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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五章

5.8.未眠之夜 The Sleepless Night56

作者:淚千行

江馨月

「They call me the wild rose(他們叫我野玫瑰),

 But my name is Elisa Day(但是我的名字是艾麗莎·戴).

 Why they called me that I do not know(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那麼叫我),

 For my name is Elisa Day(因為我的名字是艾麗莎·戴).

 ……」


江馨月依然穿著她那身已經洗乾淨的白色連衣裙,斜倚在吧檯後面,看著小舞臺上的唱歌的馬尾辮女孩——垂著眼簾,表情恬淡,自顧自地撥著手裡的吉他。

江馨月覺得柳婷婷似乎只是唱給自己聽的,似乎並不關心在座的有沒有在聽。

「崔瀅,我真有點累了。」她自言自語,低下頭看手裡那個黑色的小人偶,苦笑,「你說,她們給我的找來的,會是個什麼樣的人的呢?」

「咳,那個……你是月兒,這裡的老闆娘?」

耳邊傳來的女孩聲音很好聽。這聲音讓江馨月抬起頭,看到吧檯前面的出現高個子女孩——眼睛明亮,嘴角鮮活,一頭長髮披散下來,光潤如水,染成了酒紅色。

江馨月忽然感覺她有點像自己,又有點像崔瀅,只是她比她們倆都更年輕。

「我叫江馨月,朋友們都叫我月兒。至於老闆娘嘛……嗯,暫時還是,但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江馨月說著,抬手把長頭髮攏了攏,似乎在不經意間,露出脖子上那片紫紅色的淤痕——那一剎那,她發覺對面的女孩的眼神閃了閃,似乎還偷偷嚥了口口水。

「在看什麼?」 江馨月惡作劇似地微笑,把脖子更挺直了些,朝長髮女孩眨了眨眼睛。

「原來你是同好,難怪她們讓我來這裡了。」長髮女孩朝她吐了吐舌頭,表情似乎放鬆了些,手肘撐在了吧臺上,「一個朋友,說要幫我實現一個願望,所以讓我來這裡找你。」

「巧了,她們也說要幫我實現一個願望。」 江馨月吐了口氣,「想不到這個茉莉公主倒是個不錯的broker。」

「你許願了?」那女孩似乎稍稍有些詫異,「我聽說,她們只幫……」

「嗯,我許願了,和你的那個朋友一樣,否則,這裡老闆娘的位置又怎麼空的出來?」江馨月接過了她的話,笑了笑,揉了揉脖子上那片淤血,「那麼,怎麼稱呼你?」

「叫我夕顏吧。」女孩拉了把吧椅,在吧檯前坐下來,「短命鬼的名字57。」

「我倒覺得蠻好聽的,而且,夕顏是月光花,和我的名字有點像。」江馨月淡淡地笑,「怎麼樣,對這裡還滿意嗎?」

「我想像裡的酒吧裡就應該有部這樣的Steinway,雖然我不大會彈,但是可以讓朋友或者客人彈,」夕顏的眼睛像四周掃了掃,「可還是有很多細節我不滿意。」

「慢慢來,對於你,有的是時間。既然來了,想不想嘗嘗我這裡的酒?我請客。」

「那我老實不客氣,把你這裡最貴的酒給我拿來唄,哈哈。」

兩個女人相互看了一眼,忽然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開個玩笑而已,月兒,給我杯Martini58就好,Gin Martini,Double,please。」笑了

片刻,夕顏開口,說著,她伸手從蜥蜴皮的手包裡拿出手機,開始垂下眼簾,快速地回消息。

「看不出,你還蠻忙的。」月兒說著,開始在雪克壺裡裝進冰塊。

「嗯,總還是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畢竟我網上也有一群朋友。」

「以後你當了老闆娘,這就是你的地盤,不妨可以請他們來這裡坐坐。」月兒放下了金酒的酒瓶,開始搖動雪克壺,「所以,這裡以後就麻煩你了。」

「這麼簡單?我還以為要有面試什麼的。」夕顏張了張嘴,但眼睛裡旋即透出一絲狡黠,「江馨月,我忽然發現,看來你很急於甩鍋啊。」

「沒辦法,我的時間不多。」 江馨月苦笑,從冰箱裡取出一個凍得結了白霜的三角酒杯,把酒濾進去,加上一枚青橄欖,然後把酒推過來,「你不接也沒關係,大不了最後我回來時,一把火燒掉。」

「回來?」夕顏接過酒杯,表情有些好奇,她偏過頭,把一對明眸睜得好大,「你要出門嗎?多久回來?」

「我參加了一個遊戲,看過愛葛莎克利斯蒂的【無人生還】嗎?」江馨月朝夕顏晃了晃手裡的小黑人,「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樑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嗯,我是最後一個,至於多久回來,我也不知道,但是,回來的時候,我要做的只有這一件事。」她說著,指了指樓上,做了個把頭伸進繩套的動作。

「你很執著。」

「知道這裡為什麼叫做鶯燕軒嗎?」江馨月沒回答夕顏的話,自顧自地問,頓了頓,又自己把話接下去,「其實這個酒吧是我和我愛人開的,我是白燕,我的愛人是黃鶯。」

「黃鶯嗎?」夕顏稍稍怔了怔,然後側過頭,「我猜,你的黃鶯先飛走了?還有,我猜她也是女的。」

「嗯,沒錯,我們說好的。」江馨月把眼簾微微垂下去,語氣卻有幾分期待,「燕子的歸宿,最後就總要在房樑上的。」

「看來……咱們不會有太多交流的機會了,那麼問題來了,」夕顏搖晃著杯裡的酒,「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做了這裡的老闆娘的話,你就不怕……」她賣了個關子,朝江馨月眨了眨眼睛,「我一轉手,把這裡給賣了?」

「不怕,隨便你,賣了當肉鋪也是你自己做主。當然,如果你一把火燒還給我,我和我的她都會感激你。」

「那我罵客人,隨便免單,偷著喝酒吧裡的酒呢?」

「說了全歸你,好壞都是你自己的事。」

「說不定我會把這裡改成援交酒店。」夕顏把眼睛瞇起來。

「這裡現在還不像是援交酒店嗎?」 江馨月輕笑,向周圍指了指,「每個洗手間都是炮房,有時還有人公開在角落裡吃三明治。」

「夠狠!」夕顏豎了豎大拇指,一口喝光了杯了的酒,然後皺起眉毛砸了咂嘴,「只冰了杯子,沒有冰雪克壺,所以冰塊融化太多,酒都淡了……差評!」

「我一向都懶得冰雪克壺的,凍得手疼,所以這個毛病,留到下面再改吧。」月兒朝夕顏眨了眨眼睛,「再想喝的話,到下面找我來,我給你免費。不過,我猜你做了老闆娘之後,沒那麼快能去那邊喝我的酒了。」她笑起來,表情有些狡黠。

「他媽的,江馨月你真無恥,還有周茗茗,你們都是壞人,合起夥來要坑我的。」夕顏狠狠地搖了搖頭,罵了一句,然後,她歎了口氣,似乎在自言自語,「夕顏啊夕顏,本來可以隨時從從容容地走,現在似乎馬上要背上一個鍋,連死的時候都不能瀟灑,還要為了這裡痛苦的掙紮幾下……你這爬爬要變成烏龜了?」

「爬爬?」這次,江馨月真的有些好奇。

「沒辦法,我群裡一些小孩子總是拿我打趣,叫做夕姨,所以,後面就被叫做蜥蜴,然後,就乾脆叫做爬爬了。」夕顏無奈地聳了聳肩,似乎是酒精的緣故,她光潔的臉頰有些發紅,「不過,這麼說,看來你也不在乎我撂挑子?」

「當然,否則我也不會把這裡給一個把自己叫做『夕顏』的人。」江馨月說著,開始自顧自地調一杯新的酒,「樓上的房間裡就有掛的地方,我會在那裡,你如果要用……」

「拜託,我可不喜歡這樣自己把自己掛起來。」夕顏打斷了她的話,「不過,我倒是一直想在還算美麗的時候被人殺掉。」 沉了沉,她補了一句,「就像這首歌唱的那樣。」

「……

 On the last day I took her 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最後一天我帶她到野玫瑰生長的地方),

 And she lay on the bank, the wind light as a thief(她躺在岸上,風像小偷一樣輕輕掠過).

 As I kissed her goodbye, I said, 'All beauty must die'(我和她吻別,說:「所有的美人一定要死」),

 And lent down and planted a rose between her teeth(我蹲下,在她齒間種了一支玫瑰)……」
59

臺上,柳婷婷垂著眼簾,依然撥弄著她懷裡那把新換的老吉他,話筒卻交到了臺下的那個平頭男孩子手裡。

「我可不希望你這樣一個可人兒和男人滾了一次床單就掛掉。」江馨月說著,倒了一點點Branca menta苦酒60在雪克壺裡,「說真的,如果希望人殺你的話,怎麼殺?難不成真的用石頭砸腦袋?」

「才不是。」夕顏似乎看出了江馨月的好奇,於是把雙手抬起來,扶住自己的兩頰,然後把頭扭向一邊,再做了個向反方向一下扭過去的樣子,「我喜歡這樣。」

「南海鱷神61的手法?爬總,看來你叫這個外號不委屈,果然是爬行動物一脈。」 江馨月放下雪克壺,掩住嘴唇笑,心滿意足地看著對面女孩有些慍怒的表情。

「江馨月!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一把火點了這裡!?」夕顏衝口罵了一句,然後,她似乎盡力壓了壓沖上額頭的怒氣,「我喜歡那種被人控制的無助感覺,而且,扶著我的頭的手,一定要是很溫柔的那種才行。」

「這麼容易就氣破肚皮了?」江馨月的眼神裡有些戲謔,開始把雪克壺裡的混合物濾到加滿大塊冰塊的杯裡,「婷婷……就是臺上唱歌的那女孩,她的一位朋友今天走了,就和你剛才說的一樣。婷婷說,Vicky應該很感謝最後幫她的那個人。」

「Vicky?那個死掉的女人的名字嗎?這麼巧?和我的英文名字一樣?」夕顏抓了抓頭髮,做出一副很不爽的表情來,「先是黃鶯,又是Vicky,難道我和這裡可能有點緣分……好煩呢。」

「別告訴我你還沒考慮好。」江馨月在杯子里加了個覆盆子做裝飾,然後把酒杯再次推過來。

「這裡的裝修,我不喜歡,」夕顏接過酒杯,撅起嘴巴,「我要通通改掉。」

「我沒意見,不過,現在的裝修我倆喜歡。所以,等我死掉以後,你再動。」

「鶯燕軒,這個名字太文氣,我也不爽,所以我也要改。」

鶯兒燕子俱黃土62,黃鶯上了烤架,燕子掛在房梁,人都沒了,你不改我也建議你改。」

「那我把招牌撤下來……用不用給你當棺材板?」

「哈哈,難不成我還要為你的收屍服務另付費嗎?還是你想把我做成冰戀娃娃?」江馨月燦然一笑,「那些我其實不關心,我好奇的是,你會把這裡改叫什麼名字。」

「我想好了,就用我現在群的名字。」

「哦?那是什麼?」

「以後再告訴你,如果你申請,或許我會批準你到我群裡來,但是,估計很快你就會因為潛水被踢出去……除非……」夕顏又喝了一口酒,把身體前傾,眼睛瞇起來。

「難不成你還想要我用身體賄賂你?」月兒的眼睛明亮。

「那麼問題又來了,如果我和你滾床單了,你老公會吃我醋嗎?」夕顏端著那杯酒,朝江馨月眨了眨眼睛。

「一次兩次或許不會,我覺得她會拿你當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一次兩次沒關係?」夕顏笑了笑,把杯裡的酒再次一口喝幹了,「這是什麼酒,我沒喝過。」

「別人的配方,我拿來做今天晚上的主題雞尾。」江馨月握住了夕顏的手,「我叫它『未眠之夜』。」

說著,她看見柳婷婷已經走下來,拉了那個剛才唱歌的男生向其中一間洗手間走。

於是她從吧檯後面轉出來。她知道,那間衛生間的門口現在需要一塊「清掃中暫停使用」的牌子了。


孟爽

「蔣寧,那個女孩似乎認識你?」

角落裡的孟爽,坐在吧椅上,香煙在指尖翩翩繚繞。

她的額頭微微有些寬,鼻樑高且挺直,顴骨稍高,秀雅之間,顯得精明而幹練。長髮盤起來,在腦後盤成一個優雅的髻子,耳朵微微有些尖,彷彿屬於暗夜的精靈。左右,有些誇張的十字架形純銀耳飾玲瓏地垂下來,和她垂在鎖骨中間的黑珍珠吊墜一起,把她的脖頸襯托得修長而挺拔。

今天出門時,她沒有穿那條灰色連衣裙,而是選了件簡單的黑色吊脖衫,配了條白色的雪紡長裙,把她纖細而高挑的軀體包裹得玲瓏有致,卻露出骨骼輪廓鮮明的後背,讓那一大片肌膚反射出柔和的光暈——她有著深深的迷人背溝,背弓的幅度很得體。她那兩條光潔的手臂在空氣中裸露著,右臂的上臂處,是那個她幾乎不離身的金質臂釧,鏤空出絢麗的花紋。

纖細而優美的長腿沒有一絲贅肉,被半透明的黑色絲襪包裹,優雅地相互交迭。腳下,是一雙尖頭的黑色高根鞋,有著利劍一樣尖細的鞋根。

此刻,她正側過頭,饒有興味地看著旁邊坐得筆直的蔣寧,眸子閃著瑩潤的光。

她們進門的時候,臺上那個彈吉他的馬尾辮女孩正好走下來,看到她們倆時,那個女孩的腳步明顯地頓了頓,眼睛在一身鐵灰緊身衣的蔣寧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自顧自地走開去,在她們注視下,拉了個臺下那個剛才和她合唱的平頭男生一起走進了洗手間去,隨手把洗手間的門關上了。

「下午,有個女人撞上老闆的車,應該是自己尋死的,我踩了剎車,但還是把她撞飛了。我看她傷得很重,就順手送了她一程……她似乎把我當成別人了,也無所謂,反正我做這個輕車熟路,也比別人適合的多,免得她受苦。」蔣寧面無表情的說著,朝洗手間努了努嘴,「剛才那個女孩子當時也在旁邊,似乎一直在給她唱歌。」

「你竟然沒給老闆看?」孟爽饒有興趣的追問著,「這對他可是意料之外的資源。」

「沒,當時乾爹在車裡,趕時間去海天樓找童曉芳。」蔣寧的聲音仍舊不帶絲毫情緒,「他可看的人很多,也不差這一個。」

「蔣寧,」孟爽側過頭看她,「王歡說的沒錯,你人真的蠻好的。」

「蔣寧不是好人,只是乾爹身旁一個殺人如麻的夜叉而已。」這個黑皮膚的短髮女人微微皺著眉,厚嘴唇顯得有點嘟起來,「蔣寧只會做兩種事情,對乾爹好的事,和我自己認為對的事。」

「那……」孟爽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於是她打開手包,翻出一個小小的藥盒,挑釁似的在蔣寧的眼前晃了晃,「那麼,我現在吃一片葉酸,應該算是你會做的第一種事情吧?」

蔣寧的表情依舊冷冰冰的,眼神仔細地從那個藥盒上掃過去。

孟爽相信她看清上面寫著的「毓婷」63兩個粉色的大字了。

「起碼是第二種,而且,我也相信應該是第一種。」

蔣寧說了一句,也不再看她,隨手把兩片薄薄的鋁箔包裝分別丟給身邊兩個始終沉默著,卻和她一樣坐得筆直的精壯小夥子,然後,端起面前那滿滿一大紮黑啤酒,和他倆的酒杯重重地撞了下。

「幹了!」她簡單地說了兩個字,便揚起頭,把那一紮酒向喉嚨裡直灌下去。

「是!」兩個小夥子的聲音齊刷刷的。

看著同時開始舉杯豪飲的兩個男人,孟爽微笑,從那個粉色盒子裡取了一片藥,托在手掌心看了看,便含在嘴裡,朝身邊已經放下空酒杯的二男一女輕輕舉杯示意,然後,一仰頭,把杯裡的冒著氣泡的蘇打水一飲而盡。

——該了結的,提前便了結,總不能做更多的孽,孽緣,不開始才是最好的。

小小的藥片被蘇打水沖進胃裡的時候,她想。

她沒再多說話,默默地看著蔣寧放下手裡已經空空蕩蕩的啤酒杯,解開了胸前的扣子,把手臂和直穿著黑色緊身胸衣的上半身從灰黑色緊身衣裡褪出來,動作乾脆得彷彿一隻習慣於通過蛻皮成長的節肢動物。

——我要等的蜘蛛到底在哪裡?雖然現在我成功地做完了一件事,但是另外那件事,我自己真的做不到。

看著已經赤條條貼在一起的那兩男一女,孟爽想。她聽見蔣寧開始悶悶地哼,腦海裡卻似乎又想起電話裡伍淩那有些戲謔的笑聲。這真實的哼聲和想像裡的笑聲混在一起,讓他禁不住有些煩躁。

——伍淩,你真他媽的是個混蛋,最不喜歡你打啞謎的樣子了。

她心裡暗暗罵了一句,把煙蒂狠狠地按滅在煙缸裡。

——還有你,馬語者HW,你們這一夥,沒有一個好東西。今晚,我就不合眼地坐在這裡等,至少,你送那東西給我時,我可以抓住你問。我孟爽想做的事情,我不信還有做不到的。

孟爽想著,想再去點一支煙,但摸在煙盒上的手卻忽然僵住。

她的眼光落在煙盒旁邊——一個小小的黑色人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腦袋上頂著那把劈開他頭顱的斧子,看著煙盒上的那隻駱駝,傻乎乎地笑。

她霍地起身,往四處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媽的!」

孟爽終於一屁股重重坐回去,這次,她罵出聲音了。


夕顏

「這地方真還有點意思。」站在樓梯口,看著遠處那個高個子女郎氣咻咻的樣子,又轉頭看著剛剛走回身邊的那個栗色頭髮的小女人臉上一下載綻開的那有些得意的笑,夕顏朝身邊的江馨月說了一句,鼓起嘴,把自己額前的一縷劉海吹起來。

「都是過客,很快就要完全換一批人了。」江馨月的表情平平靜靜的,「你會有你的一群朋友,這裡也會按照你的規矩來,而我會……」

「掛在那裡,你說過了。」夕顏眨了眨眼睛,說實話她現在不想想任何傷感的事情,於是她索性轉過頭,朝著那個已經走到她身邊的小女人伸了伸舌頭,「喂,小可愛,你也有那個小黑人嗎?你這個人這麼皮,小心哪天先被別人冰了,我可知道那個女霸總是個可以當街殺人的狠角色。」

「看來你知道得事情很不少,而且,月兒也和你說了小黑人的事情了,所以,我相信你能Hold得住這裡的場面,」那小女人輕笑,從夕顏身邊走過去,牽了江馨月的手往樓梯上走,邊走邊回頭看著夕顏,一雙烏溜溜眸子裡精光四射,「我不是小可愛,而是老阿姨了,還有,沒人能冰了我,除非我自己想,夕顏姐。」

有意無意地,她把最後這三個字說得很重。

夕顏怔了怔,那雙好看的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她沒想到這小女人能叫出她的名字,更沒想到她能說出這句她耳熟能詳的話。

那句她某個神秘朋友的口頭禪。

「你是知天命!?我群裡的那個知天命?」她脫口問,「我昨天發現你忽然退群了,甚至連帳號也自殺了,但是……」

「但是你沒顧上找我算帳,因為你自己也在忙著買安眠藥自殺,是吧?」「知天命」說著,隨手打開了身邊的那扇房門,朝她歪了歪頭,「歡迎回來,我猜陌寒擔心死你了……怎麼樣,自殺的感覺好嗎?」

「一點兒都不好,用可樂洗胃難受死了。」夕顏皺了皺眉毛,「還是讓別人來冰了我比較好,倒是你,我記得你答應過我除非你要死了,否則是不會退我的群的。」

「我沒騙你,我是準備去死了,所以,包括退群這件事,包括我對你說你以後開酒吧會有個朝陽的二樓房間,甚至包括我的真實名字,我都沒騙你。」小個子女人說著,側過身把路讓出來,先晃了晃她手裡那個帶著法官假髮的黑色玩偶,再拉起她脖頸間的那個小小掛墜給夕顏看。

那東西小小的,銀亮亮的,分明是一個由五個鏤空菱形組成的五角星,一個頭朝下,兩隻腳朝上。

「什麼意思?知天命,我讀書少,別和我打啞謎。」夕顏稍稍低下頭,瞇著眼睛仔細看,把眉頭皺起來。

「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五十,就是五零,也就是這五個菱形,以上。」伍淩眨眨眼睛,沒把話說完。

「嗯,我知道了,雖然我還不知道具體是哪兩個漢字,」夕顏點了點頭,「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姓李,叫……」

「嘿嘿,不用說出來,我已經看穿一切了。」伍淩笑著攔住了夕顏的話,然後她湊過來和把身體和夕顏靠了靠,「比我高這麼多,說起來你也沒騙我,夕顏,你真是個高個子女生……好了,我猜你還沒忘記你上樓打算和誰滾床單的。」她說著,朝洗手間裡指了指。

夕顏順著伍淩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一身白衣的江馨月正癡癡地站在那根吊索下面出神。

「去吧,好好陪陪她,我知道你們都是窒息系的。」伍淩說著,輕輕地在夕顏屁股上拍了一下。

夕顏沒說話,只是向前走,從江馨月身邊走過去,走到窗臺前,把手擋在胸前,彎下腰,仔細地看從窗臺到地上的那些暗紅的痕跡。

她當然知道那些是什麼。

「喂,老闆娘,這是你情頭的?」就這麼看了半晌,她才開口,朝在絞環下面出神的江馨月問了一句,「所以,她會在這兒看著你自己掛起來?像這樣?」

她說著,索性就這樣坐上了窗臺,兩隻手撐在身體兩側,兩條長腿疊起來,蕩啊蕩的。

「嗯,她會坐在這個窗臺上,看著我……就是你這個姿勢,像昨天她生日時一樣。」江馨月舔了舔嘴唇,深深吸了口氣,聲音卻不自主地有點顫抖,「夕顏,知道嗎?昨天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如她所願,是她最完美的生日。」

「所以,這就是你的歸去來兮?這是她的絲襪?滿浪漫的,我猜你們曾經隔著這個kiss過。」夕顏問著,從窗臺上滑下來,指了指那個絲襪做成的吊索,走過來,用手臂輕輕環了月兒的纖腰——被白襯衫包裹的高挺胸脯和月兒的胸輕輕相碰,手撥開她鬢邊的長髮,嘴唇貼上去,卻已經放肆地含住了月兒的耳垂,「白燕,你的情頭,那隻黃鶯,是不是也總是這樣舔你?」

江馨月的身子一僵,然後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隨著,她的身體就一下子癱軟下來,把頭軟軟的靠在的夕顏肩上了。

「叫我月兒。」衣服開始被解開的時候,這個白衣女人只說了這一句話。

纏綿之間,夕顏忽然感覺一隻手伸進了自己的短裙。

那顯然不是月兒的手,因為月兒的十根手指,正在有些顫抖地解著她的白襯衫。

「知天命……或者伍淩……你也要一起嗎?」

夕顏的話語之間有些氣喘,但她沒有回頭,只是把那兩條被絲襪包裹的長腿微微分開了一點,方便胯下那隻手拉下自己的內褲,繼而開始在她雙腿之間放肆地探尋。

那隻手很放肆,一點點地,緩緩地把玩著她性器的每一寸皮膚和每一個細節,從恥丘到花蕊,大陰唇再是小陰唇,彷彿一個用手指尖感覺世界的盲人一樣。

這讓夕顏喘得更厲害了。她有些無助地捧著月兒的臉,她覺得那張臉好熱好熱,而且她知道,她自己的臉也是這麼熱的。

「混蛋……進來啊。」她終於呻吟了一聲。

「不了,」伍淩的那隻手忽然惡作劇似地按了夕顏濕潤的花心,然後便忽然撤出去,「我只是好奇,你的光子絕毛效果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這麼好……今天以後,怕沒機會再知道了……好了,夕顏,你果然沒說假話,真的效果很好,雖然我還是選擇保留一點點陰毛,但起碼我的好奇心也滿足了……走了玩得開心點,你們這兩個老闆娘。」

「你……去幹什麼?」

「下樓,繼續送票,今天晚上也是個不眠之夜,」伍淩的聲音懶洋洋的,「今天這裡還有兩個人等著我,早齊了早發車,我有點等不及了。」

「知天命,你……」夕顏還想問什麼,她懷裡的矮她半頭的月兒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忽然一下子把她闔身撲倒在床上,火熱的嘴唇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嘴。

夕顏沒法再說話,只能大睜著眼睛看著伍淩,嘴裡發出兩聲「嗚嗚」的聲音。

「呵呵,夕顏,我聽見你『嗚』了,我想你們或許需要這個。」

伍淩臨走時,似乎把一個東西塞到了月兒手裡。

夕顏沒看清那是什麼,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一下子變得主動的江馨月就已經拿了個什麼東西頂在了她那光潔無毛的陰戶口,然後「啵」地一聲,那個東西就已經齊根沒入她的身體了。

她吸了口涼氣,莫名其妙地,她想起這間房間的樓下似乎也是個洗手間,而且她依稀記得剛才似乎有一對男女一起走進去了。

她忽然有點好奇那對青年男女在幹什麼,但是她已經來不及思考,因為江馨月已經騎在了她身上,一邊大幅度地起伏,一邊把手裡伍淩給的那件東西一下子朝著她的口鼻壓下來。

夕顏覺得自己一下子沒法呼吸了,而她也終於知道那件東西是什麼了。

那是一個潔白的枕頭。


楊鵬

「婷婷,為什麼是我而不是那個李延?」

胯下傳來的快感讓楊鵬有點窒息,他把手撐在洗手池邊,低下頭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女孩子——眼睛依然垂著,馬尾辮一聳一聳的,認真地吞吐著嘴裡那根硬邦邦的傢夥,彷彿在地鐵上吃一個碩大的漢堡包。

他開始把手按在女孩的頭上,去摸那濃密而帶著香氣的頭髮。

「幕間休息……」柳婷婷把嘴解放出來,用手握住那濕滑的肉棒擼動著,「我挺喜歡聽你唱歌的,剛才和你合唱的感覺也不錯。」

「他是娛樂圈的名人,你們……他可以幫你的……」

「我又不是他的玩具或者寵物,而他給我的也不一定是我想要的。」柳婷婷的表情依然淡淡的,「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你要是不想要,我不勉強你。」她說著,就站起身來,甩了甩長長的馬尾辮,開始整理衣服。

「不是,我……」楊鵬站直身體,牛仔褲卻一下子滑到腳踝,那根掛著女孩口水的大傢夥直直地挺立著,顯得無比尷尬。

「喜歡我,就做你想做的就好,我的時間不會很多。」柳婷婷朝他眨了眨眼,便走進旁邊的一個廁格,伸手想把門關上的時候,楊鵬就一下子閃進來,反手關上門,不由分說狠狠親在她的嘴唇上。而他的牛仔褲,已經懶洋洋地堆在洗手盆前的瓷磚地上了。

楊鵬覺得柳婷婷的嘴唇有點厚也有點幹,還有,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孩接吻的樣子顯得很認真。

似乎他們第一次做愛時,也這樣接吻過,或者不是這樣,誰知道呢?

——李延也這樣接吻過嗎?

他想著,猛然用力把柳婷婷按在馬桶上,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一隻手開始有些粗暴地撕扯她身上的那件男士襯衫——柳婷婷的水洗布褲子,連同她的白色內褲一起,已經被她自己脫下了一條腿,露出她毛髮蓬亂的下身。

他不由分說,便把自己那根火熱的東西直插進去。

「柳婷婷,記住我,我叫楊鵬。」

插到最深處的時候,他捏住了女孩一隻豐滿卻柔軟的乳房。

「嗯……」柳婷婷呻吟了一聲,「你和你弟弟那天一起,弄得我很舒服。」

「不是我們倆,只是我自己。」大男孩皺起眉頭,加大的抽插的幅度,「柳婷婷,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柳婷婷沒有說話,只是開始放肆地呻吟,手摟住男孩的屁股,向自己的方向推。

「做我的女朋友,我要給你唱歌,也要聽你給我唱歌。」他開始咬她的耳垂,舔她的脖子。

馬尾辮女孩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直起脖子呻吟,似乎很享受他的這種粗魯。

依稀間,他看到女孩脖子上跳動的青色血管,還有上面那片鮮紅的齒痕。

「這是他……李延咬的?」他問,小腹開始狠狠撞擊柳婷婷的下身,啪啪啪的聲音響亮而急促。

「嗯……」柳婷婷把眼睛瞇起來,依然不理他,只是放肆地呻吟,乳房在男孩的手裡變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楊鵬忽然覺得一股火從心裡燒到腦門,可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加快抽插的力度,似乎想把所有的火都噴在這個馬尾辮女孩的身體裡。

然後,他去吻她的唇,可這次她躲開了。

她的眼睛低垂,她的鼻翼舒張,她的嘴唇翕動。

他似乎聽到她的呻吟裡夾著什麼調子,

我化塵埃……飛揚……追尋赤裸……哦……逆翔……遠去七月……刑場……時間燒……嗯啊……燒灼……

聽著柳婷婷夾在呻吟裡的歌聲,楊鵬忽然覺得心裡有些柔軟的地方被碰到了。於是他吻上了柳婷婷脖頸上的牙印,沒有撕咬,只是微微用力吸吮。

他知道那裡會變紅,屬於他的一塊紅。

似乎有人進了隔壁的廁格,有悉悉索索的脫衣服的聲音,然後是從輕聲到放肆的女人的呻吟聲。

交歡中的男女似乎沒有都察覺,只是自顧自地抽插,自顧自地親吻,自顧自地呻吟,自顧自地哼唱。

就讓我走向……你……嗯……走向你的床……就讓我看見你……看見……你的傷……我想你就站在……站在……嗯……嗯……七月……七月上……64

柳婷婷呻吟得幾乎不成調的歌聲裡,一個小黑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廁格前方的空洞處,手裡抓著個碩大的漢堡包,笑嘻嘻地看著這兩具熾熱的身體。

而廁格外的洗手盆前,楊鵬的牛仔褲裡,他的手機卻一直在嗡嗡地響個不停……


童曉芳

「芳姐,我是楊楠,打擾了……」 電話裡的男聲,顫抖卻平靜,似乎花了很大力氣才說出後面的話來,「霞兒的決定,你知道,是嗎?」

「嗯~~~~~~~~~~」童曉芳本來只是想表示同意的,但是話到嘴邊時,卻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叫春聲音。她把眼睛瞇起來,把手機貼在耳邊,雙腳踩在床上把胯向上頂,同時用一隻手扶住胯間的那顆頭顱,示意那個伏在她胯下親吻的男人不要停下來,問話之中,沒有掩飾自己粗重的呼吸,「怎麼……想起……打給我……?」

「我哥的電話打不通,不知他在幹什麼,霞兒的朋友裡面,我只認識你……」他說,聲音似乎老了幾歲,平靜得讓童曉芳覺得有些心痛,「你知道,是嗎,在最後一次滑冰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是嗎?」

童曉芳幾乎聽到了電話裡男人咬牙的聲音。

「我猜到了,但是不久之前我才知道竟然就在今天。霞兒很有主見,她的身體,她自己的選擇……你看到她了,她走的……很美吧?」

「沒有按照她想的,有個女人……一個自稱『蜘蛛』的女殺手……把她的頭砍下來了。」

「啊~~」胯下男人的舌頭似乎觸及了童曉芳的敏感點,她沒有控制自己,低低地呻吟了一聲,用兩條腿把那顆頭顱夾住了,「兇手……捉到了?」喘了口氣,她問。

「我追她到樓頂,她似乎在我面前服毒自殺了,同時把霞兒……的頭扔下樓去,我只顧著接住霞兒,沒顧上管她。」電話裡的聲音顯出了一點點虛弱,但是片刻之間,那點虛弱就似乎被壓制住了。

「楊楠,你……還好吧?」

「嗯,我接住霞兒了,摔在了警方鋪的氣墊上,霞兒沒事……可是,芳姐,我恨。」

「你是恨我沒告訴你,或者沒留住霞兒?」

「恨過,但是我知道這和你沒關係,所以不恨了。芳姐,我抱著霞兒,看著她的臉想了好久。我收到了霞兒給我的信,我知道霞兒是自己要走的……我恨的,是那些蜘蛛和這件事幕後的人,霞兒是個與世無爭的好姑娘,為什麼讓她連死也死得不完整……我發過誓了,一定要抓住他們。」

「嗯……」童曉芳沒說話,雙腿踩著床,分開,讓身下的男人深深地插進來——她閉上眼睛,兩行眼淚流出來——她不想電話裡的男人聽到她哭,所以乾脆讓他聽到自己長聲地呻吟,直到自己平復了,才再開口,「楊楠,我記得你說過喜歡那個叫做陳曦的小說主角,霞兒……她的樣子……和她一樣吧。」

這次,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

童曉芳也沒說話,只是抿著嘴,在男人的抽插裡嗚咽呻吟——然後她一把抓起身邊的電擊器,讓那個金屬尖端頂著自己粉嫩的乳尖,毫不猶豫地把開關按下去。

「劈啪。」

「啊!」

電光閃動之間,她尖叫,身體像離水的魚一般彈跳起來。

她知道楊楠聽得到,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芳姐,幫幫我,最後給霞兒一個美麗的樣子,就像……陳曦葬禮上那樣。」大約沉默了兩三分鐘,直到童曉芳的叫床聲緩了緩的時候,電話裡的那個大男孩,或者說那個男人才再開口。

「嗯……你現在在哪?」她問,喘著粗氣,眼睛和皮膚都變紅了。

「警車上,去沉香塢。」他說著,電話便掛掉。

「小綠,幫幫他……別讓員警再破壞霞兒的身體了,我知道你做得到。」童曉芳把腿搭在男人肩上,感覺胯下的東西貪婪地在自己蜜壺裡進進出出,卻側過頭,對看著身邊一直翹著二郎腿在旁觀的呂綠,聲音如泣如訴。

「嗯,好,小芳你難得開口,我會答應的。我的時間也快到了,做惡一輩子,難得在最後做點好事。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是嗎?」呂綠甩了甩墨綠色的頭髮,起身伸了個懶腰,纏繞在她小麥色軀體上的那條綠色蟒蛇紋身彷彿在瞬間活起來。她拿起手機,舉到童曉芳的眼前,「況且,這麼美的身體,誰捨得呢?」

童曉芳抬起眼,看到手機上韓露的發給呂綠的一句話:

「這裡真美,她也真美,只是花香搞得我有點頭暈。」

下一條消息是一張照片,裡面的霞兒靜靜臥在花房裡,只是少了頭顱和長髮——斷頸平整如鏡,殘存的那段後頸上,豔紅的瘢痕有如蝴蝶,上面是那個隸體的「楠」字,是霞兒自己的手筆。

霞兒身前,那朵碩大的潔白的曇花已經凋零,落在地上,花瓣沾了土,花萼沾了血。

這張照片讓童曉芳開始由內而外地顫抖,而她也感覺到那根插在她身體的傢夥開始跳動。

開始就說好的,他應該拔出來然後射在她的臉上。但當那男人開始抽身出來,他的身體卻被這個短髮女郎彷彿八爪魚一般死死纏住了。

童曉芳忽然覺得很空,很想讓身體一直被什麼東西填滿,所以她在最後的時候改了主意,不想讓他現在離開了。

男人在裡面不可遏制地噴射時,童曉芳大大地把眼睛睜開。她知道,今天晚上,她將一夜無眠。


孟爽

這個角落裡的燈光昏暗得恰到好處,昏暗到讓孟爽看不清交纏在一起的男女的面容和膚色。但是,她還是很用心地在看,今天晚上既然不能睡,那麼有的看總是好,更何況這還是是孟爽第一次見到蔣寧和她隊裡的兄弟交媾的場面。

孟爽發現眼前的場面和蔣寧在海天樓時或者和老闆時都不一樣——那兩個身體貼得很緊,也很用力,乃至讓她覺得蔣寧是在表演摔跤或者格鬥裡某種特殊的鎖技。

蔣寧那件鐵灰色的緊身衣已經褪到了腰間,一條褲腿連同那隻沒有脫下去的靴子一起留在她左腿上——她已經騎上去,雙手按著身下那兩塊棱角分明的胸肌,雙膝跪坐在那個年輕身體的兩側,用力挺動那水蛇般健美有力的腰,摩擦,或者提落。

忽然之間,她把電話拿起來,聽了幾句,便掛斷。然後她伏下身,把屁股翹起來——那條原本深深插到底的大傢夥隨著抽出來了大半截,只有龜頭還被蔣寧的牝戶緊緊吸著。這讓身下的小夥子有了一點主動進攻的空間,而旁邊的另一個同樣一身精赤的小夥子也在此刻把他那桿尖端光亮的長槍頂住了她的後庭。

「寇升,進!」

孟爽聽見蔣寧低低地說了一句。

然後,她看到那兩個男人有些默契地同時挺腰,兩根尺寸不小的東西同時齊根沒入的時候,蔣寧悶悶地呻吟了一聲。

然後,在皮肉撞擊的聲音裡,蔣寧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了。

這呻吟讓孟爽更煩躁了——其實,不管有意還是無意,蔣寧始終是給了她大把自由的時間,但是,在這些時間裡,除了那個頭上劈著斧頭的小黑人,她並沒有等來任何別的,無論是蜘蛛,馬語者HW,或者是那個她並不喜歡卻又甩脫不開的的古靈精怪的小女人伍淩。

她只能頹然地坐在那裡,捏著那個小黑人,一支接一支地抽煙,看著眼前這二男一女交合,也看著遠處那個衣衫稍稍有些淩亂的馬尾辮女孩自顧自地從洗手間出來,坐回吧椅上翹起二郎腿抱起她的吉他。

孟爽發現那女孩上身原本的男士襯衫換成了一件淡黃色的米老鼠T恤,圓領T恤把女孩的脖子修長而挺拔。撥響琴絃之前,那女孩似乎把什麼東西放在地上了。

黑乎乎的,彷彿是個小小的人偶。

孟爽忽然覺得心臟開始砰砰地跳,於是她帶上眼鏡,瞇起眼睛仔細看,試圖把那個黑色的小東西看得再清楚一點點。

當然,那個馬尾辮女孩沒有注意到孟爽的動作,而她也似乎同樣也沒注意到隨後從洗手間出來坐回她面前的短頭髮男孩子,只是自顧自地撥弄琴絃,然後開口:

「淒雨冷風中,多少繁華如夢,曾經萬紫千紅,隨風吹落。

 驀然回首中,歡愛宛如煙雲,似水年華流走,不留影蹤。

 我看見水中的花朵,強要留住一抹紅。

 奈何輾轉在風塵,不再有往日顏色……」
65

吉他的和絃如水,譚詠麟的這首老歌被臺上這個低垂著眼睛的馬尾辮女生演繹得有些蒼涼與哀傷——孟爽有些出神,雖然沒最終看清楚,但是她還是相信自己的感覺。

——她是第幾個?

孟爽想,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些燥。

她忽然好想喝酒,而一杯酒,卻在此時恰到好處地被推到她眼前——那是一杯琥珀色的Tequila,配了一片新鮮的酸橙和一點細鹽66

詫異間,她抬頭,看著面前吧檯裡的女孩——清爽的白色T恤,牛仔熱褲,高傲聳立的胸,栗色的短頭髮,額頭有些高,唇稍稍有些厚,有著天使般無邪的臉龐,卻也有一雙魔鬼般靈動而魅惑的眼睛——她的半個身子隱藏在黑暗裡,彷彿是魅惑的墮落天使。在她胸前,綴著一個有五個銀色菱形組成的倒五角星。

「媽的,伍淩,是你?你跑到這裡當老闆來了?」孟爽的表情有些無奈——她真的不是很喜歡看見伍淩,雖然伍淩也是她今天徹夜不眠死等的人之一。

「我才不會幹這種受累不討好的社畜活計,真正的老闆正在樓上滾床單快活,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被捂著枕頭幹到昏迷了,而我,我只是來約會的,順便送票,」伍淩的嘴角向上揚起來,笑容裡滿是戲謔,「孟大總裁,等不到你想要的人,很失望吧?要不,讓你的駱駝駝兩箱美子67來撒在著兒,看看你等的人有沒有興趣過來撿?」

「媽的,你耍我?」孟爽的眉毛幾乎立起來,手往腰間摸過去。

「作為最後坐在一班車上前後排的同路人,耍你又有什麼好玩的?」伍淩淺笑,瞟了一眼孟爽煙盒邊上的小黑人,然後老實不客氣地從她的駱駝煙盒裡取了一支煙點上,「只不過,有些人眼神不好,即便現在帶了眼鏡,還是連身邊的人也看不清楚。」

「伍淩,」孟爽的語氣軟下來,「我的路馬上就快走完了,最後,別再耍我了,好嗎?算我求你了還不行?」

「行,當然行,難得今天連鐵騎蔣寧這個母夜叉都給你放空,更難得你孟大總裁能為一隻小蜘蛛折腰,親自開口求我。」伍淩掃了一眼旁邊旁若無人交合在一起的三具健美的肉體,「那,先嘗嘗我給你備的酒吧。老闆娘不在,我也不會調酒,只能給你喝純的,但是我相信你喜歡這個。」

「我要找的人,究竟在哪裡?」孟爽說著,用尖尖的指甲挑起一點細鹽,輕輕抹在左手虎口的地方。忽然間,她有些遲疑,眼光不由自主又看了角落裡的蔣寧一眼,「伍淩,我的時間真的不多。」

「嗯,我知道,雖然我的時間也不多,可是起碼比你多一點點,所以呢?」伍淩歪著頭看她,表情顯得饒有興趣。

孟爽歎了口氣,舔了舔虎口上的鹽,然後拿起那塊酸橙猛地咬了一口。

鹹和酸在口唇之間釋放的時候,她把酒杯端起來,一口喝幹了杯裡火辣辣的Tequila。然後,她閉上眼睛,去感受口唇間的碰撞和小腹升起的灼熱,感受這兩種滋味的交纏碰撞。

其實孟爽知道伍淩的給她選的酒是對的,她一直喜歡這樣喝這種由那種狀如魔鬼的植物68釀成的酒,因為她覺得,自己其實也是魔鬼。

「爽吧,屬於你的酒,」伍淩自己也端了一杯酒過來,輕輕咂著,「喜歡嗎?我是不是你的知心人?快誇誇我,我的爽姐姐。」

「少廢話!我喝了,告訴我!」

「已經告訴過你了啊,蜘蛛會在路上等你,而你的眼神也看不清身邊人。」伍淩淺笑著從吧檯裡閃開,自顧自地往外走。

「喂,你去哪?別走!」

「送票,還有我的約會,本小姐今天很忙的。」伍淩擦過孟爽的身體的時候,低低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今天是個不眠之夜,連蔣寧都知道該給自己找點樂子,我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你別浪費了。對了,還有你的小仙女,估計這個時候也被金箍棒插得死去活來呢。」

孟爽怔了怔,忽然一下子跳下吧椅,邁開腿往外面沖去。


蔣寧

有意無意地,蔣寧朝孟爽背影望了一眼。

然後,她陡然反手勾住身後那個被她叫做寇升的男人的脖子,把他的嘴唇按到自己肩背上——寇升似乎知道她想要什麼,於是張開口,在她的肩頭狠狠咬下去。

而與此同時,蔣寧的厚嘴唇也猛地吻住了身下那個小夥子的嘴唇。她的兩條長腿用力一夾,似乎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在她腰腹之間迸發。

兩根陽具,似乎同時受到一種強大的吸力,於是,不由自主地開始同時噴射,只不過,陰道裡的那些噴在避孕套前面的小囊裡,而肛門裡的精液卻直接與女人直腸裡稀薄的糞便交匯。

今天晚上,她不想睡覺,但也不想工作,不管為了誰,都不想。

喝酒,做愛,就這樣。

身後的男人撤出來的時候,蔣寧猶自翹著屁股,伏在下面那具精壯的身體上,喘息著吸吮把那根送到嘴邊上的傢夥,把上面所有一切白的黃的東西都舔到嘴裡,再吞下去。

她肛門的括約肌沒有回位,保持成一個雞蛋大的圓洞,黃白混合的液體一點點流出來,肛周的幾條紋路,在這個時候方才清楚的展現——那些紋路彷彿八條長腿,與撐開的肛門洞口,構成一隻詭異的長腿蜘蛛圖樣。


伍淩

「說了在你身邊你也看不清。」

伍淩看著終於摔門出去的孟爽,輕輕歎了口氣,然後,她摸出一個塑膠藥瓶,隨便倒了一把藥片在手心,端起酒杯,用著大半杯白蘭地把這些藥片都沖下喉嚨去。

「……

 這紛紛飛花已墜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

 這流水悠悠匆匆過,誰能將它片刻挽留。

 感懷飄零的花朵,城市中無從寄託。

 任那雨打風吹也沉默,彷彿是我。

 ……」


馬尾辮女孩落寞的歌聲裡,午夜的鐘聲輕輕敲響。

「太久不睡,我可能是困了。」

伍淩用手背狠狠揉了揉眼睛,然後用紙巾擦了擦手背,眼睛卻看向門口推門而入的一個短頭髮纖瘦女孩。

然後,她就起身,朝著那個瘦得有點讓人心疼的女孩走過去,手裡的那個帶著小熊頭飾的小黑人,烏黑發亮。


謝一嵐

謝一嵐選了個角落坐下,把身子蜷起來。

她早就知道柳婷婷在這個酒吧唱歌,但是她從沒來過,這是她的第一次,應該也是她的最後一次。

這個地方,昏暗,曖昧,有人喝酒,有人唱歌,有人調笑,有人做愛。

謝一嵐喜歡清靜,如果不是為了接下來的事情,她一次也不想來這裡的。

但是,前面的路,會是什麼樣子呢?還有,該怎麼和萍萍說這件事呢?我們原本說好的,我不該先決定的。謝一嵐,大騙子,說話不算話。所以你活該被大狼狗吃掉。

她想,腦子裡很亂,而剛才的這個想法也讓她忽然想起今天的直播了。

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但是到現在還沒有男主角。

煩躁之間,她看到了坐在高腳椅上的柳婷婷,一曲終了,一個一襲白衣的長髮女郎走過來,給她遞上一杯酒——那個白衣女人的手腕白得彷彿兩團雪,只是臉頰有些緋紅,髮絲淩亂。前排的兩個男人似乎同時向柳婷婷舉了舉酒杯,而柳婷婷卻只是自顧自地仰起脖子把酒喝掉,然後,微微抬起眼皮掃了掃臺下,就再垂下。

謝一嵐忽然想起這個馬尾辮女孩躺在手術床上的時候似乎哭得很厲害,想起她下床之後,就那麼坐在診所的走廊裡抱著吉他,邊撥邊哼那首張懸那首叫做【寶貝】的歌。

這些回憶讓她更有些心煩了。

一連串的鋼琴琶音把她腦子裡那段旋律沖掉了,那是月光曲,她的手機鈴聲。

她伸手拿起手機,卻覺得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於是她彷彿一頭受驚的小鹿一樣抬頭,有些詫異地看到身旁站著的栗色頭髮小女人,還有她手裡的小黑人。

「我記得我看過你的直播,你叫……」那個小女人拖長了聲音,似乎在思考或者回憶,而臺上的柳婷婷卻在這時開口:

「Hélène(伊蓮),

 Je m'appelle Hélène(我的名字叫伊蓮).

 Je suis une fille(我是一個女孩).

 Comme les autres(和別的女孩一樣).

 ……」


「Helene,對,謝一嵐?」栗色頭髮女人似乎受到了這歌聲的提示,輕輕彈了彈自己的寬額頭,朝謝一嵐伸手,「我是伍淩,後面幾天你的同路人。」

和她握手的時候,謝一嵐感覺自己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抿了抿薄薄的嘴唇。

她其實並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到最後也一樣。

「那個……給我吧,一會我還有事。」

「忙著去直播嗎?抱歉我剛才差點忘了你的名字,聽了這歌才想起來……你和這個唱歌的女生好像認識?」伍淩絮絮的說著,指了指臺上彈唱的馬尾辮女孩。

「嗯……我幫她殺過人……」謝一嵐點頭,臉微微有些紅,侷促地抽出一根煙,點了幾次才點燃。

打火的時候,碰到燒傷的指尖,疼痛,使她輕輕抽搐。

「……

 Et même(即使),

 Si j'ai ma photo(如果我的照片).

 Dans tous les journaux(能在所有的報紙上),

 Chaque semaine(每週都有).

 Personne(沒有人),

 Ne m'attend le soir(在夜裡等我).

 Quand je rentre tard(在我晚歸的時候).

 Personne ne fait battre mon coeur(沒有人讓我心動).

 Lorsque s'eteignent les projecteurs(當舞臺上燈光熄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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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柳婷婷依然自顧自的彈唱,而臺下始終盯著他的兩個男人之一似乎終於耐不住性子,起身準備離開。

「喏,你的……」伍淩微笑著伸出手,小黑人在她白皙的手掌裡閃著光,笑容很可愛,「3號,第八個,想不到這麼柔弱的你會選這樣的方式……如同想不到這麼文靜的你會抽555這樣重口味的煙……我很好奇你會怎麼做。」

「也會是你想不到的……我總會讓人想不到,比如今天我原本是想來這裡找直播物件的,只是順道那東西而已。」謝一嵐俏臉緋紅,語速一下子變得很快,急匆匆把小黑人放進自己隨身的包裡,然後轉過身,隨手拉了那個正要起身出門的戴金邊眼鏡的斯文男人。

「小姐,您……想幹什麼?」男人似乎一愣,但看到女孩清秀的臉,聲音卻軟下來。

「今晚我不想睡覺,和我去酒店,我買單。」謝一嵐有點急切得把自己嬌小的身體向那個男人靠上去,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外走。

臺上的馬尾辮女生撥著吉他,抬起眼簾,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伍淩

「那個小網紅是你朋友?」

清冷的聲音在伍淩身邊響起,伍淩回頭,看見已經穿戴整齊的蔣寧。

「有趣的女孩子?不是嗎?」她朝蔣寧笑了笑,擦了擦嘴角。

「乾爹不放心菲兒小姐,你一會回去,看她沒事,打電話給我報個平安。」

「你怎麼知道我會回去?」伍淩淡淡笑著,「這個夜這麼好,不該睡覺的……放心,菲兒有她的護花使者,沒事的……你剛剛的三明治不錯,我也該去找我的樂子了。」

「總之我的話帶到了……今天你會用什麼名字?起碼不應該再叫知天命了吧。」

「我想你早就監測到『知天命』已經自殺死掉了,所以今天我是『桃花源』70,而我約的人叫『賴聲川』71,我的網路員警大人。」伍淩說著,眼睛已經鎖定了靠牆的位置上一個長髮的男人。

「誒?是不是帥哥長得都有點類似?」 說話間,伍淩已經微笑著緩步上前,似乎是在問蔣寧,又似乎是在問自己。

然後,她輕輕吞了口口水。


   56 The Sleepless Night(未眠之夜):來源於互聯網的一款雞尾酒。配方:Gin(金酒/杜松子酒)15ml,Brancamenta 15ml;檸檬汁15ml;香草糖漿5ml;調法:在雪克壺中搖勻濾除,飾以樹莓。沒嘗過,但是應該是酸甜苦辣俱全的一款酒,也是本節裡江馨月調的第二杯酒,圖樣會放在文中。用在本節做題目,一是取本意,畢竟,每個人總有一些夜晚是輾轉難眠的,不管是因為思念,興奮,期待,悲傷或者恐懼;二,是為了未眠酒吧,夕顏,謝謝你在我回來時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小窩,那裡是我永遠的家。 

   57 夕顏(日語:夕顔/ゆうがお。羅馬音:Yugao):【源氏物語】中的角色,出場不多,在與源氏一夕歡好後死去,得年十九歲。同時,日語裡,夕顏也是月光花(學名:Ipomoea alba)的別稱。 

   58 乾馬天尼(Dry Martini),是一款金酒與苦艾酒調製的雞尾酒,以橄欖或扭轉檸檬皮做裝飾,乾馬天尼被國際調酒師協會收錄為經典雞尾酒(the Unforgettables)。IBA配方為6 cl (6 parts) Gin(金酒/杜松子酒); 1 cl (1 parts) dry vermouth(乾味美思/不甜苦艾酒),加冰,放在雪克壺中搖勻,濾至凍透的三角杯中,用青橄欖做裝飾。而Double Martini的配方中,不但用了Gin酒,也用了Vodka。 

   59 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野玫瑰生長的地方):詞曲:NICK CAVE,演唱:NICK CAVE & Kylie Minogue出自專輯【Murder Ballads(謀殺童謠)】(1996)。歌曲描寫了一個少女被變態殺手殺死在野玫瑰生長的河灘上的故事;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60 Branca menta(布蘭卡•蒙塔苦酒):一種產自義大利的著名苦酒,號稱「苦酒之王」。 

   61 南海鱷神:金庸武俠小說【神鵰俠侶】中的人物,名嶽老三,其殺人的絕招是「喀喇一聲,扭斷人的脖子」。 

   62 出自金人元好問的【水龍吟】。 

   63 毓婷(左炔諾孕酮片):常用的女性緊急避孕藥。 

   64 七月上:詞,曲,唱:Jam;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65 水中花:作曲:簡寧,作詞:娃娃,編曲:劉以達,演唱:譚詠麟;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女版,演唱者:蔡幸娟: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後同。 

   66 Tequila(龍舌蘭酒):是墨西哥產、使用龍舌蘭草的心(Piña,在植物學上,指的是這種植物的鱗莖部分)為原料所製造出的含酒精飲品,屬蒸餾酒一類。Tequila是龍舌蘭酒一族的頂峰,只有在某些特定地區、使用一種稱為藍色龍舌蘭草(Blue Agave)的植物做為原料所製造的此類產品,才有資格冠上Tequila之名。有金色和銀色之分,部分的Tequila可能是用顏色調製的,但在橡木桶中陳制時間越長的龍舌蘭酒往往顏色也越深,如Añejo等級(陳制一年以上的)的Tequila酒。墨西哥,傳統的龍舌蘭酒喝法十分特別,往往首先把鹽巴撒在手背虎口上,用拇指和食指握一小杯純龍舌蘭酒,再用無名指和中指夾一片檸檬片。迅速舔一口虎口上的鹽巴,接著把酒一飲而盡,再咬一口檸檬片。也有用酸橙(Lime)塊代替檸檬的,飲酒和咬酸橙的順序也有顛倒,故事裡用的是後者。 

   67 美子:北京土語裡對美元的俗稱 

   68 龍舌蘭(Agave americana L.):蒜科、龍舌蘭屬多年生常綠大型草本植物。葉呈蓮座式排列,大型,肉質,倒披針狀線形,中部寬15-20釐米,基部寬10-12釐米,葉緣具有疏刺,頂端有一硬尖刺,刺暗褐色。由於龍舌蘭的樣子奇特,古人覺得它與魔鬼或神靈有關,因此也用其釀酒飲用以溝通神靈。龍舌蘭的花語為惜別、離別之痛,為愛付出一切,和同為石蒜科的曼珠沙華(彼岸花)類似,龍舌蘭開花後即死。 

   69 Je m'appelle Hélène(我的名字叫伊蓮):詞曲:Gérard Salesses,演唱: Hélène Rolles(伊蓮娜·霍萊);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70 桃花源:取自晉陶淵明【桃花源記】,文中,發現桃花源的是武陵漁人,「武陵」與伍淩諧音。 

   71 賴聲川(Stan Lai):著名劇作家、導演,【暗戀桃花源】為其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因此,這兩個網名是配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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