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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六章
6.5.糖 Candy

作者:淚千行

孟爽
陽光很好,一點也不燥熱,本該曬得人暖洋洋地很舒服的。可是坐在樹下的長椅上的孟爽卻只覺得冷。
「想不到你也做不到。」她歎息,看著旁邊直直站在樹下的蔣寧,「不過,我知道這種感覺,容易的話,我自己早就做到了。」說著,她點了支煙,開始深深地吸。
「真的非要這樣嗎?」蔣寧的聲音低下去,「如果你要去做什麼,當我沒看見,我可以想辦法幫你照顧她,乾爹那邊……。」
「知道我的今天的收穫是什麼?」孟爽自嘲地笑了笑,把蔣寧的話打斷了,「就是終於看到了不一樣的鐵騎隊長,或者說,馬龍騎……說真的,蔣寧,我沒想到你會對小紅這麼好。」
「在她身上,我找到很多熟悉的東西。」蔣寧歎了口氣,「給我支煙。」
「比如什麼?我倒是知道你們都到過日本。」
「還有,她也有個姐姐。」蔣寧把煙點著,吸了一大口,「另外,她這個小孩子的樣子,讓我有點感同身受。」她說著,手不由自主地按到自己小腹上。
「蔣寧,你昨天……給他了?」這個動作讓孟爽怔了怔。
「嗯……昨天你走之後,菲兒小姐來了,喝了很多酒,拉著乾爹看周茗茗的視頻。」蔣寧把頭垂下去。
「菲兒?」孟爽愣了愣,「她居然……」
「我知道乾爹不會想碰菲兒小姐,但是我也知道乾爹會把持不住,所以我出手把菲兒小姐打昏了。然後,我就給了乾爹……」蔣寧說著,忽然頓了頓,似乎把一句什麼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然後才繼續開口,「我也不知是不是一定會有,但是,這是我想要的。你們所有人都不想給他做的事情,我知道我能辦到。」
「蔣寧,這個男人不是……」孟爽皺起眉,她還想繼續說什麼,卻被蔣寧冷冷地打斷了。
「你們是你們有你們的路,我有我自己的路。」她說,咬了咬牙,孟爽覺得這個樣子才是蔣寧該有的樣子,而這也讓她自己找到了一點做「孟爽」的感覺。
「乾爹對於蔣寧,比自己的命還重要。」蔣寧說下去,聲音固執得斬釘截鐵,「你做的事,你們的事,我不是不知道,如果我想插手,其實你們什麼也做不成。我不管,只是因為我知道,乾爹想要的,只有我能給,所以,其實有沒有你們都一樣。」
「那些冤魂呢?」孟爽咬著牙問了一句,「那些在我們這些女人和他配種時死掉的冤魂呢?」
「乾爹不是沒試過別的方法,可是都不行,你該知道的。兒子是他的夙願,是他答應娜姐的事情,也是他的心魔,他應該有兒子的,然後也就不會再死人。等償了乾爹的願望,蔣寧會替乾爹給他們抵命,而且,絕不是一死這麼輕鬆。而且,蔣寧忤逆乾爹很多,原本也不該活下去。」黑皮膚女孩的聲音不高,卻堅決,「作為蜘蛛,接了委託卻不完成,也該死。」
孟爽知道蔣寧的意思是什麼,她搖了搖頭,沒有讓蔣寧說下去。
兩人相視,沉默半晌,說真的,這個女人讓她覺得很可恨,但是也很可憐。
孟爽忽然想說點什麼安慰她,哪怕能讓她舒服一點點也好,所以,她開口,「蔣寧,我從來沒聽過你的家事,原來你也有個姐姐。」
「嗯,」蔣寧似乎被這句話問得怔了怔,然後她搖了搖頭,「哪個做姐姐的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妹妹受苦,小紅……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雖然離不開人,但是這樣無憂無慮的,不也很好嗎?所以,孟爽,如果你想離開乾爹去做什麼事情,就儘管去,我會盡我全力去幫你照顧這孩子,哪怕我死了,也會交給可以託付的人,我蔣寧說過的話,永遠不會食言。」
「蔣寧,你這傢夥。」孟爽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為什麼?」
「她這樣,其實比很多人幸福多了,我有點羨慕她。」蔣寧把聲音放低了,「如果可以,就讓她一直像這樣無憂無慮的吧。算是我……」
「嗯……」孟爽用力地皺了皺她的細眉毛,緩緩地吐出一句,「如果真能像現在一樣就好了……」
一陣風吹過,幾片尚自鮮嫩的樹葉飄飄地落下來。
接著,便是一陣女孩有些淒厲的,甚至歇斯底里的哭叫。
「我的糖呢?!我的糖呢??!!我的糖呢???!!!」
孟爽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隔著淚水,她看到蔣寧的瞳仁猛地一縮。
「該來的總會來的,走吧,馬龍騎,再和我去看看小紅吧,」孟爽轉過身,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另外一個哭著要糖吃的小紅。」
楊琳
「琳子,我想吃糖。」默兒睜開眼睛,臉上綻開了一個虛弱的笑,「這樣,我睡過去的時候,嘴裡會是甜的。」
「傻瓜,一會要麻醉了,你知道,什麼也不能吃。」楊琳揉了揉默兒的頭髮。
「那你替我吃一塊兒唄?你嘴裡甜,就等於我嘴裡也甜了。」床上女孩的眼睛很明亮,她忽然開始撒嬌了。
楊琳有點無奈,苦笑著搖了搖頭,便走出去。
默兒愛吃糖,因為她說這是她能感覺到幸福的方式之一,起碼她的舌頭還管用。所以,她倆在的地方,總是會有放糖的玻璃罐子——那種最最普通的,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間中雜著一兩塊靠運氣才能摸到的上海大白兔奶糖,和她們幼年時吃的一樣。
罐子的旁邊,是個那個棕色玻璃的瓶子,裡面是那顆她們差點就一起吃掉的不老藥。
——我嘴裡甜,就等於你嘴裡也甜了,是嗎?
楊琳想著,忽然知道該怎麼做了。
再次進入手術室的時候,她沒有帶上口罩,而是伏下身來,直接吻上了默兒有些乾裂的嘴唇。
她把舌頭伸進默兒的嘴,把嘴裡那些帶著甜味的唾液渡到默兒嘴裡。
默兒那雙黑眼睛一下睜得好大,然後,又笑成了兩彎新月。
她開始吸吮,也開始回吻,甚至把舌頭伸進楊琳嘴裡,舔了舔那塊大白兔。
「這樣,你睡過去的時候,嘴裡會是甜的。」鬆開嘴唇的時候,楊琳朝默兒笑,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在無影燈下顯得分外潔白,「那開始了?醒了你後,你就能站起來了。到時,你想做沈默兒還是陳曉靜?」
默兒沒說話,只是帶著笑把眼睛閉上,任由楊琳幫她把身體翻轉成俯臥,再把那個塑膠罩子扣在她的臉上。
然後,音樂的輕輕飄出來,那是Part of Your World,【小美人魚】的主題歌。
沈默兒的呼吸很平穩,她睡著了。
——默兒,如果剛才的糖是那顆不老藥,現在我們也會這樣睡著吧。
戴好口罩,望著無影燈下沉沉恬睡的女孩和她秀雅的背溝,還有腰際那一片白嫩嫩的裸露肌膚,再回頭往往培養室裡被營養液浸泡的物質,楊琳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手術刀在手中閃著寒光,與身側冰冷的不銹鋼腎形盤裡那一整套手術器具交相輝映。
「默兒,我們只能走下去了。」楊琳輕輕地說,當然默兒聽不到,「我不想讓你有遺憾……不管這條路對還是不對,花了這麼多代價,除了走下去,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不過,咱們前面的路也應該不長了,在你身後,和你一路走來,我很榮幸,也很開心……」楊琳的話音低低的,自言自語裡,她的思緒卻恍惚間飛到了前天攝影室裡的天鵝絨幕布和帶冰的紅酒上去。
「能在最美的時刻化作永恆,是件幸福的事情呢,來,默兒,咱們開始吧……」這個女人彷彿下定了決心,深深地吸了口氣,「楊琳,你是奇異公主,Princess Strange,所以,你一定沒問題,嗯。」
「……
Where would we walk(我們將漫步在哪裡)?
Where would we run(我們將奔向何地)?
If we could stay all day in the sun(陽光會照耀我們以後的時光)?
Just you and me(只有我和你),
And I could be(我就可以),
Part of your world(走進你的天地).
……」
歌聲裡,手術刀的森冷刀鋒終於吻上了默兒腰肌的那片皮膚,腥紅的血液綻出來,分外醒目……
紅蝶
「菲兒,你來了?你的手怎麼了?」看著菲兒手臂上的那道刀傷,紅蝶皺著眉揉了揉眼睛。
楊夢菡走,菲兒過來,在她身邊哭泣,然後脫了衣服躺在她旁邊。其實她都是知道的,但是她毋寧裝出一副剛剛醒來睡眼朦朧的樣子。
沒幾個人知道,從那個耶誕節之後,她睡覺就一直很輕,而且,她睡沉時總會做惡夢。所以,真正熟睡的她並不顯得安穩,反過來,如果她看起來睡得像個孩子的時候,她往往是醒著的。
「昨天不小心割的,沒事……小蝶,昨天茗茗姐身邊的人是你是嗎?那些事情你都知道?」菲兒坐起來,問話好像一串連珠炮。紅蝶盯著她藍色的眼瞳看,發現菲兒的眼球有些充血。
「嗯,」她點了點頭,「包括那個叫沈默兒的病人,那條美人魚,我也知道,我一直讓呂綠用怡紅快綠的收入來支援她們對於那個手術的研究。」
「那,沈默兒和茗茗姐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嗎?姐夫他……?」
「凡是殺人取樂的人都該死,不管是誰。」紅蝶說了這一句,就自顧自地起身,「今天應該是默兒手術的日子了,我想我該去看看,不然,我今天做什麼都沒心情。」
「一起吧。」菲兒下床,拉住了紅蝶的手,「我答應了茗茗姐,要把結果第一時間告訴她的。畢竟……這件事情,她有權利知道。」
「我會及時告訴你的。」紅蝶輕輕把手抽出來,「菲兒,在我們這一群裡,大家都喜歡看你無憂無慮的樣子,所以,別再陷在這裡面了。」
「都當我是小公主Sofia㉝?」菲兒苦笑,「你覺得人盡可夫的交際花『翹臀Sophia』會是個無憂無慮的女孩子嗎?」她說著,看向床頭的那副她姐姐的自畫像。
「菲兒,我知道現在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紅蝶苦笑,「這不該是你走的路,真的,包括我爸爸,真的,你不該……。」
「小蝶,你吃過那種糖嗎?就是那種入口很甜,然後就會變得特別特別酸的那種,叫做什麼來著?珍寶珠還是秀逗㉞來著?」菲兒用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把紅蝶想說的打斷了,看著紅蝶皺起來的眉毛,這個藍眼睛的女孩子開始笑,「我吃過,是當時班上的男生騙我吃的,想看我酸得愁眉苦臉的樣子。你猜結果怎麼樣?我忍住了,然後又在他面前吃了第二顆。一直吃到他懷疑這糖是假的,然後自己也吃了一顆,然後,哈哈哈……」
她的笑聲變大了一點,笑得身體開始輕輕顫抖,「你知道嗎,可能在這點上,我和我姐姐很像。我其實很能忍,凡是我認準的事情,我都會堅持做到底,不會往回退。茗茗姐做手術時,還有她切自己第一刀時,我都在,她切第二刀時,我在姐夫身邊,想把自己給他,結果……」她咬了咬牙,沒有把這句話說完——紅蝶不知道這個結果是什麼,不知道菲兒和他是不是有過了,她只能一言不發地聽菲兒說下去,「我知道你們都會說我傻,或者說我是非不分,無所謂。所有我想做的事情,我要自己去做到,還有,所有我想弄明白的事情,我一定要自己弄明白,親眼去看,親耳去聽,親身去體會,然後我才能知道我以後該怎麼做。」
「就像我出生前,媽媽做的那些事一樣嗎?」紅蝶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下,咬住了嘴唇,「菲兒,我去了美國,花了很多心思才弄明白,然後呢……」她苦笑,「有時候,弄明白了未必是好事,就像當時我的出生,也未必是好事一樣。」
說著,紅蝶一身赤裸地坐回到那個圓形的床榻上,拿了支煙出來自顧自地抽,邊抽,邊看著菲兒一點點穿好自己的紅色工裝背心和藍色牛仔褲,梳洗停當,再掏出手機給陸凱打電話。
紅蝶忽然覺得她也是時候打個電話了,至於結果,她沒去想,她覺得,結果可以交給命運,但是這個選擇,她必須自己做。
楊夢菡
楊夢菡始終不知道那個電話是怎麼回事——沒有來電顯示,聲音也顯然被處理過,而且,本來應該沒人知道她的電話號碼的。
但是她還是選擇相信,於是她起身,看著床上依然睡著的小志——剛才的交歡裡,他還是和上次一樣的生澀莽撞,但是她莫名其妙的喜歡,所以,她讓他要了兩次,直到他筋疲力盡的睡去。
甚至,她叫床了。
她開始慢慢地穿好衣服,然後,把一張銀行卡,連同她寫下的密碼,還有梅梅留給她的那把鑰匙一起放在了他枕邊——早晨來之前,她把自己的銀行帳戶清空了,無論如何,錢對於她的用處,現在已經幾乎小得不能再小,而對於小志,這些錢,應該夠改變一點他的命運了。
「梅梅,小志是個好孩子,好孩子應該有糖吃的。還有,我走了,也不會再回這裡了,就在這裡和你告別,謝謝你。」她說,然後他俯下身,親了一下小志躺的那張床的牀板——她隱約覺得這上面還有那個小眼睛妓女的味道,淡淡的,卻讓她覺得很溫暖。
但她終於沒再多停留,頭也不回地出門,抬手叫了一輛計程車。
剛才的那通電話裡,那個聲音告訴她,城西那個小劇場的後臺,有她應該見的人。
——是誰?她不知道,她希望那會是個姓孫的女人,這樣,或許今天晚上她就自由了。
車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向劇場奔去楊夢菡用餘光看見出租司機把二維碼往後排遞過去。她知道,他只會發現空空如也的後排,如果他看到的不是她留在坐上那張粉紅紙上微笑的毛爺爺,而是一張面值十億印著玉皇大帝的鈔票,他一定會覺得自己剛才拉了一個黑衣女鬼。
沒辦法,楊夢菡太著急了,她沒時間,更沒心思停下來做任何沒用的事。
這也是她的習慣,越是遇到這樣容易讓人猶豫的事情,她越是會用最快的速度捅破這層窗戶紙——她宛如一條輕捷的黑色母豹,在走道上迅疾地掠過,耳朵卻豎起來,聽著每一間化妝間裡的動靜。
那是女人的呻吟聲。
她沒有猶豫,一腳就踢開了門。
她看見了那個上下起伏女人的身體,有如一瓣嬌豔的白蓮,長長的麻花辮子勒在修長的脖頸間——那女人半跪著,手還探在分開的兩條長腿間。這女人顯然是被門口的聲音驚到了,於是她回頭和一襲黑衣的楊夢菡對望,一雙如水的眸子一下子睜得好大。
那果然是孫莉。楊夢菡看到了她,但是,她又似乎沒看見。
她的眼光從孫莉身上移開,看著孫莉身下那個赤裸這上身的中年男人——那張臉,她永遠不會忘。
所以,她知道電話裡的人讓她來見的是誰了。
——很好,很好,好極了!
——陳曉靜,你等我一下,我要帶一個人來見你。
——孫崢,謝小雪,我馬上就來了,雖然沒做完你們囑咐的事,但是,至少把從前那件事情做完了。這樣,你們見到我的話就不會怪我了,即便怪我,我也不後悔。
——你這個惡魔,現在,給我真真正正地去死吧。
楊夢菡一言不發,只是把槍舉起來。
出乎意料地,她看見那個叫做孫莉的女人忽然撲過來似乎要擋在男人身前,她的動作太大,連她的長辮子都差點被扯斷了——楊夢菡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記得那天晚上,這個女人喝得醉醺醺的,在她耳邊哭著說她想死,也說他做過的那些骯髒血腥的事情。
——不管了,孫莉,你要死,便隨你,但是這個機會我不能放過。
——多死一個人能怎麼樣,如果我錯了,就死掉以後再贖罪吧,也不差你一個。
——好孩子有糖吃,而我,楊夢菡,應該下地獄。
——當然,我要帶你一起。
——你這個魔鬼!聶遠!!給我死!!!
「砰!」
槍聲響處,驚起一群飛鳥。
蔣寧
蔣寧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的槍,耳邊一片混亂。
「糖……姐姐,吃糖……」
小紅蜷縮在床上,淚痕滿臉,頭髮淩亂的散著,睡衣撕了一條長長的口子,胸口也抓了條長長的血痕,那雙原本澄澈得有些呆滯的眼睛泛著血絲,呼吸急促,咬牙切齒,恍如一頭受傷的小獸。
「小紅乖……」
蔣寧不知所以,手足無措地從包裡摸了塊奶糖出來向小紅遞過去。小紅愣愣地看了看,猛地一把抓過去,連紙也沒剝就放進嘴裡,咬了一咬,忽然一下子啐出好遠,然後哇地大哭起來,「不是這個糖!不好吃!不是這個糖!姐姐壞!放開我!放開小紅!……」
小紅開始掙紮,開始用頭撞那片包了軟布的牆。如果不是被那鐵鍊束縛住,蔣寧相信這個女人一定會沖下床來,撕咬她看到的一切人,或者把頭在玻璃窗上撞得鮮血淋漓。
她想到了些什麼,但是她不敢相信。茫然之間,她撿起了那隻被小紅扔在一邊的灰色玩具熊遞過去,彷彿這樣能給這個瘋狂哭叫的「小女孩」一點點安慰。
「小紅乖,你先玩一會熊熊,黑姐姐再去給小紅買糖吃,買你最喜歡的那種……」
她沒說完,小紅已經一把把那隻灰色的玩具熊搶過來,用手緊緊抓著,十根纖細的手指緊緊掐進心碎熊柔軟的灰色身體裡。
小紅這樣掐了這熊將近半分鐘,呼呼地喘著粗氣,眼睛越來越紅,陡然之間,她開始歇斯底里的撕扯。
「在裡面……在裡面……在裡面……」
小紅嘴裡喃喃的,咬牙切齒,手如同鐵鉤子,插進那熊的身體裡。
蔣寧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灰色的熊頭掉下來,她聽見孟爽低低地念叨著「佩佩」兩個字。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她只是想搶上去把小紅抱住,或者索性把這個已經神智不清的女孩打昏掉。
但是,她的手臂卻被孟爽緊緊拉住了,然後她感覺孟爽在她手裡塞了一塊什麼東西。
「給她這個吧……」
「冰……」蔣寧接過來,放在鼻子底下輕輕嗅了嗅,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但是,她頭腦裡的那點理智還是讓她不敢相信,「怎麼會……小紅……難道……」
她終於問不下去,她也不想再問什麼了。陡然之間,她的表情一厲,捏緊了手裡的槍。
可她的手臂卻被身邊已經泣不成聲的孟爽死死地拉住了,那女人的指甲都陷到她肉裡了。
「蔣寧,求求你,不要是現在……先給她吧,先給她吧……我不想小紅太難受,而且,她最後應該明明白白的……」孟爽開始放聲哭泣,哭得連鼻涕口水都流下來了。
「唉……」
蔣寧歎了口氣,緊繃的肌肉忽然松下來,她放下槍,捏緊了那塊「糖」,緩緩地朝孟爽點了點頭,然後,她木然地看著孟爽那雙朦朧的淚眼,開始把身上的衣服一點點脫下來。
謝一嵐
脫下白大褂,疊得平平整整,放在櫃子裡,再把身上的粉色襯衣和牛仔筒褲整理俐落。做完這一切,謝一嵐坐回到她的辦公桌桌邊,看著已經被楊琳整理齊整的一卷卷資料,長長地出了口氣。
手不自主地摸到褲兜,拿出楊琳給的那半盒三五,抽了一根叼到唇邊。
她想再去摸打火機,一個燃著的Zippo卻已經遞到了她的嘴邊,帶來一股好聞的火油氣味。
「嵐嵐,你抽煙了?從前可是我誘惑你你都不抽的。」拿著火機的章萍聲音有點無奈,邊說伏下身,幫她點燃香煙,同時把謝一嵐瘦削的肩頭攏住,嘴唇幾乎湊到了她的耳邊。
她的長卷髮垂下來,髮絲撩到謝一嵐的腮邊,弄得她有些癢。
「嗯,從現在開始,我不是醫者了。萍萍,你說的沒錯,抽煙果然可以讓自己放鬆點。」謝一嵐感覺那些被她吸進去的煙在肺葉上重重舔了一下,有些疼,所以她的身體也輕輕顫抖了下,「只是這一段時間事情太多了,我壓力有點大。萍萍,別擔心我,我沒事……」
「嵐嵐,你不會怪我吧……」章萍望著眼前那雙明澈的眼睛,眼神忽然有些黯淡。
謝一嵐沒說話,只是把一隻手順著章萍衣服的下擺伸進來,摸過了她平坦的小腹,然後停在那個傷疤上,用她的指甲輕輕劃了劃。
「嗯……」
章萍長長地哼了一聲。
「那個時候,你告訴我你是去旅行的,不會傷害自己,所以我要是怪你,早就該怪了。」摩梭了好久,謝一嵐開口,她把那半支沒抽完的煙橫放在煙缸上,把臉貼住章萍高挺的胸脯,「我沒有蘭雪那麼灑脫,其實那個時候,我就該……」
「傻瓜,」章萍笑了笑,「我倒是很感激,要不是那時候,咱們就不會有這幾年在一起的時光了,而且,我很喜歡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覺,今天晚上之後,咱們會更緊密一點,我很開心。只是這幾年,委屈你了,下一次,我們要過得舒服些。」
「萍萍,那次之後我就發誓,你以後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我知道你的心,只要你記住,我們說好的,今天……」謝一嵐還想說什麼,但章萍卻猛地把她緊緊摟在了懷裡,然後便是一陣沒鼻子沒眼睛的親吻。
這陣親吻,親得謝一嵐有些透不過氣,只能用力地勾著章萍的脖子——每次,章萍動情的時候,都會這樣疾風驟雨地在她臉上亂親,而每次被她這樣親過之後,謝一嵐也都會動情。
哪怕之前她的心情再差也是。
當然這次也一樣。
「萍萍,」在那陣疾風驟雨過去之後,謝一嵐覺得身體徹底軟了,她的一雙大眼睛裡濕潤地閃著光,她自己做的那件事章萍可能已經知道了,但是她還是想親口告訴她,「其實,我該對你說對不起,我對你說話不算話了……我猜你看到那個小黑人了。」
「傻瓜,在你之前,我已經決定了今晚這件事了,所以,沒什麼對不起的。」章萍笑起來,「還有,我愛你。」
「我也是,對不起。」謝一嵐卻一把勾住了章萍的脖子,然後把自己薄薄的嘴唇朝著章萍的唇貼過去了。
章萍
四唇相交,兩條溫軟的舌頭透過牙關纏綿的時候,章萍忽然覺得自己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她知道她們會走下去,可是現在她的心真的有點疼,比那次她看夕陽時疼多了。
漸漸地,她覺得臉頰上有點濕熱,她知道那是愛人的眼淚。於是她鬆開嘴,去吻了謝一嵐的眼睛,伸出舌頭舔食,然後一點點嚥下去——溫熱的液體,鹹鹹的有些苦澀,只是越來越多,多到她再來不及舔掉——於是,她索性放棄,把謝一嵐那個瘦弱的身體抱得更緊,再次封住她的薄嘴唇,繼續舌頭間的纏綿。
只是這次,她也放任了自己的眼睛,所以,四股滾燙的液體在兩張臉頰緊貼的地方交匯,融在一起,再分不開彼此。
「萍萍,對不起。」
分開的時候,謝一嵐喘息著,重複了一次她們接吻前的話,同時輕輕把章萍伸進自己牛仔褲的手推出來。
「對不起什麼?現在不給我嗎?」章萍微笑,把手指放到鼻尖用力地嗅了嗅了嗅——味道很淡,但是熟悉,她覺得自己一輩子也聞不夠。
「不是,唉章萍你別聞了,髒死了。」謝一嵐去擋章萍的手,臉一下子羞得通紅——每次章萍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這個有潔癖的處女座都會羞,但是章萍卻最喜歡看愛人的這副小女兒樣子,所以她像往常一樣,笑著把手指放到了嘴裡,開始像吃棒棒糖一樣誇張地吸吮。
當然,像每次一樣,這讓謝一嵐的臉更紅了,但她也索性不再管,只是低下頭喃喃地開口,「我說對不起,是因為今天的事。當著韓露和伍淩,我有點失態了。本來就是約定好的事情,我不該反應那麼大的,所以我怕她們那兩個尖刻的傢夥笑話你……其實,萍萍,我也只是覺得有點突然而已……本來早就知道會這樣的,但一下子聽到還是有一點點受不了……」謝一嵐把頭低垂下去,瓜子臉漲得通紅,聲音裡帶了些鼻音,「對不起,這次沒給你打好掩護。」
「謝一嵐,你知道嗎,你一直都是大傻瓜。」章萍沒有擦去自己的淚,卻開心地笑起來,「你這個發自內心的反應,我倒是……很開心呢。你為我打掩護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其實根本不必要的,特別是到了今天,更不會了。過了今天,我就都沒有什麼名聲可言,也不用再擔心那些蒼蠅一樣的記者了。」她說著,摸了摸謝一嵐的短頭髮,「而且,我家Helene再也不用為了我去直播了。想不到昨天那個假面男,倒成了世界上最後一個有豔福的。」
「章萍你壞死了!」謝一嵐嗔了一句,卻沒有再接這個話題,只是抬手摸著章萍的長卷髮,輕聲說,「萍萍,說起掩護來,最後一天了,如果你不想,就摘了吧,反正也不用再頂著她給別人看了。我知道,你其實不喜歡留長頭髮的。」
章萍捏住她纖瘦冰涼的手,輕輕搖了搖頭,順手把一綹頭髮夾到眼前輕輕把玩,「嵐嵐,這頭髮,我每天都帶著,日日夜夜都帶著,早就習慣了,再說……這是你的頭髮啊,能天天帶著,我也很開心,我的頭上有你的頭髮,我的身體裡也有你的血,多好——從你把它給我的那天,這個樣子就是曉雨,嗯,也是章萍的樣子了,我不想再變,一直到今天晚上下完雨,也不會。」
「也好。」謝一嵐沒再堅持,只是輕輕歎了口氣,「還是覺得好快,想不到,這麼快我們就走到最後一天了。」
「是啊,不過今天你真的不用去幫琳子?」
「不用了,我說過現在的謝一嵐已經不是醫者了。」謝一嵐搖搖頭,「楊琳是奇異公主,所以我相信她可以創造這個奇跡,而且,默兒的這臺手術,是屬於琳子自己的。」
「那現在就和我回聽雨榭吧,咱們自己的窩……最後這一整天,都陪著我,誰也不見了,好嗎?」章萍的語氣忽然變得幾近央求,她用力地捏著謝一嵐的手,眼睛裡滿是期待。
「嗯,好。」謝一嵐點點頭,低低地重複了一句,「最後一天了。」
紅蝶
手術室的門,依然緊閉。門外,紅蝶的腳下已經扔了十數個煙蒂。
「小蝶……」菲兒的臉色有點發白,「路上,你和我說的事情,都是真的?」
「嗯,不開玩笑,從那個耶誕節的時候,我就想好了,要把這些都還給爸爸媽媽,我自己就可以變成一隻蝴蝶飛走了。」紅蝶苦笑,「我想你死你也想不到我給你的好室友小淩的任務是這個,更想不到她也……不過,菲兒,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明明聽到我打了那個電話,卻還跟著我來,沒有去沖到小劇場那邊去。」
「我有點想看看這件事情的結果。」菲兒苦笑,「算是打個賭吧,我賭姐夫會沒事,同樣,我也賭這個手術會成功。」
「我親愛的菲兒小姨,你打賭很厲害嗎?我第一次聽說。」紅蝶虛弱地笑了笑,深深吸了口煙,「無論如何,我身上又多了一條罪,不是嗎?嗜血,殺人,淫亂,現在又加上弒父。你說,如果放在古時候,我這樣的女人可能千刀萬剮都不夠,或許,我應該被赤身裸體地綁在野外的樹上,用刀在臉上身上劃出很多傷口,在傷口上抹上蜜糖,讓螞蟻爬到我身體裡,從傷口鑽進去,把我一點點吃掉。還有,那些走過路過的,販夫走卒,官兵盜匪,甚至野狼野狗,都可以在我這裡歇歇腳,肏我一炮再走。這樣,我說不定會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死掉。這叫什麼?螞蟻上樹?」
菲兒似乎被紅蝶的話嚇到了,她的身體明顯抖了抖,然後用力地搖了搖頭,「不會的,姐夫會沒事的,我知道的。我總感覺,有人在保護她。」
「誰?蔣寧嗎?」紅蝶把煙蒂扔掉,用腳踩了踩,「如果真像你說的,他過了今天這一劫,我會請他吃頓飯……知道嗎,這次回來,我和我老爸還一次見過呢。」
「是嗎?」菲兒咧了咧嘴,彷彿要笑,卻笑不出來,「小蝶,姐夫其實很可憐的,他的親女兒這樣,他會很傷心的,真的。」
「真的嗎?」紅蝶冷笑,「如果周茗茗昨天沒有那麼做,那幾個月之後,他抱上了他的親兒子,還會再為我傷心嗎?我倒想知道,如果我做了那件事,他看到的時候,會不會像看到那些女人死一樣起反應。說真的,菲兒如果那時你在他和我身邊,說不定你還真能得償所願……不過菲兒你放心,起碼我給自己的安排,比那個螞蟻上樹痛快多了……不過,真奇怪,我自己都想不到我會對你說這些,知道嗎?你是除了小淩之外,第一個知道我要這麼做的人。」
「那,捨得你這些好朋友嗎?」菲兒用力咬了咬嘴唇。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決定,她們有些人或許會做我和小淩一樣的事情,也有些人起碼能看得開,冰冰可能看不開,但是她有小北,所以我想也不會有事……還有,這裡。」她指了指手術室,「我也留了足夠的錢,所以,我放不下的,就只剩下兩個人了。」紅蝶的神色忽然有些黯淡,眼淚開始從她眼裡湧出來,她沒管,只是抬眼看著菲兒,「說來可笑,如果,我做了……你幫我照顧他,好嗎?」
「可能吧,但是我保不準也有會有別的想法。」菲兒說著,嘴角翹了翹,把嘴貼近了紅蝶的耳朵。
紅蝶沒說話,只是聽,同時大口地吸著煙,身體開始微微有些搖晃。
「真的?」
「其實我還沒想好。」菲兒看著紅蝶的樣子,有點遲疑,但片刻就顯得堅決了些,「我說過,我會自己去瞭解關於姐夫的所有事,然後,我才會有自己的判斷。放心,我不是因為你才這樣的。」
「或許吧,至少你已經讓我知道冰冰她們可能對我的反應了,我想她可能會發瘋,或者會乾脆親手殺了我,因為我現在就在這麼想。不過放心,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所以,我會尊重。」紅蝶苦笑,「不過菲兒,雖然你有自己選擇的權力,我干涉不了,但是,你的選擇很多的,比如你的陸凱其實就比他強多了。你該考慮的,你這麼好,為了那個男人,不值得。」
「Lucas嗎?他很好,我知道,但是我對他愛不起來,沒辦法。」菲兒苦笑,把話題轉開了,「對了,你打了那個電話,是不是就覺得那女人一定會成功,所以不想再幫那女人安排晚上的約會了?」
「嗯,我差點忘了,今天我腦子裡的事情太多了。」紅蝶拍了拍額頭,摸出手機打過去。
一陣忙音。
蔣寧
蔣寧臥在床上,直接按掉了紅蝶的電話——這個時候,她誰的電話也不想接。
她流了好多水,比隊裡任何一個小夥子給她時流得都多,也比昨天被他壓著的時候多得多。
小紅的舌頭很厲害,啜得她的乳頭很麻,舐得她的小穴很癢,她的手更厲害,雖然蔣寧不是沒被人用整隻拳頭插進去過——起碼紋那隻蜘蛛的時候就有過——但是,她真的沒有和一個女人在同一個時間彼此去做同樣的這件事。
從來沒有。
哪怕是對於她,蔣寧,鐵騎,或者蜘蛛馬龍騎,這也瘋狂得有些太過了。
吃了那塊糖的小紅,幾乎變成了另一個人,從一個天真無暇的小女孩變成了一隻充滿慾望的小野獸——蔣寧用手指插進她身體的時候,那個嬌小但是成熟的軀體一跳一跳的,呻吟裡,夾雜著一些含糊不清的日語發音,然後,她就引著蔣寧的手,幾乎是強迫她也同樣把整隻手伸進去。
先是陰道,再是肛門。
大大地撐開,撐到周圍的皮膚開始裂開,出血。卻只是抽插,不論是產道還是肛道。
她們做的時候,孟爽就在旁邊,蔣寧忽然明白孟爽也經歷過同樣的事情,還有,她知道今天孟爽肯定徹底看到了她的蜘蛛紋身了。
但是,無所謂了,孟爽已經知道了。而且她顧不上想這些,剛才在高潮裡,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關於小紅的一件事情。
其實蔣寧本可以在小紅高潮時完成那件事的,但因為她剛剛想到的這件事,她終於沒有做,只是任由小紅做她想做的,也給小紅她想要的,一直到那顆糖的能量燃燒殆盡,一直到小紅在高潮後精疲力竭地含著她的乳頭睡過去。
而蔣寧就那麼一身赤裸地躺著,看著孟爽跨上床,咬著嘴唇幫小紅把衣服整理好,再把那鐵鍊解開去。
「蔣寧,你要等她醒過來,是嗎?」孟爽在她耳邊說。
「嗯。」她沒多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謝了。」孟爽伏下身,要親她的厚嘴唇,她皺了皺眉,最終沒有躲開。
這兩個女人的唇只是碰了下,就分開。然後,孟爽的身體就一下子癱軟,躺在小紅身體的另外一邊了。
陽光照下來,照在這床上的三個人身上,很安靜,很舒服。蔣寧忽然覺得這個構圖應該屬於一家三口,父母躺在兩旁,孩子躺在中間,睡個懶覺,或者聊聊天。
但是蔣寧知道,這不屬於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而且她也知道,這種寧靜不會很久了。
「黑姐姐,小紅剛才睡著了?你怎麼光屁股了?好羞的。」
就在蔣寧的沉思裡,小紅懶懶地睜開了眼睛,蔣寧怔了怔,身體反射似的坐起來了一點,然後她發現,孟爽竟然也在同一時間坐起來了。
兩個女人相互望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黑姐姐,你最好了,還拿糖給小虹吃,小虹喜歡黑姐姐……」恢復過來的小紅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滿臉都是紅暈,打了個可愛的打哈欠。然後,她一下子勾住蔣寧的脖頸,另一隻手毫無顧忌而按在蔣寧高挺的乳房上,在她臉頰上響響地親了一口。
現在,她的唇和她的吻都硬邦邦的像個孩子,沒有一點肉慾,和剛才的那隻小野獸一點也不一樣。
所以……
「咦?姐姐送我的熊熊怎麼破掉了?哇嗚嗚~~~~」小紅突如其來的哭叫讓蔣寧沒法再想下去。這女孩已經發現了那個被自己扯成成碎片的殘破熊,把那個殘破的公仔抱在懷裡,扁著小嘴開始哭起來。
「小紅不會記得夢裡的事情的,她畢竟才六歲。」孟爽在旁邊說,很隱晦,但是蔣寧自然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嗯,孩子應該有孩子喜歡的東西,我小的時候,媽媽和姐姐……
抬眼,她看到床頭有張粉色的信箋紙,於是伸手拿過來,在小紅有些詫異的眼睛裡,信手摺疊——片刻之間,這張紙變成了一朵櫻花。
「哇,黑姐姐你好厲害!」小紅興奮得合不攏嘴。
「喜歡嗎?」
「嗯嗯,喜歡,小紅喜歡!」
「小紅乖,送給你。姐姐再陪你做個遊戲,好嗎?」蔣寧說著,把花遞到了女孩手裡,「姐姐想看看小紅是不是個專心的好孩子,能不能不管姐姐做什麼,都專心地盯著這朵花看。」
蔣寧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有這麼溫柔地說過話,但是,她的心都快把她的胸膛撞破了。
「嗯,當然行,小紅最棒了。」女孩把花捧在掌心,開始用心的盯著看。
她很專心,專心到沒有聽到旁邊孟爽的一聲輕輕地啜泣。
當然,蔣寧聽到了,所以她回過頭,看著那個淚流滿面的高挑女人捂著嘴朝她點了點頭。
「對,小紅乖,就這樣,看著這朵花。」
蔣寧柔聲說著,輕輕撩起女孩睡裙的下擺——內褲上面,有可愛的小熊圖案——原本不用這麼麻煩的,但是,她想證明一些事情。
——六歲的小紅是不完整的。
她對自己說。
「咦?黑姐姐,你為什麼脫我的褲褲啊?」小紅眼睛睜得大大的,但還是配合著她的動作把屁股抬起來,看著蔣寧把自己的內褲放到一邊,似乎覺得有些奇怪。
「小紅,看著那朵花。」蔣寧的聲音有些發顫了。
她低下頭,看著小紅雙腿的結合部分——陰阜微微隆起,未曾打理的陰毛,不很濃,有些蓬亂,充血的陰蒂微微勃起,洞口尚且微微有些潤濕,而那個小小的,棕黑色的菊輪也還沒有完全閉合。
蔣寧開始用手指在小紅的肛門口轉圈了。
——那頭小野獸一樣的小紅同樣是不完整的。
她又對自己說。
「咦?黑姐姐你幹什麼呢……嗯……哎喲……小虹……尿尿的地方,還有……屁屁……好奇怪……」手指按在上面撫摸的時候,小虹微微皺起眉頭,牙齒咬著嘴唇,卻絲毫沒有反抗的樣子,臉上的笑反而有些陶醉。
「小紅乖,看著那朵花。深呼吸,不許回頭,回頭你就輸了。」
「咦?好冰……好好玩……「
「看著那朵花!我求求你了!!!」蔣寧已經開始哀求,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黑姐姐,小虹好舒服……嗯……」
——如果這一槍可以把這兩個不完整的你串在一起的話,或許你可以……
——乖,看著那朵花,記得,你要明明白白的。
——還有,對不起。
「嗤」地一聲悶響。
孟爽
那聲槍響裡,孟爽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她其實知道這對於小紅是解脫,但是真正來臨的時候,她還是一下子崩潰了。
小紅的身體隨著那一槍反射地一跳,然後一下子蜷縮以來,彷彿被什麼東西咬到了一樣。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才忽然發出來了「唉呀」一聲尖叫。
那聲音很嘶啞,帶了點喘,不大像是她平常不小心弄破手指或者磕破皮膚時喊痛的聲音,倒有些像是她吃過「糖」之後在欣快裡高潮的聲音。
但是孟爽知道,這個小女孩,或者說,這個叫做高紅的女人,再也不需要吃什麼糖了。
——小紅,對不起。
——高夢,對不起。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為你們姐妹倆做的了,然後,我會給小紅償命的。
淚眼朦朧裡,她看到小紅正用兩隻手死死地摀住陰部,閉著眼睛,劇烈地甩著頭,兩條修長的腿發瘋似地蹬踢著。那些濺出來的鮮血,混在著失禁的尿液和噴湧的愛液,順著她的指縫汩汩流出來,浸染了身下的床單,浸出朵朵鮮紅的血花。
她在抽搐,她在呻吟,她倒下去,她開始翻滾。
更多的血隨著她的掙紮湧出來,她的睡裙亂了,她的頭髮亂了。
孟爽看了一眼旁邊的蔣寧,這個女人的臉上是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怪異表情,說不上是淩厲還是溫柔,殘忍還是自責。她只是端著槍保持著射擊的姿勢,槍口和握槍的手上,一片鮮紅,臉上身上也濺滿了血點。
蔣寧的身體一動不動,彷彿一座石雕。只是,這座石雕的厚嘴唇上綻出了一道新傷口,而她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床上的那個鮮血淋漓的身體。
小紅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了,帶著哭腔,彷彿很痛,但孟爽知道,這聲音裡面欣快的成分比剛才又多了些。
小紅鮮血淋漓的手,死死地捂在陰部,甚至開始情不自禁地插進去,腿高高地翹起來,蹬自行車似的激烈地來回蹬踢,腳面緊緊繃著,左肩帶滑下去,嬌嫩的乳房在陽光下激烈地起伏,半閉著眼睛,眼角掛著淚珠,滿身滿臉都是興奮的粉紅色。
這樣約莫一分多鐘,她似乎沒力氣了,仰面朝天地躺倒了。那朵紙折的櫻花落在她枕邊,上面濺了幾滴鮮紅的血。
小紅的喉嚨裡似乎響了一聲,然後她身體的動作停下來了。但是她的手沒有放開,孟爽甚至——發現,她把另一隻手插進自己的肛門了。
——這就結束了嗎?還好……小紅……她不會很疼吧。
孟爽想著,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是下一秒,小紅猛地吸了口氣,眼睛陡然睜開來,一下子瞪得好大。於此同時,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盡力翹起上身,看著下身血淋淋的傷口。
那眼神裡充滿疑惑,似乎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孟爽覺得,這個眼神和從前不一樣了,不是那個六歲的小姑娘,也不是那個要糖吃的小母獸了。
「黑姐姐……孟……姐姐?」
孟爽不知道小紅後面說的那個字是「孟」還是「夢」,但是無論是哪一個字也好,她的眼淚已經又開始止不住地湧出來。她用手掌緊緊摀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可是她的眼睛卻又看向了蔣寧。
「孟爽,我答應過你,要讓小紅走得明明白白的。」
她彷彿能讀的出那雙眼睛裡面的話,然後,那雙眼睛開始流淚,而那雙眼睛的主人又開始歌唱了。
那聲音有些顫抖,但卻溫柔而空靈,彷彿是母親唱給孩子的搖籃曲:
「私のせいなら(我還想要),
許してください(求你原諒)。
あなたを知らずに(無意之間),
傷つけたことを(給你的傷)。
私は一人で(我獨行),
どうにかなるから(亦會珍重)。
いい人を必ず(誰陪你),
見付けてほしい(餘生且長)。」
孟爽忽然覺得蔣寧的眼神裡投來一絲詢問,於是她狠狠咬著塞在嘴裡的拳頭,朝蔣寧點了點頭。
「噗!」
又是一聲低沉的槍聲。
高紅
小紅不知道她的黑姐姐剛才是用什麼東西咬了她下身一下,她覺得尿尿的地方很疼,她記得每個月這裡都會流血,她的漂亮姐姐都會幫她在小褲褲上墊好那種舒舒服服的,涼涼的墊墊,還告訴她不用害怕。
——當然,小紅乖,小紅不怕,小紅不哭了也不鬧了,可是這次好疼,也好舒服。
——小紅從來沒這麼舒服過,不對……每次吃了漂亮姐姐的糖之後,好像……
——我的手為什麼會插進了我的屁屁裡面?好髒的,可是……
——這是什麼感覺?我的直腸是不是出血了?
——可是直腸是什麼?
——好難受,好奇怪,還想再多一點這種感覺。
——孟爽姐姐,小紅是不是病了,我姐姐呢?我姐姐呢?
——可是孟爽姐姐又是誰?我的姐姐不就是漂亮姐姐嗎?
——對,還有黑姐姐,給我唱歌的黑姐姐,給我糖和小花的黑姐姐。
——小紅很乖的,聽了黑姐姐的話,你剛才是怎麼讓小紅這樣的?讓什麼東西咬了我嗎?
——那,再咬我一下吧?
小紅的腦袋裡亂七八糟的,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看到她的黑姐姐手裡的鐵東西亮了一下,然後她就覺得自己的胸口被一個小拳頭打中了。
她低下頭,看著一朵絢麗的血花自己高聳的右胸爆開。粉紅色的睡裙上,一片鮮紅一點點暈開。
這顆子彈撕裂了她可愛的吊帶睡裙,搗爛了她鮮嫩的乳頭,肉屑和布片和鮮血一同飛濺,甚至有一些黃色的乳腺組織被打得翻了出來。
——我是中彈了?是嗎?
——好奇怪,漂亮姐姐,為什麼小紅腦子裡今天總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詞?
——好奇怪,好疼,可是……好舒服啊。
她本能地放開了陰部的傷口,按在了乳房上的那個新傷上,而她的手卻不由自主地開始揉。同時,那隻完全插進自己肛門的手也開始本能的抽動。
她的身體開始痙攣抽搐,又彷彿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床上翻滾談蹦。她的兩條腿高高地抬起來,彷彿蛙泳一般蹬直再蜷起。
——我有過這樣的感覺的,雖然沒有現在疼,也沒有現在舒服。
——我自己對自己這樣過,漂亮姐姐對我這樣過,他也對我這樣過……
——我是誰?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對,我記得我吃了很多藥?
——我是幹什麼?
——我是想要死嗎?
——姐姐?
小紅開始咳嗽了,隨著咳嗽,血從她口鼻裡噴出來,帶著氣泡。她緊緊皺著可愛的眉毛,臉上似笑非笑,半張著口,費力地呼吸,卻連半點空氣也吸不進去進去。
「……
小石を一つずつ並べるように(我就像在數著一顆顆小石子一樣),
いろんな思いで數えています(腦海裡閃過從前各種各樣的回憶)。
人から,愛される(我曾為人所愛),
幸せの意味(嘗過幸福的意義)。
あなたが手を取って(是你拉著我的手),
教えてくれました(點點滴滴教得我明白)㉟
……」
——這是誰在唱歌?好熟悉的歌啊。
——黑黑的姐姐,是你嗎?
——小紅不認識你,可是,你好溫柔呢,再幫幫小紅吧,小紅還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來,如果再中一顆子彈的話,說不定……
「噗!」
第三聲槍響裡,又一朵殷紅的血花在小虹赤裸的左胸爆開。
「啊……啊……」
小虹的尖叫有些嘶啞,活潑的軀體再一次彈起來,幾乎跳開床墊,然後便是新一輪的呻吟。
那些疼痛,夾雜著無以名狀的奇異感覺,酥酥麻麻的,有如電流般在週身流竄。她想呼吸,卻吸不進半點空氣,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咳出帶著氣泡的鮮血。
她掙紮著抬起頭,依稀看到眼前哭成淚人的「漂亮姐姐」,忽然覺得頭好疼,世界一下子在眼前清晰。
——孟爽姐姐……我想起你了,你好漂亮,你是我姐姐的好朋友吧。
——可我,是誰呢?
她仰臥在血泊裡,蹬踢和抽搐越來越弱,週身早已被熾烈的欣快和痛苦包圍,緊緊繃直的身體輕輕牽動。雙乳,陰部,肛門,每個地方都有新的刺激感覺,痛,也欣快,匯成一股電流,一直沖向她的頭頂。
電光火石之間,許多畫面卻如同放電影般在眼前浮現,她看到了孟爽,也看到了另外那個高個子女人,看到她手腕上的畫著的那條小蛇——她似乎回到學校門前,帶著紅領巾,背著書包,飯盒裡裝著熱乎乎的午飯,笑著和那個她喊著「姐姐」的女孩子道別,看著她大喇喇地笑。
然後,這一切被染成了血般的紅,變成漫天滿地的紅葉,還有那張鮮血淋漓的,被頭髮遮住的臉。
小紅的眼睛忽然明亮了一下,她似乎明白,又彷彿還有些糊塗。
「凝眸處,
甘苦盡成空。
高閣清燈追舊夢,
小樽杯酒悼殘紅。
千里且同風。」㊱
她不知道這是誰寫的歌謠,不,是詩,不對,是詞。那是……
什麼人填的,那闕……【憶江南】?
——舊夢?殘紅?我為什麼用這幾個字?
——夢,那是姐姐的名字吧?姐姐,你死得好慘,小紅……
——對,小紅!那是……我嗎?
——在這首詞後面,我還寫了最後四個字吧。
——是什麼……高紅……絕筆?
——曉雨姐姐,你收到我的絕命詞了嗎?好想念咱們在京都的那一夜啊?
——對不起,我沒有按你說的把這些戒掉,這次,我把這些糖全吃了。
——姐姐……你來接我了嗎?
——是你在給我唱歌嗎?
——知道嗎?我吃了那些糖,然後,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呢,我夢見我回到六歲的時候了。
——孟爽姐姐,黑姐姐,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在小紅的這個夢裡照顧小紅。
——你們聽,我姐姐在給我唱歌呢,可是我記得她不會日語的。
——無論如何。
「ありがとう,あなた(我衷心謝謝你)!」
小紅的身體劇烈地抽動了一下,便靜靜地停止在了那張灑滿陽光的大床上。她的臉上血跡斑斑,整個身體彷彿一個壞掉的布娃娃。
但是,她在笑。
那個笑容,明明白白的,彷彿她還在聽著耳邊那斷斷續續的,最後的歌。
「後どのくらい(還有多少時候),
愛されますか(我能得到你的愛)?
後どのくらい(還有多少時候),
生きられますか(我能活在你身旁)?」
㉝ Sofia:迪士尼動畫劇集【小公主蘇菲亞】(Sofia the First,https://www.imdb.com/title/tt2136138/)裡的小公主。 ⇫
㉞ 珍寶珠( Chupa Chups)和秀逗:分別產自美國和臺灣的兩種外甜內酸的棒棒糖。 ⇫
㉟ 這一段和本節上一段的中文翻譯,在我兒時聽的版本裡是沒有的,因此,這是我參考網上的翻譯調整成與第一段相同格式的結果,不準確之處,請讀者原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