬尾辮女孩的表情還是風輕雲淡的,「還有,我對你告訴我的事情有點小好奇,所以我會按你說的,在心裡再想一件想要做到的事情,但不會把它說出來,更不知道能不能實現,反正我也看不見這個願望的結果了。其實成不成都無所謂,我已經很貪心了。」
「你不貪心,我知道,你的願望似乎都和你自己沒啥關係的。至於能不能實現,我不是藍胖子㉓,所以我說不好。不過,相信點什麼總是好的,不是嗎?」伍淩朝她伸了伸舌頭,「對了,吉他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前幾天,Sherry直播的時候,給她唱歌的是你吧?」
「嗯,我猜那是張睿想要的,而且,我也想唱,就像我唱給崔瀅的一樣,還有,今天我也會唱給我自己。」她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過,我沒機會給你唱了。」
「不要緊的,再見面的時候,我會抓住你讓你補給我。柳婷婷。」伍淩朝她笑了笑,「其實,現在你也可以……」
「嗯,好,謝謝,不用。」柳婷婷打斷了伍淩的話,也沒再多說,轉身就自顧自地走開。
「喂,婷婷,記著,我喜歡聽那首Vincent!」伍淩在她背後喊了一聲。
但她沒有急著跟上去,只是帶著笑,目送馬尾辮女生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然後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站在樓道裡,眼睛卻盯著另一間房間的門,約莫半分鐘,那扇門果然打了開,一張清秀的臉探出來,瘦,眼睛很大,目光和伍淩交匯的那一剎那,那張臉一下子紅到了頸根。
「Helene,Caught you again!」伍淩笑著看著她,但是隻叫了她的網名,「你上我的當了,怎麼樣,後悔讓你老公先下樓了吧?」
那一剎那,伍淩覺得謝一嵐似乎是想關上門躲起來,但是她只是把半個身體掩在門後遲疑了下,便終於還是走出來。薄薄的嘴唇抿著,眼睛儘量不去和伍淩對視。
「嵐嵐,婷婷讓我替再她向你說聲謝謝,你的答案讓她放心了很多,她今天晚上會去酒吧演出。」伍淩朝她笑了笑,然後繼續說,「不過我猜今天晚上你不會去酒吧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會下雨。」
「不懂你說的是什麼,但放心,我會在輪到我的時候就做我該做的事情,不會破壞你們的事情。」謝一嵐說著,把身後的門關上了。
伍淩站在一邊,看著這個素面朝天的清秀女孩和她還微微有些潮濕的短頭髮,似乎還想逗她兩句什麼,兩個人的手機卻不約而同地忽然響起了。
接電話的時候,伍淩發現謝一嵐想要逃開,但她先一步伸手,把謝一嵐纖細冰涼的手捉住了。
呂綠
「小淩,謝了,那就定在今天午夜,剛剛好,我也和那匹大洋馬說一聲。」掛上電話,呂綠長長的出了口氣,看著身邊盤腿打坐的光頭女人,「茉莉你看,排在前面就是好,很多事情不用太考慮,我的運氣還算不錯,第一個人馬上要開始了,不用多等。」
「嗯,」茉莉——她告訴過呂綠現在應該稱呼她廣靜的——點了點頭,看著呂綠腿上的那個紋得很粗糙的墨綠色的字母T,「Tiana,你還真是執著。」
「還有十個,我身體再好也總要換口氣,」呂綠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鐘,「嗯,我還有十分鐘的時間……說起來,這裡真好,乾乾淨淨的,真是捨不得離開呢,真心羨慕你。」
「總要離開,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呆在一個地方。」廣靜淺笑,「況且我最多也不過比你多在這裡一個白天而已,晚上我也會去那間酒吧,咱們會在那裡再見一次。」
「嗯,也對,今天晚上會下很大的雨,我們一起把這個世界變得更乾淨點兒,你,我,加上你家樂雅一起,我很期待。」呂綠說。
廣靜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地敲著木魚,開始垂目誦經,而呂綠也沒再開口,只是開始貪婪地朝四處望。
她知道,十分鐘後,當她從這裡走出去,她就再也回不到這麼乾淨的地方了。
沉香塢,依舊溫柔而美麗,讓人覺得舒舒服服的。
陽光溫柔的彌漫開來,那盞香薰燈早已燃燼,只留下了一攤燭燼。香柏木浴盆裡,散漫花瓣的水已經冰涼。這間房子彷彿花海,彌散著優美的混合芳香。
架子上,曇花那碩大寬厚的葉子依然綠油油地伸展,地上,萎蔫的潔白花朵,花瓣有些蜷曲泛黃,花萼嫣紅染血,凋零在這間花房原主人的身邊眼前。
那個叫做趙霞,但是總是被身邊人稱作霞兒的十八歲女孩子,此時正側臥在地上,寧靜,也顯得有些孤獨。
淺粉色的真絲睡袍半敞著,半遮半掩地襯托著她白玉無暇的軀體,露出胸前一顆粉紅色的鮮嫩乳頭,一片鮮嫩雪白的胸腹皮膚和一條修長的腿。那身體圓潤而光潔,伴著那彌漫的花香,甜甜的攝人心魄——略略染了些黃的長頭髮,絲緞一般披散,蓋住小半邊俏臉和她修長的頸。
霞兒的頸間繫了條潔白的絲巾,整潔而純淨,卻隱約透出頸間血色的斑點,和上面那個隸體的漢字紋身——字跡秀美而不失靈動,顯然和牆上那塊木製招牌上的「沉香塢」那三個字是出於同一個人的筆下。
她眼睛是閉著的,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鼻尖俏皮而精緻,唇很薄,略略有些蒼白。嘴角微微翹著,彷彿在笑。
「九個小黑人,深夜不寐真睏乏;倒頭一睡睡死啦,九個只剩八……」
呂綠忽然覺得霞兒一定是在做一個相當甜美的夢,所以她就這樣癡癡地看,嘴裡不由自主地開始叨唸。
實際上,她大了霞兒十歲,但是霞兒始終只叫她小綠而不是小綠姐。那頭墨綠色的頭髮已經被她簡單地紮起來,綠色露腰的寬鬆T恤和熱辣辣的牛仔短褲包裹著她那始終顯得活潑而健康的軀體,裸露的小麥色皮膚張揚著青春的活力。那條綠色的大蛇,從腳踝盤上去,盤過她裸露的腰,再把蛇頭紮進她的上衣裡。
「茉莉,霞兒睡得好美,好乾淨。其實,她比我適合這個位置,我很羨慕她,真的。」呂綠忽然打斷了對面女人的誦經,「她這麼小,乾淨,香,也通透,不像我,渾渾噩噩,三十年,似乎一直泡在各種男人的唾沫和精液裡。」
「都是蕓蕓眾生,霞兒像乾闥婆,而你像摩乎羅迦。」廣靜垂著眼簾,平平靜靜的,「所有人,各有各的性格,所以也各有各的機緣,所以也不必羨慕。」
「說得輕巧,不過你的比喻也沒錯。」呂綠挑了挑眉毛,「我想,這輩子的事情,霞兒早就想明明白白了,而我卻迷迷糊糊的活到現在才看清楚……知道嗎?我從來沒像霞兒睡得這麼安穩過。能和她的花兒一起睡,她的這個夢,看來很甜,而今天晚上我睡的時候,等著我的應該是場噩夢。」
「嗯?噩夢嗎?」廣靜揚了揚頭,嘴角忽然有些嫵媚地揚起來,聲音也拉長了些,「不過,人家倒真的很好奇,你這個青蛙公主的睡相會是怎麼樣的。」
「難得你也好奇。」呂綠笑起來,摸了摸廣靜光亮的頭皮,然後她忽然愣了愣,然後又笑了,「我果然是條後知後覺的大懶蛇,原來是你。」
「有些人總覺得自己清心寡慾,其實還不是一樣六根不淨的,」這個光頭女人笑得更媚了,「別人不知道,你也不可能不知道。」
「對啊,誰讓我的一個課題就是專門研究蜘蛛呢。」呂綠說著,看向門口,一輛計程車已經停下來,打亮了雙閃。於是她鼓起腮幫,吹起自己額前的一綹綠頭髮,「好了,曾經的何大記者,我要繼續去敘舊了,你呢,就好好在這裡充充電,補充體力,晚上才是咱們兩個的主戰場。其實關於我的睡,如果是現在的你,應該能猜到答案的。」
出門的時候,她回過頭,朝這個依然靜坐,神情卻有些變換不定的女人,豎起中指,向著自己的雙腿之間比了個「Fuck」的手勢。
「喏,自然是這樣,你懂的,睡,不是嗎?」
她說著,就走出去,帶起一陣風。
那陣風吹進來,捲起霞兒身邊的那個紫銅火盆裡那些如霜的炭灰,飄飄的,彷彿路邊那些焚化的紙錢。
童曉芳
「芳,謝謝你。」
依稀間,童曉芳似乎看到兩個身影站在她身旁,一個笑著,帶了大大的近視鏡和溫潤的玉鐲子,把那把長長的齊臀黑髮捧在手裡,另一個梳著雙馬尾,脖子間系著一條潔白的絲巾。
「小耘,霞兒,你們……」
她的心顫了一下,於是猛地起身,朝這兩個女孩伸出手,但一抓之間,手卻從她倆的身體中穿過去,再定睛看時,她們卻已經如霧般消逝。
「小芳,這裡。」
這次,身後的聲音讓童曉芳的心跳直接停頓了一拍。於是她回頭,看到她床上多了另外兩個穿著滑冰服的女人,相偎相依地坐在一起,彷彿繞在一起的兩條藤蔓。
一個像現在的自己,另一個像從前的自己——另一個雲,還有另一個霞。
她們不約而同地抬頭,朝著童曉芳微笑,然後,她們開始接吻了。
就在這吻裡,她們的頸部各自浮現出一條紅線,然後那條紅線就在童曉芳眼前裂開來,綻成兩朵紅蓮,再化作一片紅雨,在這紅雨裡,那兩顆頭就在落下來,落到彼此的懷裡,口唇依然吻著,兩雙眼睛卻都在看著童曉芳笑。
短頭髮女人的眼睛是黑色的,長頭髮女人的眼睛是藍色的。
「媽媽!」
她倏地驚醒,猛地坐起身。
所有的幻象一下子消散,目光所及,卻是門口那個梳著長長的馬尾辮,背著大黑書包的女生的背影。
「婷婷?」
她揉揉眼,慵懶地問了一句。
她忽然想起來,昨天和楊琳回到這裡時似乎沒看到柳婷婷。
但是,昨天那個時候,她的腦子太亂了,所以她也不願意多想,只是不要命的去和那另一個,或者說真正的奇異公主抵死纏綿。直到現在,她覺得床上還殘留著那個有著古銅色皮膚和可愛小虎牙的健美女人身上汗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還有,她的腰還有些酸。
但是,那個女人現在也不見了,和她夢裡的那些人一樣。
童曉芳覺得頭有點疼,迷迷糊糊地又問了一句,「琳子呢?」
此刻,直到她問出來,她才想起她的房客未必知道所謂琳子是誰。但是,她馬上發現自己想錯了。
「我回來時楊琳剛出門,回診所去了,看你還在睡就沒叫醒你。她讓我和你說聲謝謝,還有,她說她現在已經做好準備了。」柳婷婷的聲音還是平平淡淡的,背著書包,抱著吉他,向外走。
「婷婷,你這麼早去哪?」童曉芳繼續問,她覺得她的腦子還是暈暈的。
「不算太早了……我的房間收拾好了,一會兒會去找個朋友,她答應給我畫寫真。」柳婷婷回頭,用她那兩汪古井般的眸子望著童曉芳,邊說,便在門邊把鞋子踩上了,「剛才你睡的時候,我用了下你的電腦。還有,後兩個月的房租我放在你字臺上了。被單髒了也破了,我給你加了些錢算是賠償,夠不夠也就這些了……你難得睡個懶覺,我原本沒捨得叫你,還以為沒機會當面和你道別呢,這樣,很好。」
說完,她沒有再停留,背上立在門口的那把吉他,便自顧自地出門。
童曉芳怔怔地,腦子裡想著柳婷婷的話,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於是,她起身,簡單淋浴,洗漱,然後開始梳妝——每次心亂的時候,這一套動作都能讓她靜下來,然後去做她該做的事情。
今天,童曉芳挑了一件黑色半高領抹袖的高岔旗袍——雖然昨天在海天樓,黑色的旗袍帶給她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覺得還是應該穿黑色。
旗袍兩側的立領,襯托出她修長的脖頸,把她頸間那道割傷也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而胸前的菱形開口,卻把她優美的乳溝曲線展現得一覽無餘,中間,垂著蘇耘送她的那個小小香囊。
裁剪得體的線形,黑色絲緞面料上有些神秘的銀色提花,配了耳垂上烏木搭配純銀的精緻耳環,還有她胸前的那枚銀色的雪花形狀胸針。黑與白,與她四肢和胸口裸露出的光潔瑩潤的溫婉皮膚交相輝映,清冷之中帶著一點點妖豔。
只是因為在屋裡,所以童曉芳沒有穿上高跟鞋,就這樣赤著腳走進柳婷婷的房間去。
所有屬於柳婷婷的東西,包括牆上的海報和桌上新添的煙灰缸都不見了。那房間收拾得很乾淨,乾淨到童曉芳幾乎不知道這間屋子曾經租出去過。只是,床上那條曾經染了另一個女孩的處女血再被她剪破的白色床單不見了,還有,雖然噴了清新劑,但是還有一點點淡淡的煙味。
這讓童曉芳感覺很奇怪,她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砰砰地跳。但是,她還是讓自己穩下來,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整個過程裡,她刻意地放慢了自己的動作,甚至在坐回電腦桌前時,她還給自己泡了一杯清茗。
輕抿,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彌漫的時候,她覺得心神穩定了些。
手指微微碰了碰滑鼠,顯示器便亮起來。
看著那個有些熟悉的紫色介面,她不由自主地把音量調大,聽著蘇格蘭風笛的聲音飄出來。
這聲音比那個介面熟悉,她見過不只一次了,只是,彈出的對話方塊裡,言笑晏晏的栗色頭髮女人的話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已經找到九個小黑人了,這趟神秘刺激的旅程,還剩下最後一張單程票,你會來參加嗎?你來了,就要出發了。」
童曉芳吸了口氣,沒有管那個對話方塊,開始看那原本是藕色的十行童謠詩文——上次看的時候,是在游泳池邊,呂綠的手機上,那個時候,藕色的字還不只一行,而現在,除了第三行,其餘的都變成了黑色,而後面也都綴上了一個小小的名字。
「白燕、廣靜、Helene、Lily、50、A Bitch、驌驦、Emaerald Boa……」她自下而上的流覽,發現了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然後,童曉芳吞了吞口水,把目光鎖定在第一行上。
「十個小黑人,為了吃飯去奔走。噎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那行黑色的童謠後面,綴著的名字很醒目。
因為那是唯一一個用了真名的註冊者。
眼光一瞥之間,童曉芳看到了桌邊的信封,上面的字很簡單,「芳,房費,謝謝,婷婷。」
……
「嗯,霞兒,知道嗎?我越來越喜歡Elsa這個名字了。」
半晌,童曉芳點了點頭,自言自語之間,長長地籲了口氣,似乎剛剛完成了一場重要的表演或者一臺複雜的手術。她輕輕笑著,點著流覽器的回退鍵,直到風笛的聲音隱去,小提琴的聲音飄出來。
「永恆的美。」她看著螢幕,抿了口茶,不經意間,才發現茶水已經微涼。
韓露
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韓露覺得陽光刺得眼有些痛,忙又把眼睛瞇起來,半晌,才一點點地適應:
「眼鏡,我眼鏡呢?」她含含混混地說著,才發現自己身上竟蓋著雪白的被單。
「傻瓜,虧得你近視得厲害,眼鏡厚得像是瓶子底。否則像你那麼一摔,鏡片早就碎了。」耳邊,說話的聲音帶著三分戲謔,然後,就是一隻女人的手把眼鏡遞到她手裡。
直到韓露把把眼鏡架回到她不高的鼻樑上,眼前的世界才清晰起來,於是,她也就看清了面前那個燙著微卷長髮的小女人。此刻,這個小女人正撥開額角的劉海,用她一雙不大卻黑如點漆的眸子盯著她,歪著頭朝她笑。
「章萍,你這傢夥,我叫你你不來,現在卻不請自到……」韓露苦笑,想要起身,卻被一隻修長冰冷的手一下子按住。她有些不甘心地去看那隻手的主人——很清麗很纖細,粉色的襯衣,深藍色牛仔筒褲,一頭清爽的短頭髮,清瘦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大得出奇。
「嵐嵐,永恆的美裡面有霞兒和她的曇花了……」
她咧開嘴,不由自主地微笑。
「瘋子,還笑……」謝一嵐嗔著,「這麼不要命,明明自己心臟不好還往煤氣房裡鑽……要不是小綠和琳子,恐怕你自己就先永恆了。」
「至少讓我先拍到了,再說,想做的事情還沒做完,老娘我才不會這麼掛了。」韓露笑起來,還是掙脫了謝一嵐的手坐起來。但她卻忽然覺得一陣頭暈,伸手扶了扶額角,不自主地向後倒下去。
但是,一條手臂把她的後背扶住了,手臂的主人是那個妝容精緻的栗色頭髮女人。
「伍淩,你也來了……謝謝你昨天告訴我的消息……差點被那傢夥搶了先。」韓露覺得身體軟軟的,索性笑著把頭軟軟伍淩身上。
「什麼那傢夥?韓露你別逞能了,快躺下。」謝一嵐說著,微微彎下腰扶著韓露躺下。陽光下,韓露覺得謝一嵐的手臂顯得更白,能清楚地看見青色的血脈。
「嵐嵐,謝了。」她說,「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還能抽出時間過來陪我。」
謝一嵐那隻潔白的手輕輕顫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望向章萍。而章萍卻似乎沒注意到,只是認真地拿著韓露的手機看裡面照片。
「韓露,別瞎說了,要不我給你下點鎮定劑吧。」章萍的反應似乎讓謝一嵐鬆了口氣,但她還是狠狠地橫了韓露一眼。
——原來,她倆還沒挑明,這樣也好。
韓露想著,平躺下來,拉著謝一嵐有些冰涼的手問:「對了,琳子她人呢?」
「她在準備。你知道,今天的手術對她很重要。」謝一嵐垂著長長的睫毛。
「其實今天對很多人都很重要,不是嗎?」章萍忽然插了一句。說話間,她把手機放下來,臉上帶著笑,用那雙黑如點漆的眼睛朝謝一嵐看過去。
兩個人目光相接時,謝一嵐又呆了呆,躲開了章萍的眼神,走到一邊去倒水。
韓露卻只是笑,看看這一對,又轉頭看了看伍淩,這才發現伍淩也正在看著她,眼睛裡似乎有些別樣的神采。
「伍淩,一會和我一起回寒雪閣整理照片吧,編輯方面我需要你的建議。」韓露會應地朝伍淩眨眨眼睛,問,「昨天韓朋朋的收穫太多了,需要消化一下,而且,【永恆的美】也有新的素材了。」她說著,扶著床幫,重新坐起來。
「我沒問題,不過你這個病人是不是需要休息?」伍淩眨著眼睛,拍了拍她的肩。
「媽的,休息?那不是早晚的事情?還是伍淩你收了那個傢夥的好處所以想扯我後腿?」韓露說著,已經跳下床,滿臉笑嘻嘻的光著腳去門邊踩她的鞋子,「告訴你,少說老娘是病人,現在我好了,好得很,完全有體力再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包括一會回去把你就地正法。」
「沒問題,奉陪到底,就當本小姐做個人情積點陰德。」伍淩輕快地笑起來,挽住了韓露的手臂,「而且,說實話,我也想再看看【永恆的美】,畢竟我看不到最終的版本,所以……」
「所以今天老娘要好好壓榨一下你這傢夥的剩餘價值,哈哈。」韓露笑起來,朝伍淩交換了個眼神。
——咱們該走了,別在這裡當電燈泡,把更多的時間留給這一對吧。
她知道伍淩也是這麼想的。
「露露,早晨我聽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一整夜雨。」就在韓露快要走出門的時候,章萍忽然開口把她叫住。
在她的話音裡,韓露轉過頭,看著這個有著長卷髮的小女人,把腳步停下來。
「明天早晨……」章萍似乎遲疑了一下,終於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明天早晨,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帶著你家韓朋朋,來聽雨榭一趟吧。」
「啪!」
不遠處傳來一聲脆響,那個玻璃水杯從謝一嵐的手中滑落下來,一下子在地板上跌成粉碎。
那些碎玻璃和水珠同時飛濺開來,在陽光下,輝映成無數五彩斑斕的光點。
孟爽
陽光金燦燦的,灑了一床都是。本來應該是很好看也很舒服的,但是孟爽卻覺得眼睛被這陽光刺得很疼。
疼到幾乎要流淚。
有些卡通形狀的白色公主床,床單是粉紅色,有草莓和小熊的卡通圖案。窗前的小桌子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洋娃娃和毛絨玩具。
床上的女孩,叉著兩條腿坐在床上,捧著裝著果汁的大奶瓶,專心致志地一口口喝著。果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流過下巴,滴在粉色吊帶睡衣的前襟上。
說是女孩,其實並不準確,那其實是個身量不算很高,身材卻很成熟的小女人。如果單說胸圍,她比起孟爽還要豐滿一點點,但是,第一眼看過去,卻只會覺得那是個小女孩——不單單是因為她穿著小孩子的衣服,而是因為她的那張臉。
當然,那張臉並不是什麼所謂的童顏巨乳,實際上,她的臉很清秀,甚至有點消瘦,稍稍有些蓬亂的頭髮和有點內陷的兩腮讓她看起來顯得很憔悴。她的眼睛很大,眼窩有點塌陷,眼圈也微微有些發黑,更顯得整個人有些病泱泱的。但是,那眼神,卻清澈,清澈得空無一物,如同一張什麼也沒有寫過的白紙。
那是分明是一種什麼也沒有經歷過的,只有孩子才能有的眼神,透徹而簡單,帶了一點迷茫和天真,似乎這個世界在她眼裡都是通透而乾淨的,純純粹粹,連所有的飲食和慾望都是。
——小紅,對不起。
——夢,對不起。
孟爽坐在寫字臺旁,看著那雙孩子般的眼睛,在心裡說。
她已經把一切狼藉都收拾好了——雄雄和佩佩的屍體,那瓶獨角上已經沾滿貓兒鮮血的獨角獸香水,同樣染滿血的寢具和睡衣,還有原本拴著小紅腰肢的那條粗大的鐵鎖鏈。
一直以來,她都有太多的事情,老闆,海天樓,清香池,淩雲廳,駱駝基金,各種見的人見不得人的生意,那些女孩,那些貨。所有的的一切讓她不得不離開這間藏有她最深秘密的房間,而她離開的時候,就不得不用那條鎖鏈把小紅鎖起來。
其實原本還有手銬的,但她昨天晚上沒有給小紅戴上,也正因如此,才……
算了。
無論如何,現在她回來了,而且,她知道自己不會再丟下小紅一個人了。所以,那些東西,也都不再需要了。
她覺得小紅該自由一下了,她自己也是。
孟爽給自己換了件寬鬆的藍灰色家居服,那個原本始終緊緊挽在腦後的髮髻披散下來,顯得有些淩亂。
她不記得已經這樣看了小紅多久,從講完那通電話之後,她沒再做過別的事情——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麼辦。
馬語者HW再也沒上過線,甚至,就連伍淩的電話也再也沒人接聽了。
她知道她是在等,但她不知道能不能等來那個人。更不知道那個人能不能幫她做到那件事。
——如果她不來,或者她不答應怎麼辦?你自己能做到嗎?
——還是就這樣乾脆放棄,放棄你想做的這一切,保持原狀?繼續保持著自己的秘密,站在那個人身邊的,做那個霸道總裁,那個淫媒老鴇子,那匹人們嘴裡的大洋馬?
孟爽沒法給自己答案,只是,從她在這裡坐下開始,她的一隻手就搭在身旁的抽屜扶手上。
她很想把那個抽屜拉開,但是,她做不到。
「他媽的。」她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就在這一剎那,門鈴響了。孟爽彷彿被電擊了似的,一下子彈起來。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赤著腳跑出去,想都沒想就把門打開了。
門口的女人還是一身鐵灰色的勁裝,黑皮膚短頭髮,寬額頭厚嘴唇,表情冷冷的。那一剎那,孟爽本能地張開了雙臂,似乎想抱她一下,但是她馬上就覺得自己的動作很荒唐,所以就這樣僵了半晌,才有些尷尬地放下。
是啊,哪怕在海天樓,她也沒和蔣寧有過身體接觸,實際上不只是蔣寧,和那個人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是,一個擁抱或者一個親吻,都沒有,從來沒有過。
蔣寧卻似乎沒注意到這些,只是冷冰冰地開口:
「在哪兒?」她問,眉毛緊緊地皺起來。
「什麼……在哪?」孟爽一時沒反應過來。
「目標,」蔣寧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我的時間不多,一小時後,我必須回到乾爹那裡。」
「哦?」或許是因為聽到了熟悉的話題,孟爽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蔣寧,你好像很緊張。」
「我感覺有人會對乾爹不利。」蔣寧皺了皺眉,「所以,快點說你的事情。」
「那麼,酬金呢?」孟爽問,「我會不會給不起。」
等的人來了,而且也痛痛快快地的答應了,這反而讓她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想把即將發生的事情拖得晚些。
「不用,具體的你沒必要知道,」蔣寧沒讓孟爽再說下去,語速也加快了一點,「我會為發現我身份的人殺一個人,無論是誰,所以,無論你要殺誰,告訴我就好,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幫你辦好。其餘的事情,和你無關。」
「哪怕是老闆嗎?」孟爽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了這一句。
蔣寧沒馬上回答,只是下一秒,她手裡多了兩把槍,一把頂住了孟爽光潔的前額,一把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孟爽,如果你不是開玩笑,那我會同時開槍。」蔣寧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的那個身份不允許我不執行委託,除非我死,但是,我死也不會允許有人對乾爹不利。」
「好了,進來吧,不是他。」孟爽苦笑,沒管頭上的槍,「蔣寧……不,應該叫你蜘蛛……無論如何,謝了。」說完這句話,她彷彿覺得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馬龍騎。」把槍收起來時,蔣寧嘟囔了三個字。
每個字孟爽都懂,但是放在一起,她一點也不明白。
「你說什麼?」
「馬龍騎㉔,我作為蜘蛛時的名字。」蔣寧皺了皺眉毛,跟著孟爽走了進去。
楊夢菡
——這裡果然還有別的蜘蛛,看來我的感覺沒錯。
楊夢菡坐在早點攤上,邊看著電視裡的滾動新聞,邊側過頭,用力地用那把小梳子梳著頭髮——每次她覺得不安的時候都會這樣梳頭發,從那個耶誕節的時候開始,一直都是。
當然不是因為紅蝶,當看到那個紅衣女孩脫了衣服在紅蝶身邊睡下,楊夢菡就知道她對紅蝶沒有惡意了,所以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去做她打算做的事情。
但那種不安和壓迫的感覺依然還在,就像她在飛機上看到彩雪蛛時一樣,她始終不知道為什麼,直到她看到新聞裡說的昨天晚上的那場發生在街邊花店裡的殺人案。
那乾淨俐落的砍頭手法,讓她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顆白髮女人的頭顱。,她想起來,昨天她沒看到紅蝶所說的那把介錯用的刀,也想起昨天她剛走到那個游泳池邊就感覺到的那股莫名的不安。
讓她一下子明白新聞裡的這次殺人案是誰做的了,原來,昨天她和另外一隻蜘蛛真的擦肩而過,而那隻蜘蛛是回來取她的刀的。
——彩雪蛛已經死了,估計暫時還沒有繼任者,那麼,昨天晚上的蜘蛛會是剩下五隻裡的哪一隻?
——那隻怎麼也殺不死的黑寡婦?
——從小就開始殺人的馬龍騎?
——總是叫自己「凱薩琳」的遊走蛛?
——被叫做「噩夢」的隱士蜘蛛㉕?
——或者,那個從來都只出現在傳說裡的絡新婦㉖?
楊夢菡不知道,在這個組織裡,這些所謂的蜘蛛之間都是相互保密,聞名而不見面的。
有時,蜘蛛的見面會讓人驚訝,或許一隻蜘蛛會成為另一隻的目標,又或許,她們其實是相互傾心的靈魂伴侶。
彷彿詛咒似的,往往蜘蛛之間見面的時候就有一戰,忘了誰說過,兩隻蜘蛛遇上的時候,總會咬一咬,禮節性的。
但那都是傳說,就像在另一個傳說裡,如果在一個時間,七隻蜘蛛都心甘情願地死掉而且沒有繼承者,那麼這個被詛咒的組織也會徹底終結。
但是,也只是傳說而已,蜘蛛總會找到繼承者,就像她自己就被迫做了捕鳥蛛,雖然她心不甘情不願的把自己叫做紅玫瑰。現在彩雪蛛死了,很快就會有新的蜘蛛孵出來。
——那麼我死了之後呢?也應該有新的捕鳥蛛吧。
——接替我的那個女人,會喜歡這個身份嗎?還是會儘快地完成自己的一百單,然後自己找個安靜的地方死掉?
想到這裡時,楊夢菡忽然沒了胃口,便起身,拍了張百元鈔票給老闆,順手拿了他貨架上的一盒紅萬寶路,向著梅梅那個地下室所在的那條巷子走去。
但走了沒幾步,她就聽到一片嘈雜,於是她停下來,開始瞪大眼睛朝巷口看。
「婊子養的!吃軟飯!婊子養的!吃軟飯!」
幾個流裡流氣的小子大呼小叫的圍著中間的一個稍顯單薄的男孩子。
「不許說我姐,不許說梅姐!」
「婊子養的!吃軟飯!人家負責肏,你負責撕避孕套!不知小費有多少……」
「我……我跟你們拼了!」
被圍起來的那個男孩子忽然吼起來,然後向其中一個叫得最歡的揮起了拳頭。
但是,很快,他就被那四五個人按在了地上。
「你個小王八蛋,學習好了不起嗎?獎學金了不起嗎?養你的婊子死了啊,沒人養你了啊?先是一個讓人勒死了,又是一個讓人撞死了,看看以後誰養你,再找第三個婊子養你啊!」
「你自己是個廢物,會讀書又怎麼樣?一個會讀書的廢物,吃婊子飯的廢物……」
「不許說她們,她們都是好人,她們……」
「揍他個婊子養的!還想在學生會裡逞威風?」
「白天一本正經地,還不是要出來打零工端盤子伺候婊子賣春拿小費!哈哈哈……」
「她們……比你們……強多……」
「揍他!」
直到這個時候,楊夢菡才終於看清了那張被按在地上的,那張原本斯斯文文的,現在卻變得扭曲的臉。
當然,即便還沒看清楚,她也知道那是小志,昨天在梅梅家裡見到過的那個小志,那個曾經和她做過一次的小志。
但是楊夢菡沒動,反而點了一支煙,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看。
小志爬起來,但不久又被按下去,然後又再爬起來……
他的眼鏡碎了,他的鼻子流血了,他的嘴破了,他的牙齒掉了。
楊夢菡還是沒有動,她的煙已經抽掉一半了。
她看著小志在嘟囔,她能聽到這個男孩子嘟囔著一句什麼話:
「姐姐,梅姐……她們都是好人,她們都是好人……她們比你們強多了!」
然而,他似乎終於沒力氣了,而旁邊這兇神惡煞的幾個人,也徹底被他逗出了火氣。
於是他們再次撲上來。
而楊夢菡又狠狠地吸了口煙。
只是乒乒乓乓的幾聲,這幾個傢夥就飛到了一邊,地上,小志那張被打得走形的臉上已經寫滿了不可思議。
那群摔在地上的小無賴爬起來,拿起了身邊一切可以拿起的東西咒駡著沖上去。
他們彷彿不相信拿著傢夥的他們打不過一個只是空手的女人。
然後,這些人再飛起來,再跌倒,卻連楊夢菡的身體都沒有碰到。
「以後誰再敢欺負他一下,就留下一條腿或者一隻眼。」
對著那群鼠竄的背影,楊夢菡只甩了這一句,然後狠狠咬了咬嘴裡那個剛好吸完的煙頭。
……
「玫瑰姐……謝……謝了……不過,下次你別再幫我了。」關上那間地下室的門,楊夢菡很詫異地聽到小志對她這麼說。
她看向男孩子的臉——很狼狽,鮮血滿臉,但是眼神卻堅決。
「為什麼?」
「我是男人,該我……保護你們才對……」腫起的嘴角,讓他的話有些含糊,「姐姐,梅姐……還有你,他們說什麼我不管,但是,你們都是好人。」
「好人嗎?」她冷笑,啐掉了嘴裡的煙頭,「好人不能當飯吃的,你太弱了,好在,我們都不需要你保護了。」
「你說什麼?梅姐呢?她昨天一晚上都沒回來,他們剛才說的不是……」
「梅梅死了。」楊夢菡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冷,「那群人沒說錯,昨天下午,梅梅出了車禍。」
男孩子晃了晃,這次他抱著頭蹲下去了。
「喂,你叫小志是吧?」
「嗯。」
「你叫梅梅一聲姐,真沒錯。」
「什麼意思。」
「沒(梅)志氣唄,梅梅說你很爭氣,其實,只是個窩囊廢而已。」楊夢菡站得筆直,低下頭,一臉輕蔑的看著小志那張被淚水和血水弄花的臉,狠狠地拋下這一句話,「要我看,你還不如在街上讓那群混混打死來得乾脆,反正,他們說你什麼,你也拿他們沒辦法。」
「我不會的,我不會的。」小志用兩手撐著了膝蓋,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比他們強,我比他們都強,我的成績比他們都強……」
「第一條原則,儘量不要把自己放在危險的境地下面,所以,儘量去改變你的圈子,離開危險。至於這裡,也不是什麼好地方,收拾東西,回你宿舍去住。」
楊夢菡開始說話,而小志的眼睛也終於開始直視這個留著披肩髮的漂亮女人。
「第二條原則,無時無刻,記得把自己變得更強大,不只是功課,還有你的身體,還有你的心。這個世界上,能保護你的人只有你自己。有能力保護得了自己,才能保護你愛的人。」
男孩子點了點頭,喘了口粗氣。
「第三條原則,隨時保持警惕,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拚命。」楊夢菡說著,忽然一拳向男孩子臉上打去。
這個男孩子本能地躲閃了一下,但還是沒閃開。
拳頭打在他的臉頰上,他應聲而倒。
「起來,把我當成那群人,打倒我!」
「玫瑰姐,玫瑰姐……啊呦!」
「起來,你的拳頭呢?你的腿呢?你的膝蓋呢?你的牙齒呢?打我啊踢我啊頂我啊咬我啊!」
「玫瑰姐……」
咚!
「廢物,給我起來……」
「玫瑰姐……」
「沒志氣的廢物……」
楊夢菡罵著,終於看到男孩的拳頭揮過來。
——我沒有太多時間,只能做到這裡了。
她想著,只是象徵性地躲避了下,就讓那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臉上了。
她的臉被打得偏過去。
——很痛,很久沒這樣被人直接打到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是被Robin訓練的時候吧。
——再往前呢?是幫謝小雪打架的時候吧?
——真好呢。
「說過你可以的,但只是這樣的程度的話……」她的話沒說完,男孩的膝蓋狠狠撞在她的小腹上。
——力量差遠了,可是也有點疼,真好呢。
身體倒下去的時候,楊夢菡有點想笑,也有點想要了。
小志的身體壓上來,呼吸之間,帶著血腥的氣味,用一隻手死死按住楊夢菡的肩頭。
「我認輸。」看著小志再次揮起的拳頭,楊夢菡忽然喊。
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再挨一拳的準備,但是有點出乎她的意料,這個男孩子的拳頭卻在她眼前停下了。
「不打了?」她瞪著眼睛問。
「姐姐和梅姐都教過我,不能打沒有還手之力的女人。」他喘著粗氣說,「剛才你已經認輸了。」
「第一,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得到,比如打到我,或者是打倒我。即便現在做不到,以後也做得到。」楊夢菡還是被他壓著,卻忽然開始笑起來了,「第二,保持你的這個原則,不要欺負已經認輸的人,第三……」
她把聲音拉長了一些,然後猛然撕開了身上這個瘦弱男孩的上衣。
「從現在開始,別再做男孩子了,讓自己成為一個男人。所以,現在,作為一個男人,要了我。」
那個男孩,不,應該說這個男人沒再說話,只是狠狠咬著牙,把自己的衣服脫掉了,也把楊夢菡的衣服脫掉了。
楊夢菡覺得這個男人的那裡硬邦邦的,比上次她和梅梅一起經歷的那個男孩好多了。
她的奶子被這男人捏住了,然後,那根硬邦邦的東西也一下子就插進去了。
這個時候,楊夢菡似乎聽見這個男人叫了一聲姐姐。但她知道,他喊的並不是這個他正在駕馭的女人。
孟爽
「咦?漂亮姐姐?」抬起頭的時候,床上那個不很小的「小女孩」似乎發現了什麼寶藏,於是把手裡的奶瓶丟到一邊,赤著腳,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隨著她的跑動,那件睡衣的一條肩帶滑落下去,斜斜地露出半個鮮嫩的乳房,皮膚很光潔,乳暈是淡淡的褐色。
「小紅,今天乖不乖啊?」孟爽看了看遠遠立在她身後的蔣寧,轉頭看向這個叫做小紅的女孩時,臉上已經一下子漾滿了笑。
她伸出手,幫小紅整理好衣服,掏出手帕輕輕擦著女孩嘴角和胸前殘留的奶漬和果汁漬,像個大姐姐,也有點像女孩的媽媽。
「嗯,乖!」
小紅用力地點頭,然後把手背起來,搖頭晃腦地一字一字大聲背誦,「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曉來雨過,遺蹤何在,一池萍碎……」
她的聲音很清脆,像是背歌謠一樣,把辛棄疾的這闕【水龍吟】大聲背出來,卻一點也沒有了原詞的意境。
孟爽聽著,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發酸,竟然就這樣怔在那裡了。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人家這麼長的歌謠都背下來了,你怎麼還不給人家禮物呢?」孟爽出神之間,小紅卻忽然氣咻咻地扭動身子,拉著開始孟爽的手用力搖。
孟爽一呆,回過身,拉開門邊的櫃子,變魔術般掏出一隻有著短短灰毛的胖胖的灰色補丁熊——她總會叫它心碎熊㉗——這個房間裡並不缺少玩具,每一件都是她用心去挑來的,所以,很多看過她買玩具的人都以為她這個女霸總有什麼特殊癖好。
「小紅最乖了,又漂亮又聰明,詩詞又背得這麼好,漂亮姐姐當然要給小虹買小熊當禮物啦……喜歡嗎?」她邊說,邊把那隻心碎熊遞過去,然後輕輕刮女孩可愛的翹鼻子——那一瞬間,她覺得眼睛有些發潮,但是她沒辦法擦,所以只能用力地眨了眨。
「喜歡喜歡!漂亮姐姐對小紅最好了!」小紅歡叫一聲,伸手把熊熊搶過來,緊緊抱了在懷裡,跑過來,掂起腳尖在孟爽的耳邊說,「漂亮姐姐,和你一起來的那個黑黑的姐姐看起來好兇,小紅怕怕,今天要自己去玩啦。」
說著,她沖著孟爽做了個鬼臉,便自顧自地遠遠跑到一邊,爬上她的床去了。
望著床上這個孩子般無憂無慮的小紅,孟爽忽然歎息了一聲。然後她轉過身,拉著蔣寧走到房間的另一角。
窗外,雀鳥啾啾地鳴叫,陽光有些耀眼。
「小褂褂,小褲褲,都有幾個小窗戶,小扣扣,探出頭,誇我學會穿衣服。」㉘
遠處,小紅坐在床上,曬著太陽,把玩著手裡那隻灰色的,表情有些惆悵的玩具熊,嘴裡自顧自地念著兒歌,聲音很清脆,無憂無慮。
「是她嗎?」書桌旁,蔣寧的聲音還是那麼冷冰冰的,但卻帶了幾分疑惑,「我一直以為你乾爹是因為他幫你父親報了仇,想不到……還有,她這裡……?」她沒說下去,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頭。
孟爽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點頭,默默拉開抽屜,捧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打開,端到蔣寧面前。
那是一把帶有消音器的手槍,鋥亮如新,下面押著一張信箋和一幀照片,信箋上寫滿了娟秀的毛筆小楷。
照片上,小紅正站在一處日式的庭院裡,斜斜地倚著一株楓樹,腳下,滿是火紅和金黃的葉子。她穿一件高領的紫色毛衣,簡簡單單的牛仔褲,捧了一隻陶塤,微微低著頭沉思,依舊是那一張清麗娟秀的臉,依舊是那般憔悴,可顧盼之間,眼角眉梢卻分明多了幾分神采,也多了幾分惆悵。
「九九思親日,徜徉到小樽㉙。
社旁聽野笛,樹下捧孤塤。
霜葉雖無蒂,丹楓自有根。
亂紅飛入夢,對姊話親恩。」㉚
照片背面的題詩,是挺拔的柳體,題目是【重陽過層雲峽㉛】,落款是秀氣的行書簽名——高紅。
「過去的她嗎?我明白了。」蔣寧沒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把信簽和照片放回盒子裡,取了槍出來,檢查了一下彈夾,然後,就朝著小紅走過去。
望著蔣寧窈窕的背影,孟爽用力地咬了咬嘴唇。
蔣寧
打開保險,單手舉槍,手指放在扳機上,瞄準。
對於蔣寧,這是套再簡單不過的動作,無論瞄準的是靶子還是活人——或許她打過活人比靶子還多。所以,她從來不會猶豫,因為既然已經拔槍,那對方肯定就有死的理由,不管那個被她瞄準的人是不是願意。也不管她是作為鐵騎蔣寧,那個男人身邊的那隻夜叉,還是那隻叫做「馬龍騎」的,專門殺人的蜘蛛。
而今天,被她瞄準的是一隻被睡衣遮擋的乳房,她很清楚,她的右手食指只需要稍稍用力,擊發,這顆子彈就會穿透那件睡衣,再射穿她的這只乳房,打穿她的心臟。
很快的,這個叫做小紅的女孩,這個正在專心致志玩著小熊公仔的小女孩,這個不知在這個成熟軀體裡的住了多久小女孩就會睡著了。
——她不會看見,甚至不會害怕也不會疼。
——嗯,就這樣。
蔣寧告訴自己,但是,她發現她的準星開始晃。
不,是她拿槍的右在顫抖,顫抖到她不得不抬起左手扶在右手上。
可是這把槍好重啊,從來也沒這麼重過。
蔣寧忽然有點明白孟爽這個女魔頭為什麼做不了這件事情了。
——但是,我可以的,我是蜘蛛,殺人這樣的事情,我當然可以,而且這樣我就可以擺脫蜘蛛這個身份了。
手臂很酸,槍口不由自主地向下垂,但是蔣寧終於把槍穩住了。
「咦?」
就在蔣寧馬上要扣動扳機的時候,那個小女孩卻忽然抬起頭來了。
她大張著眼睛,用那雙單純得猶如清水的瞳仁仔細地端詳這個對著她的,黑森森的槍口。她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緊緊抱住手裡的熊熊。
那雙眼睛,空得讓人有些心疼。
這個眼神讓蔣寧吃了一驚,或者說,在那一剎那她完全慌了。手忙腳亂之間,她放下手裡的槍,藏在背後,有些尷尬地朝小紅微笑。
「黑黑的姐姐,你笑了耶!你笑起來好漂亮,」小紅看了她半晌,忽然吃吃地笑起來,「你是來陪小紅做遊戲的嗎?」
蔣寧怔了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慌忙搖了搖頭,神情茫然,頭腦一片空白。
「小紅乖,姐姐……」那一剎那,蔣寧手足無措,不知說什麼好。
「黑黑的姐姐,你好漂亮,小紅不怕你了,現在小紅喜歡你了。」小紅卻只是朝她傻傻地笑,一臉天真地張開雙臂,「姐姐抱抱……小紅要黑姐姐唱歌給小虹聽。」
孟爽
孟爽沒想到小紅會這樣對蔣寧說話,沒想到小紅會喜歡上這個總是黑著臉的女人。
但她更沒有想到的是,蔣寧竟然點了點頭。
她聽過這女人說話,聽過這女人罵人,也聽過這女人叫床。
但是,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女人唱歌,而且,是一首老得與蔣寧的年紀有些不相稱的日文歌。
「私のせいなら(你的痛苦,這樣深重),
許してください(都是因我,一身引起)。
あなたをこんなに(我的苦果,我來吞下),
苦しめたことを(請求你能夠原諒我)。
……」
歌聲裡,蔣寧倚在床邊,用手臂把小紅的身軀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她肩頭光潔的皮膚,那張始終冷若冰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罕見的笑,眼光之中,竟是愛憐橫溢。
而小紅的手卻有意無意地蓋在蔣寧了高挺的胸前,彷彿一隻小貓一般,把頭枕在蔣寧的小腹上,舒舒服服地半合著眼睛,似睡非睡。
——小紅說得沒錯,蔣寧這傢夥,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呢。
孟爽想著,她原本以為蔣寧是隻會殺人、打架和被人操,而是不會笑更不會唱歌的。
——這個女人到底吃過多少苦,才變成現在的樣子?如果不是因為老闆,她現在該是什麼樣子?
——她的神情……是不是從前有人給她唱過這首歌?
——給小蔣寧唱過這歌會是誰?她的媽媽嗎?
——其實說起來,小紅也有點像是我的……
——要是時間能就那麼停住,一切都像是現在這個樣子,那該多好。
——可惜……
孟爽沒敢再想下去,她的淚水已經讓眼前的這一切模糊了。而蔣寧卻似乎沒發覺,依舊帶著那一抹笑,低低地吟唱:
「私のことなど(我還求你,從今以後),
これきり忘れて(完完全全,把我忘記)。
明るい日向を(希望你珍惜自己),
歩いてほしい(邁步走向陽光)。
……」
那聲音低迴而溫柔,卻又帶著淡淡的哀愁。
蔣寧
——媽媽,這首歌,好熟悉呢,這或者是我唯一會唱的一首歌吧。
——我沒做到答應你的事情,現在,我唱這首歌給另一個小女孩聽了,還有……
——又是分別的場合,是嗎?
蔣寧覺得自己有點出神,小紅讓她唱歌的時候,她本能地就唱起了這首老歌來。
畢竟,這首歌已經烙在她的靈魂裡了。
「枯葉の一つずつ零れるたびに(秋風陣陣,樹葉枯黃。一片一片飄零),
悲しいお別れ近づいてます(分手時刻,令人心碎。一分一秒臨近。)。
泣いたり,笑ったり(我愛笑,愛流淚),
けんかをしたり(我愛鬧又任性)。
あなたといる限り(只是自從和你在一起),
素直になれました(溫柔清泉滋潤我心田)。
……」
唱到這裡的時候,蔣寧頓了頓——這首歌在這裡原本就應該停一下,然後是一段小提琴,還有,上一次……
「ありがとう,あなた(我衷心謝謝你)……」
小紅插進來的這句話含含糊糊的,可是蔣寧的身體卻重重地顫抖了一下。
——這小女孩不應該也會日語,更不應該聽過這首歌的。或者,這是她腦子裡剩下的,關於從前的記憶嗎?
——可是,為什麼這麼巧,那時候,媽媽唱給我的時候……
蔣寧覺得喉嚨有些堵,於是停下來,去看她懷裡的小紅。那女孩垂著長長的睫毛,帶著笑,分明已經甜甜睡去,手裡卻兀自抓著她的玩具熊,臉上滿是孩子般的天真,彷彿剛才她根本沒有說過那句「謝謝你」。
——蔣寧,或許是你聽錯了,還有,這件事情,你究竟打算怎麼做?
——馬龍騎,作為蜘蛛,完不成任務的話,你應該馬上去死的,不是嗎?
蔣寧輕輕歎了口氣,輕輕把小紅的頭放平,站起身,給她蓋好被子。她原本想這樣起身離開,小紅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黑姐姐,別走……唱歌……」
女孩的眼睛微合,聲音呢呢喃喃的,分不清是囈語還是清醒。
「唉……」
蔣寧忽然長長地歎了口氣。她覺得有人在看她,於是回頭,卻發現孟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身後,赤著腳,鼻尖通紅,滿面淚痕地朝她笑,用眼神示意她繼續唱下去。
蔣寧點了點頭,把小紅的手放到她的被窩裡,但卻沒有急著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後どのくらい(還有多少時候),
愛されますか(我能得到你的愛)。
後どのくらい(還有多少時候),
生きられますか(我能活在你身旁)……」㉜
歌聲裡,小紅的呼吸漸漸均勻,蔣寧沒再停下來,她有點怕小紅睡不實。
所以她只是唱下去,邊唱,邊看著孟爽把那條粗大的鐵鍊鎖在這個女孩的細腰上。
她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看到孟爽已經開始不顧形象地哭了。
㉑ 標題用日語,是因為這文中的一首歌,那也是我小時候喜歡聽的第一首日文歌。 ⇫
㉒ 適時而死,死在幸福之巔者,最光榮:傳為尼采的論斷,也被有人稱作「尼采圈套」,尼采或許有過類似的說法,但尼采全集裡沒有一樣的話。海明威很贊同這一觀點。 ⇫
㉓ 藍胖子:一般指哆啦A夢,日本作家藤子·F·不二雄筆下的藍色無耳貍貓型機器人,可以通過許多道具實現人的願望,也可以穿梭時空。而巧合的是,在迪士尼動畫電影【阿拉丁】中,為人實現夢想的神燈巨人也是個藍色的魁梧人形。所以,有時人們也會把他稱作「藍胖子」。 ⇫
㉔ 馬龍騎:即白額高腳蛛(Heteropoda venatoria),是高腳蛛科高腳蛛屬的大型的室內蜘蛛,是家居蟑螂的主要天敵。 ⇫
㉕ 隱士蜘蛛(Recluse spider):也稱褐色蜘蛛(Brown recluse spider)或小提琴蜘蛛(Violin spider),頭胸部有小提琴形狀的痕跡,喜歡隱居,其毒性會導致人腎衰竭,見本頁右圖 ⇫
㉖ 絡新婦(Nephila):一種常見的蜘蛛,又稱女郎蜘蛛。其絲拉力甚大,結大型金黃色圓網,網的直徑通常在1米以上,以拉絲懸在樹間。生活在溫暖地區,約60種。雌成蛛很大,體長25~50毫米。雄蛛甚小,只有4~6毫米,不結網,住在雌蛛網上,企圖與雌蛛交配時,會被雌蛛捉住吃掉。某些大型的絡新婦蜘蛛(如一些斑絡新婦Nephila pilipes)甚至可以捕食小型鳥類。見中圖。同時,絡新婦(じょろうぐも.,Jorōgumo)也是日本傳說中的妖怪,本來的意義為「女郎蜘蛛」,也叫新婦羅。她們白天是美女外形,晚上就露出蜘蛛精的原形,放出口吐青煙的小蜘蛛,吸人的鮮血,誘惑男子,當男子被誘惑後三日的子時,會被其取走首級食用,是極危險的妖怪。傳說中最早的女郎蜘蛛是位嫁給某地領主的美女所化,領主撞破了她與別的男子的情事,便將她扔進一隻裝滿毒蜘蛛的箱子,讓蜘蛛吸食她的身體。她死後,怨靈與毒蜘蛛合為一體,成為了無情的女郎蜘蛛,常出沒在森林中勾引年輕男子,取其性命,據說懼怕火。作為狩獵男子的魔女,她們都非常妖豔,會讓男人為之迷醉,並在誘惑他們後的第三天子時取其首級,並將他們吃掉。 ⇫
㉗ 補丁熊(Tatty Teddy):一種灰色的,打滿補丁的泰迪熊玩具。我從前有一隻,我也叫他心碎熊。 ⇫
㉚ H,謝謝你幫我給故事裡的詩詞把關,我寫得不好,還好有你。 ⇫
㉛ 層雲峽(Sounkyo):層雲峽是日本北海道上川町的一座峽谷,位於大雪山國立公園境內,為石狩川沿岸一段約24公里長的斷崖峭壁。是大雪山主要的觀光景點。峽谷旁有層雲峽溫泉,是北海道規模較大的溫泉街之一,除了溫泉之外,層雲峽還有流星瀑布、銀河瀑布等景點。 ⇫
㉜ ありがとう,あなた(感謝你):作詞:千家和也(Senke Kazuya),作曲:都倉俊一(とくら しゅんいち),演唱:山口百惠(Yamaguchi Momoe);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日本電視連續劇【赤い疑惑】(Akai giwaku,中譯【血疑】)https://www.imdb.com/title/tt1344043/)插曲。文中的中文翻譯可能不是最準確的,但是是我兒時印象最深的,所以,就這樣任性地下去了,不準確的地方,請各位讀者原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