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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五章
5.7.The last word 臨別一語55

作者:淚千行

趙霞
潔白如玉的花苞,在柔和的月光下一點點地膨大,一點點抬起頭來。
霞兒的身體浸泡在水裡,趴在香柏木浴桶的邊緣,目不轉睛地欣賞。她的脊背光潔如玉,掛著點點水珠,隨著呼吸優雅地舒張著。
只是她的長頭髮已經被細心地包裹在一頂浴帽裡面。
和Amy的歡好裡,她高潮了,Amy不但要了她的前面,也要了她的後庭,就像他每次都會的那樣。
之後,霞兒就覺得有些疲憊,她覺得自己似乎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她依舊泡在水裡,只是似乎添了熱水。
她的頭髮被浴帽包起來,沒有再弄濕,她的身體似乎也被仔細地清洗過,看不出任何歡好後的痕跡,以至於她自己都懷疑剛才這一切這是不是一場春夢。
「霞兒,水冷了吧,要不要加點熱水?」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很輕很溫柔。一隻有些冰涼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霞兒知道,那是謝一嵐。
「也該起來了,總不成一直泡著……」她轉頭,如水的眸子望著眼前俏生生的纖細女孩。她發覺謝一嵐的臉更瘦了,但是眼睛裡卻有了點光,「看來你訂好票了?還是那個座位?」
「嗯,謝謝你,看到這個終點,讓我現在覺得好多了……」抬手捋了捋清爽的短頭髮,謝一嵐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略顯輕鬆的微笑,「那個位子似乎就是給我留的一樣,霞兒,你當時選的是幾?」
「9號,第二個。」霞兒輕輕跨出浴桶,把優雅精緻的修足踩進桶邊擺好的那雙絲緞拖鞋裡,「我自信我會做得很好。」
說話間,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顯得稍稍有些驕傲,甚至有些偏執。
「當然會,霞兒你很棒的。」謝一嵐笑了笑,「廣靜在裸心齋裡面誦經,她說她相信你能聽見,所以今晚不出來陪你看曇花開了。」
「沒關係,她已經給我很大的驚喜了。」霞兒淺笑,柳腰輕折,撿起滑落在地上的絲質睡袍,輕輕披在身上,「雖然有點捨不得,可是嵐嵐,我想咱們該告別了。」
「嗯,我要去拿那張已經屬於我自己的車票了。」謝一嵐仰起頭,望著月亮,長長地舒了口氣,「放下的感覺真的很好,雖然有些自私……今天我的直播估計會晚一點,你還能看到嗎?」
「我想等,但是不知道它願不願意等。」霞兒指了指哪個逐漸膨大的花苞,「我和她約好了。」
「沒關係。」謝一嵐輕笑,「交配而已,也沒什麼好看的。」
「如果你不喜歡,其實不用這樣勉強自己。」霞兒用自己明亮的眼睛盯著謝一嵐看。
「最後一次了,無論如何,還是全始全終,誰讓我是處女座。」謝一嵐的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翹挺的鼻尖,臉上卻微微有點發紅,「而且,很多事情,我自己也並說不清楚……霞兒,我在這種直播裡不該有真的快感的,不是嗎?」
「無論如何,開心就好,」霞兒側過頭,摘下浴帽,讓她那頭微微發黃的長頭髮披散下來,「還有,嵐嵐,真心謝謝你當時告訴我真話。否則,我可能會一直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呆在玻璃房子裡,終於變成一個老婆婆的。」
「這是醫者的本分,我知道一直關在裡面不是你的本心。」謝一嵐垂下眼皮,「我這一生,或許很多人的死和我相關,到現在,我心裡的壓力還是很大。但是至少我想明白了,即便讓我再來一次的話,我也還會這麼做,畢竟,如果只是我一個人犯罪或者不開心,能讓身邊的人都感覺好一些,我也願意。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又無怖——這話說得沒錯,如果無憂無怖是要離於愛才可以,那麼,憂也好怖也好,就一併承擔了也無所謂。」
「對啊,有愛多好,為啥離開,自己開心就好。」霞兒瞇起眼睛笑起來,看向牆角裡精緻的紫銅炭盆和裡面堆積的烏黑的炭塊——早上的時候,它們還躺在快遞箱子裡。直到下午回來,她才把這些東西拆開,仔細地碼放好,然後再把手指間的烏黑的炭灰洗下去。
謝一嵐也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又轉頭,把眼光落在那個又綻開了些許的潔白花苞上,「好香,霞兒,看來,她就要開了呢。」
「是啊,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這話沒錯。」霞兒甩了甩柔順的頭髮,「看著我開始,好嗎?」
「嗯。」
月光下,潔白飽脹的花蕾漸漸抬頭,一股奇異而美妙的香,在不大的玻璃花房裡彌散。
「嵐嵐,我好幸福。」
她對謝一嵐說,然後癡癡地傻笑,信手拿起身邊的香水瓶——透明,頎長,裡面浸泡著一朵半開的火紅罌粟。
那是高田賢三的「花樣年華」,她一向喜歡的香型——雖然她一直喜歡輕舞飛揚,但是她喜歡的香水卻和輕舞飛揚喜歡的並不一樣——她想她的楊楠哥哥可能不知道,可是,那又怎樣呢?
已經很好了。
霞兒想著,在謝一嵐的眼光裡,像從前一樣晃了晃這個香水瓶,把香霧在自己身前噴射,然後信步走進香氛之中,輕輕地轉個圈,讓頭髮飛起來。
然後,她走到桌邊,素手撚起一張素白的紙箋,還有旁邊的打火機。
「霞兒!」點著火之前,謝一嵐忽然開口,「讓我來,好嗎?」
「怕我被關進枉死城嗎?」霞兒笑著朝她挑了挑眉毛,「我在曉雨的書裡讀過一個故事,故事裡面有個很帥氣的鬼,總是去殺掉那些決心自殺的女孩子,原來,她寫的是你。」
她說著,款款地走過來,抬手,把那張素白芬芳的紙箋遞過來。
「好女孩該上天堂的,下輩子你或許會有個好身體。」
謝一嵐把打火機撥亮,接過紙箋的時候,她的手指和霞兒的手指接觸了一下。
兩個人的手指是一樣的,很軟,也很冷,光滑如玉。
「這輩子已經很幸福了,我很知足,所以我不想奢求太多,下輩子,哪怕能做朵小野花,也很好。」霞兒說,懶懶地瞇了瞇眼睛。
火苗翻捲著舔上去,燃起淡淡的白煙,嘶嘶響著,彌漫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對了,嵐嵐,那個住我旁邊的那個長頭髮女孩,小耘,她走的時候,很美吧?」看著謝一嵐把火種投到盆中,霞兒忽然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謝一嵐用那同一簇火苗給自己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眼睛盯著紫銅火盆裡烏黑的炭冒出紅光,怔怔地歎了口氣,「我有點傻,何靜是你房東,蘇耘的事情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她走了,今天早晨,很美。」
「我們原來是在同一天呢。」霞兒的笑起來,「我有點想看她的笑還有她的長頭髮呢。她還和我說過她的發明,搞得我都很想試一試……我想,或許不久我們就能見到。」
「嗯,你們都不會在枉死城裡,所以我相信你會見到這個長髮公主的。」謝一嵐點了點頭,輕輕在霞兒鮮嫩的嘴唇上啄了下,便自顧自地轉身離開。
「原來她就是長髮公主,」霞兒微笑,看著謝一嵐瘦削的背影,說,「我想,我也會見到你的,嵐嵐。」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
謝一嵐卻始終沒回頭,徑直走出去,從外面關上了房門,只留下這四句偈子,飄在這間小小的,開滿鮮花的房間裡。
童曉芳
「叮咚,啪……」
那個有些虛弱的赤裸身體倒下去,兩條長腿開始不自主地抽搐,一股晶瑩的液體高高地噴出來,在鏡頭上掛上幾滴露水般的水珠。
女孩子的臉被口罩牢牢地遮住,掙紮著爬起來,眼角有些抽搐,眼睛卻明亮。
「再來……我……還要……」
「咚咚咚咚,啪!」
再次跌倒的時候,女孩長長的頭髮一下子飛起來。
……
「這女孩也是『極樂死』裡的幾個公主之一,長髮公主Rapunzel,想不到你也看過她這段表演。」呂綠舉著手機,指著螢幕上的女孩對童曉芳說。
那條翠綠色的蟒蛇此刻已經刻印在了她小麥色的皮膚上,從她的腳踝盤上來,繞過大腿,盤上小腹,從肋下繞過去,攀上她的肩頭,最終把蛇頭垂落在她的乳房上——那蛇的眼睛閃著詭異的紅光,蛇口張開著,獠牙森然,蛇信火紅,幾滴粘稠的涎水幾乎垂到蛇口中她的乳蒂上。
「你們見過?」童曉芳愣愣的,鬢角邊滲出細細的汗珠。
「沒,『極樂死』其實只是個為了那些已經真的下了決定的人們幫忙的地方而已,大家在網上聚起來,有人見過,也有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面,比如我和這個長髮公主。」呂綠苦笑,「她說自己是個奼女,不喜歡男人,只喜歡機器。我們這裡很多的設備——或者說刑具,都是她的設計——這個視頻是去年耶誕節怡紅快綠週年慶時她的慈善秀,唯一一次——她戴了口罩出場,把電擊器插在陰道和肛門裡,選擇打賞的網友搖老虎機,打賞得越多,搖的機會就越多,而搖出的點數越大,她受到的電擊的強度和時間就越長。那次之後,她把所有的收入都捐給了那些看不起病的白血病人,但始終沒人見過她口罩下面的真正樣子。」
「她長得普普通通的,但是,她也很美。」童曉芳苦笑,「知道嗎?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顧客之一,世界真小。」
她說著,退出了視頻,打開了一張存儲的照片。
那截有些蒼白手臂上,是個藍青色的紋身——一把船錨,三個字母。
E.R.S.
「喏,昨晚我給她紋的,她的英文名字,也是她在怡紅快綠上的ID——我一直在怡紅上關注這個帳號,從這個帳號訂購過電擊器,也早就知道現實裡的小耘崇拜海明威。可是這丫頭的那些秘密,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童曉芳苦笑,用手摸了摸胸前的那個小小的香囊,「你看,我就是這麼傻乎乎的,什麼都搞不清楚,從很久以前就是,現在也是。」
「哦?」呂綠一下子坐起來,饒有興趣地看著童曉芳慨歎,「世界真小。昨天晚上我們有個Party,所以前天我約她一起來,卻看到了她給我留了言道別,告訴我她定下來的時間是今天早晨,用她最美的樣子和她最喜歡的方式……現在我知道了,從昨天晚上開始,你就一直在她身邊,對吧?」
「嗯,她很美,也是她喜歡的方式。」童曉芳的眼睛有些發直,「對了,你們這群人,明明要做的事情這麼嚴肅,怎麼想起用這些童話公主這樣小女生的ID?」
「或許大家心裡都希望世界是美好的吧,雖然不一定如意,但有點念想總是不錯。」呂綠用手掩著嘴,咯咯地笑起來,「但這也只是大家隨便說說而已,好玩就好,不是嗎?至少,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沒有遺憾,也不錯。」
「周茗茗……她也是嗎?」
「她昨晚才知道的,然後,她選擇做了花木蘭。」呂綠抬起手臂朝某一個方向指了指,「但是她估計想不到今天還因為這個害你被老聶上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童曉芳搖了搖頭,一雙眸子看著呂綠那雙亮閃閃的眼睛,「你呢?你也是那些公主之一?」
「湊個熱鬧而已,」她甩了甩自己墨綠色的頭髮,「我喜歡綠色,長得又黑,所以當時隨手就從圖片裡挑了個穿綠衣服的黑人公主Tiana,呵呵。後來我補看了那部動畫片,才知道這個黑人女孩竟然是開飯館的,而現實生活中,老聶那些最遭恨的飯局恰恰幾乎都是我親手安排的,包括王歡。所以,估計很多人恨我恨得牙癢癢,想把我亂刃分屍喂狼呢。」
「小綠,其實我知道,你不是壞人。那些死在你面前的女人,其實或許大都算是得償所願,當然,也有一些本來就該死的……」童曉芳呆呆地看著這個綠頭髮女人眼角的那一點點淚光,」只是生活對你太不公平了。
「沒什麼不公平的,惡人自有惡人磨,I deserve it,所以,放心,我也一定會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呂綠抬手把那點淚抹掉了,「小芳,你知道嗎?很多事情可能是天意,我選那個形象的時候,甚至連她就是青蛙公主也不知道,而且那部電影裡的青蛙公主,吻了癩蛤蟆之後,癩蛤蟆沒有變成王子,那丫頭自己倒也變成癩蛤蟆了,哈哈。和我很符合不是嗎?我沒能力把瘌蛤蟆變成王子,但是可以被癩蛤蟆變成噁心的東西,當然,我沒變成癩蛤蟆,而是變成了一條毒蛇,哈哈……還有,這個名字和月亮女神狄安娜也諧音,你知道我喜歡月亮的……月亮會讓人瘋狂,不是嗎?男人瘋了,女人瘋了,這個世界瘋了,可能我自己也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著,呂綠又笑起來,這次,她笑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或許月亮真的會讓人瘋狂呢。」童曉芳自言自語,忽然一把那眼前那個笑得渾身發顫的赤裸軀體狠狠摟在懷裡了——她又想起了那個月亮很亮的夜晚,想起了甲殼蟲裡飄起的蘇格蘭風笛,想起了柳婷婷,想起了那對雙胞胎,還有很久以前……
「小綠,」她吞了口口水,在呂綠耳邊說,「我想男人了,不管是誰,幫我叫一個進來,我想帶他回我家。」
「哈哈,一個不夠,畢竟小芳你是睡過一整支籃球隊的女人,」呂綠還是在咧開嘴瘋笑,彈了彈童曉芳粉嫩翹挺的乳尖,「我猜你還想要電擊器,或者,要不要本大小姐也陪你一起,畢竟我曾經也有過一打……」
「都好,小綠,你願意就好。」童曉芳的聲音有些迷離,她還是緊緊把呂綠的身體箍在懷裡,似乎想讓她們兩個的身體融為一體。
而在她腦子裡,霞兒的樣子卻似乎和小耘的樣子開始重疊——霞兒的長頭髮和小耘的長頭髮,霞兒的紋身和小耘的紋身,霞兒的笑和小耘的笑。
霞兒和小耘……
霞,還有雲……
她不想再多想什麼,只是覺得渾身燥熱,隨手端起身邊一杯渾濁的雞尾酒,一飲而盡。
幾滴冰涼的酒,從她嘴角流下,滴在她的胸口,也滴到呂綠的肩頭上。
食道裡感覺火辣辣的,童曉芳卻覺得自己的眼前浮現起一片殷紅。
那是什麼?
是許多年前冰場上的蓮花謝後的那片殘紅?還是那個月夜裡,留在柳婷婷床單上的,霞兒的那抹處女血?
楊楠
「大色狼,是不是偷懶沒好好學習,在偷看【城市之光】的結局,或者,在想我呢?
好吧,不逗你了,你不可能在收到我的信的時候不拆開看的。也不怕多耽誤你學習一次。^-^
楊楠哥哥,知道我最喜歡的花是什麼嗎?嗯,是曇花,就是上次你在我花房裡發現的那盆擺在C位的。因為她美麗,而且短暫,從開到謝,時間不長,卻充滿了驚喜。
我一直希望我能看見曇花開,等了好久。
皇天不負有心人,楊楠哥哥,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養的曇花就要開了,當然然後一會就要謝了。
大色狼,這個是我自己的晚上,所以,就不邀請你一起看了。
去你家的那次,才知道你是警官學校的,真好。從小就看過不少員警的故事呢,想不到,我差點有了個當警官的男朋友。我相信你能保護好你身邊的人的,神探。
知道為什麼我用了虛擬語氣嗎?因為,曇花終究不會每天開放供人欣賞,她太任性了。玫瑰也好,牡丹也好,茉莉也好,或者櫻花也好,都有自己的規律,所以,曇花只適合當朋友,不適合當伴侶。
我也一樣。就像陳希之於方木,很美麗,但也終究是他生命裡的過客。當然,這是美麗的,也是難忘的。
我猜,楊楠哥哥眼裡的霞兒,也是會一樣的,是吧?
……」
「霞兒,不要,不要!等等我,等等我……」
楊楠手裡緊緊捏著那封曾經折成心形的淺藍色信紙,發瘋般地攔著計程車。可是沒有車停下,他索性開始奔跑。
「等等我,等等我……」
趙霞
「我等了你好久了。」
望著逐漸張開的花苞,霞兒笑得很開心。
輕輕關好門,鎖上,把窗戶一一關嚴,然後再用膠帶仔仔細細地把門和窗戶的縫隙通通封起來。
霞兒不知道Amy在哪,也不關係她是否能進得來。她相信,這件事情既然已經交待過了,就不是自己再該操心的。所以現在她只想做一個貪婪的小仙女,或者是何靜所說的乾闥婆。總之她捨不得讓這間花房裡一絲一毫的香氣飄失到外面那個浮躁的世界。
一切都封閉起來的時候,霞兒還是依稀能聽見那篤篤的木魚敲擊聲和那把清澈如山泉的嗓音。
她聽不清何靜唸的是什麼,但是她知道這是何靜念給自己的。
——真好。
曇花的幽香愈來愈濃,與薰衣草的清香,香薰的幽香,高田賢三香水的花香以及花房裡各種植物的香氛混合,加上一點炭火獨有的味道,迷迭而綺麗。
——植物雖然在白天製造氧氣,但是到了晚上也要呼吸氧氣的。可今天我不但要搶她們的氧氣,還會破壞了屋子裡的溫度,真是太任性了,對不起大家呢。不過,也只有這一夜,或許只有半個夜,這裡的門窗就會重新打開了……所以,好朋友們,就最後讓我任性一下下吧。至少現在,這間沉香塢是屬於我自己的……
她想著,終於把所有的門窗縫隙都用膠帶封住了。然後,她輕輕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曇花如玉般的花蕾一點點地綻放。她腳下,那盆炭火不是很旺,恍恍忽忽地,把她清麗的臉頰映得有些緋紅。
而那花蕾,潔白如玉,彷彿是一位含羞的婷婷少女,一點一點,慢慢地綻開。
霞兒沒再說話,只是托著腮,癡癡地看著花瓣一點點地伸展,覺得自己有些迷醉。
沒錯,曇花一現。
她等了好久了。
楊楠
楊楠在奔跑,瘋狂地奔跑,彷彿大一軍訓時教官口中傳說的五公里奔徙。
似乎一切都在和他做對,計程車不給他停,共用單車也通通是壞的。
「霞兒,霞兒,霞兒……不要,我這就來,這就來了……」
……
「……
楊楠哥哥,霞兒的家漂亮嗎?我一直想住在花房裡,因為前面的好多年,我都只能住在玻璃罩子的無菌環境裡,我是先天性的免疫系統異常,外面的細菌也好病毒也好,對正常人沒事的那些,可能都會讓我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病。所以,只有做一朵溫室裡的花兒,一輩子呆在無菌房裡,才有可能健康的活下去。、
爸爸媽媽很愛我,他們不想失去我,所以,也就不想我冒險。
可是我不聽話呢,心裡總是想著外面,想聞聞真正的空氣,摸摸真正的花花草草,抱抱真正的小貓小狗,看看真正的人(寫到這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安娜公主了,不過我不如她,因為我的無菌房比她的城堡小,還有我沒有騎過自行車,嘿嘿)。
所以,你知道的,我溜出來了。
如果你看完了書,你就一定知道我脖子上的「胎記」是什麼了,也知道我為什麼總是說自己是輕舞飛揚了。
其實,那天,就是在芳家裡那天的時候,見你之前,我就已經決定這件事了。那時,我已經很滿足,覺得生活已經不會對我更好了。
誰知道,我錯了。
從那天晚上開始的這三天,才是霞兒一輩子裡最幸福的三天,謝謝你。
雖然你弄得我很疼,前面和後面都很疼,疼到我每次都想打你。
但我還是喜歡,很喜歡,大色狼,你蠻可愛的。
其實我更喜歡你陪我出去玩,陪我去遊樂場,看彩虹,看電影,逛街,滑冰,或者陪我在沉香塢呆著,把我摟在懷裡(雖然你有時總是色色的管不住自己)。
很溫暖,很踏實。
我叫趙霞,今年18歲,從我記事起,這是最好的三天。
楊楠哥哥,霞兒把你的名字紋在身上,其實不只是這樣,這些事情,霞兒也都紋在心裡了。
我會把這些記憶都帶走,永遠不會忘記。
好害羞,寫到這裡,我竟然想要了。可惜你這個大色狼這麼貪睡,而人家又捨不得叫醒你。
一會等你醒了,我還想你要我,在這間屋子裡,和咱們第一次時一樣。
這是我還活著的時候,咱們的最後一次做愛了。
在那之前,我要……
嗯……」
趙霞
「嗯……」
纖細的手,撫過修長的頸,白膩的胸,粉紅翹挺的乳頭,沿著小腹下滑,在光潔的大腿內側細細摩索。
這種來自自己的愛撫,很溫柔,很細膩,和芳不一樣,和Amy姐姐不一樣,和那隻大色狼也不一樣。
霞兒忍不住開始低聲呻吟,卻始終不忍心閉上眼睛。
那朵花的花瓣已經開始漸漸張開,宛如羊脂白玉雕成的緊口酒杯,神秘,也優雅。
屋子裡一點點熱起來,細細的汗珠從霞兒精緻的鼻翼和滑膩的肚皮滲出來。炭火的味道讓她覺得有些氣悶,頭也微微有些暈,而一股奇異的感覺卻從下腹漸漸向週身蔓延。
——生如夏花般絢爛,死若秋葉般靜美。趙霞,你計畫裡的睡,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吧……
霞兒想著,手指拂過稀疏的陰毛。
不經意間,那條山谷裡已經是春水橫流。
——好羞啊,真的好羞啊。
——楊楠哥哥,看到了我的信,你……真的會來嗎?你會看見我這個樣子嗎?你這個大色狼……會喜歡的,是嗎?如果你看到了,會不會想再要一次霞兒呢,在霞兒已經……
——趙霞同學,你怎麼會這麼色,你這顆小腦袋裡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想法?你的這顆小腦袋……
她心裡想著,不禁有些侷促,清秀的臉龐一直紅到頸根。
但是她始終沒有停下來。
指尖對陰蒂的觸碰令她痙攣,於是她呻吟著,開始輕輕扭動著她嬌豔如花的纖細身體。
花香愈來愈濃,她低頭看下去。花蕾的裡面彷彿飄著一襲柔柔的輕紗,淡黃色的細長花蕊一點點顯露,吐出迷人的芬芳。
劈劈啪啪,她聽見有雨點敲在窗上的聲音。
——下雨了嗎?
霞兒想起身去看,卻覺得身上開始沒力氣,已經沒辦法再站起來了。
——這種軟洋洋的感覺……好舒服啊。
霞兒索性讓身體懶懶地癱倒下去,倚在地上那個亞麻色的懶人沙發上。
她的手指卻沒有停下來,似乎這種摩擦和撫慰能給她的身體帶來一點點能量。
劈啪,劈啪,劈劈啪啪……
楊楠
滴答,滴答,滴滴答答……
雨點打在臉上,楊楠有些喘不過氣來,汗水,雨水和淚水混雜著淌下來。
他只是跑,不要命地跑。
不再找出租,不再找自行車,只是一口氣跑過去。
朝著那間花房子跑過去。
「……
好羞,楊楠哥哥,剛才霞兒自慰了,在你旁邊自慰了。
紙上沾濕了,不是霞兒哭了,真的不是。
楊楠哥哥,你給了霞兒這麼好的三天,霞兒卻要放你的鴿子,霞兒真是個壞孩子。
不過,楊楠哥哥,你會原諒霞兒的,是嗎?
快要告別了,我們的時間要欠費了,沒辦法再充值了。
所以我們只還有短短的幾個小時了。
蠻捨不得的,所以霞兒會把楊楠哥哥紋在身上,記在心裡。
以後?楊楠哥哥會記得霞兒嗎?還是會把霞兒忘了?
都好。
如果忘了,最好。
如果記得霞兒,拜託一定要記得霞兒最好的那些事情。
對了,你這麼喜歡安娜公主,一會我就扮給你看吧,這是霞兒給你的第一件禮物。
還有,信裡有件東西,是霞兒給你第二件禮物,為了送你這件禮物,我剪了婷婷的床單,也來不及和婷婷說對不起了。
至於第三件禮物嘛……有些事情,估計霞兒是做不到的,所以,不一定有,先這樣吧。
其實……真的好捨不得呢。
好奇怪,寫到這裡我時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但是,楊楠哥哥,我希望你記住的是霞兒開心的樣子。
我希望我的爸爸媽媽也是這樣,你會找到他們的,有時間的話,替我去他們那裡看看,看看那些小天使。
好了,不寫了,我猜你快醒了。
最後,哪怕你還沒看完【第一次親密接觸】,現在也去看看這本書的結尾部分吧。
我把那書送你時,在上面勾了幾句話。原本想親口你說的,但是,始終沒有勇氣。
甚至到了要告別時,也沒有勇氣寫下來。
但是,那真的是霞兒想要對你說的。
你的
霞兒」
他好害怕這些珍貴的東西被雨打濕,所以把它們貼在胸口。
可他不知道,那張淡藍色信紙上霞兒娟秀的字跡,正被他的汗水一點點的暈開。
而那信紙的後面,是一塊白色的布料,上面,有一片嫣紅的處子血。
他不知道,他只是跑,瘋了一樣地跑。
「快到了,快到了,霞兒,等我……求求你……」
轉過最後一個街角,他開始衝刺,心臟似乎要從胸膛裡跳出來。
趙霞
「嗯……啊……」霞兒呻吟著,覺得心跳得好快。
她在急促地呼吸,但是能吸進的氣體越來越少。
那個瘦削的身體在懶人沙發上彎成一條美麗的弧線,隨著愛撫,激情的快感熱流在週身蔓延,皮膚泛起美麗的玫瑰紅色,翹挺的乳房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真好……可是……要結束了嗎?好……捨不得呢……
披在身上的粉色絲綢睡袍淩亂地敞開,露出那如筍尖的可愛乳房。
香汗淋漓的她,掙紮著抬起頭,依稀間看到那朵已經完全綻開的,芬芳瑰麗的白色花朵。
霞兒彷彿覺得自己開始飛起來,然後被輕如薄紗的花瓣和淡黃色的花蕊糾纏包裹。
眼之所見,是曼妙流離的花瓣。鼻之所嗅,是迷離奇異的芬芳。
身體開始變得好輕,只有那朵盛開的白色花苞變得越來越大。
還有,還差一點,還想要。
那一刻,霞兒覺得神智開始漸漸遠離,於是她索性放棄了所有的矜持,去觸摸在最高處的那個點,隨著手指在下身的抽插和愛撫激烈地蠕動呻吟。
她開始不自主地掙紮,然後,身體弓起來,修長的脖子一下子挺得直直的,手指也一下子插到身體的最深處,似乎想把所有的精力一下子激發到極限。
「我看到……天堂了嗎?……楊楠哥哥……你會來嗎……看到霞兒的樣子……如果……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可是……」
霞兒迷迷糊糊地想著,她忽然覺得自己要飛起來了。
楊楠
「霞兒!」
一聲喊裡,那扇原本被膠帶密密封住門縫的門終於被咚地一腳踢開。
楊楠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裡面提著長刀的黑皮衣高個子女人。
霞兒赤裸著伏在她腳下,嬌嫩的皮膚是絢爛的粉紅色,合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她那一把飄飄的微微有些發黃的長髮,被那個黑衣女人手裡牢牢握在手裡拉起來,連她修長的脖子都背拉得筆直。
楊楠幾乎能看到霞兒後頸的那塊紅斑。
那把長刀被那個女人高高舉起來,刀鋒雪亮。
「不!」
「哢嚓!」
血紅漫天。
飛起來的時候,霞兒的眼睛似乎睜開了。
楊楠始終覺得霞兒最後是看見他了的,他甚至覺得霞兒朝他笑了一下。
Amy
Amy不知道最後霞兒是不是醒著,但是起碼,她知道霞兒不會疼,而且那個字也是完完整整的。
總之現在她又開始在黑夜裡奔跑了,雨已經停了,月光又照到她臉上。
也照到霞兒臉上了。
「小妹妹,答應你的事情我會辦好,Amy姐姐很喜歡你。」她對霞兒說,「我會試試你的小男朋友,身體和心理。」
那個瘋了一樣的大男孩追出來,而Amy也開始奔跑了。「
「謝謝你。」
Amy在前面跑,手裡那顆晃啊晃的頭顱似乎在對她說。
楊楠
「謝謝你。」
楊楠在後面追,前面那顆晃啊晃的頭顱似乎在對他說。
那個黑衣女人矯健得如同一頭豹子,跑在濕滑的路上。
雨,只下了那一瞬,此時此刻,月光再一次照下來,照著她的一身黑衣,還有她背後那隻垂在網上的碩大蜘蛛。
他拼了命地追,越跑越快,似乎已經忘了什麼是疲憊。
——捉住她,然後,把屬於霞兒的東西拿回來,她應該完完整整的。
這是現在屬於他的全部想法。
那個女殺人犯拐進了一條巷子,他追進去。前面,似乎是一條死衚衕,他看到她停了下來,四下張望,似乎有些走投無路。
「你逃不掉了!」他腳下不停,眼睛裡一片血紅。
「放過我,好嗎?」那女人似乎絕望了,當的一聲把長刀扔在地上,回過頭看向他,那雙眼睛裡,忽然一下子滿是祈求,「我只是殺人的工具,你放了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說著,雙肩一縮,黑色的上衣一下子褪到了地上——裡面,是黑色的運動Bra,肩頭稍稍有些寬,曲線完美,肌肉勻稱,裸露的古銅色皮膚下面似乎蘊藏著無窮的力量,也蘊含著一種蝕骨的魅惑。
他頓了頓。
「我美嗎?」那女人朝他笑——她的眉毛有些粗,顯得有三分野性,「只要你答應放過我,我會告訴你背後是誰的安排,告訴你那小女孩最後和我說了什麼,還有,我的身體……」她用那隻空著的手把一隻被運動胸罩包裹的高挺乳房托起來,彷彿要捧著送他的嘴邊,「這可不是誰都有的福利。」
她的普通話並不標準,似乎並不是個漢語母語的女人——雖然她是黃皮膚黑頭發。
他喘息著,看著面前的女人邁開兩條長腿向他走過來。
那女人的兩條腿,長且筆直,邁動之間,纖腰扭動。她手裡依然挽著霞兒的長頭髮,斷頸處齊齊整整的,還在滴著血,那張臉卻恬靜而安寧,彷彿夢到曇花開。
楊楠沒說話,他忽然有些不能控制自己,渾身的血一下子湧到腦袋上。
孟爽
「她最後什麼也沒說?」
看著身邊抿著嘴唇,握著方向盤的蔣寧,孟爽忽然問了一句。
「誰?」
「周茗茗,我知道你有所有的監控許可權,我不相信那時你沒在看。」
「沒有……她什麼也沒對乾爹說,」蔣寧搖了搖頭,「而且,那段視頻,也不可能讓更多的人看見,甚至,連你也最好不要知道。」
「為什麼?」孟爽怔了怔,隨後便釋然,「是因為那個視頻裡不只有周茗茗自己吧。」
蔣寧沒說話,只是狠狠踩了一腳油門。
「蔣寧,謝了。」
沉默了半晌,孟爽忽然自顧自說了一句。
「謝什麼?」
「謝你今天陪我……還有,思思的事。」
「那事情其實我們沒做什麼,只是那傢夥犯在了那群魔女手上了而已。」
「A BITCH,奇怪的名字。」孟爽苦笑,「她們真的是一群人?」
「嗯。」蔣寧點了點頭。
忽然,身邊一陣嗡嗡作響,蔣寧沒再說話,只是抓起電話放在耳邊。
孟爽聽不到電話裡說的是什麼,但是她看到蔣寧的眉毛皺起來了。
楊楠
「想不到你會報警,」那個女殺人犯已經把她的黑皮衣穿回身上了,她站在樓頂上,頭髮被風吹起來,瞇著眼睛朝楊楠看。她的嘴角翹起來,只是漢語不很標準,「看來,我的魅力還是不夠呢。」
「不,你當然很漂亮,也很有魅力。」楊楠冷冷地說,他覺得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
無論如何努力地回想,他都沒想出這個黑衣女人是如何在一剎那間跳上牆頭再爬上旁邊的消防梯的。對於不算缺乏訓練的他,這套動作依舊花了他將近五分鐘的時間。
「但是,」他說,「這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至於你想告訴我的那些,我很想知道。你可以選擇現在對我說,也可以告訴員警,但是,很遺憾,我對你沒興趣。」
「你好可愛呢。」她忽然笑起來,朝他調了調大拇指,「恭喜你,通過測試了。」
「什麼測試?」
「我的委託人說,如果你對我感興趣,就讓我連你的命一起帶走,然後那個小妹妹會在另一邊看著你傷心或者發怒。是真愛,就把你們分開。如果你們感情是塑膠做的,就讓你們在一起。」她微笑,看著警燈和警車在下面聚集,「那樣,我的刀今天就要沾第三個人的血了。」
「第一個人是誰?」
「那個號稱『千面玉女』的女明星,同樣,今天這把刀也砍下了她的頭,只是,我沒來得及把那個戰利品帶出來。」
「你的委託人……為什麼……為什麼要殺霞兒,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想好了要問這個了?員警這就上來了,我想,我只能面對面地再回答你一個問題。」她說,「我想你不會覺得我會好好回答員警的問題,畢竟作為蜘蛛,縱使逃不掉,我也沒那麼容易被員警抓住,不是嗎?」
他遲疑了片刻。再開口時,他的表情卻忽然鬆弛下來。
「你砍下她頭的時候,她知道嗎?有沒有很害怕。」他問。
「我來得不是時候,她那時可能已經走了,或者睡著了。」她看著他的眼睛,「起碼,她不疼。」
「你不殺她,可能她也選擇去死了,但是,那是她自己的選擇,你,或者你的委託人,誰也沒權利剝奪她的生命,」他平靜地說,一字一頓,充滿了力量,「她叫趙霞,我叫楊楠,是他的男朋友,我今天抓住了你,但是不是結束,你說不說都好,不管多久,十年二十年或者一輩子,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你背後的委託人抓出來。我發誓。」
他說著,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滾下來。
這個高個子女殺人犯歪著頭,嘴角帶著笑,饒有興趣地聽著他說話,便聽便好整以暇地邁著她的長腿,向樓頂的邊緣走了幾步。
楊楠的眼睛卻在那一剎那睜得好大,甚至眼眶都要裂開了。
他看見這女人提著起霞兒的長髮,把手臂伸出樓頂外,讓霞兒的頭懸在半空中。
「別!」他驚叫,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
「Boy,Remember,I'm Amy, a spider and also A BITCH. Trust me, it'll be the best way to end it all.」她用英語說,然後朝他笑了笑,眼波流轉。
下一秒,那女人的咬肌動了一下,然後她的喉嚨一滾,似乎吞下了什麼東西。
她還在笑,身體開始搖晃,握著那把長髮的手開始顫,卻依然平平伸著懸在樓外。
「不要!」他撲上去。
Amy的眼睛依然明亮,似乎朝他笑了一下,身體便在樓邊軟倒,一條血線從嘴角垂下來。
她的手臂依然平伸著,握著霞兒頭髮的手卻鬆開了。
「霞兒!」
他大叫,而他的手終於摸到了霞兒那冰冷的臉頰。
他緊緊把她抱在懷裡,然後,腳下一空。
一同墜落的時候,楊楠的眼睛裡只有霞兒的笑臉。
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而他也笑了。
「噗咚!」
55 The Last Word(臨別一語):一款用Gin(金酒/杜松子酒)為基酒的雞尾酒。配方為15ml 金酒,15ml Kirsch(櫻桃利口酒/y櫻桃白蘭地),15ml Green Chartreuse(綠查特酒/綠蕁麻酒/綠夏楚斯)和15ml 鮮榨酸橙汁。調法為將上述材料混合加入加滿冰的雪克壺裡,用力搖勻,濾至杯中即可。本節中童曉芳喝的酒就是這一款,會在相應位置附上圖片。
用在這裡做標題,取原意。這節的主題是一封告別信,寫的時候,我喝酒了,也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