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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六章

6.3.債 Debt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有多久沒這樣睡過了?

看著身邊蜷曲著身體,有如嬰兒般沉睡的赤裸女孩,楊夢菡問自己。

她輕輕地把手從紅蝶手裡抽出來,悄無聲息的起身,跨過地上淩亂堆著的衣服,走到衛生間。

鏡子裡的那個身體,白皙而瘦削,高潮的潮紅已經褪下去,只留下小腹上那支血紅的玫瑰和上面垂下的黑蜘蛛,還有身上各處傷口的一絲絲疼痛。

後腦的鈍器傷,手臂上的割傷,還有乳房上的咬傷。

很瘋狂,但是她喜歡。可惜,沒法一直這樣,因為她還欠著債,這種欠債的滋味讓她很難受。

站在蓮蓬頭下的時候,楊夢菡忽然想起了梅梅,那個可能很久都沒這樣痛快沖個澡的女人——她和謝楠,一個賣了自己的身體來還債,另一個卻花了一輩子去找她該還債的人——現在,她倆睡在一起了嗎?

——那,我自己的債什麼時候才能還清呢?

她苦笑,拿著蓮蓬頭把身上殘留的男人精液和自己的汗漬都沖洗乾淨。那一剎那,她忽然有些捨不得她身上依稀留下的紅蝶的味道,但是,她還是洗乾淨了。

歡愛之後,她讓紅蝶幫她約孫莉今天傍晚到那個吃烤肉的酒吧,這是目前僅僅剩下的線索了,雖然很渺茫,但她總要查下去。

那個女孩子認認真真地答應了,然後也認認真真地要求她今天一直都陪著自己,說完就在她懷裡睡著了。

想著剛才的這些事,楊夢菡從浴室走出來,把潮濕的披肩髮梳整齊,然後開始穿衣服——有一說一,和紅蝶一起睡的這幾小時,她感覺很舒服,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

她也知道,一旦從這裡離開,她或許也再見不到那隻紅蝴蝶了,那樣的話,她就不會被逼著去做那件她不願意去作的事了。

她猶豫了一下,但她終於決定離開,而且她覺得紅蝶也是知道她會離開的。

槍還在,瓶子也還在,而那隻蝴蝶似乎還在睡——床頭上的畫像裡,那個有著火紅長髮的美麗女人手裡捧著血紅色的葡萄酒,似乎在俯瞰著下面的一切。

楊夢菡忽然覺得畫裡女人讓她覺得很熟悉——不是因為紅蝶,她們雖然是母女,但是楊夢菡覺得紅蝶或許像她父親更多些——到底是因為誰,她忽然有點想不起來了。

「算了,就這樣吧,該走了,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做。小蝶,如果再被你捉住,我就不會再逃避了。」

楊夢菡彷彿是對自己說,又彷彿是對著床上熟睡的女孩說。

她邁步朝門口走過去——起碼還有一個白天的時間,她忽然想先回梅梅那間簡陋的地下室坐一會。

可她剛剛邁出一步,就聽見房門的把手從外面旋動的聲音。這讓她一驚,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順手推開身邊的窗子,一翻身便跳了出去。

天還沒亮,空氣裡有一股好聞的潮濕氣味,這個時候,借著夜色走掉,誰也不會發現的,蠻好。

可楊夢菡終於沒有急著走,反而伏在視窗看裡面的動靜,如果進來的人會對紅蝶不利,她知道她會一下子沖進去。

其實她自己都很奇怪,為什麼會對這個女孩子這麼關心。

當然,她馬上就知道實際上這種關心是有些多餘的了。

進來的是個頭髮蓬亂的紅衣服女孩子,高挑,漂亮,卻帶了濃重的酒氣——楊夢菡在窗外都幾乎能聞得到。那女孩搖搖晃晃地走進來,站在床頭,看了看床上睡著的紅蝶,似乎想把她叫起來,但是片刻以後,她放棄了。

她的後背朝著窗戶,所以楊夢菡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是從背影看,她也知道那女孩正揚起了頭,似乎在盯著那副油畫看。然後,她的後背開始聳動,而她的頭也垂下來。

她在哭泣,無聲地哭泣。然後,她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紅色的工裝背心,當然把手臂繞道後面去解那同樣是紅顏色的胸罩背鉤的時候,楊夢菡有些詫異地看到她一條雪白的手臂上竟然也有一道鮮豔的割傷。

但是,這不是楊夢菡最最詫異的——在那女孩躺到紅蝶身邊的時候,楊夢菡終於看到了她的面容,然後,她想起為什麼她覺得畫裡紅蝶的母親如此熟悉了。

原來那個女人長得很像陳曉靜,原本她沒想起來,但是看到這個紅衣女孩的時候,她想起來了。

畢竟畫中人和現實裡會有些差別,而眼前紅蝶身邊的這個女孩,拋開神態不說,生得和畫裡那個女人實在太像了。

除了她的黑頭發和藍眼睛。


童曉芳

看著照片上那顆藍眼睛高鼻樑的女人頭顱,楊琳輕輕張了張嘴巴。

「這些事情,簡直和故事一樣。」她說,「其實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弄明白,不過我猜你不想再說了,奇異公主。」

「嗯,往事不堪回首,說起來蠻痛的,所以我今天想到此為止。還有,楊琳,你才是真正名副其實的奇異公主,我從來沒有正式接受過這個稱號。從前,我覺得自己是冰雪女王,而現在,比起奇異公主,我更想做Elsa。」童曉芳苦笑,把手機上的相冊關掉了,「我今天見到了你才想起來,原來我去看過你的表演,嗯,就是N大反轉,而你遲到了那次,只不過當時我只知道你是Princess Strange,並沒想到這個綽號的中文翻譯竟然也是奇異公主。」

「嗯,這個奇怪的翻譯是為了在默兒面前蹭你的熱度,好在有我的另一位醫生同行替我背鍋。」楊琳笑起來,「不過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你也喜歡籃球的。」

「喜歡過,現在一般了,」童曉芳輕輕伸了伸懶腰,「畢竟,我曾經先後睡過那一屆的一整支籃球隊。」

「哈哈,我也是,就在你來看比賽的那天,只不過不是先後,而是一次性,是他們一起,連同替補。」楊琳咧開嘴笑,露著那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芳姐,要是默兒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定得激動死。從我認識她時,她就已經是你的崇拜者了,我想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原來很早之前,她的偶像已經把她渾身上下都仔仔細細地摸過了。」

「可惜沒用,那是我一次終生難忘的失敗經歷,而且,我沒什麼值得人崇拜的,所以我猜,現在她的眼裡應該只有另一個奇異公主了。」童曉芳朝她眨了眨眼睛,「今天雖然我只看了她一眼,但是我看得出,現在的她和之前的來我這裡的她不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

「琳子,知道嗎?」童曉芳沒回答她的話,只是彷彿自言自語地說著,「許多人的一生,要麼是欠債,要麼是討債,要麼是還債,或許,在這過程中,你又欠了新的債,到死也清不了……即便是乾淨如霞兒這樣的女孩子,也會欠一點債。」她頓了頓,把話題轉回來,「從前,默兒在我這裡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雙想討債的大眼睛。但是現在,今天我看見她的時候,雖然她的眼睛還是那麼大,但是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嗯,現在我們反而變成欠債的人了。」楊琳苦笑,「而且你說得沒錯,默兒其實已經不想討債也不想欠債了。」

「躲不開的,總要面對。」童曉芳看著楊琳的眼睛,「那個手術要開始了?所以你很緊張,是嗎?」

「嗯,因為默兒,也因為茗茗,這臺手術承載了太多也犧牲了太多,我有點怕失敗。」楊琳沒掩飾什麼,「否則我也不會大晚上跑出來,不過,現在我不緊張了。」

「為什麼?」

「因為很多事,可能因為剛才在你換衣服時我和一個帥哥在這裡做了愛,但是我覺得,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看了你的『鋼鐵蓮花』。」

「哦?」童曉芳偏過頭,表情有些好奇。

「那個時候,你飛起來的時候……你是不是沒有想成功或者失敗的事情?,比如……」

楊琳想了想,沒有把話說完,而童曉芳卻把話接下去:「比如我會不會像我媽媽一樣被我爸爸的冰刀切掉頭?」

「嗯,」楊琳的表情訕訕地,「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問。」

「沒什麼,這本來就是這個動作對人心的考驗。你或許不知道,成功或者失敗,其實都一樣,」童曉芳說,「或者說,只要我做了,就是成功了。」

「只要去做了,就是成功了,是嗎?」楊琳皺了皺眉毛,而童曉芳卻把手搭在了她汗津津的肩頭上。

「對,當你勇敢地去面對這個挑戰的時候,你就已經成功了,我想你會明白,你的搭檔也一樣。」她笑了笑,「我猜,對你的默兒來說,手術的結果可能很重要,但也沒那麼重要,所以,她會睡得很安心,而你,只要放鬆就好。我記得Dr.Strange做手術時是會聽音樂的。」

「我也會,而且我明白了,其實我早該知道的,芳姐,謝謝你。」楊琳抿了抿嘴唇,「知道嗎?比賽的第二天,你的老朋友給了我和默兒一件禮物。」

「我的朋友,你說呂綠?這傢夥給你什麼?」

「嗯,這是我托朋友花了好多心思才向她求來的,簡直像后羿找西王母要不老藥。」楊琳點了點頭,然後拉過童曉芳的手,在她手裡用手指寫了三個大寫英文字母。

「楊琳,你們……」童曉芳的心彷彿被蘇耘製造的高壓電流狠狠電了一下,手一下子握緊,捉住了掌心裡楊琳的手指。

她其實還想多問一點關於呂綠的那顆藥的事情,但是楊琳的嘴唇已經先一步貼上來,她的話堵在了嘴裡了。


呂綠

「看來這段日子你過得確實不錯,」李延搖晃著杯裡的紅酒,點了一支煙,「就憑你這粒藥,你下半輩子也不愁了。」

「下半輩子?或許吧。」呂綠沒有急著穿上衣服,就那麼懶洋洋地蜷在飄窗的另一角,身體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高潮裡恢復過來,兀自有些輕輕顫抖,「怎麼,後悔當時和我分手了?」

「有點。」他磕了磕煙灰,把他的金邊眼鏡戴上了,「對於男朋友,你現在難道還是那個規矩嗎?」

「現在我可不想再談戀愛啦,多累。」呂綠眨了眨眼睛,似乎低頭撇了一眼自己蜷起來的大腿。

「也是,沒關係,想要了就給我打電話,我隨時奉陪。」男人打趣似地輕笑。

「男人嘛,其實我倒不缺,」呂綠長長的出了口氣,抓起手機來玩,「畢竟我也是怡紅快綠的兩個創始人之一。按照統計,男人陰莖的平均長度是6英吋,那麼,幹過我的雞巴如果接起來,夠我完成幾次撐桿跳了。不過,李延,你對於我,還是不一樣的……三個月十一天,兩萬五千八百一十五塊九毛四。」她垂著眼,隨口報出了兩個數字。

與此同時,李延的手機「叮」了一聲。

「這是什麼?」他詫異。

「咱倆在一起的時間,還有你作為我的男朋友給我花的錢。」女人若無其事的甩了甩自己墨綠色的頭髮。

「那可是八年前啊,」男人有些意味深長地笑,「如果說是還債的話,還要考慮……」

「通貨膨脹是吧?」呂綠咯咯地笑起來,「果然是高材生,門檻精得很,喏。」

她揚了揚自己的手機,把上面那個轉帳回執給李延看,轉帳的數額是一串五個阿拉伯數字4

「呂綠,你存心的是不是?」李延皺了皺眉毛。

「沒有啊,這個數字沒錯,然後,從咱們分手到現在,整整五年零六個月的時間,就假設你做了一筆年化收益10%,按季結息,複利滾存的投資,應該沒虧你,算出來是就是這個數,當然我幫你湊了兩分錢的整,畢竟交往一場,我不在乎。」

「操!」李延罵了一句,然後嘴角又古怪地抽了抽,「好在我是搞音樂的,五個發,也不錯。不過,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

「撒瑪利亞女孩。」呂綠說,「一部電影,估計你沒看過。裡面,兩個小姐妹要出去旅行,其中一個就開始賣,後來那女孩死掉了,她朋友就開始找她賣過的所有恩客,和他們做愛,再把當初的嫖資還回去,說這樣可以讓死掉的那個女孩乾乾淨淨的……」呂綠說著,給自己倒了大半杯酒,一仰頭喝下去,「李延,我要移民了,估計再也不回來,所以,今天來找你敘敘舊,順便把欠你的債還了。和咱們談戀愛時的規矩一樣,不欠人家的錢,這也是我給自己的規矩之一。」

「所以,我算是一筆買了一筆固定收益的理財,同時還獲得了睡你的權益?」李延推了推眼鏡,語氣裡饒有興味,「那麼……」

「不單是固收,還有超額收益的。」呂綠看著他的樣子,笑得很開心,語氣卻很認真。

「聽上去是筆不錯的買賣。」這個男人終於咧開嘴笑了,「呂綠博士的慈善項目,或者臨別禮物?」

「反正有些資產也帶不走,我拿了一半捐給駱駝基金,剩下的還有不少,現在你收到的,連個零頭也不是……你可能會有點後悔,你的這個前女友除了不能在婚前和你上床以外還是有些優點的,算得上漂亮,智商情商都不低,而且蠻能賺錢的。」她朝男人拋了個媚眼。

「我想我不會幸運到是唯一的一個吧。」李延吞了吞口水。

「嗯,我今天會和很多人敘舊,你是第一個。」呂綠說著,起身,隨手把一張染了血的面巾紙團起來拋到垃圾桶裡,「而今天晚上,我會請所有和今天我敘過舊的人吃飯,然後,你們可以拿走屬於你們的超額收益。這樣,我就和你們都兩清了。」

「哦?」李延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光,「那,按照出資比例分紅?」

「這是Bonus,所以要就看今晚你們這些大豬蹄子誰能讓我更開心了。」呂綠用手指彈了彈李延雙腿間那個垂下去的小東西,「不過,你今天消耗過度,並不佔優勢。」

「愛拼才會贏,你知道我李延永遠不服輸的。」男人笑起來,「晚上在哪?」

「海天樓,朝老聶借的,請你們在他的地方一起綠他一次。」呂綠笑著,牽著他向浴室走,「李延,你去洗洗吧,我今天可很忙,而且,我想你不想現在就見到你的競爭對手。」說著,她把他塞進去,然後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就帶上了浴室的門。

然後,這個綠頭髮女人咧了咧嘴,靠著浴室門滑坐下去,皺著眉毛看了看手指尖藏著的小小刀片和自己腿上那道不大的新鮮的橫割傷。

血已經擦乾淨了,塗了綠色的顏料,和繞在她身上的那條蟒蛇是一個顏色,也和她的頭髮和陰毛的顏色差不多——這是她和童曉芳分開的時候,從她家裡順手拿的。

「第一個。」她對自己說。

然後,她又把手機抓起來了。


郭夢北

「死小綠,你怎麼知道我還沒睡?」回完短消息,小北緩緩地翻了個身,拿了個枕頭墊在腰上,緩緩地靠著床頭坐起來。看對方沒回,她又補上一條,「謝謝你的藥,我發揮得好極了。」

「你還沒告訴她?」螢幕震動了一下,小北把身體側了側——旁邊,司徒冰冰翻了個身,長腿一蹬,把被子踢開了一大半,露出半副結實勻稱的身材來——脫掉了束胸的碳纖維背心之後,她的乳房顯得大了不止一個罩杯。

「嗯,沒想好怎麼說,不想掃她的興。」小北抿著嘴,看了沉沉睡著的冰冰一眼——她忽然有點想抽煙,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她今天已經抽了四支煙,昨天晚上,她答應冰冰每天最多抽四支煙的。

「說真的,你打算一直瞞下去嗎?」

「我不想因為我幹擾她的決定,雖然我知道如果我說了她一定會答應我。瞞下去?我倒想,可惜你給我的藥只能止痛不能治病。」

「唉,賢妻良母,郭夢北,不知道你上輩子欠了那頭牛多少錢。」呂綠發來了一個笑哭的表情,隨之轉換了話題,「對了,晚上還要浪費你們點時間。沒辦法,我實在太想聽你們的合奏了。你說,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沒有,在游泳池的時候,我們都看到你哭了,真的還好嗎?」

「嗯,那是因為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所以很開心。你們今天晚上做了幾次?」

「壞蛋!!!!」一串長長的感嘆號。

「小北……」司徒冰冰含糊地囈語著,向她這邊伸出一隻手。小北搖搖頭,把一隻手伸過去,和她的手握在一起。

「小綠姐,」半晌,小北只發了這三個字過去,用一個逗號結尾。

「誒?」

「冰冰說,人死了就會化成一團青煙,你說,真的是這樣嗎?」

「不知道,火葬的話,肯定會的,還有淡淡濃烈的香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會托夢告訴你……如果我變成了一團煙而且這團煙還有托夢這個技能的話。」

「胡說八道,我困了,要睡了。」

「嗯,我要今天晚上才睡呢,晚上等著聽你們的琴。」呂綠拋來個色迷迷饞涎欲滴的表情。

小北沒有再回簡訊,她把手機插在床頭的充電器上,慢慢地躺下去,一點點讓自己赤裸的瘦弱裸體貼上司徒冰冰的身體。

短頭髮女孩一下子摟住了她瘦削的肩,然後,放肆地把一條腿壓到了她的腰胯上,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很輕很輕。

但是小北還是聽到了。

那只是六個字。

「曲凡姐,你別走。」

小北似乎被司徒冰冰壓得有點痛,於是她皺起眉毛,怔怔看著愛人沉睡的樣子。

「郭夢北,小綠姐說得可能沒錯,上輩子,或許你真的欠了這頭傻牛很多錢。」

她喃喃地對自己說著,忽然覺得眼睛裡很熱很熱。

她怕司徒冰冰忽然醒過來,所以她索性把眼睛閉起來了。


孫莉

「你哭了?為什麼?不開心?」聶遠皺起眉毛,目光灼灼的。孫莉知道他看見自己腮上的淚珠。

「是,孫莉哭了。」她垂下著頭,輕輕抽了抽鼻子,卻沒擦掉那些淚,「老闆不知道,孫莉哭,是因為看到今天老闆在懷舊,剛才,又和笛子同臺,想起之前的種種,就忍不住落淚了……無論如何,掃了老闆的興致,是孫莉不好。」

「你不必勉強,」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很晚了,我讓寧兒送你回去。」

「不要,孫莉說了要給老闆的,」孫莉搖了搖頭,盯著老男人眉間的那道豎紋看,「老闆是不是覺得孫莉今天很奇怪?」

男人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於是她繼續說下去,「之前,孫莉只是覺得欠老闆的,因為沒有老闆,孫莉早在澳門的海裡喂魚了。孫莉喜歡跳舞,能在舞蹈上有今天的成就,全虧了老闆,所以,老闆說什麼孫莉都會聽。」

「但是你不甘心?是嗎?」

「嗯,孫莉不是王歡,也不是茗茗,更不是蔣寧和孟爽,甚至,孫莉也不像笛子一樣放得開。孫莉相信,老闆和笛子在一起時,會比和孫莉在一起輕鬆很多。」

她頓了頓,似乎給自己壯了壯膽,然後便又開口。

「所以孫莉就一直不開心,直到笛子的事情,才有些變化。」

「哦?」

「老闆能放笛子走,孫莉就知道了,老闆是念著笛子陪老闆的這段情的,而不是隻拿她當個普通女人。」

「那,王歡的事,你恨我了,對嗎?」

「於其說是恨,不如說是孫莉怕了,」孫莉苦笑,「孫莉沒有王歡的膽氣,孫莉常想,如果換了孫莉做了對不起老闆的事情,如果老闆能把孫莉浸了豬籠,讓孫莉還回到江裡餵了魚,就算是老闆對孫莉很好了,像王歡被放到那些人的盤子裡,孫莉受不了……」她沉了沉,把話收住,「今天,孫莉心甘情願地想給老闆,哪怕一次也好,是因為孫莉一下子似乎看懂了老闆很多。」

「比如什麼?」

「比如老闆很念舊,對每個身邊人都有用過心,又比如,老闆心裡想的其實始終是同一個女人,而孫莉在一些時候的樣子可能和她有點像。」

「什麼時候的樣子呢?」他追問,似乎對孫莉的話更感興趣了。

「開始孫莉以為只是自己腋下和胯下的毛兒,但後來才知道,或許那些也是,但老闆可能更喜歡孫莉蹙眉的樣子。每次孫莉蹙眉的時候,老闆都會多看孫莉一眼,今天看到王歡時,孫莉也蹙眉了,然後老闆就摸了孫莉的胸。」

「你倒心細。」他一時有些無語。

「老闆不知道,孫莉有個朋友,一個女孩子,她和孫莉在一起時,也把孫莉當成她心裡的那個女人,因為孫莉的聲音和她心裡的那女人很像,所以和孫莉在一起時,她總會閉上眼睛聽孫莉叫床。然後她會哭。」孫莉的聲音有些急促,她邊說,邊解開了自己的軍裝,「孫莉自己也是一樣,她哭的時候,和孫莉心裡的人很像。所以,孫莉才會注意這些。」

「還有什麼?」他似乎覺得孫莉還有話沒說完。

「還有……」孫莉把軍帽摘下去,開始解盤在頭上的辮子,「孫莉忽然發現老闆也和我心裡那人有些像,所以孫莉想,今天孫莉即便不說笛子的事情,單憑孫莉自己,也能讓老闆要了孫莉。」

「哦?」他挑了挑眉毛。

孫莉覺得聶遠的目光裡有了點點溫度,於是,她就在這個老男人面前一點點剝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後,把那條烏黑的辮子在頸上繞了一圈,在把辮稍遞到他手裡。

她朝他點了點頭,看著那男人的眼睛,眼神意味深長。

他似乎知道她想作什麼了,於是,他猛然一用力,狠狠地把她的辮稍向上拉。

那條辮子彷彿一條黑蛇,一下子緊緊把孫莉的喉嚨死死纏住了。

「老闆……要了孫莉吧……就這樣……勒死孫莉……也好……啊……」

孫莉抓住了那條開始勃起的陽具,窒息的感覺讓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蔣寧

皮肉相撞的聲音傳過來時,守在後臺臺口的蔣寧輕輕歎了口氣。

手掌有些疼,火辣辣的,就在孫莉說那句關於聲音的話的時候,她的手已經被自己原本不長的指甲抓破了。

今天她其實被要過不只一次,除了在海天樓和這個被他叫做乾爹的老男人之外,剛剛在那間酒吧也是。可是現在她卻忽然又想了。或許,排卵期的時候,女人都會性慾強烈。

她不知道,也懶得想,於是她緊緊地夾了夾腿,可她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孟爽的電話。

她不知道這個女人現在又要找她幹什麼,但她真的不想接。

可是那個手機卻仍然在持續不斷的震動,震得蔣寧的手有些麻。於是,她索性把手機夾到了兩腿中間了。

起碼這樣這種震動能讓她舒服一點。


孟爽

「媽的,孟爽,你一定是瘋了。」床上的高個子女人有些無奈地罵了一句。

頭還是很疼,鑽心地疼,想吐——每次High過之後,都是這樣。

她睡了,可是孟爽睡不著。乳頭很脹,又紅又腫,那是剛才被她啜的和咬的——每次High到高潮的時候,孟爽都會有不同的歇斯底里的荒誕的幻想,而今天的幻像,是一隻有著紅褐色圓形身體和八條長腿,渾身塗滿白色粘液的蜘蛛。

剛才那次近乎瘋狂的交合裡,孟爽第一次在腦海裡看到那隻蜘蛛時,胯下那兩隻纖小而瘋狂的手正試圖分別插進她的陰道和肛門,甚至攥成拳頭,似乎希望把整隻手都插進去。

——那隻蜘蛛……好眼熟,在哪裡見過的,一定在哪裡見過的。

孟爽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想想,但是那時她的身體不允許她這樣。

還有,那個時候她身下的那個人,還有她血管裡的那些藥,也都不允許。

越瘋狂,越迷離,越清晰。

蜘蛛的圓形身體彷彿在微微顫動,八隻長腳也在蠕動,身上的液體晶晶亮亮的,混了一些汙濁的白,還有一點點褐黃,凝聚,滴下來。

——這是蜘蛛的絲嗎?還是……

孟爽忽然想起來了,剛剛,在那個酒吧的角落裡,她真的見過這只蜘蛛的。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但她終於開始打電話,沒人接,就一次又一次地打。

——停下來吧,孟爽,這一定又是伍淩那個傢夥的一個國際玩笑。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但是她還是在一次一次地把電話撥出去。

直到連續撥了二十幾次電話之後,孟爽身上的火熱才開始一點點地退去,而她也終於徹底放棄了。

於是她起身,忍著如裂的頭痛,一點點收拾著那兩隻布偶貓殘破的屍體。

死在她槍下的公佈偶貓叫做雄雄,和佩佩是一對,在她家住了四年——孟爽不知道雄雄今天會發瘋一樣地撲上去,也不知道自己會對他開槍。

無論如何,雄雄死時應該沒有太多痛苦。不過,聽著自己的伴侶被撕開時的慘叫聲,真的不痛苦嗎?

孟爽把那兩大團殘破的柔軟皮毛裝到一個小盒子裡,打算過一會埋在屋後的花園裡——如果明天她問起來,就說雄雄和佩佩跑掉了——喵星人原本也不屬於鏟屎官,他們之間只是同居的關係,或者說多夜情,不是嗎?

但是,孟爽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部美劇裡的那塊埋了好多小動物的玫瑰花田

——真的要這樣下去嗎?誰來幫幫我?馬語者HW,那條蛇,或者伍淩,你們誰都好,最好連帶我一起,通通解決了。

——這樣我就解脫了。

——什麼霸道女總裁,你們不知道,她只是個了loser,純純粹粹的loser。

孟爽想著,強迫自己像盒子裡看,血腥氣很重,她看到了雄雄和佩佩混在一起的兩隻眼睛。

然後,她蹲下去,把頭探進馬桶裡。她終於開始嘔吐了。

她把今天的龍舌蘭吐了出來,她把胃液也吐了出來,如果可能,她希望把自己的靈魂也嘔出來。

——孟爽,你欠的債可能還沒還清吧?還要還多久,一輩子嗎?在那之前,是不是你連想死都死不成?

她起身,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高個子女人,然後走進了淋浴房,打開水龍頭,讓水柱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就這樣沖了三分鐘,她的耳廓忽然動了動。然後她便水淋淋地沖了出去,抓起了她丟在洗手盆上的手機。

「孟爽,你瘋了?連續給我打了二十八個電話,到底是什麼事?」蔣寧的聲音依然很冷,但卻微微氣喘。

「或許,我就是瘋了。」孟爽苦笑,「但是我還是想問你一句更瘋的話,蔣寧,你是蜘蛛,對嗎?」

電話那頭忽然一下子沉默。

一下子的寂靜讓孟爽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電話那邊只是一言不發,而孟爽終於不敢再等下去,她好怕蔣寧對她說一句「不是」,所以她搶先開口。

「我想你幫我一個忙,什麼代價都好。上午十點,我在我家等你。」

「嘟……」

回答她的只有一陣掛機的忙音。

放下電話,孟爽覺得身體一下子變得好空。她赤裸著走出去,身後留下一長串濕淋淋的腳印。

她走進那間黑暗的臥室,輕輕地扭開了檯燈。

昏黃的燈光照在床上,上面睡著的女孩子已經穿回了她粉紅色的卡通睡衣,恬睡的臉上稚氣未脫。

床頭櫃上,是個原木質地的相框,裡面是一張殘破的信箋,字跡淩亂卻不失秀氣,有幾處似乎被淚水暈開了。

「凝眸處,

 甘苦俱成空。

 高閣清燈追舊夢,

 小樽杯酒悼殘紅。

 千里且同風。」

下面,是四個小小的字。

「高紅,絕筆。」

信箋的角上,是一張小小的照片,裡面的小巧女人和床上熟睡的女孩有著一樣的容顏,只是眼神卻深邃惆悵,似乎癡癡地看著緊緊箍住床上人腰際的那條冷森森的粗大鐵鍊。


章萍

「萍萍?」謝一嵐含糊的說了一句,費力地睜開眼睛,白眼球裡滿是血絲。

這讓章萍覺得有些心疼。於是,她把身體向謝一嵐貼了貼,把自己那對謝一嵐那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乳捧到愛人的薄嘴唇邊,然後讓自己笑了笑,颳了刮謝一嵐的鼻子。

「傻瓜,知道嗎,這一覺你睡了三小時十五分鐘。」

「嗯,剛才我似乎聽見你在念那首從前的詞,就是咱們在雪山第一次認識時我聽你念過的。」謝一嵐把臉向章萍的乳貼了貼,「想起她了?」

「對,不知怎麼忽然想起來。她如果還活著,現在應該和你差不多大,但是她停在十八歲了。」章萍沒有隱瞞,這段往事在她們之間從來不是秘密,但是她們兩個在一起之後,總是有默契似地迴避這個問題。

——但是,今天沒有,也不用了。

章萍想著,暼了一眼櫃子上謝一嵐忘記收起來的那個小黑人,然後,捉住謝一嵐的手放在自己胸上了。

「不一定,或許她和你一樣,也有了第二次機會。」謝一嵐說著,手微微用力。這感覺讓章萍把可愛的眉毛皺起來,輕輕吸氣。

「我是幸運兒,遇到了你,不知道她是不是……不過,怎麼樣都好。」章萍說著,手下意識地摸著自己小腹上的那道傷疤。

大概是因為今天會下雨,所以那道傷疤更癢了。

「幸運或者不幸,我說不清,可能都是宿命罷了。「謝一嵐的神情有些落寞,「不過,對了,萍萍……」

她欲言又止,終於沒有再說下去。

「嗯?」

章萍歪著頭看著身邊這個瓜子臉的短頭髮女孩,做出一副想從她的大眼睛裡看出什麼秘密的樣子。

其實她發現謝一嵐也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小黑人,所以她猜到謝一嵐後面的話是什麼了,但是她終於沒有說破。

——既然已經都決定了,又何必讓你再窘迫,應該是我先邁出這一步的,而且,本來也是我先邁出這一步的。所以,嵐嵐,既然你現在不想說,那我會先告訴你我的決定。

——只是,不是現在。

章萍想著,發現謝一嵐已經把眼神移開了。

「沒事了……」謝一嵐出了口氣,似乎終於把剛才到嘴邊的話徹底嚥了下去,然後,她把眼簾也垂下去,換了個話題,「萍萍,一會送我去診所一趟,琳子說昨天韓露被送來了,我不放心,所以要回去看看。」

「韓露?她怎麼了?」這次章萍真的有點好奇了。

「拍照片的時候一氧化碳中毒了……」謝一嵐苦笑,補了一句,「霞兒走了。」

「哦,我知道了,【永恆的美】。」章萍點了點頭,「正好,我也該看那傢夥一趟。不過嵐嵐,今天後面的時間,我要你陪我。這段時間,咱們欠彼此的太多,要一筆頭還回來,」

「嗯,今天琳子會很忙,而我該做的也差不多了,所以今天的時間是我自己的。」謝一嵐沒有再拒絕,只是把放在章萍乳房上的那隻手移開了。

「那好,時間寶貴,咱們早點過去。」章萍說著,便拉了謝一嵐的手起身。

「不要,你先走,我還要洗個澡,身上髒。」謝一嵐卻把手抽出來,飛快地逃進浴室去,把門鎖起來,「萍萍,去車裡等我洗乾淨。」

「你是怕遇見熟人嗎?」章萍在浴室門口揶揄了一聲,換來的卻是謝一嵐的一句「大壞蛋,討厭。」

「謝一嵐,大傻瓜!」聽著浴室裡嘩嘩的水聲傳出來,章萍苦笑,隨手穿上衣服,赤腳踩上白色的旅遊鞋,輕輕嘟囔了一句,「最後一天了,你還是一點沒變。」

說著,她走出去,在身後把門帶上。

這間旅館的隔音並不太好,走在樓道上,章萍似乎聽到了隔壁房間來傳過來的女人呻吟聲。

那聲音很熟悉,所以章萍一下子就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了。


伍淩

伍淩很喜歡「叫床」這個詞,她覺得這個詞既形象又帶感。嗯,當然,她現在就在叫床。

這個栗色短頭髮的小女人赤裸著躺在床上,腳面緊張地繃直,兩條腿緊緊纏住那個長頭髮男人的腰,不讓他有半點離開自己身體的機會。大顆的汗珠,從男人的額角滴落,打在她豐滿的前胸上,讓她細嫩的皮膚微微有些疼痛。

隨著那根尺碼很足的傢夥在陰道裡有節奏的活塞運動,她興奮地呻吟,咿咿呀呀地,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她的手在男人的背上摩索,但是卻沒有閉上眼睛,反而用亮晶晶的眼珠朝他看。

其實她知道,這種直勾勾的眼神有時候會讓性伴很出戲的,但是,今天她想看,所以無所謂。

「喂,知天命,你在看什麼?」

果然,那個曾經叫做「面壁者」或者「賴聲川」的男人停止運動,把整個身子伏下來,壓在她嬌小的身上,而那根大傢夥也一下子插到最深,讓兩個人的恥部貼在了一起。

伍淩輕輕「啊」了一聲,把胸向上挺了挺,讓自己勃起的咖啡色乳頭硬硬地頂在對方寬厚的胸膛上。長髮男人開始有些緊張的呼吸,這讓伍淩覺得很有趣。

「你的眼睛。」她望著他笑,把答案說出來,然後長長地呼吸,勾住了他有力的脖子,「面壁者,我喜歡你這麼壓著我。」

「我的眼睛有什麼好看的?」他問著,故意用鬍子茬輕輕刮著她吹彈得破的臉蛋。伍淩覺得有些癢,於是側過臉邊躲避邊微笑。男人卻不失時機地捕捉了她的耳垂,開始含在嘴裡輕吮。

伍淩忽然覺得其實這個「二進宮」的男人和她的契合度,或者說同步率蠻高的,從各方面來講。

可惜,時機不對,她有她自己的打算。

在那一秒鐘裡,她甚至想給他一個邀請,但是,她終於放棄了這個想法。

——起碼,不是現在。

「我喜歡你的眼神,從上次見面時就喜歡了……有一點點憂鬱,是我喜歡的帥哥類型……」於是她說,聲音顫抖,斷斷續續的,「一晚上,你的鬍子又長了,紮死我了。」她開始扭動,用心地感受身體裡男人的器官在她身體的一下下蠕動和顫抖。

而與此同時,這個長髮男人又開始肆意地吻她了。那條舌頭濕濕的,從耳垂滑到頸根,到胸膛再到乳房,溫柔而熾烈。

伍淩覺得自己有點窒息了,她抱緊了他的頭。

「知道嗎,我也從你的眼神裡看出了點什麼。」換氣的時候,他說了這一句。

「什麼?」這句話讓伍淩覺得有些好奇,她這次真的很想聽他的答案了。

「La mort……」男人的聲音有些低迷,把乳頭含在嘴裡,孩子似地吸吮。

「你連這也看得出?」伍淩心裡抖了一下,但是她的表情依然不置可否,只是咯咯地笑,然後用大腿根頂了頂他的臀,「還沒歇夠?」

男人也看著她微笑,用手臂撐起身體。

他開始進攻的時候,伍淩攀住那兩條有力的胳膊,開始更大聲地叫床了。

越來越強烈的熱切感覺從下腹部向週身擴散,兩條腿緊緊纏在男人的腰際,用活色生香的自己鼓勵他放任。

頂在子宮口的那顆小炸彈爆炸的時候,伍淩甩著頭尖叫,而長頭髮男人卻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哀鳴。

——La mort est belle. Elle seule donne à l'amour son vrai climat(死亡是美好的。只有它才能為愛情創造真正的氛圍).

那個時候,伍淩對自己說。

然後,他鬆弛下來,再次壓在她的身上,喘著粗氣,一言不發,盯著她暈紅的臉頰。

她看著他笑,忽然把唇湊上去——舌頭在尺頰間交纏,溫軟而纏綿,有些貪婪地彼此吸吮著對方嘴裡的津液——她喜歡他嘴裡淡淡的煙味。

「面壁者,你蠻棒的……」嘴唇分開的時候,伍淩微微有些顫,微微合上眼,長長地籲了口氣,再次勾住了他的脖子,「今天不是安全期,剛才我騙你的……」她伏在他的耳邊說。

「嗯,這符合邏輯,金庸說過的。」他說,「不過,My Bad。安全期本來也不可靠,是我自己沒控制好。」

「沒關係,我喜歡你……」伍淩還是望著他笑。

「是嗎?」他忽然皺起眉,問話之間有點遲疑,「知天命,如果出了問題,你不會要這個孩子,對嗎?」

「我曾經為了兩個帥哥打過孩子,不過,事不過三,這次如果中招了,我應該不會去做流產了……」伍淩的微笑帶著幾分神秘,「因為對於我,你和他們不大一樣……」

「喂,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問,「下次約你的時候,總不能還是你啊我的吧。」

「叫『知天命』不也蠻好?雖然這個名字自殺了。」她微笑,眨了眨眼睛,把溫軟的唇貼在他的耳邊,又開口,「我叫伍淩,伍子胥的伍,淩寒獨自開的淩,別弄錯了。」

「很獨特的名字,我喜歡,我叫鹿……」

男人還沒說下去,伍淩已經用一個纏綿的長吻封住了嘴。

「我喜歡別人欠我一點點。」她在心裡說。

還有,她忽然又想要了。


另一位醫生同行:指漫威超級英雄奇異博士(Dr. Strange),原名為Stephen Strange(史蒂芬·斯特蘭奇)的外科醫生,後文做手術時聽音樂的表述也來自於他。 

鋼鐵蓮花(Iron Lotus):指美國電影Blades of Glory(中譯:冰刀雙人組,https://www.imdb.com/title/tt0445934/)中虛構的高難度滑冰動作,在電影裡,曾經有一對演員在演出時,男選手的冰刀割掉了女選手的頭顱,6.2中,童曉芳和洛長河完成了這個動作。這也是拙作【冰雪女王】的內容線索之一,在故事裡,童曉芳的媽媽東方麗霞和洛卉卉的媽媽董雲都是在和洛長河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被斬斷頭顱的。 

感興趣的讀者可以自己計算下,如果初始投資是25815.94,5.5年,年化利率10%,每三個月複利一次,相當於P=25815.94,i=2.5%,n=22,按照複利公式,終值F=444443.98。 

Samaria(撒瑪利亞女孩):韓國電影,導演:金吉德。https://www.imdb.com/title/tt0397619/ 

淡淡濃烈的香氣:電影【麥兜的故事】裡麥兜形容媽媽火化之後煙氣味道的話。 

指American Horror Story(中譯【美國恐怖故事】)第八季 Apocalypse(天啟):https://www.imdb.com/title/tt1844624/episodes?season=8 劇中,大反派Michael Langdon幼年時,就開始虐殺昆蟲和小動物,但是其外婆為了掩蓋這些,把那些被虐殺的小動物屍體埋在院外的土地裡,種上玫瑰花。後來,Langdon在十幾歲時虐殺了她的保姆,但依然被其外婆埋在了玫瑰花田裡。 

La mort est belle. Elle seule donne à l'amour son vrai climat:出自Anouilh Jean(讓·阿努伊)的戲劇Eurydice(中譯:歐律狄刻)第四幕。 

指【倚天屠龍記】:書中,殷素素自殺前告訴她的兒子張無忌:「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伍子胥(前6世紀-前484年):名員,字子胥,以字行。伍子胥家族因在楚國被迫害,投奔吳國。受吳王闔閭重用,大破楚國,北鎮齊晉,南服越人,官拜相國公。吳王夫差繼位後,對其「聯齊抗越」戰略不滿,又聽信伯否的讒言,最終賜死伍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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