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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五章

5.6.蜘蛛與香水 Spiders and Perfumes

作者:淚千行

孟爽

「孟大總裁?您找我有事?」

「伍淩,果然是你。」

聽到電話裡的伍淩的聲音,孟爽長長地出了口氣。

其實得到那個號碼後,她就有點預感,可能電話那頭會是個她的熟人,因為給她電話號碼的那個人曾經告訴她要有思想準備。

她知道伍淩一直不大喜歡她,因為伍淩總是說她一身銅臭氣,也會嘲笑她是個老鴇子。

可是,有誰知道,如果沒有這些銅臭氣,很多人就沒有飯吃,很多人就沒有學上。

就像駱駝可以用來做淫媒,甚至可以用來肏,但是大多的時候,駱駝是用來幫人走出沙漠的。

——可能向伍淩那樣的天之驕女一輩子也不會明白,這種走到象牙塔頂端的人會以為世界永遠是美好的,青春永遠是可以揮霍的,甚至生命也不一定是需要珍惜的。

——也或許只有她這種傢夥才能想得出這個變態的死亡遊戲來。

——可是,我自己也要……

「孟大總裁,是不是海天閣人手不夠了,要我過去打個圓場陪陪你的客人?」伍淩的聲音帶了點戲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機號,怎麼還大費周章地打到我這個隱秘的號碼上來?」

「伍淩?少廢話。那個活動,給我張票,我要做裡面的第四個。」孟爽實在受不了伍淩的那種語氣,於是把她的話打斷了。

電話那頭伍淩的聲音停了一秒鐘,然後就又恢復了那種戲謔的語氣:「什麼活動?什麼票?什麼第四個?Gangbang party?還是玩一男多女啊?」

「別繞彎子,那個自殺活動,我要參加。我想死。」

「嗯,不逗你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我這部電話的。你想好了?丟的下你的老闆和海天閣?還用這麼刺激的玩法?還有,我以為你這種女人不愛讀書的。」電話裡,伍淩的聲音裡還是帶了幾分調侃,「我的孟大總裁?」

「少廢話了,」孟爽苦笑,「痛快點兒,行不行給個話。」

「這個在網上直接申請就行,既然你能找到這部電話,沒理由找不到那個網址的,欲購從速,我不敢保證一會還有你想要的位置,不過……」 伍淩的聲音略略嚴肅,「這可是單程票,你真的想清楚了?如果我沒記錯,你家裡還有些東西放不下的。」

「伍淩,馬語者HW,你們認識吧?」孟爽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卻直接的反問,「我想見他。」

「原來是馬語者把我的號碼給你的……嗯,想見那傢夥,那就看你們的馬誰快了,便忘了,雖然小仙女會飛,可悟空也會駕觔斗雲呢。驌驦,馬語者讓你來找我為的應該不是這件事,而你和那傢夥捉迷藏的事情我也幫不了忙。不過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一會我幫你在網站上註冊好了,畢竟你的那些個人資訊也不是秘密。然後,我再給你送票上門,包郵的,親,我好不好?誇誇我唄?嘿嘿。」

「Fuck,果然還是不能取巧,」孟爽沒有理會電話裡伍淩的戲謔,信手彈了彈煙灰,吸了口氣,問了她真正想問的話,「好吧……伍淩,說正事,蜘蛛,那些殺手,我想聯繫他們。」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蜘蛛雖然是國際聞名的殺手組織,可能做的事情無非是殺人而已,你不能做麼?殺誰?你自己?或者你家老闆,我親愛的聶叔叔?」

「殺誰你管不著,但是那件事我做不到。」孟爽的聲音一下子變得虛弱,「她們很貴吧,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哦,哈哈,又是用錢啊,我知道孟總你有的是錢,真是世俗……」伍淩笑起來,「是的,很貴,而且很多時候,有錢也未必有用,不過……」說到這裡,她把聲音拖長,故意不說下去了。

「你他媽的別賣關子了!」孟爽恨恨地一捶桌子,但聲音旋即又軟下來,「伍淩,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這次,幫幫我,我快死了,算我求你一次,好嗎?」

她似乎看到電話那頭伍淩有些得意的笑,她知道這個刁鑽女孩最喜歡看得就是自己一臉不爽卻又拿她沒有辦法的樣子。

「好吧,一小時以後,來鶯燕軒吧——就是昨天你吃烤肉的那個酒吧,我把車票給你……另外,如果我沒猜錯,有隻蜘蛛會在路上等你,找到她,她就會為你提供一次免費服務。」伍淩的聲音頓了頓,「你不算笨,所以會明白我說所說的。」

「你的報酬呢?我不相信你這種人會輕易放過我。」孟爽實在沒想到伍淩給出的是這樣一個答案,這讓她有點驚喜,但是卻也忽然覺得心裡似乎一下子空了一塊。

「坐在你後排,親眼看著你這個女霸總謝幕的樣子。」電話那頭的伍淩咯咯一笑,便把電話掛掉。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孟爽有些茫然,默默地把手裡的煙蒂按滅在煙缸裡。

屋子裡很靜,也很黑,只有面前那臺銀色筆記型電腦的背部的那個被咬了一口的銀蘋果一閃一閃的,模模糊糊地照著床上那張如孩童般恬睡的臉,一堆一堆的毛絨玩具,還有那瓶孟爽今天剛剛帶回來給床上人做禮物的獨角獸香水

驀地,蜷在她腳下的那隻布偶貓輕輕咪嗚了一聲,用前爪把它毛茸茸的大尾巴抱得更緊了。

修長的手指滾動滑鼠,螢幕亮起來,晃得孟爽皺了皺眉。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馬語者HW沒線上上,留下的只有孟爽回家後和她的一段對話。

……

「混蛋,讓你跑了。」

「那是因為你家Apsara舒服得腰痠背痛腿抽筋了。」

「所以你就讓我這樣難受著,對吧,你個混蛋!我不用你,剛剛我自慰了,自己把自己幹到高潮,很舒服。」

「你自慰時,想著我是個什麼樣子?」

「誰說我想你了?」

「休傑克曼還是阿湯哥?」

「都不是。」

「那就是說你還是想我了。」

「滾!!!」


……

「怎麼不說話了?」

「你不是讓我滾了嗎?」

「Fuck,下午說的那件事,我決定了,你見不見我都好,總之我後面的時間不多了。另外,我也有點厭倦和你的遊戲了,如果還想騎我,就請抓緊。」

「那,你的那件事情,想好了?」

「我自己做不到……但是我聽說,有個叫做『蜘蛛』的國際殺手組織,這些人應該能幫我。畢竟,要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你能聯繫到蜘蛛?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實話實說,我還不知道怎麼和他們聯繫,但是,我相信,花足夠的錢,能做到。」

「或許我能幫你,算作是今天我放你鴿子的一點補償吧。」馬語者HW說著,彈給她一個電話號碼。

「哦?這是什麼?」

「你的售票員,也是這次的同伴,同時,她能給你關於蜘蛛的線索。」


這是馬語者HW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

「都他媽的故弄玄虛。」孟爽啪地一下子扣上了電腦,一推桌子,便從轉椅上起身。這個動作讓她腳下那隻布偶貓顫抖了下。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旁邊的單人床前,怔怔盯著床上的人看了一會,伏下身,吻了吻床上人的額頭,便離開,只留下一聲長長的歎息。


C

別墅外面,陰影裡,那個烏髮遮住一側臉龐的黃衣女人也是同樣輕輕歎息了一聲,抬起手臂,輕輕揩了揩眼角。

「C,你捨得?」旁邊另一個有些清冷的聲音問,「我幾乎是推著她走到現在的。」

「H,你不也一樣捨得嗎?」C的眼睛,盯著手臂上纏繞的金色蛇形手錶那個由綠寶石構成的三角形蛇頭,「還有,謝謝你提醒孟爽她喜歡獨角獸……咱們走吧。」

「不再進去看看她?」

「很快就見面了。」

「你覺得她找的蜘蛛能做好這件事嗎?咱們裡面有算是有三隻蜘蛛,還不是……」

「關心則亂,所以才下不去手,如果真的不行,我就……」

「唉,Goku,走吧。」

那匹黑馬長嘶了一聲,一陣馬蹄聲漸漸遠去。


孟爽

換衣服的時候,孟爽隱隱聽到Apsara嘶鳴的聲音,但她沒去管——她滿腦子都是蜘蛛的事情,甚至連小黑人都忘了。

她只是想快點去到那個酒吧,雖然她不知道等著她的會是什麼事情。

當她急匆匆地打開門的時候,她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那個一身鐵灰緊身衣服的俏麗女郎嚇了一跳。

「蔣寧?你沒陪著老闆?」她皺起眉,暗暗罵自己太不小心了。

「乾爹休息了,他讓我陪你。」蔣寧的聲音依然冷冷的,揚起下巴,彷彿在審犯人,「這麼晚你去哪?」

「忽然想去喝一杯,陪我的話,就一起。」她索性壯起膽子,挑釁似的揚了揚眉毛。

——橫豎是出不去了,再想辦法,至少不能被這傢夥把氣勢壓下去。

她想。

「嗯,好的。」出乎意料,蔣寧點了點頭,「我叫上隊裡兩個能喝的兄弟,咱們一起。」

孟爽用力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蔣寧,你今天似乎不一樣呢。」

「沒什麼,乾爹只讓我陪你,並沒有說限制你做什麼。你在酒吧喝酒,我在外面看著,怪怪的。」蔣寧撅了撅她的厚嘴唇,聲音還是冷冰冰的。

「剛才在海天樓,他是不是要你了?」孟爽忽然歪起頭,饒有興趣地看這個短頭髮女人那張冷冰冰的臉。

她發現蔣寧的嘴唇顯得有點發乾。

「乾爹今晚不用我,而且橫豎我也想喝點酒,走吧。」蔣寧說著,一把把孟爽的手腕抓起來。

——今天好奇怪,一切都好奇怪?為什麼?是不是因為我要死了?

——或者,孟爽,你早該死了。

——但是,那隻蜘蛛在哪裡?那件事沒做完的話,我……

胡思亂想之間,孟爽就被蔣寧塞進了她那輛瑪莎拉蒂的副駕駛,而蔣寧自己卻已經坐在了那個有著三叉戟標誌的方向盤後面。

隱隱地,孟爽聞到一陣檸檬的香味。

——蔣寧這鐵傢夥竟然也用香水嗎?

望著車窗外的月亮,她這樣想。


趙霞

纖細而修長的手指,白皙,卻有些薄薄的繭子,指甲不長,在月光下閃著瑩潤的粉紅色光暈。

合上手裡的書,霞兒輕輕籲了口氣,雙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修長脖子。

——這樣的安排,真的可以嗎?他現在在幹什麼?另外,我的願望都能實現嗎?

她問了自己一連串問題,但片刻就釋然,甩了甩披在肩頭微微發黃的柔順頭髮,所有的問題也都這樣被她甩了出去。

——這麼好的夜,不能辜負,安排下了,無愧於心,就好。

——畢竟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霞兒劃著了一根火柴,用手掌輕輕呵護著,把香薰燈的燈芯點燃,轉身到櫃子裡取出個精緻的水晶瓶子,滴了幾滴淡紫色的油狀液體在水裡——那是上等的薰衣草精油——香柏木的木桶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與香薰燈的幽香和薰衣草精油特有的芬芳混合,在花房裡彌漫出一股優雅的香氛。

時間還早,月光又好,霞兒覺得自己應該再泡個澡。

店裡可以沒有睡房,但不可以沒有浴室——這是霞兒的生活方式。從玻璃罩子裡出來的這半年多,她都住在這個屬於自己的這間叫做「沉香塢」的小花店裡,所以也就乾脆把浴室設在了她的花房。

她喜歡看她的花,更喜歡聞各種花的香氣,聞著香氣看書,享受按摩,發呆,自慰,或者被和那個到今天認識才三天的,被她叫做「大色狼」的男孩子欺負,又或者……

當然,霞兒知道自己只是他的過客,而這些花,才會真正陪著她,到最後。

她喜歡侍弄這些美麗的生命,看著她們在自己手裡一點點綻放然後凋落。

其實更多的時候她沒拿她們當作商品,來買花的人,可以自己挑喜歡的花拿走,至於是不是留下錢,她其實並不是很care。

還有些時候,她索性就坐在那裡靜靜地在欣賞——可以一天不吃飯,卻不可以有一天沒有花香——這也是她的生活方式。

難怪她的房東何靜說她根本不是人,而是天龍八部眾裡面的乾闥婆

霞兒想著,就在這花香裡給自己弄好了洗澡水。

垂下頭解開白色襯衫釦子的時候,她聽到腳步聲,於是她回頭,看見花房門口那個燙著香疤的光頭女郎。

「何靜,你來了,真好。帶了朋友麼?」她問著,並沒有停止手指的活動,眼睛卻停在何靜身邊的那個俏麗女孩子臉上,「嵐嵐?是你,真好。」

霞兒說著,把白襯衫的下擺抽出來,清麗的小臉上蕩漾出開心的笑。

「霞兒……」謝一嵐有些詫異地張開嘴,「你怎麼在這……你還是那麼美……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還是老樣子,沒人比你更知道我的身體的,包括我在內……」霞兒微笑,「不過每天住在這裡,感覺很舒服……對了,我有時還會在這裡看你的直播,有時,我會自慰。」她說著,有些揶揄地朝謝一嵐眨了眨眼睛。

「這個花房……沉香塢,好美的名字,和你很配。原來王歡和婷婷她們都是來你這買花的。」謝一嵐癡癡地看著眼前的女孩,恍如沒有聽見她的玩笑,「你能過得開心,真好。」

「開心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也不嫌短……老天真好,想不到今天還能見讓我到你,這是我今天的第二個驚喜。」霞兒說著,把襯衫脫下去。

白襯衫裡面,是精緻的提花文胸,掩映著那片雪白的胸脯——修長的頸間,是一條亮晶晶的純銀鏈子,與她的耳飾很相配,都是在垂吊的端部纏起來,然後分出幾條小鏈垂下,末梢是一個個晶亮的小銀球。

「霞兒,」何靜淺淺地微笑,走過來,湊到霞兒的耳邊,「可能你不知道,她會和我們一班車,她選的票是三號,也就是說,她是第八個。」

「哦?是嗎?」霞兒稍微張了張口,然後就釋然微笑,「嵐嵐,那我明白你直播時那句話的意思了。」

「我自己的選擇,原本就該是這樣。不過,雖然決定了,但我還要做完一些事情才能出發。」謝一嵐的表情淡淡的,「如果見到我是第二個驚喜,那麼第一個驚喜是什麼?另外,還有第三個驚喜嗎?」

「原本我希望會有第三個驚喜的,可惜現在沒了,不過,好事成雙,也夠了,我很知足。」霞兒調皮地伸了伸舌頭,「因為第一個驚喜來了,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做小黑人了。」

「難道……你的病有希望了?」謝一嵐一下子張大了眼睛。

「小時候,童話裡的金魚就告訴我們人不能去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霞兒微笑,甩了甩長長的頭髮,向身邊指過去——是一個精緻的大花盆,裡面的植物並不起眼,只有著幾片扁平形狀的大葉子,碧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中間,是一個狹長的白色花苞。

「這個約會很難得,我只能放棄和你們的約會了。」

她說著,自顧自地解開了牛仔褲腰間寬寬的皮帶。

「這是……曇花嗎?霞兒……你?」謝一嵐問了一句,眼神暗淡下來。

霞兒知道謝一嵐已經猜到了,於是她笑吟吟地朝這個滿臉惋惜的短頭髮女孩看了看。

「嗯,沒錯,」她說,盯著謝一嵐緊緊鎖著的眉毛,然後又看到她指尖的燒傷,「嵐嵐,你好像不快樂,是嗎?」

「還好,我沒事。」謝一嵐淡淡地點頭,不自主地垂下長長的睫毛,然後抿了抿嘴唇。

「人總不能背太多的包袱,該放下的時候,就放下吧。」霞兒說著,從滑落的牛仔褲中邁腿出來,側過頭,讓微黃的長頭髮垂下來,抬起手輕輕地梳理——腋毛沒有剃,淡淡的很自然,彷彿水墨畫技法裡用淡墨渲染出的煙雨,「曉雨的【旅行筆記】,其實寫的是你們的故事,是嗎?」

「嗯……」謝一嵐淡淡地點頭,「我也不知道這個決定對不對,但我稍稍有些怕……我是個罪人,所以,真的能按我想的嗎。」

「傻瓜,你沒做錯什麼。」何靜摟了摟謝一嵐瘦削的肩,「不過我能體會你的感覺,你不知道,其實咱們兩個很像的,我……」她想了想,終於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隨著自己的性子來就好啦。」霞兒說著,披上了一件寬大的粉紅色真絲睡袍。光滑的絲質面料,映著她羊脂般的皮膚,很潔淨很動人。她捧起一捧五顏六色的花瓣,輕輕灑到溫熱的水裡,她深深吸了口飄逸的花香,「真好呢,喜歡這味道嗎?」

「嗯。」謝一嵐點點頭,似乎是花香沁進鼻子的原因,她的神色也顯得稍稍安穩了些,「霞兒,這段日子,看來你過得很好。」

「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戀愛了。」霞兒輕笑,那件剛剛上身的睡袍又順著她幼滑的肌膚一下子滑落下來,被她搭在身邊那把椅子上了。

她就這樣赤條條如同嬰兒一般,自顧自地順著桶邊的梯子爬上去,再輕輕地滑到香柏木浴桶裡溫熱的水裡。讓那些彌漫著夢幻的香的水一點點地浸潤她的四肢百骸。

霞兒放鬆地微笑,把頭輕輕倚在了桶邊,雙手搭在桶壁上,任雙腳被水的浮力漂起來,「何靜,你陪嵐嵐進去坐坐吧,我想好好地泡個澡,然後,一會還有個客人來找我。」

「哦?是嗎?」何靜俯下身,嘴唇貼著霞兒的耳尖,猶如山泉般的聲音在霞兒耳邊低低響起來,「小心,浴盆裡說不定有蜘蛛。」

「你……?」

這句話讓霞兒原本要閉上的眼睛一下子睜開,卻看到何靜微笑著撒了一把茉莉花瓣在她的浴桶裡,然後便拉了謝一嵐走開去。

「第三個驚喜,Such a perfect day…」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霞兒自語,然後,她終於慢慢地合上眼睛去,聽她們漸行漸遠的腳步,再又聽到那熟悉的蘇格蘭風笛的音樂飄進來。

那飄著淡淡香氛的水霧似乎開始從她週身的毛孔滲透進去,讓她覺得自己是一朵剛剛被澆灌的花兒,又讓她想起那個曾經被她稱作魔女的短髮女人,想起她那雙有魔力的手。

她忽然記起,似乎沒有時間再享受一次那雙手,也沒有時間正式和芳說聲再見了。

——這樣很也好,芳,我知道你還要幫我一次,還有,我也有禮物給你的。

她淺笑,把頭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浴桶邊緣的頭枕上。

月光如水,明澈而潔白,只有香薰燈恍惚的火苗,在霞兒那張略略有些蒼白的俏臉上映出一團嬌美的紅暈。


童曉芳

「小綠,你說霞兒今天就……」

童曉芳手裡的紋身槍頓了頓,好半天才繼續。

這間不大的房間裡,彌漫著一種獨特的香氛。這種味道讓童曉芳覺得有些呼吸急促。聽床上的那個綠頭髮女人說,這是她近期研究出來的一種特殊的香氛,可以安神,又能提高性生活的品質。

她依稀記得這種香水的名字似乎和月亮有關,但是她記不清了,也不想多思考。

雖然今天去滑冰時她已經猜到霞兒要做什麼了,但是從呂綠嘴裡聽到霞兒的決定時她還是心裡一疼。

而且,就是今天啊。

雖然滿足了那個女孩子的一個小小願望,可是,連一聲再見都來不及說了嗎?

「對啊,早一天晚一天也沒啥區別不是?」床上的呂綠赤裸著身子,皺著眉,似乎正忍受或者享受著皮膚上持續不斷的刺痛,「我猜,她的曇花今天就開了……對了,小芳,她的那個小男朋友,你見過?」

「嗯,還算不錯的一個男孩子,可惜……」

「沒什麼可惜的,男人而已,也不見得好到哪去,何況那還只是個大男孩,所以,這算是他的成人儀式而已。」呂綠嘴裡嘶嘶地吸著冷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人儀式,我也有,你也有,不是嗎,小芳?」

「拜託,我不想再想起那段事情了。」童曉芳苦笑,「我想,你也不想想起你那段。」

「該在的一直在,忘也忘不掉,從前,我之前只是沒做好準備,但是現在我差不多準備好了,你呢?公主殿下?」呂綠說著,伸手把床頭那個憨笑的小黑人拿起來,放在手裡摩梭。

「這是什麼?」童曉芳問,卻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她捧著呂綠的左邊那一隻翹挺的乳房,細心地用紋身槍在她的肉體上描繪——那條從腳踝一隻蔓延生長到左乳上的常春藤,已經漸漸變成了一條翠綠色的蟒蛇。那蟒蛇張著血盆大口,嘴裡銜著的,正是她的乳暈和乳頭。

「這個。」呂綠把小黑人放下來,捋了捋鬢邊墨綠色的頭髮,拿起手機,熟練地調出一個網頁——她用下巴指了指第二行歌謠後面的名字——Emerald Boa。

童曉芳原本沒有去看,但是,聽到那蘇格蘭風笛的聲音時,她忽然頓住,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接過手機來看。

「芳,人這一輩子,總要做點瘋狂的事,不是嗎?」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霞兒在她車裡說的話,那天,她也聽到了這蘇格蘭風笛的聲音。

「這個位置原本是霞兒的,是嗎?」她問,然後看著身下這個墨綠頭髮的女人,「所以,你也要走了?」

「準備好面對自己的過去,就可以了。記得神話裡就有種大蛇,一輩子都渾渾噩噩的,卻說不好哪天就一下子通透了,可能像我,又或者我不配上和它比,管他的。」呂綠把一隻手枕在腦後,讓那從同樣是墨綠色的小草在腋下肆意地裸露,「小芳,今天老聶要你了?」

「為什麼問這個?」

「今天你和往常不一樣,否則你不會穿那樣一身邋遢衣服來的,好在小蝶這裡有存貨給你換,算是她還你一身衣服……對了,他看到茗茗的樣子了,所以他今天應該硬得很厲害,是吧?」

「嗯。」童曉芳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

「老聶行的時候,是蠻厲害的。你給我實話實說,你是不是有點想留在他身邊了?」呂綠笑起來,「他比當年你找的那個黑道老大……」

「沒有,我這輩子身邊不會再有男人了……至於聶先生,只是我一直想征服的一個高難度而已。今天我以為我成功了,然後才發現他只是拿我當代替品罷了,所以,到頭來,我還是個失敗者,」童曉芳說著,臉上浮出一抹慘笑,「小綠,知道嗎?我今天被兩個不同的男人強姦了兩次,最後卻都被奸出快感來,然後就接受了。就和從前一樣,阿森,老鄧,還有……。」

「做愛本來就蠻舒服的,被強姦的話,如果你適應了,就更是。就像我,被命運強姦了這麼多年,所以我索性翹起屁股來享受,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呂綠搶過話頭,沒有讓童曉芳說下去,說完就咯咯地笑起來,「說起來,小芳,可能你骨子裡就是個抖M。」

「我不知道,披著這身畫皮太久了,我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了。」童曉芳歎了口氣:「說真的,我很羨慕霞兒,羨慕她能隨心所欲地做她自己。」

「其實你也可以做你自己的。」呂綠咧開嘴笑,「不過我也羨慕霞兒,羨慕她的好人品,而我可能天生就有吸引渣男的體質,哈哈……如果我有霞兒的一點運氣,或者霞兒有我的身體,或許,我們就兩個都能看到自己雞皮鶴髮的樣子了。」

「可惜……」童曉芳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熱了。

「沒什麼可惜的,如果真是這樣,我也就不是我了。」呂綠的笑忽然燦爛起來,「而且那樣,外面的很多男同胞估計不答應。」

「你這條美女蛇啊,」童曉芳捏了呂綠的乳頭一把,「也不知吞了多少男人。」

「那是他們活該,很多人我吞都懶得吞,所以我甚至試過拿他們喂蜘蛛。」

「哦?這也是你的研究課題?」

「對啊,你知道嗎?我從一個朋友那裡知道,有一種叫做『凱薩琳』的巴西遊走蛛,螯肢長得很像女人的陰唇,而它的蛛毒可以讓男人持續勃起,但後果可能是永久陽痿,哈哈……對了,說起蜘蛛,我忽然能猜到茉莉會給霞兒出什麼主意了。」

「茉莉?那又是誰?」

「我的一個喜歡助人為樂的朋友,她總是說,每個人都不應該有遺憾。」紋身槍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呂綠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哦?那,霞兒的願望……」童曉芳實際上並不是很關心所謂茉莉的事情,但是,對霞兒,她總是放不下,「難道這丫頭到這時候想的還是是她那個小男友的所謂成人儀式?」

「嗯。她知道自己會離開,但是又怕那小子接受不了,會就此消沉下去……如果是茉莉的話,會是那個辦法嗎?看來霞兒這傻丫頭,是真心對那臭小子好。我真想不到她會捨得這樣。」呂綠若有所思地說著。

「小綠,告訴我,我要知道。」

「就不說,除非今天你先讓本小姐舒服透了。小芳,你很久沒給我服務了。」

「呂綠你這個淫娃……」

「我喜歡……嗯……真好……小芳……小芳……給我吧……最後一次了……」


趙霞

霞兒泡在浴缸裡,掬起一捧水,把自己的臉頰浸潤了。

那雙手,纖細而修長,就這樣接著把那漂著玫瑰和茉莉花瓣的水,一捧捧輕柔地淋上她瘦如刀削的肩頭。

手指撫過後頸的時候,霞兒稍稍蹙了蹙眉毛,然後就把手指肚按在那塊鮮紅的紅斑和上面那個隸書漢字上,開始癡癡地笑。

——三天,很不錯的三天。

——月光下的一夜情,淋著雨的蹦極跳、過山車和跳樓機,沉香塢門口的彩虹,半夜裡的冰雪奇緣,有著奇異公主的滑冰場,他的自行車,生如夏花,他的學校旁邊的信筒……

從前,她沒試過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這麼久,以至於現在這樣的安靜沐浴都讓她有些不習慣。

——當然,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其實,也不會再有以後了。

——好吧。

她想,於是她盡力地沉下去,把身體儘量浸在水裡,只露出頭,看那個已經開始一點點張大的白色花苞,也看桌子上那本橙色封皮的【心理罪】。

那是她和他告別後,特意到書店買的。其實早就從Kindle上買過電子版,但是她執著的喜歡捧著紙質書的感覺。還有,買正版書是對作者的起碼尊重,因為她不知道楊楠家裡那套書是正版的還是盜版的。

嗯,那個情節,他喜歡的那個情節,霞兒現在幾乎能背下來了。

「如果命中註定下一個人是我,我希望他能一下子殺死我,最好在背後,在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沒有痛苦的要我的命。」

她想著那個叫做陳希的女孩把手交叉在身前,望著天的憧憬模樣,不自主地學著她的臺詞自言自語,然後微笑。

「所以你希望從後面?」一個聲音傳過來,很好聽,只是漢語不很標準。

霞兒的身體顫抖了下。

她已經收到了那個網站的簡訊,所以她知道這個女人會來,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忽然很緊張,緊張到身體開始發抖了。

「嗯……麻煩你了。」她把身體儘量多地藏在水裡,沒有回頭,盡力平穩的聲音依然透出些許遲疑,「那個……這個姐姐……我有點兒害怕,也怕疼……還有,這個字,拜託讓它完整點兒。」

她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房間裡很安靜,霞兒沒有聽見來人的回話,只是,鼻尖裡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

「這個姐姐……是你的香水味?還是你剛剛……也……幫……過別人?如果是香水的話,我只聽說過Blood Concept,但是我沒聞到過。」

「都不是,只是這把刀剛被人用過。」

「哦,那個,她……疼嗎?」

「不知道,起碼,我看見她在笑。」

「哦,那還好。」霞兒伸了伸舌頭,鬆了口氣,「姐姐……如果……我是說如果,他沒來的話,就……不用了……好嗎?」

「OK,沒問題……不過,既然你怕,為什麼還要這樣?我看到了你買的碳了。」

「為什麼死,還是為什麼讓你幫忙?」霞兒漸漸開始覺得這個人不像她想像的那麼可怕,這讓她覺得自己放鬆了些,輕輕呼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問兩個為什麼,是嗎?」

「姐姐,我很喜歡你。」霞兒翻了個身,再次把頭枕在浴缸邊緣,就在這溫熱的水、微微彌散的霧和夢幻般的香裡瞇著眼睛,「其實今天已經很好了,我的所有願望都滿足了,因為我害怕,所以我只能勉強自己做我害怕的事兒……你知道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被爸爸媽媽關在玻璃罩子裡,我可以讀各種各樣的書,看電腦,但是,我很難和各種有生命的東西接觸,無論是人,小動物還是花花草草——當然,這是為我好——但是這種與世隔絕讓我真的很難受。」

「所以你逃走了?」她問。

「嗯,不過我想爸爸媽媽知道的,只是他們下不了決心告訴我,所以在我逃走之後他們甚至都沒公開找我……我知道他們看到我幸福就會很開心。這半年,我有了自己的花店,能聞著花香和泥土的味道,甚至我還有了男人……都是何靜鼓勵我,我才下了這決定,還有幾個朋友幫我——知道嗎,在玻璃房子裡,我最大的消遣除了讀書看電影,就是打何靜的熱線和她聊天……你們叫她茉莉,是嗎?」

「嗯,你猜到了——知道原來茉莉一直就在你的身邊,我猜你一定很開心。」

「嗯,這是我的第三個驚喜了,雖然我有預感,但是我真的沒想到。」霞兒微笑。現在她開始仔細地洗她修長的脖子了。

她把眼睛微微睜開了點,看到一個高挑健美的身體對著背對著她,似乎在欣賞著花房裡的花朵。

那女人穿了一身黑色的鐵騎士服,皮上衣很短,露出了一截古銅色的健美腰肢,背後,有個倒吊結網的蜘蛛圖案,還有三個英文字母,TSW。

「姐姐,TSW,是什麼?」

「The Spider Witches,我曾經屬於的一個組織的代號。我記得中國有個關於猴王的神話,裡面有七個漂亮的蜘蛛女巫。」

「你說盤絲大仙嗎?那你是哪種蜘蛛,黑寡婦51嗎?」

「對,你猜的很準……沒辦法,和我有過關係的那些男人,凡是我喜歡的,都沒有好下場,而凡是我不喜歡的,都被我殺了。」這女人苦笑了下,繼續說,「但是,我不喜歡這個名字,而且,這個名字似乎是個詛咒,對我們這些蜘蛛都是。所以後來我也逃走了,和你一樣——我做了另一個組織的大姐頭,在那裡起碼我可以用自己的名字。」

「不介意告訴我吧,反正一會你就可以讓我閉嘴了。」霞兒眨了眨眼睛。

「我們是六個人,或者說六魔女,但是後來取了個更好玩的綽號叫做A BITCH。這是個文字遊戲,我是其中的第一個,A,因為我叫Amy,而現在的Nick name是Aurora。」

「所以你也是那些公主之一了?睡美人,還真和我有緣分呢。」霞兒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兩個可愛的小月牙。

「你還沒告訴我第二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他。」霞兒的表情忽然有些鄭重,「我不想讓他消沉,但我真的不適合,也不會留在他的身邊。所以,我需要刺激他一下,給他個目標……所以Amy姐姐,我就只能麻煩你了。」

「雖然我會告訴你這不疼,」Amy說,「但是怕疼的話,我也有其他辦法的。」

「可是我的他喜歡這樣的方式啊。」霞兒指了指桌上的書,「和那本書裡的女主角一樣,我聽說了,特意買來看,開始覺得害怕,看完了,也覺得不錯。不過……這是個專業的工作呢。」

「相信我,不過,這本書可以借給我嗎?」

「送給你吧,我也用不著了。」霞兒微笑,「一會,這裡會很香,但是空氣不大好。你……沒問題吧。」

「嗯,我動作很快的。」

「那……一定要讓他看見,還有,一定要他追上你,好嗎?這不會給你帶來危險吧?而你,也不會傷害他,是嗎?」

「我是黑寡婦,也是睡美人,所以沒問題,不用擔心我……對於他,你最好祈禱他能通過我的考驗,這樣我絕對不會傷害他,但是,我對男人不是有很有信心。」

Amy說著,轉過身。

霞兒終於看清她那雙明亮的黑眼睛和稍微有些厚的嘴唇,還有她手裡依然帶血的長刀。

「好吧,安排下了,我也沒法再改,那就先說聲謝謝了,Amy姐姐,一會兒,我怕沒法再和你說話了。」霞兒在浴盆裡站起身來,一身赤裸著朝她笑。

「聽茉莉說,你是Anna?」Amy歪著頭打量她。

「只是因為他喜歡,我才扮給他看的,其實,我更想做輕舞飛揚,另一部小說的主角,身體情況和我點類似。」霞兒說著,把濕漉漉的長頭髮分到頭兩側,分別抓起來,做了個雙麻花辮子的樣子,「不過,如果你是睡美人,何靜是茉莉,那麼,你們那裡是不是也有灰姑娘,白雪公主,小美人魚和貝兒?」

「不只這些,現在我們也有了Rapunzel、Pocahontas、Tiana,Merida、Moana52和木蘭。」Amy走過來,輕輕揮了揮手裡的刀,「你看,這上面的血,就是木蘭的。」

「那,會有艾莎嗎?我知道一個人,可能很適合……我不是說要你們去找她,但如果有一天她來找你們,一定要對她好點,我還專門為她準備了禮物……唉,我的請求是不是太多了。」

「我們當然不會去找任何一個人,每個人能的命運都是自己的。但是我會記得你的話,如果她來找我們,我們會的。」Amy說著,眼睛熱切地望著霞兒赤裸的身體,「我想要你,可以嗎?或者,在你的道德觀裡,這需要你的『他』同意?」

「我想這算不上出軌,而且,說真的,我還是有點兒害怕,所以需要抱抱。」霞兒朝Amy微笑,張開雙臂,淺淺的腋毛稍稍有些發黃。

月光,清清亮亮地透過花房的玻璃屋頂灑下來。

Amy的手指進入的時候,霞兒看到那個潔白的花苞一點點地抬起頭來。笑容在她清麗的臉上浮現,很釋然很滿足。

她一直想看到這朵花開的樣子,這朵屬於夏天的花,所以她甚至用這朵花作為了自己的時間座標,然後盡力地栽培它,但是,好久,它一直沒有回應。

她灰心過,甚至準備放棄。

而就在她買了那張團體票的時候,她遇到了他,而它給了她驚喜。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現在,就快了吧……

她想,然後開始輕輕的呻吟。

Amy在用手指要她,也在用嘴啜她,很有力,和童曉芳完全不一樣,倒是有一點點像那隻大色狼。

霞兒忽然覺得,現在那頭大色狼應該收到自己的信了。


楊楠

寢室的上鋪,那個叫做楊楠的大男孩穿著背心和大短褲。正捧著包好的禮物盒子傻笑。

他把那本【第一次親密接觸】看了一半,於是他知道了輕舞飛揚是誰,也知道了輕舞飛揚喜歡Dior那款叫做Dolce Vita53的香水,所以他丟下書,騎著車跑到商店去買來。

畢竟,再和霞兒見面的時候,總要有合適的禮物。

他想。

至於【心理罪】,他已經看到了最後一部。同樣作為警校學生的他,很關心城市之光是不是落網了。

既然今天不會再見到霞兒了,所以他就再遏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接著再翻開了那本紫色封皮的書。

「老六,你的信。」

一個男生抱著籃球風風火火地沖進來,把一封信摔在他身上。他看到了男孩子手裡的香水盒子,不由得咧開嘴壞笑,「看不出來啊,戀愛了?是不是那天你說要和你哥一起上的那個女孩?怎麼樣啊?給兄弟們講講?」

「滾你媽的!」

他翻身下來,抓了信便往樓道裡走,而就在這一霎那,熄燈了。

「操,楊楠你個重色輕友的傢夥!小心被蜘蛛精迷住了,弄個精盡人亡!」寢室裡面傳來一陣笑駡。

楊楠出去的時間很短,只有五分鐘,就咣地一聲把門撞開,然後借著手機上的手電筒光,開始翻找。

書本和衣服不停地從上鋪上扔下來,砸在下鋪男生的頭上。

「我靠老六,你他媽的吃錯藥了吧?」罵聲響起來,楊楠卻不管不顧似的翻出一本書,迫不及待地翻動。

房間裡安靜下來,氣氛有些詭異。

「啪!」

他把書扔在地上,開始瘋了一樣的往外跑。

「這傢夥精蟲上腦了吧!」下鋪的男生罵了一句,終於有些好奇地拾起那本扣在地上的書。

那是一本有些陳舊的【第一次親密接觸】,翻到了最後兩頁,上面的幾行字,用水筆勾了細細的波浪線。

「如果我還有一天壽命,那天我要做你的女友。我還有一天的命嗎?沒有,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的女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從天堂飛下來看你。我有翅膀嗎?沒有。所以,很遺憾。我從此無法再看到你。

 如果把整個浴缸的水倒出,也澆不熄我對你愛情的火焰。整個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來嗎?可以,所以,是的。我愛你。」
54


蜘蛛(Spider)和香水(Perfume),兩款用特殊材料調製的雞尾酒:蜘蛛(Spider):配方:1盎司X-Rated預調酒(一款口味類似「大都會」的粉紅色利口酒,基酒為Vodka),0.5盎司伏特加,1.5盎司黑樹莓汁,黑樹莓少許;調法:把上述酒類和2-3顆搗爛的黑樹莓混合,在加滿並的雪克壺裡劇烈搖勻,濾到凍透並用黑糖蘸圈裝飾的Martini杯裡,然後用黑樹莓做成蜘蛛的樣子裝飾即可。
香水(Perfume):配方:伏特加50ml,玉桂糖漿25ml,紅糖水20ml,青檸兩個,金桔四個,苦精2ml;調法:金桔四個在搖酒壺中壓榨出汁,接著青檸兩個擠汁,然後倒入伏特加50ml或60ml、玉桂糖漿25ml、紅糖水20ml、苦精酒兩到三滴,搖晃至材料完全融合,過濾裝杯,並以橙皮裝飾。
用在這裡,取本意。故事裡沒有用到這兩款雞尾酒,故把圖放到題頭。  

我想,你們或多或少都聽過些關於駱駝的笑話的 

獨角獸香水:指ANNA SUI的Anna Sui Fantasia(築夢天馬),安娜蘇2017年出品的一款淡香水,香水瓶的獨角獸設計很受年輕女性歡迎。前調:柚子、粉紅胡椒;中調:花香、果仁糖、樹莓;後調:柏樹、雪松。 

指奢侈品牌Bulgari(寶格麗)的Serpenti Secret 腕錶。 

乾闥婆(梵語:गन्धर्व,轉寫:Gandharva,巴厘語:Gandhabba):在印度宗教中,是一種以香味為食的男性神,能表演音樂、節目;又音譯為樂乾闥婆王、健達婆、犍達縛、健闥婆、乾遝和、乾遝婆、彥達縛、康達婆、犍陀羅等,意譯有香神、香音神、嗅香或尋香行等。在佛經中因其是入胎的「三事和合」之一,也有人翻譯做香陰,佛教有時翻譯為飛天。其名稱Gandharva中,Gandha是香氣之意。乾闥婆是男性神靈,不食酒肉只尋香氣作為滋養,會從身上發出香氣。飛天女神的丈夫,為服侍因陀羅的樂神,負責為眾神在宮殿裡奏發美麗的音樂。乾闥婆的首領是畫軍(Citrasena)。他們都從身上發出濃冽的香氣,乾闥婆在梵語中又是「變幻莫測」的意思,魔術師也叫「乾闥婆」,海市蜃樓叫做「乾闥婆城」(梵語作gandharva-nagara)。香氣和音樂都縹緲隱約,難以捉摸。也有佛經記載,乾闥婆男女都有(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卷六:「及諸龍、龍女,夜叉、夜叉女,乾闥婆、乾闥婆女,阿修羅、阿修羅女,迦樓羅、迦樓羅女,緊那羅、緊那羅女,摩侯羅伽、摩侯羅伽女,為聽法故,皆來親近、恭敬供養。」)作者覺得,即便真是女性的伴侶,也不一定就是男性,所以在這個故事裡,乾闥婆是女身。 

Сказка о рыбаке и рыбке(漁夫和金魚的故事):俄國作家、詩人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亞歷山大·謝爾蓋耶維奇·普希金,1799-1837年)的童話詩。詩中描述漁夫捕到一條會說話的金魚,金魚說,把它放生就能滿足願望。漁夫的妻子老太婆總是不滿足,向小金魚提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要求。老太婆無休止的追求變成了貪婪,從最初的清苦,繼而擁有輝煌與繁華,最終又回到從前的貧苦。故事告訴我們,追求好的生活處境沒有錯,但關鍵是要適度,過度貪婪的結果必定是一無所獲。 

這個番外我也還沒有寫。 

指摩睺羅伽(梵語:महोरग,轉寫:Mahoraga,亦譯莫呼洛迦、摩呼洛迦、摩呼羅伽、摩護囉伽、莫呼勒伽、莫呼洛伽、莫呼洛、摩休洛、摩伏勒等):意為「大蛇」(詞根:maha大,uraga蛇),故亦意譯作大腹行、大智行、大智腹行、大蟒、大蟒蛇、大蟒神。佛教傳說中的蟒蛇之神,也是音樂神,【維摩經略疏】稱其為地龍(與那伽神龍相對),為無足腹行神,受世間神廟所供酒肉,是佛教神祇的天龍八部之一。該神原本是腹行類,但由於其智力較低而無知,反而能得道挽回前因,擺脫腹行類的命運,脫胎換骨成為神祇。 

指Phoneutria keyserlingi(凱薩琳遊走蛛):世界上毒性最強的蜘蛛之一「巴西遊走蛛」的一種,其毒液含有名為「PnTx2-6」的成分,可引致陰莖持續勃起癥,持續達幾小時。這種疼痛性的勃起可以持續數小時,最終造成性無能。也有專家提取了PnTx2-6用於改善男性性功能障礙。 

【心理罪·第七個讀者】裡女主角陳希的臺詞。 

Blood Concept(血液氣息):義大利一個香水品牌,發佈了一系列以血型主打的香水。 

當然,這是指【西遊記】和裡面的蜘蛛精。 

   51 黑寡婦(Black Widow,學名:Latrodectus mactans,又名紅斑寇蛛,黑寡婦是其俗稱):一種著名的,具強烈神經毒素的蜘蛛,人若被咬,可能會產生激烈的肌肉疼痛。成年雌性黑寡婦蜘蛛腹部呈亮黑色,並有一個紅色的沙漏狀斑記。這個斑記通常是紅色的,有些可能介於白色和黃色間或是某種紅色到橘黃色間的顏色。對某些物種,斑記可能是分開的兩個點。雌性黑寡婦蜘蛛包括腿展大約38毫米(約1.5英吋)長。軀體大約13毫米(約0.5英吋)長。雄性黑寡婦蜘蛛大小約只有雌性蜘蛛的一半,甚至更小。當雄性成熟,它會編織一張含精液的網,將精子塗在上面,並在觸角(palpus)上沾上精液。黑寡婦蜘蛛通過雄性將觸角插入雌性受精囊孔實現兩性繁殖。交配後,雌性蜘蛛往往殺死並吃掉雄性;但在雌性飽食的情況下,雄性可得以逃脫。 

   52 Moana(莫阿娜):迪士尼2016年出品的動畫電影Moana(中譯:海洋奇緣,https://www.imdb.com/title/tt3521164/)中的女主角,電影講述了航海世家後代的波利尼西亞公主莫阿娜尋找自我的故事。 

   53 Dolce Vita(快樂之源):Christian Dior的Dolce Vita是迪奧公司第十四號香水,於1995年出品,意思是美好甜蜜的生活。香調為清新東方花香調,頭調為百合、木蘭、玫瑰,中調為杏桃、桃、肉桂,尾調為檀木、天芥菜、香草。 

   54 語出蔡智恒【第一次親密接觸】的最後一章【最後的信】,是裡面患紅斑狼瘡死去的女主角「輕舞飛揚」給男主角「痞子蔡」的訣別信。在那個年代,這幾句話收穫了太多男女學生的眼淚,也在網路上,大學裡廣為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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