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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五章
5.3.飛天⑯ Flying Apsara

作者:淚千行

孟爽
孟爽喜歡騎馬,很多時候,她感覺自己也是一匹馬。
所以她的網名叫做「驌驦」,她喜歡這個名字。這既是古代傳說中一匹駿馬,又和她的名字裡的「爽」字諧音,更重要的是,她覺得這兩個字和她自己的性格有點像。
她的馬卻不叫作驌驦,而是叫做Apsara⑰,是印度神話傳說中的能飛天的仙女——那是一匹有著黃色鬃毛的母馬,陪了她四五年,有時她把她拴在海天閣的後院,有時則栓在家裡的馬廄裡。
陪在那個男人的身邊,特別是還要幫他打理這麼大的產業,和來來往往的這些大人物迎來送往甚至顛鸞倒鳳,做他的一匹千里馬,當然有時還要被她的主人騎,自然有很多的不順心,但是也自然是有些好處。比如她可以定期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又比如她可以在自己想騎馬時,換上騎警的衣服堂而皇之地騎馬上路——當然如果是在深夜,哪怕是隻穿著吊帶裝上路也沒關係。
心情很好或者心情很不好的時候,孟爽就喜歡騎著Apsara到郊外,讓Apsara縱情飛奔,那個時候,她會把自己高高盤起的頭髮解開,讓自己的長頭髮在風裡飛起來。
孟爽很少見到老闆很少發這麼大的火,即便是在他殺人的時候。她不知道這個叫童曉芳的理療師怎麼會惹得他如此,而且她發現,他剛才要她了,可她知道這原本應該是不可能的。老闆趕她們走的時候,她和蔣寧做了不同的選擇。後者固執地留下,哪怕他重重地打她耳光,而她卻選擇靜靜地退開——她們都算是他的女人,但是蔣寧會叫他一聲乾爹,而她從很早之前開始卻只喊他老闆了。
所以,她很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應該從他眼前消失。
何況,蔣寧會保護好他的。
回到自己辦公室,鎖上門,點了支煙,孟爽詫異的發現自己腦子裡似乎沒太多想關於剛才的事,實際上,這一下午,她腦子裡都是那個小黑人,還有他頭上那把明晃晃的斧頭——馬語者HW說完了那句話就下了線,似乎並不關心他和她那場賭局的輸贏,而孟爽卻一直在猶豫——有些事情,如果沒有牽掛會很容易決定,但是她偏偏有牽掛。
「除非你給你關心的人的所謂他需要的東西,實際上是那個人不想要的。」
她想起馬語者HW對她說的話,又想起了自己包裡的糖,那是老闆今天來海天閣時讓蔣寧給她的,雖然他看來心情不好,但是還是沒有忘記和她的約定。
——無論如何,先回家吧,她在等我。
她對自己說,想關電腦,手卻不自覺地打開了QQ。
「什麼時候讓我騎啊?我還要多騎你一次。」他的對話方塊跳出來,跟了個色迷迷的表情。
「看來你一點沒有挽留我的意思。」她敲著鍵盤,順帶給了他一個大白眼的表情。
「如果你做了,肯定是你想做的。與其把驌驦關在馬廄裡欣賞,不如好好的騎著她跑個痛快,然後鬆開韁繩,讓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看來你比我還想得開,呵呵。」
「看來你還沒想好,沒關係,這樣也不錯,至少咱們可以多聊聊天。」
「不說這麼多,你想啥時騎馬啊,我有點想跑跑了。」敲下著幾行字,孟爽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點快,吞了口口水,又敲下一行字,「還是你想繼續玩你的緣分遊戲?」
「換上騎馬裝,正好Goku也快準備好了,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Goku是馬語者HW的馬,孟爽知道。她問過他為什麼給馬起這個名字,他說,給馬起個猴子的名字可以保證他身體健康⑱。
她忽然很詫異,但是卻沒再猶豫,馬上從衣櫃裡拿出騎馬的衣服換上,然後關上電腦,沖到馬廄裡。
她只用了九分鐘。
可是,她只看到了Apsara,她覺得Apsara的樣子有些奇怪,卻看不出為什麼。轉頭,她看到牆上用一把小小匕首釘著的一張字條。
「Goku告訴我Apsara取代了我成為他最好的朋友了,不過他很遺憾自己因為見到了夢中情人太激動所以做了快槍手,浪費了我為他爭取的十分鐘了。所以我先走一步。如果Apsara能找到她的情人,那麼今天他倆和咱們倆就分別Happy下。」
字有些潦草,卻生動有力,看不出寫字人的性別——這個年代,男人有時會開始變得過於陰柔,而女人卻在很多時候成為女漢子——孟爽曾經不止一次閉著眼睛想著HW馬語者的樣子自慰,有時他是休傑克曼,有時他是湯姆克魯斯,有時是高倉健,還有時他是她。
「混蛋,我就不信我抓不住你。」她罵了一句,解開了Apsara的韁繩,翻身跨上去,雙腿一夾。Apsara甩了甩鬃毛,提起鼻子嗅了嗅。
「幫我追上那個混蛋!」她對她說,輕輕抓著韁繩,讓Apsara按照自己方向跑起來。
海天閣在這座城市的西面,不是很繁華的地方,向外便是綠油油的城郊。Apsara開始在小步走,後來索性放開四蹄奔跑——前面依稀有個黑點,但是看不清。
「Apsara,追上那傢夥!」孟爽又用膝蓋夾了夾馬的肋骨,她用手領著韁繩,感覺Apsara快要飛起來了。
距離開始接近,只是隔著一條公路,但是繞過去需要好遠。孟爽依稀看到那是一匹黑馬,上面的人似乎穿了身騎馬裝,但是還是看不清。
「Apsara,抄近路!」她一咬牙,向旁邊帶了把韁繩。
「吱~~~~~」一聲急剎車的聲音,Apsara隨著縱聲長嘶,高高地豎起前蹄。
童曉芳
看到手機上彈出來的消息,童曉芳不自主地點了腳剎車。
她費了點力氣才把車穩住,還好,副駕駛上的韓露還在睡。
於是她再次去看那條消息——那是一張圖片,上面是一條渾身碧綠,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蟒。
那是呂綠發來的,下面是一條簡短的話。
「小芳,來找我,我厭倦那條常春藤了,所以想換個更符合自己定位的紋身。我在小蝶的派對上,等你,不許不來。小律。」
「是你打錯了自己的名字嗎?還是我看錯了?」她邊開車邊回復。
「都沒有,你知道名字對於我來說很重要的,每個名字都有不同的意義,只是我今天忽然想起從前了。」
「嗯,我已經在路上了。」
「你今天不是要給老聶按摩?怎麼這麼快?」
「提前結束了,在你之前,我就答應茗茗的邀請了。」
「原來如此,她還好嗎?」
「看起來很好,簡直像是絲路花雨⑲裡的飛天仙女,不過我知道,她現在其實很不好。」
「是嗎?對了小芳告訴你個好消息,今天我終於想通了那些困擾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事情,所以,和周茗茗一樣,我也準備去死了。」
孟爽
「茗茗?你的頭髮?」看著從駕駛室出來的那個女人,孟爽詫異地睜大了眼睛——這是昨天晚上海天閣之後,她第一次見到周茗茗。
「吃了天鵝肉,人可能就變成妖怪了吧。」周茗茗把手臂搭在打開的車門上,把一綹白髮捏在手裡把玩著,「不過,蠻好看的,不是嗎?」
「你的氣色倒是比昨天好多了。」 孟爽苦笑,眼神卻凝在周茗茗掩在車門後的腰肢上,她發現周茗茗的身材似乎一下子恢復了很多,但她本能地覺得不對勁,「周茗茗,你究竟做什麼了?」
「好人好事,助人為樂。」周茗茗甩甩她的白頭發,「孟爽,從演完花木蘭以後,我再沒騎過馬了,正好你在,送我一程吧。我想去小蝶那裡,她回來後,我還沒見過她呢。」說著,她揚起頭,向孟爽伸出手。
「你的愛車就扔在這不管了?」孟爽把腳從馬鐙上移開,看著周茗茗抬腳胯上馬鐙,伸手握住她的手。
「嗯,反正也用不到了,這雖然是我自己買的,但是或者你幫我還給他。」翻身上馬時,周茗茗皺著眉毛,輕輕呻吟了一聲,孟爽伸手扶住了她緊繃繃的腰,眉毛卻一下子皺起來。
她忽然覺得好害怕,害怕到後頸的寒毛都豎起來。
「周茗茗,你究竟做了什麼?」
她問,聲音有些失控。
「我想你應該猜到了。」周茗茗把一隻手放在孟爽的手上,「我的時間不多了,咱們出發吧,好嗎,Apsara?」她說著,親昵地捋了捋Apsara長長的鬃毛。
「所以,你想做下一個王歡?」孟爽輕輕抖了抖韁繩,馬兒邁開步,沿著路走下去,「你已經告訴他了?」
「嗯,但我不是王歡,我也不會做她那樣的選擇。」周茗茗搖搖頭,「我要做花木蘭,而花木蘭從來不會聽皇帝的話,有時還會騙騙皇帝的……對了,一個小時之前,他在海天閣吧,你應該在他身邊,他……還好嗎?」
「你還關心他?」
「怎麼可能不關心?你覺得我這個千面玉女真是個濫情的人嗎?到現在,我還是愛著他,到死也不會變。」
「他今天很反常,而且,他似乎要了……」孟爽的話沒說完,一輛綠色的甲殼蟲卻已從眼前掠過,她認出那是童曉芳的車。
「嗯,我知道,剛剛她去找我了,我邀她一起來,畢竟,都是鑫鑫的朋友。」
「嗯,」孟爽皺著眉,「可是我想不通,他不該會能……」
「他還是他,沒有太反常的地方,是菲兒讓他看了一些東西。」周茗茗瞇起眼睛,看著綠色甲殼蟲的尾燈,「只是委曲了芳,我忘了那時他倆在一起。」
「菲兒?」
「嗯,她一直陪著我。」
「你們給他看什麼了?或者說是誰?」
「我自己。」周茗茗說著,忽然轉頭,把嘴貼在孟爽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孟爽把眉毛緊緊皺起來,她默默地拎了拎韁繩,Apsara開始小跑起來。
「茗茗,這是個很難的決定吧。」
沉默了半晌,孟爽才開口,她把一條手臂,緊緊環在了周茗茗的腰上。
她知道這樣周茗茗會痛,但是她忽然很想這樣摟住她,而且她知道周茗茗已經不在乎這點疼痛了。
「當然,很艱難的選擇,我想了一晚上,把頭髮都想白了。但是,後來我終於想通了,如果不那麼做,其實對他,」周茗茗說著,隔著孟爽的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才是不負責任。有的時候,你覺得他會想要,所以拚命地給,拚命地留,但是帶給他的會是更大的痛苦。所以,我想通了,這樣很好。」
孟爽忽然覺得周茗茗的這句話很有道理,但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抖了抖韁繩,放任Apsara跑起來。
……
「孟爽,剛剛你在追誰?」
「不說也罷,反正已經追不上了。」
「很少見你對誰這麼關心的。」
「每個人都有關心的人,我也有,只是你們不知道。」孟爽籲了口氣,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茗茗……」
「什麼?」
「你剛才的話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一會我就不送你進去了,我想今天晚上我該自己回家看看。我沒法送你到最後,但是我想以後咱們還有機會見面。」孟爽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出來,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痛快了很多。
「孟爽,你難道……」這次輪到周茗茗詫異。
「喂,你不該是這麼猶猶豫豫的樣子,你可以做木蘭,我當然也可以做驌驦。」
「也是,哈哈。」周茗茗笑起來,「對了,還沒告訴你,下午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子,我們上床了。」
「哦?」
「她說以後會開間酒吧,你以後可以去坐坐,說不定,你還能在那裡遇見我。」
「嗯,會的,到時咱們好好喝一杯……對了,菲兒沒和你一起來?她陪了你一天,我不相信她不想最後送你走。」
「她去找他了,一會兒,我做那件事時,會讓她看到。」周茗茗說,「到了今天,我才完全明白了這丫頭的心思,而且我也知道,很多事情可能只有自己經歷過了才能明白,所以,我也想成全她一次。」
李索菲
紅色的路虎極光裡,穿紅色的工裝背心的女孩坐在後排。
菲兒喜歡紅色,車也選了紅色的,雖然她不會開也不想學,但是沒關係,Lucas在。
只要她一聲招呼,他就會開著她的車來接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她的公司,她的秀場,還有她和各種各樣的男人的各種各樣的約會。
她已經習慣如此,所以離開醫院時,她又給Lucas打了電話。
「送我去海天樓。」
上車的時候她只這樣簡單地對他說,而他一如既往的什麼也沒問。
菲兒其實放心不下週茗茗——他身邊的幾個女人裡,她和周茗茗的關係最好。
菲兒是周茗茗的影迷,而周茗茗在許多劇集裡的服裝都是菲兒的設計,甚至周茗茗自己也是菲兒的時裝品牌的形象代言人之一。
所以,在姐夫身邊的這些女人中,其實她有些希望周茗茗最終能和她的姐夫修成正果。也所以,看到周茗茗日益隆起的小腹的時候,菲兒真心是有點開心的。
雖然她也有點遺憾。
菲兒甚至還和周茗茗談論過孩子的名字——她知道周茗茗和她姐夫一起看犯罪電影的事情,因為那次之後周茗茗就因為乳房受傷推掉了所有的拍攝,實際上,不只是乳房受傷而已。
那天是個雷雨天,所以她問周茗茗要不要把孩子的小名叫做小雷。
其實,她覺得聶雷這個大名也蠻好聽的。她還對周茗茗說過,等孩子生下來,她想做這個孩子的乾媽。
但那時周茗茗卻只是笑,從來沒有答覆過她。
現在菲兒知道,所有這一切都不需要了。
今天她親眼見到了小雷,只是小雷已經再不會知道。他不會哭,更不會笑或是喊媽媽了。
他有自己的使命,要以另一種形式存在下去。
菲兒知道周茗茗很痛苦,也知道她姐夫會更痛苦。
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他們兩個原本就不該開始的。李索菲,那個人應該是你,也只能是你,只有你才能陪在他身邊,像你姐姐一樣。」那個時候,她暗暗地對自己說。
她站在把手術刀對向小腹的周茗茗面前,給他撥出那個視頻的時候,她的手在抖,她咬破了自己鮮嫩的嘴唇,可是她堅持了下來。
打不通,再打。
再打不通,就還打。
終於,菲兒咬著嘴唇看完了這一切,也終於逼著他看完了。
然後,菲兒決定不陪著周茗茗走到最後了,她對茗茗說了抱歉。
可那時周茗茗只是苦笑。
「你不該做這樣的決定。」那個白頭發的美麗女人對她說,「但是我知道我說也沒用,就像夕顏一樣,有些事情可能只有經歷一次才知道。」
「茗茗姐,我不想後悔,一會,你做那件事情的時候,我會陪在他身邊。」她補了一句,「我要和他一起看著你,到最後。」
Lucas把車開得很穩,當然,每次他都是這樣的。
菲兒抬起手臂,看上面那道傷口——那是早晨的時候,她為了攔住輪椅上的沈默兒,被她的刀刺中的。
她用手指按住傷口的兩邊,用力把剛剛有些癒合的傷口撕開。
鮮紅的血淌下來,和她的工裝背心是一個顏色。
很疼,但她忍著沒有呻吟出聲,如果這也算是疼痛,那今天周茗茗已經經歷的和將要經歷的又算是什麼?還有,將來她想為姐夫做的那件事呢?
很多書上都說,分娩會是女人經歷的最大的疼痛,也是男人這輩子不會經歷的疼痛。
菲兒想著,伸出舌頭,把傷口上的血舔進嘴裡,讓那種鹹腥的味道在嘴裡彌散。
——姐姐,我是你的妹妹,咱們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所以,我才應該是替你做完你沒做完的事情的那個女人。
菲兒在心裡說,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緊張還是衝動,她分不清楚,只是,她忽然很想喝酒。
很想很想。
「Lucas,」她開口,「車裡還有白酒嗎?」
駕駛位上的短平頭男人抬眼望瞭望後視鏡,便把車靠路邊停下,轉頭看向後面的女孩,沒回答她的問題,卻問,「Sophia,你受傷了?」
「我問你車裡還有白酒嗎?」菲兒不理他,只是把手上的手臂藏到身後。
「你沒在車裡放過白葡萄酒的。」他說著,想去拉菲兒的手臂,手卻又縮回來,只是盯著她的眼睛,「你的手臂怎麼了?」
「劃到了而已。」菲兒躲開了他的眼神,「我是說上次那個淩老闆送我的那箱飛天⑳。」
「在,你要給聶總拿去?」
「打開一瓶給我,我要喝。」
菲兒的回答讓他皺起眉頭:「可你從來不喝白酒的。」
「今天想喝,給我拿來,然後快點送我去海天閣,我要去找姐夫。」
「嗯。」
和往常一樣,Lucas嗯了一聲之後就沒再多問,只是到後備箱裡把酒拿出來,擰開,又拿了個酒瓶裡配套的那個小小的酒杯。
只是,把酒遞過來的時候,他有些固執的要求。
「給我看看你的手。」
看著他的眼神,菲兒歎了口氣,把那條雪藕似的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後便把酒杯搶過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嘟囔著,坐回駕駛室,「少喝點,你沒喝過白酒。」
「Lucas,你是個好人,好好去追個姑娘吧。」車再次啟動時,菲兒對他說了一句,然後,握著那直直的白瓷瓶,聞著那濃重的酒氣,皺了皺眉頭,一咬牙,揚起頭,大口喝了兩口。
很嗆,很辣,菲兒真的不知道這種東西有什麼好喝的,但是,她還是想繼續喝下去。
只是這兩口,她已經開始控制不住的咳嗽。
「Sophia!你幹什麼!」Lucas幾乎是在吼了。
「咳……我沒事……咳咳!」菲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和眼角,她那張小臉卻一下子紅起來,「Lucas,你不是我什麼人,別對我指手畫腳的……這茅臺真他媽的難喝。」
「那你還喝?」
「我為什麼不能喝,從前……我姐就很能喝,茗茗也是,都可以在姐夫想喝酒時陪他,為什麼我就不行?」菲兒說著,又賭氣似的灌了幾大口,這次她似乎適應了些,所以她沒再咳嗽,只是她覺得自己的血都燒起來了,「Lucas,你別瞪我……你他媽的……連我的手都不敢碰,所以就別管我……給我好好開車……送帶我去海天樓……咳咳……我要……找姐夫……」
「你這個樣子,去找聶總幹什麼?」
「你說呢……哈哈……你都把送我去過多少男人床上了?」菲兒把身體向後仰下去,任那個白瓷酒瓶從手裡滑落。她嘴裡喃喃著,開始咯咯地笑,「哈哈……對呀……對,我今天就是想讓他操我……讓姐夫……操我……像她操我姐,操茗茗,操小淩一樣……操我……操到……我翻白眼……操到我……」
紅色的路虎極光陡然加速,所過之處,留下一抹淡淡的酒香……
周茗茗
進門的時候,周茗茗聞見了空氣裡的那股淡淡的混合酒香。
她忽然覺得游泳池反射的那一點點夕陽有些晃眼,禁不住微微瞇起了眼睛。
於是她信步走進去——腳下有些滑,腿也有些軟——她怕自己會滑倒,所以索性把腳上的靴子脫了,赤著腳踩在游泳池邊。
腳踩著漾出來的水,涼涼地很舒服,這讓她覺得精神了一點。
交錯的身體,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
她慢慢地看過去,有些出神。
那個短頭髮的高個子女孩把那個瘦削的長頭髮女孩壓在水邊那座白色的三角鋼琴上親吻。
——那是那對同性情侶,冰冰和小北,鑫鑫的朋友。
——鑫鑫回來了,所以這對戀人也又重逢了。她們又可以親吻做愛了,真好。
那個有著長長的如瀑黑髮的女人正若有所思地坐在池邊,一對雪白的赤裸雙足浸在池水裡,以手支頤,一雙美目看著遠方的夕陽,蹙著秀眉,嘴角卻在笑。
——那是孫莉,她在想什麼?無論如何,和昨天晚上比起來,她似乎開心了些,真好。
那個小麥色皮膚的女人正懶懶地躺在游泳池邊,放肆地伸展著四肢,身上幾乎塗滿了來自不知道多少男人的精液,她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那是呂綠,這個小淫娃,不記得她高潮時會哭啊,還是她之前從來就沒真正高潮過?她為什麼把自己頭髮也染成墨綠色了?起碼,這種放肆的性愛是她最喜歡的,真好。
那個渾身上下透著聰明伶俐的栗色頭髮女孩正裹在男人堆裡,似乎身上的每個洞穴都被一條男人的傢夥佔據著,她俏麗的臉上滿滿都是紅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討饒。
——那是伍淩,這個帥哥迷,怎麼今天也會玩這種混戰的遊戲?她挑中的應該都是帥哥吧,如她所願,真好。
那個溫婉的短髮女郎走過來了,在呂綠身邊停了停,然後走到伍淩面前把身上唯一的那條皺皺的白裙子和她腳上的黃鞋子都脫了下去,然後開始和包圍伍淩的其中一個男人開始親吻,她的身體上,還有幾處青紫。
——那是童曉芳。果然她的甲殼蟲跑的還是比Apsara快,所以她先到了。她是因為受了委屈想要放縱一下?還是呂綠或者伍淩打動了她?不管為什麼,今天她不再精緻了,也不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雖然她可能還藏著很多秘密,但至少這樣她不會這麼累,真好。
那個戴眼鏡的女孩,她似乎早早就把自己脫光了。她好白,她的笑真好看。
——那是韓露,給吳迪和王歡都拍過照,還有她自己。天知道「極樂死」怎麼會有這麼愛笑的攝影師,而且,【永恆的美】這個創意真不錯。今天的這些美能不能永恆呢?不知道,但是她肯定能拍到很多她喜歡的照片,真好。
那個有著長卷髮的嬌小女人,她在角落裡幹什麼?她嘴裡銜著一支煙,似乎是在筆記型電腦上寫著什麼東西,寫一會兒,便抬起眼來看看大家,然後又敲一會,後來,她索性停下來,扣上筆記本開始自慰。這是誰?不認識,但是周茗茗莫名的感覺這個女人和她有一點點牽絆。
——有緣能夠遇上,真好。
——還能看到你們,真好。
——當然,還能看到她,也真好。
泳池的水被落下的夕陽染成絢麗的紅,池邊,白色塑膠躺椅上,那對男女的交合很熱情也很放縱。
男人站立,用兩隻手扶住女孩的腰肢,女孩的臀部微微抬起,腿放肆地架在他的臂彎,兩隻光潔纖細的腳垂下來,隨著他一下一下的抽插,一蕩一蕩地撩人心緒。她微微合著眼睛,滿臉都是紅暈,微微皺著眉,嬌喘著,高一聲低一聲地呻吟著,斜躺在躺椅上,側著頭,一隻手扶在額角,不時攏攏垂下來的頭髮,另一隻手在身體上緊張地遊走著,從頸根到前胸,再到小腹,到那一叢修剪得很精緻的烏黑陰毛,而後便盡力地向上挺著腰,用手指撫慰已經興奮得充血挺立的陰蒂。
那對水蜜桃一樣的,精緻而充滿活力的乳房,隨著抽插和扭動,上下顛動著,血紅色的蝴蝶隨之飛舞,幻化成一道美麗的光暈。
似乎是直覺,或者她真的察覺到了什麼。總之,這個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的可愛女孩把她的眼睛睜開,和周茗茗的目光相對。
周茗茗不會忘記那對眼睛,那對乾淨,清澈的眼睛。
這對眼睛只和她對視了一下就瞇起來了。
這對眼睛的主人有些陶醉似地對周茗茗抿嘴笑了笑,隨即便是發出一陣更為銷魂的呻吟。她似乎看到了男人臉上的汗,便呻吟著抓起他的一隻手,把手指送到嘴裡,開始吸吮。
抽插的頻率越來越快,她的手指對陰蒂的刺激也漸漸配合著加快了頻率。
「啊……好……就這樣……」
她開始忘情呻吟,兩條腿緊緊的纏住男人的腰,制止了他想要抽身而出的動作。
——那是她,她喜歡叫自己小蝶。真好。
周茗茗想著,便走過去,邊走邊解開褲扣,讓牛仔褲滑落下去,就那麼丟在池邊。長長的襯衫下擺,蓋住了她兩條大腿上沿。
她索性把那頂遮住她半張臉的棒球帽也丟掉了,讓那頭白髮飄飄地飛起來。
然後,周茗茗跪下來,捧住小蝶的臉,開始親吻她的嘴唇,然後把舌頭伸進去。
女孩的眼睛張了張,然後又彎起來,嘴被堵住,只能從鼻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是……周茗茗!」
那個正幹著小蝶的男人似乎不敢相信電視裡的大明星竟然就這樣活色生香地出現在他身邊,就這樣放肆地和自己身下的女孩子親吻。這似乎給了他莫大的刺激,於是他按住胯下女孩那兩條潔白中泛著紅暈的腿,開始一下下地噴射。
周茗茗沒管他,只是用手按住了女孩胸上的紅色蝴蝶。她能感覺到女孩的身體隨著他的每一下噴射而痙攣。
發射完的男人,眼睛盯著周茗茗,急急地抽身出去。
「周小姐,幫我簽個名吧……」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捂著軟掉的傢夥往一邊跑。
「茗茗,你還是真有魅力,他到最後都忘了我了。」
小蝶只是喘息著,兀自高高翹著兩條纖細的腿,仰著頭朝她笑。
周茗茗沒說話,只是繞到她身前,分開她的腿,把頭湊過去,開始把女孩陰道口裡那一點點的白濁液體一點點舔出來,然後吃掉。
「嗯嗯,真好……真好……」
女孩的軀體隨著她的舌頭顫抖。
「啪!」似乎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周茗茗抬起頭,看了看面前張大嘴的男人,甩了甩她那一頭銀髮,把掉在地上的筆記本和筆撿起來,隨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交到了男人手裡。
然後她把嘴邊掛著的一點點濁液舔進嘴裡,捧起男人那又開始硬起來的傢夥,張開口輕輕吮了吮。
男人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頭髮的時候,她已經把那根東西上的殘精和愛液都吃掉了。所以她沒再管這個受寵若驚的男粉絲,卻起身,拉著躺椅上的女孩起來,對她說,
「一起去喝一杯吧,我們早就說好的。」
「嗯,我專門為你留了特供的飛天茅臺。」
女孩起身時,紅色的蝴蝶紋身彷彿要飛起來,所以她抓過一條毛巾,圍在身上。
「對了,好好保存我的簽名,會很值錢的,還有……你的味道蠻好,我喜歡。」走開的時候,周茗茗惡作劇地輕輕彈了彈那男人的小弟弟。
當然,她沒再去管這個最後一個得到她的簽名和口交的男人。
她同樣沒注意到,她剛才所在的地方,瓷磚上已經灑上了點點殷紅。
紅蝶
「茗茗,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在街上殺了一個男人……」
幾杯酒下去,紅蝶精緻而可愛的臉上已經泛起一片緋紅,「他應該是看中了我的長相和身上的首飾,想在做的時候勒死我,我假裝不知道,和他做,就在他動手的時候,我用這個朝他後心插下去……」她說著,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打火機長而尖銳的尾部,「凡是想殺女人取樂的男人都該死……」她咬著牙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鑫鑫……」周茗茗想說什麼,卻被紅蝶打斷。
「茗茗,叫我小蝶。」紅蝶說著,一把扯下了圍在胸前的毛巾,兩隻水蜜桃般鮮嫩的乳房一下子彈蹦出來,她指著胸前的血色蝴蝶,誇張地把聲音拉得很長,「喏,就是這個,紅~蝶~,不是聶鑫,我不喜歡姓聶……茗茗,喝酒,你的酒量很好的,我知道。」
「嗯……」周茗茗點點頭,一口幹掉了杯裡的酒,「千面玉女,在酒桌上也不會永遠被人放倒,那些想趁我酒醉佔我便宜的人不知道,凡是得手的,實際都是我想的,不對,應該說主要是他想的……很長一段時間,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她說著,索性抓起酒瓶,直接往面前的直杯裡倒了半杯,又給紅蝶倒上同樣的酒。
「你說,如果我真的把孩子生下來,他娶了我,你該喊我什麼呢?」
倒罷酒,周茗茗瞇起眼睛,端了酒杯和紅蝶碰了碰。
「我還是叫你茗茗,陪我一起喝酒的茗茗,我的好朋友,別的,你什麼都不是。」紅蝶重重地和周茗茗碰了碰杯,然後一仰脖把杯裡的酒全喝下去,然後,眼睛定定地看著周茗茗雪白的頭髮。
「小蝶,謝了。」周茗茗把酒一口喝幹,看著她的眼睛,「你想問我什麼事嗎?關於我的頭髮?還是?」
「你想說的話,自然會說。」紅蝶說著,燃著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再和我幹一杯,我就告訴你。」周茗茗笑著,「還有,你抽煙的樣子真好看,也給我一支。她笑著朝她伸手。
紅蝶稍稍遲疑,卻還是遞過一支煙,給她點著。
「你應該很久沒抽過煙了……」她嘴裡說著,看著周茗茗大口吸進去,然後皺著眉咳個不停。
「沒事,幫我倒酒,還是你不想問我了?」
「想喝酒你就直接說。」紅蝶白了她一眼,抓起酒瓶。
「小蝶,那條美人魚……沈默兒,她的OECs移植術,今天得找到供體了……」周茗茗用眼睛盯著杯裡不斷上漲的酒,忽然冒出這一句,「你暗地裡幫了她這麼多年,雖然代價很大,她這條美人魚也終歸要上岸了……」
「你……怎麼知道她的事情?」紅蝶愣了愣,她的身體連同她的手一起僵住了,瞬間,杯裡的酒就已經開始溢出來。
「哈哈,看來你想和我喝滿杯啊,那今天我就捨命陪美女了……」
周茗茗笑起來,她長長地吐了一口煙出來,拿過了紅蝶手裡的酒瓶,開始給自己倒酒。
「這杯之後,我把一切都告訴你。」說話間,酒已經斟滿,她自顧自地向紅蝶舉了舉杯,然後皺著眉頭大口喝下去。
「茗茗,你慢點喝。」
「好酒和好朋友都在的日子,不容易遇到,好開心,當然要多喝一點。小蝶,好熱,我可能喝得有點多了,我要脫衣服了……用一下你的衛生間……要是弄髒了,別生我的氣哦。」周茗茗說著,自顧自起身,自顧自搖搖晃晃地向衛生間走,隨手把身上的襯衣脫下來,丟在地上,順手關上了門。
紅蝶呆呆地坐在那裡出神,想著她剛才的話,不經意間,才發現剛才她坐的地方已經被血染得斑斑鮮紅,而扔在地上的襯衫下擺之上,也已經被血浸透。
「茗茗,難道……那個孩子……」
她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詫異,就那麼一身赤裸地奔過去。
打開門的時候,她不禁一下子愣住了。
那個白髮女人正一身赤裸地坐在馬桶上,認認真真地把纏在腰間的繃帶一圈圈解下來,堆在身邊——那些應該是雪白的繃帶,早已經被血浸得鮮紅。
乳房是高挺的,乳頭在空氣中緊張地勃起,顫抖著,左乳的兩側側緣是一個貫穿的傷疤。
皮膚的顏色有些蒼白,血從腹部繃帶包裹的地方流出來,沿著她的腿流下來,在她腳下匯成了一汪血泊。
「茗茗!」紅蝶僵在那裡,眼淚淌下來,「那個供體,那孩子……」
「嗯,我自己通過產道把他生下來的,完成之後我才切了這一刀,不像你是剖腹產出來的。」
周茗茗坐在馬桶上,聲音顯得有點醉醺醺的。她邊說,邊解下了最後的繃帶。
小腹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失去了繃帶的束縛,有些鬆弛的腹部皮膚像一張嘴一樣張開,翻起的傷口裡,是淡黃的脂肪組織和紫紅的肌肉,「知道嗎,在日本,這叫做……陰腹㉑,原本是……死諫用的……我也不是真想死諫,對於那個男人,死諫也沒用的……我只是……想死而已,可我真的很想見你一面,但又怕你會攔住我……現在……終於不用擔心了……哈哈……」
她說著,朝紅蝶晃了晃手裡的手術刀,「第一刀也是我自己完成的。現在,是完成後面的步驟的時候了。」她朝紅蝶擠出一個笑容,然後狠狠的把刀重新刺進自己小腹上的那條橫貫的傷口裡,雙手握著刀柄,把這條原先已經存在的傷口上重新再切開。
只是,這次更深了。
紅蝶站在那裡,她說不出話,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裡。
她覺得自己的小腹也開始疼,似乎周茗茗手裡的刀正切在她自己的身體上。
莫名其妙的,她濕了。
似乎怕周茗茗看出來似的,她夾緊了雙腿,但是乳頭卻不爭氣地豎起來。
「你……興奮了……果然……這是天生的……和他……一樣。」周茗茗把手術刀抽出來。
這一刀似乎並沒有消耗她太多的力氣,大概是因為醉酒的緣故,她那張俏麗的臉還沒有出蒼白,反而有些紅暈,「他看到了……也會興奮吧。」
她說著,再次舉起刀,刀尖指向自己的上腹。
「茗茗,不要……讓我……現在就……幫你結束掉吧……求你了……」
紅蝶忽然覺得自己的頭很暈,雙膝一軟,跪在了衛生間的地面上。
「還不是時候……我是花木蘭,所以就該用英雄的死法死掉。」
周茗茗的聲音很執拗,紅蝶似乎能聞得到她嘴裡濃重的酒氣。
這個正在切腹的銀髮女人似乎覺得披下來的頭髮很礙事,於是用另外一隻手,簡單地把頭髮盤上去。
銀色的發梢沾了紅的血,蹭在臉上,彷彿構成了一個詭異的圖騰。
「小蝶,看著我,如果有感覺,不要壓制,就在我面前……自慰吧……我……想看。」
她說著,忽然吸了口氣,然後雙手握住刀柄,把刀尖推進去。
「嗯啊~~~~」
兩個人幾乎同時長長的呻吟。
周茗茗雙手扶著刀柄,皺著眉,呻吟著,開始用力把刀刃狠狠地壓下去。
金屬切割皮膚,發出一陣「噗哧噗哧」的聲音。那把手術刀很鋒利,破開嬌嫩的肚皮,一路下行,整整齊齊地把肚臍分做兩半,然後與那條橫向的傷口交匯。
紅蝶的手裡沒有刀,但是,手指卻伸進了自己的身體——今天她和不少人做過,男人和女人,但是,和現在比起來,那些都不算什麼。
她覺得自己的陰道裡似乎有好多的小吸盤,牢牢地包裹住自己的手指,就像包住周茗茗身體裡那把刀的肌肉。
還有,她似乎看到,周茗茗的那兩顆稍顯碩大的乳頭上,開始有一滴滴乳白色液體在凝結。
紅蝶知道那是周茗茗的乳汁,她也知道,那些乳汁已經沒有人去吃了。
周茗茗
「還沒有結束……小蝶……看著我……看著我……真好……我的奶也出來了……真好……小雷……」
周茗茗說著,鬆開了一隻手,蘸了一點乳汁放到嘴裡。雖然她嘴裡的酒味很重,但她還是嘗到那乳香,裡面還有一點點腥。
——小雷……你會喜歡嗎?
她想著,感覺自己肚子裡腸子似乎失去了支撐,已經開始不自主地向外流了。
「小蝶……看著……我……」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嘴裡含混地念叨著,把刀向下再割下去。
終於,那刀鋒停止於雙腿之間那片叢林。
那一剎那,周茗茗長長地出了口氣,彷彿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巨大得有些可怕的十字形傷口翻開著,淡黃色的脂肪顆粒和紫紅色的肌肉在空氣中輕輕抽搐,粉色的小腸,青色的大腸,開始蠕動著流出來——她把腿分開,與此同時她看到跪在地上的紅蝶也把腿分開。
只不過,探在紅蝶股間的是那個女孩自己的手,而垂在她股間的是熱熱的,帶著腥氣的腸髒。
——好疼,真的好疼,從下午在Helene那割開第一刀時開始就好疼。
可是,Helene真的很厲害,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注射液竟然真的讓她在切開那第一道傷口之後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莫名的,周茗茗忽然想起了剛才在游泳池邊看到的,一邊敲擊筆記本一邊自慰的嬌小女人,她想起Helene說她的朋友今天去參加一個回國同學的歡迎party。
於是周茗茗她知道她是誰了。她甚至也想起來,其實在吳迪的告別會上她和這個小女人見過,只是那個時候,她的心思並沒有放在她身上。
——現在,都無所謂了。嵐嵐,謝謝你,但是沒機會對你說了,我還有事情要做,我要見到他。
周茗茗在心裡說,她咬著牙,開始用手把更多的腸子掏出來。
大網膜很滑,弄得她的手也很滑。於是她的手一鬆,那把原先屬於Helene的,染滿鮮血的手術刀噹啷一聲掉在衛生間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茗茗沒有再壓抑自己的呻吟和抽搐,現在已經沒必要了,而她也看到,跪在地上的紅蝶此時也開始抽搐。
那個娃娃臉女孩滿面通紅,流淚的眼睛似乎正盯著周茗茗手上那大團大團的腸子,一隻手撐在身後,另一隻手飛快的抽插著自己的下體。
然後,周茗茗看見一股晶瑩的液體從紅蝶的下身高高地濺起來,甚至有一點都沾到她乳房上的蝴蝶紋身了。
「你也會是這樣嗎,我的……孩子……?」
周茗茗開始喃喃自語。她控制不住地開始幹嘔,但那兩隻沾滿鮮血的手卻沒有停下,交替地把那些腸子一點一點從那個可怕的十字形傷口裡抽出來。
然後,她索性把手探進去那個傷口裡翻找了。
——小雷……這是菲兒給你取的名字,很不錯的名字呢。你會……喜歡嗎?
手碰到某個部位的時候,她的身體忽然劇烈地顫抖。
「小蝶……我摸到他了……我摸到我的小雷了……」
她開始放肆的呻吟,手握在那個球狀的東西上,忽然開始拚命地向外撕扯。
「嘣。」
低低地一聲,同時到來的,還有不可遏制的疼痛和高潮。
周茗茗開始大聲地哭泣和呻吟,她顧不上再去看身旁的紅蝶,只是把手裡那個紫紅色的,已經空空如也的球狀物體捧起來,貼在臉上,不要命地親吻。
「小雷……小雷……」她呼喚著,忽然間,她覺得自己的眼淚流的比血還要多。
「那……是他的名字嗎?」
周茗茗聽到紅蝶的聲音,費勁力氣抬起眼,看到那個一身赤裸的娃娃臉女孩正站在她身邊。
眼睛是紅的,胸口上的紋身是紅的,身上腿上腳上的血也是紅的。
她一隻手端著那一滿杯白酒,另一隻手提了一把不帶鞘的長刀。
「好朋友……小蝶……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她咧開嘴朝她笑,然後把手裡的東西珍寶般地捧在懷裡,把頭低下去,一部分頭髮散落下來,垂在臉頰兩側。
「真的好疼……喝了這麼多茅臺……還是……疼啊……送我……去見小雷吧……我要去……保護他……再也……不分開了。」
她說,然後她把眼睛閉上了。
她聽見吞嚥的聲音,她知道那是紅蝶正在喝掉她手裡那滿滿一杯飛天茅臺。
然後,是酒杯落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歎息……」
周茗茗閉著眼睛,垂著頭,開始輕輕唸叨,「小雷,知道嗎,你的媽媽,是女英雄……木蘭……你爸爸,就是在那個時候愛上……」
「哢嚓!」
周茗茗覺得自己一下子墜落下去,然後,她感覺自己臉頰終於貼在了自己捧在手裡的紫紅色子宮上。
她聽到的最後的聲音,是紅蝶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的聲音。
但是她懶得再多想什麼。
因為那一剎那,她感覺自己被溫暖而柔軟包圍了——沒錯,那就是那個曾經在她肚子裡揮舞小拳頭,蹬踢小腳丫的小小生命。
現在,她和他,終於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真好。
⑯ 飛天:既是中國國酒茅臺的外銷品牌,也是一款以白酒為基酒的雞尾酒名稱。配方為中國紅葡萄酒(如王朝,張裕等)10毫升,普通白酒(當然也可以用茅臺)10毫升,綠色薄荷酒20毫升,鮮橙汁50毫升。調製方法:在杯中製做。首先將鮮橙汁倒入果汁杯中,然後將20毫升綠色薄荷酒倒入,最後再將中國紅葡萄酒和普通白酒混合均勻,倒入即可。Flying Apsara是「飛天」的英文譯法,但我沒有查到這款雞尾酒的英文譯名,權且如此。而飛天茅臺也只是被譯為Flying Moutai。用此做本節題目,一是因為這節故事裡有飛天茅臺出現,很多人都喝了這種酒然後做了屬於自己的決定,二也是因為故事中的那匹馬叫做Apsara。故事中沒有出現飛天這款雞尾酒,就把照片放在了文章開始處作為參考。 ⇫
⑰ Apsara(飛天女神,梵語:अप्सरा):是印度神話中的神祇之一,從攪乳海中出現,後來成為了天庭樂師乾闥婆的妻子,隨丈夫在天界中起舞。因陀羅因為擔心苦行者的修行,曾派飛天女神誘惑他們。 ⇫
⑱ 指西遊記中孫悟空被天庭封為「弼馬溫」(諧音「避馬瘟」)的典故。傳說,猴子的尿,有殺菌消毒功效,能夠 防止馬瘟。北魏賈思勰在【齊民要術】載:「常系狝猴于馬坊,令馬不畏,辟惡,消百病也。」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也說:「馬廄畜母猴,辟馬瘟疫。」 ⇫
⑲ 絲路花雨(Silk Road, Flower Rain):中國自1979年起首演的大型民族舞劇,由【絲路花雨】創作組編劇,是以舉世聞名的絲綢之路和敦煌壁畫為素材創作的。它歌頌了畫工神筆張和歌伎英娘的光輝藝術形象,描述了他們的悲歡離合以及與波斯商人伊努斯之間的純潔友誼。【絲路花雨】曾先後訪問20多個國家和地區,演出深受好評,被譽為「中國民族舞劇的典範」。2017年5月,大型情景舞劇【絲路花雨】在敦煌大劇院常態化演出。 ⇫
⑳ 飛天茅臺:茅臺酒是一種醬香型大麴白酒,原產于貴州茅臺鎮。茅臺酒氣味芬芳香醇濃郁,不論氣味與口感均散發強烈香氣。1958年,外銷的飛天茅臺正式出現,這是貴州茅臺第一次使用飛天的商標,『飛天』也正式成為經典的外銷茅臺包裝。 ⇫
㉑ 陰腹(Kagebara):也就是通常所說的「以死相諫」,屬下武士為勸諫主君,事先在自己家裡切腹,用繃帶綁緊後登主君城樓,在主君面前說出諫言,無論主君是否採納,都要解開繃帶,再次切腹。感謝吉光骨食老師對我在這方面的指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