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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五章

5.2.God Father 教父

作者:淚千行

童曉芳

童曉芳站在那裡,帶著一點審視的樣子看著鏡子裡的那個短髮女人。

成熟而窈窕,纖儂有致,曲線優美。那一張俏臉,沉靜得彷彿一張古畫,只有那一雙眸子,在自己的鏡像身上上下打量,似乎自己是個挑剔的買家正在鑒賞架子上某件精緻的藝術品。

修長的頸,圓潤的肩,平直的鎖骨,胸大約有C罩杯,那一雙乳,翹鋌而鮮活,沒有下垂也沒有外分。雖然她已不是豆蔻年華的少女,但乳蒂卻依然是鮮嫩的粉紅色。腰臀的曲線柔美,那是一種成熟女子方有的柔和曲線,中心,一個精緻的肚臍恰到好處的點綴在平坦的小腹上。兩條長腿結合的部分,是一片修剪整齊的倒梯形陰毛。

精緻的身體,更精緻的臉,精緻得彷彿一件藝術品,有一點點不真實。

她蹙起眉,輕輕歎了口氣,腦子裡幻想出自己穿著那身水藍色滑冰服的樣子,還有自己曾經的長頭髮和……

「童曉芳,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你,或者說,這麼多年,你究竟想做誰呢?」

她問自己,然後就聽見輕輕的叩門聲。

「請進。」她禮貌地開口,似乎毫不在乎自己現在正全身赤裸著。

她的眼透過鏡子,看見身後的門打開,一個身著一襲灰色長裙,身材高挑骨感的女人走進來,手臂上帶著個黃金臂釧兒,手裡捧著個託盤,裡面是她那件黑色的旗袍。

「檢查完了?」她問,回頭朝高個子女郎淺淺地笑了笑,「孟總,你這海天樓總是這樣一絲不茍。」

「沒辦法。」孟爽歎了口氣,「老闆的事情,我馬虎不得。快穿上吧,老闆已經到了,蔣寧在服侍他洗澡更衣,應該一會就到過來了。」

「嗯。」童曉芳點頭,開始緩慢而認真地穿上託盤裡的黑色內褲,肉色絲襪,想了想,沒有穿胸罩,直接把那件帶著金色碎花的黑色旗袍穿在了身上。

「童小姐,你的身體真美。」孟爽看著童曉芳的身體,由衷地讚歎了一聲,然後她把嘴靠近了童曉芳的耳根,壓低聲音說,「一會兒小心點,蔣寧剛發信給我,剛才小蝶似乎在怡紅快綠上直播她們的派對活動,老闆看到了,所以心情可能不會很好。」

「無所謂。」童曉芳淡淡地說,「我會用我的辦法讓聶總放鬆下來,只是,他想要的,我不一定給得了。」她說著,踩上高跟鞋,篤篤地走到旁邊,纖手撚了一線沉香,插在香座裡面點燃,然後輕輕籲了口氣。

「我想,周茗茗應該已經能讓他圓夢了。」孟爽苦笑,「其實,自私點說,茗茗或者應該是那個能夠救贖我們大家的人,或許那孩子生下來時,咱們所有人就都自由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雖然這對茗茗或許不公平,她未必知道……」

「想做的事情……嗎?」童曉芳沒有認真去聽孟爽後面的話,只是有些出神地重複了一句,半晌,她忽然又問,「孟爽,你家那個小女孩……她還好嗎?」

孟爽呆了一呆,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還是老樣子,對了,芳,我,其實……」她似乎想對童曉芳再說什麼,但手機卻忽然響起來,「老闆到了。」她把嘴裡的話變成了這樣四個字,急匆匆地收拾了託盤出去。

「孟爽,知道嗎,或許我應該替她對你說聲謝謝。」望著孟爽高挑的背影,童曉芳默默坐下來,被絲襪包裹的兩條長腿併攏在一起,彎成一個優雅的弧度。

她感覺自己的心裡有些亂,但她畢竟是專業的也是負責的,所以所有紛亂的思緒再即將面對的下一位元客戶面前都只是片刻的事情。很快,她就把所有這些思緒都收到了自己心中的那扇門後,再閂上。然後,彷彿從前候場或者準備手術時一樣,她深呼吸了三次。

然後,她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


周茗茗

「茗茗,你真的想好了?」

「嗯,拜託,添麻煩了。」

看著對面謝一嵐那緊緊鎖在一起的眉峰,周茗茗毫沒猶豫地點了點頭,然後朝她淺淺鞠了一躬。此時的她,已經彷彿換了個人——雪白的長頭髮挽成一個俐落的髮髻,身上原來那件的寬大的黑罩衫脫掉了,只披了一件白色的護士服,眼神平靜,卻堅決。

「好。」謝一嵐只說了這一個字,沒再說話,抿了抿她薄薄的嘴唇。

「Helene,謝謝你。」周茗茗把下巴微微揚起來一點,「這種過分的要求……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我對你之前做的那些,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些,也無所謂。」謝一嵐說著,把嘴唇抿起來,拉過她的手臂,開始給她消毒,然後拿起身邊的注射器,「只是,這會很難忍受的。」

「丫頭,這個你可能不會懂,我已經忍受了最難忍受的,後面的這些,對我來講都不是什麼事情,倒是你,不需要攬這麼多事情在身上,我知道,你一直在幫人,我和寶寶都要謝謝你。」周茗茗說著,忽然笑起來,伸手揉了揉謝一嵐的頭髮。

謝一嵐的身體僵了一下,就把頭躲開了。

周茗茗沒在意,只是盯著她把那根長長的針頭刺進她手臂上的血管:「這個方案沒問題吧?我真的會有這麼長時間?」

「嗯,不過前提是你能按照剛才說的毫無偏差的完成,這很難,」謝一嵐只是點點頭,「你自己可以嗎?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你知道,我是專業的,會很快,也準確。」

「這件事我還是想自己來。」周茗茗有些偏執搖了搖頭,「這個失禮的要求已經很給你添麻煩了,何況一會你還要幫我處理。對了,Helene,這次手術之後,那條美人魚能站起來嗎?」

「盡人事聽天命吧,那是琳子的專業,畢竟,她善於給予,而我只負責剝奪……」謝一嵐的眼神有些黯淡,「按照我知道的,以默兒的情況,有了配型的幹細胞,通過這種改進的OECs移植術,如果成功的話講見效會相當快,可是同樣,風險也很大。即便成功,恢復初期,因為神經過於敏感的緣故,她每走一步,都會像刀割一樣疼。」

「真的和美人魚的故事一樣啊……」周茗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能幫助一個人,真好。而且想不到,到最後我也能幫助一個人。」她說著,頓了頓,看著菲兒走進來,便問,「菲兒,夕顏沒事了?」

「好多了。」菲兒看著周茗茗的眼睛,似乎在盡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她原本就自己處理得很及時,身體上沒問題,而且,她心裡的結也被你解開了,所以,我相信她沒事了。」

「是嗎?我蠻喜歡和她剛才那次。」周茗茗欣慰地笑了笑,起身,開始把旁邊厚厚的毛巾鋪在地上。謝一嵐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動作,然後開始拿出一卷卷的消毒紗布。

「茗茗姐,我不明白。」菲兒的手指緊緊地捏著,「為什麼你可以勸她,卻不勸勸你自己。」

「因為我們很相似卻也不一樣,雖然我們都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周茗茗眨了眨眼睛,「她是乾淨的,我不是,而且,按她說的,她想做個快樂的俗人——我知道她可以,而我……」她吸了口氣,「我要做花木蘭,這是我的最後的演出,和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同時,我也希望可以通過這個來最後勸他一次,向歷史上那些對主君忠心的人一樣。這也算是我最後能為他做的一點事。」

「是嗎?」菲兒不置可否地苦笑,並沒有接周茗茗的話,「對了,茗茗姐,夕顏告訴我說,她會不過來看你了。她說,往後的日子,她會去開間酒吧,」說到這裡,菲兒的鼻尖有些發紅,她深深吸了口氣,但是聲音還是開始有點哽咽,「夕顏讓我告訴你,如果你以後覺得寂寞了,可以隨時去她那裡坐坐。她會為你調一杯你要的酒。」

「我相信夕顏會是個稱職的老闆娘的。」周茗茗微笑,直直地跪坐在鋪好的毛巾上,然後把那件雪白的護士服解開,把手臂從裡面抽出來,讓自己的上身完全坦露出來,在夕陽下,暈出一層淡淡的光暈。只是,在她的小腹上,用筆淺淺地標記了一條筆直的線。

「菲兒,你猜,我讓她給我調的是杯什麼酒?」她問,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喝白酒很厲害。」菲兒的回答帶著重重的鼻音。

「教父。」周茗茗說,而菲兒卻終於忍不住開始低聲哭泣了。

「菲兒,乖,不哭。」周茗茗朝菲兒伸出手,那笑容平靜得彷彿一位母親在安慰她因為打壞了玩具而哭泣的女兒。在她的目光裡,菲兒咬著嘴唇,在她身前跪下來,讓她的手可以摸到自己的黑頭發。

看著菲兒漸漸止住的哭泣,周茗茗的笑容顯得更釋然了些,但臉上忽然飛起一抹紅暈,「不怕你吃醋,不能不說,到現在,我也不後悔給他做的這一切,不管是做他的千面慾女,還是這個,」她說著,用手托起自己一隻赤裸的乳房,輕輕撫摸著那隻乳房上那兩個內外相對的對穿刀疤。

這讓周茗茗有些出神,因為腦子裡又想起她在那個男人面前自己用刀子刺穿乳房的樣子,然後她感覺身體有些發熱,侷促地試圖把腿夾緊些,卻發現並沒有什麼作用。

於是她歎了口氣,拍了拍那個依舊用臉頰貼著自己赤裸胸膛的那個紅衣女孩的後背,「好了,菲兒,謝謝你陪我到現在,現在我要開始了,Helene會照顧我,你先出去坐一會兒,或者看看默兒或者夕顏也好,我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完成,然後我就過來找你。」

「不!」讓她有點出乎意料,菲兒坐起身來,咬了咬牙,語氣堅決,藍眼睛裡面已經沒有了淚水,「茗茗姐,我要陪著你,看著你完成這件事。」

「這不是什麼好看的場景。」周茗茗苦笑,「你……」

「周茗茗,我不是個嬌嬌女,更不是什麼小公主,」菲兒的聲音忽然高起來,「我身上流著和我姐姐一樣的血,她能做到的,我沒理由做不到,更何況只是看看,而且……」她籲了口氣,一字一頓地說,「你不想讓他第一時間看到這一切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菲兒咬著牙,故意把那個「他」字說得很重。

周茗茗呆了呆,半晌,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只是抬手從謝一嵐手裡接過了那把雪亮的手術刀——刀身上,有一條用膠帶做的小小標記。

「就按這個深度,不要深也不要淺,沿著這條線,不要長也不要短。切不動的時候,用力,堅持住。」

周茗茗把那把冰冷的手術刀握住,認真地聽著這個短頭髮女孩的每一句話,然後在她說完後朝她點了點頭。而菲兒向後退了兩步,拿出手機對著她。

她朝菲兒無聲的笑了下,拿起身旁的一條毛巾咬在嘴裡,挺起腰,讓身體跪得儘量筆直。左手手指按在那稍稍有些鬆弛的小腹肚皮上偏左的位置,抬起眼,朝謝一嵐投過一抹詢問的目光。

房間裡很靜,只有三個女人低低的呼吸聲。

謝一嵐點了點頭。

菲兒終於也點了頭。

然後,周茗茗自己也點了點頭。

「噗。」

一聲輕輕的,刀尖刺破皮膚的聲音。


夕顏

「千面玉女,周茗茗,或者說木蘭,我該去準備我的酒吧了。死後的日子,如果無聊,一定要來我這坐坐,你想要的『教父』,我會為你準備好。」

門外,那個有著精緻面容的長頭髮的高個子女孩深深吸了口氣。而那個房間裡,終於開始有抑制不住的「嗚嗚」女性呻吟聲傳出來。

夕顏沒生過孩子,她也不想生孩子,但是她忽然覺得,屋裡面周茗茗的呻吟聲有點像是分娩。

她沒再停留,轉過頭,開始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出去。

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音。

她知道,陌寒現在就在車裡等著她,而她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童曉芳

那個中年男人並沒有向某些其它大人物一樣讓童曉芳等很久,十五分鐘之後,他已經安靜地俯臥在按摩床上了。

童曉芳很熟悉按摩床上這個男人的身體——每三天,她都要完完全全的面對這個身體一次——每寸皮膚,每塊肌肉,每個關節,每道傷疤,她幾乎不用看,單用手指的觸感就可以分辨出來。

實話實說,作為一個接觸過太多男性身體的女人,她是很喜歡這個身體的。

他結實,精壯,肌肉勻稱,保養得體,完全不像是一個即將天命之年的男人。他雖然有一張文質彬彬的臉,可是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疤卻讓他顯得飽經風雨。

每次,他都是彬彬有禮的,沐浴完畢再出現,帶著微笑向她問好,除了衣服,簡直和他出現在電視螢幕或者新聞裡一樣。然後,他會按照她的指示,脫下衣服俯臥,然後任她開始她的工作。

如果不是預先從呂綠那裡知道,童曉芳絕對猜不出這個安靜得甚至有些沉悶的男人掌握著如此多的人的禍福生死,更不會猜得到那雙看來有點修長的手上曾經沾過多少人的血。

其實,和他比起來,童曉芳從前見過的那些所謂的黑道帶頭大哥,恐怕什麼都不是。

但喜歡的同時,她又有些怕這個身體——這並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或者經歷,因為在她眼裡,躺在床上的人沒有是非善惡,而她只負責用自己的技巧讓他們歡愉——她怕的,是那永遠冷冰冰的身體,和那冷冰冰的眼睛,當然,還有那種每次都會襲來的無力感覺。

每次,她都用自己全部的手段來對他,從開始的彬彬有禮,到最後的裸裎相對。

其實,哪怕一次,她也想用自己的手和身體燃起他的火,然後讓他那不知經過她多少次撫慰的東西能夠進入自己的身體,像其他的男顧客一樣。

童曉芳並非喜歡她的男顧客們佔有她的身體,更不用說在這種關係裡那大多數時候都不存在的快感。但是,這是畢竟她每次服務的最後環節,而且,這能讓對於自己的表現感到滿意,讓她感覺到自己是被需要而且有價值的。

每當那些人進入身體的時候,童曉芳的靈魂似乎就會離開她的是身體,然後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一樣,站在旁邊點評自己的每個細微的表現,然後記錄下來在下次服務裡改變,如同她從前她複盤自己的某場比賽或者某臺手術。這對她帶來的滿足,其實遠大於肉體接觸的快感。

只是,這個叫做聶遠的男人從來沒給過她這個機會。

每次,不管她怎麼做,他的那個部位,永遠和他看她的眼神一樣冷。這讓童曉芳感覺挫敗,也感覺很不舒服。

今天,也是一樣,只是她看出他有一點點心神不寧。

又是十五分鐘之後,童曉芳已經給他做完了常規的頭部和背部按摩。一如既往地,她開始把自己的手搓熱,然後輕輕蓋在他的腰間雙腎的部位,用自己女性的體溫,給他一點點滋養。

「聶先生,感覺還可以嗎?」童曉芳聽見他似乎滿意地籲了口氣,於是輕輕地問——她始終不喜歡叫他聶老闆或是聶總,只是用姓加上性別這種簡單的稱呼方式,她覺得這會讓他聽起來和別人相似一點,沒有那麼與眾不同。

「嗯,童小姐,你是專業的。」他沒有抬眼看她,只是輕輕咕噥了一句,用同樣禮貌的稱呼會應她,「繼續吧……辛苦了。」

「應該的。」她回答著,莫名其妙的感覺一絲絲悵惘。

她掀去蓋在男人臀上的毛巾。男人自覺地把結實的臀部稍稍抬起來,胯間一個綿軟如蠶的東西晃當當地垂下來。這種彼此身體之間彷彿默契的卻毫無情慾的熟悉總是讓童曉芳覺得無奈甚至悲哀。

以往,她的手指對於這個部位的撩撥和撫慰總是會給她的顧客——無論男女——帶來莫名的欣快,他們,或者她們,總是戰慄,發抖,呻吟,堅硬或者濕潤。那其中,有這個男人的諸多達官顯貴的朋友,甚至包括眼前這個男人的親生女兒,只是,除了他自己。

她苦笑,坐上按摩床尾端,把自己兩條被絲襪包裹的長腿分開,墊在男人的那兩條結實的大腿下面——他的體毛並不豐富,但是粗且硬,隔著絲襪紮著她腿上的皮膚,弄得她有些癢。

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深深吸了口氣,準備開始的時候,男人的電話忽然開始震動。

「聶先生,要接嗎?」她向往常一樣問。

他沒說話,而她也便會了意。

於是,她鬆開了自己旗袍上的幾粒紐扣,然後便取了身邊的按摩油,塗在掌心,搓熱,再把手掌蓋在男人的臀大肌上,一點點的揉搓。一如既往的,他開始有些緊繃,但片刻就放鬆。於是,她開始更大幅度的按摩,在按摩間,刻意地將他臀部的肌肉向兩邊分開,兩個拇指交疊,指肚壓在男人肛門與陰囊連線的中點,而兩個食指也同樣交疊起來,按在他肛門上方與尾椎骨之間的位置。

會陰穴與長強穴,任脈與督脈的交匯處。

電話還是在持續不斷的震動,他挪動了一下身體,顯得有些不安。

童曉芳沒有再問什麼,她知道這個男人的這個肢體語言的意思,於是她停下手裡的動作,雙腿依然墊在男人的身體下面,那麼平平地把上身仰躺下去,伸出手臂,把他放在小桌上的手機拿過來,然後,腰一用力,把身軀捲起來,輕輕伏在了男人背上。

黑色的短旗袍敞開來,女人鮮嫩的粉紅乳蒂觸在他後背的肌肉上,一隻手卻從他的腦後伸過來,把手機螢幕朝下,交到了他的面前。

其實,在那一瞬間,她還是看到了,這是來自李索菲的視頻通話呼叫。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接過來,略略抬高屁股,示意她繼續。

於是她起身,開始和每次一樣,用她尖而長的指甲劃弄他肛周的皮膚。

他似乎有些癢,輕輕地哼了幾聲。

手機的振動停下來,又開始,再停下,再開始,然後再停下。

童曉芳看到他的後背的斜方肌開始動,她猜他在給他那個年紀可以做他女兒的小姨子回資訊。

「聶先生,需要我停下來嗎?」她問。

「繼續!如果需要,我會告訴你。」他的聲音突如其來地有些煩躁。

童曉芳沒再說話,開始用指甲刮他的背,從肩頭一直到臀溝,若即若離,邊刮邊輕輕點弄,彷彿男人的後背是一具精緻的古琴。

意外的,這次她聽到他開始粗重的呼吸。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這讓她有些興奮,彷彿覺得自己即將攻克一個新的難關,就彷彿很多年前她開始練習勾手跳的時候。

於是她開始伏在他背上,用乳頭磨蹭他的腰窩,而手指,一下下地從他的臀溝劃過去,開始觸及他的陰囊。

——天哪!他居然熱了。

手碰到他的陽物時,童曉芳感覺這個男人的身體在輕輕顫抖,而她自己的手也是。

與其說她渴求這具身體,不如說她渴求的是征服這個不能征服的東西,就像那年她不知摔在冰面上多少次之後才做出的那個勾手四周跳

她開始親吻他的背,她開始搓弄他的睪丸,她開始從後面一下下的套動他垂下來的陽物。

下一秒鐘,童曉芳感覺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被掀翻,然後,腰肢似乎被一股大力掐住,再然後,眼前一陣旋轉。

她被他拎起來,重重地摔在旁邊的沙發上。

——他要我了……我讓他要我了……

聽著背後那野獸般的呼吸,童曉芳忽然覺得自己開始濕潤。即便是那些和婷婷一起放肆的一夜情,也沒給過她如此強烈的刺激。

——如果覺得我夠好,就給我吧,給我吧……

她在心裡說。脖子被他死死按著,臉貼在沙發上,屁股高高地翹起來。

猛然間,一個碩大的東西毫不留情地插入,讓她一下子感覺彷彿撕裂般的一痛,又彷彿是那天在蘇耘那裡體會過的電擊一般。

——童曉芳,你真棒……你還是可以創造奇跡的。

她對自己說,這一次,她閉上眼睛,開始體會,她不想再做旁觀者了。

有呻吟聲傳過來,童曉芳知道自己在呻吟,可她聽到的明顯不是她自己的聲音,甚至,那也不是做愛時該有的呻吟聲。

那聲音的主人彷彿咬著什麼東西,彷彿在承受著什麼切膚之痛,或者,又彷彿是在分娩。

——為什麼?

她在心裡問。

「為……什麼?」

她也聽見他身後的男人問。

他還在用力地抽插她的穴,可是那一瞬間她分神了。她在用力,地想抬起脖子去看那個呻吟聲的來源,可是那隻手卻如同鐵鉗一樣插住她的後頸。

然後她似乎放棄了,身體軟下來,順從的把屁股挺起來。但是,下一秒,她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手臂和脖子上,硬是把身體撐起來。

——起跳之前,要屈腿,身子要想彈簧一樣,這樣才有爆發力。

童曉芳當然知道,然後,她看到了。

視頻沒有拍到女主人公的臉,她只看到一綹垂下來的白色長髮,末梢沾了血——血來自那女人腹部的傷口,從左到右,橫著切開,剛剛切到肚臍下方的位置,傷口不深,由於肚皮有些鬆弛的緣故,向外翻開,能看到淡黃的脂肪層和紫紅的肌肉。

造成這個傷口的,是一把雪亮的手術刀,握著手術刀的手,蒼白卻用力,很明顯,這隻手和那已經被剖開的小腹是屬於同一個女人的。

手的主人似乎在休息,在喘息,在蓄積力量,準備完成後一半的切割。

一陣陣痛苦的嗯嗯嗚嗚聲傳出來,這就是她聽到的那種飽含痛苦,帶著堅決,彷彿分娩呻吟聲。

童曉芳忽然覺得身體有些發軟,然後她再次被身後的男人按下去。

他還在抽插,越來越硬,越來越熱。

只是,剛剛還為此欣喜戰慄的她,剛剛原本已經濕透的她,此刻卻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放開我,放開我……聶先生,我不要……」

她開始掙紮,但是,背後的人卻豪不理會。

只是插,只是幹,只是肏。

「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眼淚從童曉芳的眼角流出來,她覺得自己身下的沙發似乎變成了很久之前她熟悉的那片冰面,於是她向從前那次一樣,把手臂伸向身體後面,想去撓他的身體,卻只撓在自己的絲襪上。

尖銳的指甲似乎一下把自己的皮膚連同絲襪一起抓破了,而她的指甲也折斷了。

可是她不甘心,於是開始用腿向後踢,想踢到他的膝蓋。但她卻只把高跟鞋甩了出去。

「姓聶的……畜生……你他媽的放開我……我不要,我不要做代替品!!!」

她忽然開始大聲地哭泣,開始咳嗽和幹嘔,身體有些麻木,而麻醉劑是那種劇烈的屈辱感和挫敗感,還有那一點點隱藏在裡面的性欣快。

這一點點欣快讓她覺得很羞恥,可是偏偏又甩不掉,胃裡一陣陣緊縮的同時,她的愛液也終於重新滲出來,然後彷彿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攔也攔不住。

同樣湧出來的還有她的眼淚。

——童曉芳,你真是個loser!和從前一樣,一點也沒變過。

她再罵了自己一句,便一下子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啊……」手機裡的女人忽然長聲呻吟——她似乎吐掉了嘴裡塞著的東西,而腹部那一條傷口,也終於橫裂開來,小腸在裡面閃著晶瑩光,像一個咧著嘴笑的石榴。

「兒子,我的兒子!」

身後,男人的嘶吼猶如野獸,童曉芳感覺到他握住她的臀瓣向兩邊分開來。

畫面上移,停留在女人左邊的乳房上,卻仍沒有拍到她的臉。

他在她體內射精了,龜頭死死地頂在她的子宮口。她能感覺到精液打在子宮壁上,一下,再一下。

射完的那一剎那,他絲毫沒有猶豫和溫存,一下子拔出來,殘餘的硬度讓童曉芳打了個哆嗦。

「滾!」

他對她吼。

她苦笑,卻沒有動,依然跪伏在沙發上,讓他有些涼意的精液向自己身體深處流。

「滾!」

他又對她吼了一句。

這次童曉芳起身了,她並沒有去穿衣服,甚至把另一隻高跟鞋也甩掉了。打開門前,她瞟了一眼沙發上的那個雙目通紅如兇獸的男人,就走出去。

門口的孟爽和蔣寧同時起身,眼神詫異,甚至驚恐。

童曉芳看見蔣寧的手摸在配槍上,那一剎那,她甚至有點希望這個黑女人可以一槍打死她。

「孟爽,蔣寧,你們也滾,通通給我滾!」房間裡面,男人的咆哮聲還在傳出來。

蔣寧並沒有開槍,只是沖進那房間去,而童曉芳也再沒有管身後的聲音,只是雙手抱著胸,往外跑去——視頻上最後的那隻乳房,她很熟悉,因為她見過那隻乳房的左右兩側的那兩個對穿傷疤。

當然,那是被她的主人自己用銳器穿透的。

當然,那是周茗茗的乳房。

童曉芳忽然知道周茗茗現在在哪裡了。


陳星

公車上人很多,相互擁擠著,汗水的味道和人的體味交錯。陳星站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依然穿著那件紅色碎花連衣裙,右手拉著上面扶手的吊環。腋窩放肆地張開,一叢芳草,肆意地在空氣中舒展。恍然間,她似乎看到窗外一個全身上下只穿了一雙絲襪的短頭髮女人抱著胸從一幢富麗堂皇的建築物裡跑出來,開始蹲伏在一輛綠色的甲殼蟲旁邊幹嘔。她不記得認識這個女人,但是她想起了這幢建築物。

昨天晚上,她曾在這裡讓幾個新聞前十分鐘上才見過的公眾人物進入過她的身體。

這地方叫海天樓還是什麼?陳星有點記不清了,她也懶得去想,畢竟只是過眼雲煙。

片刻之間,那建築物,那女人,那甲殼蟲都已經消失在窗外,而下一秒,它們也從陳星的頭腦裡消失了。

墓園在城市的東郊,而孫莉給的地址在城市的西郊,除了乘地鐵,還要坐兩段不短的公車,一路下來要三個小時,但是她卻固執地不想坐計程車。

與封閉的計程車相比,她更喜歡那種開敞,甚至有些嘈雜的公開環境。

而且,現在,「公交」這個詞似乎已經從之前簡單純潔的「公共交通」引申出別的更具意味的意思。

陳星也很喜歡這層意思,因為她覺得這和她的生活方式很像——打開門,有需要的人就進來,下了車,各自還是各自。

她喜歡看車上的人,讀書的吃飯的吵架的戀愛的,比如她曾經有一次看到一個穿白衣服的短頭髮女人和一個穿黑裙子的長髮美女在深夜的地鐵裡旁若無人的接吻。那個白衣服女人的手摸上黑裙女孩胸口的時候,坐在對面位子上的陳星夾緊了雙腿,偷偷打開了手裡的遙控開關,讓那個粉紅色的矽膠蛋蛋開始在她體內工作。

當然,那個小東西現在不屬於她了,同樣是在一班早班的地鐵上,她把它送給了一個愛吃漢堡包的馬尾辮女孩。

她也喜歡車上的人看向她的眼光,或者對她的態度和動作。曾經有個笑話,這個城市的早晚高峰的公共交通工具上,能讓孕婦流產,也能讓處女懷孕。陳星不是孕婦,當然也不是處女,所以她並沒有這兩種機會,但是,總是會有些奇妙的邂逅,所以她喜歡。

今天天很熱,但她還是拉了楊夢菡坐公交換地鐵再換公交過去,一來她喜歡,二來並不趕時間,三來,她想多看看身邊的那個一身黑衣的高挑女郎。

在謝楠的墓前,她們接吻了,陳星看了也摸了她的玫瑰紋身。不知怎麼,直覺告訴陳星,這個留著披肩髮的大眼睛女人似乎和她有著一些特殊的牽絆,她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她始終相信自己的直覺,就像某一天她接到某通電話的以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天一樣。

所以她才邀請楊夢菡一起去,其實她知道楊夢菡會和她一起去是因為孫莉,所以她想多點時間讓她們的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

就如同現在。

此刻,楊夢菡就站在陳星身邊,一隻手扶著旁邊的座椅靠背,身體始終保持著適度的緊繃——這個有著血紅色玫瑰紋身的女郎,瘦削,幹練,披肩髮,大眼睛,微微挑起的眉,棱角鮮明的臉,紅暈的兩頰,驕傲的胸,纖細的腰,修長的腿,有一種帶著野性和偏執的美,和陳星截然不同——或許有一個相同點是她們都沒有剃掉腋毛。同時,陳星也喜歡聞她身體上的氣味,一種杉木、檀木和頓加豆粉的混合香氛,曖昧而神秘。

「Anna Sui的透徹人生?」陳星忽然把嘴貼在楊夢菡耳邊問——這是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但是,她還是選擇用這種惡作劇的方式問她,因為她喜歡看楊夢菡因為警覺而皮膚顫動的樣子,還有她頸間霎那隱現的那一小片雞皮疙瘩。

「嗯,我更喜歡叫它魔鏡。」放鬆下來的楊夢菡點點頭,「你的鼻子很靈。」

「還好,我喜歡聞各種香水的味道。」陳星的聲音軟軟的,「一會下車我要抽支煙,公交上就是這點不好。」

「嗯,我倒是想洗先個澡,不知那裡行不行。」

「應該可以的……」陳星點了點頭,但話語卻忽然止住,換成了一聲低低的呻吟。

她覺得身後兩腿之間有個什麼東西在硬硬的在她的屁股上摩擦,一下一下頂著,隔著兩層衣服,還是能感覺到那東西很熱。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有些新鮮,她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

——這個場合,在她身邊,蠻好的,我猜身後大概率是個怪蜀黍。

陳星對自己說。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他已經對她提要求了,所以陳星當然不會拒絕,這是她的生活方式。只是,她忽然想淘氣一下。


楊夢菡

車靠站,鄰近座位上開始有人站起來,人群的流動之間,楊夢菡注意到了陳星身後那個年齡足可以做陳星爸爸的男人。她拉了拉她的手,示意讓她坐下。

目光相接的時候,她發現陳星朝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睛在眨,眼光裡分明在笑。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她笑著搖搖頭,順勢坐在了那個空座位上。

那個紅裙子女孩有意無意地微微彎了彎腰,似乎在透過窗戶張望什麼。她的手扶著椅子靠背上的把手,屁股卻沒有必要地向後翹了翹,另一隻手卻還拉著拉環。

楊夢菡也看到了陳星身後的那雙眼睛,她發現那雙眼睛似乎在看陳星那肆意裸露的腋窩。然後一條男人的手臂伸過來,從陳星腋下穿過去,扶住車窗的窗框,裸露的胳膊蹭過女孩那生長得有些放肆的黑色腋毛,開始有意無意的摩擦著。

那個紅裙子女孩卻好像沒感覺似的,只是看投入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嘴裡不知在哼著什麼調子。

那條紅色連衣裙的正面是一長排扣子,最上面的幾個沒有完全扣上,讓領口開得有些大。楊夢菡順著領口望進去,目光穿過那條剔透的水晶項鍊,看到陳星前胸那片粉粉嫩嫩的皮膚。胸罩是肉色的半罩杯蕾絲,隱隱約約能夠露出一抹棕黑色的乳暈邊緣。

——媽的,她是在調戲我嗎?

楊夢菡心裡暗暗罵了一句,眼睛卻沒有從陳星身上移開。她甚至伸出手,按在她的扶在自己身前的那隻手上——手的觸感很綿軟,很溫熱——楊夢菡不禁微微吞了口唾沫。

她知道陳星沒想打斷那個傢夥的猥褻,於是她索性按照陳星想要的,去做個安靜的旁觀者。

車停站,又開動,人還是那麼多,來來往往。背後的傢夥似乎被人群擠得站不住,貌似身不由己地往陳星的身上貼去。這個女孩近乎默許的反應顯然讓他有些驚喜,他把穿過女孩腋下的那條手臂往上貼了貼,用手臂的皮膚去儘量體會那毛茸茸的觸感。


陳星

陳星知道,身後那男人的另一隻手已經放肆地從下擺伸進了她的紅裙子裡。

那隻手有些粗糙,磨得陳星的屁股有點疼。

陳星知道他發現寶藏了——今天,她只穿了那條紅裙子,而且,現在她是濕的,屁股上還有大腿根都是,陰毛也是黏黏的盤曲在恥丘上。

果然,帶著驚喜,那隻手在那個美妙的地方停下來,但是,他似乎有點猶豫。

他的猶豫讓陳星笑了,她抬手攏了攏頭髮,挑逗似地挺了挺腰。

時間不多,她希望起碼有一次完整的體驗,同時,那個叔叔硬了那麼久,也應該讓他射出來才禮貌。

一個急剎車,身後的男人似乎有些站立不穩,往陳星身上一撲,與此同時,撐在車窗框上的那隻手一下子按在紅裙子女孩高挺的胸上。

陳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感受到男人滾燙的某部分隨著汽車的顛動一下滑入自己身體。

陳星低低地哼了一聲,意味深長地朝楊夢菡看了一眼。

她知道楊夢菡看到了這一切,忽然,她覺得自己比剛才更想抽煙了。


童曉芳

童曉芳從沒有在哪一個十五分鐘裡抽過半盒煙。

甲殼蟲停下來的時候,隨便套了條白色吊帶裙的她從煙霧朦朧的駕駛室裡走出來,腳上踩了雙她開車才穿的那雙淺黃色軟底鞋。

頭髮很亂,妝花了,衣服有點皺甚至有點透,能看到裡面還凸起的乳頭。可她不在乎,只是往診所裡跑去。

——聶遠,他手機裡的人,周茗茗!

她想著,發瘋一樣跑進去。

一個趔趄,她和對面跑過來的另一個女人撞了個滿懷。那女人叫了一聲,鼻樑上的眼鏡摔掉了,胸前的照相機卻把童曉芳的小腹撞得生疼。

童曉芳覺得這個有著雪白皮膚,大眼睛和翹鼻子的女孩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女孩捧著胸前的照相機,伸出手去摸她的眼鏡,但是方向卻不對。於是她捂著被撞疼的小腹,撿起眼鏡遞給她。

「謝了,」她帶上眼鏡,咧開嘴朝她笑,「撞疼你啦,抱歉,我趕著去給人拍照……咦?童曉芳?想不到在這裡就又見到了,哈哈。」

「韓露?!」童曉芳第一次知道眼鏡對於人的容貌塑造這麼重要,她其實想多和這個女孩聊幾句,也好奇她為什麼在這裡,但是卻放不下心裡的事情,「先不跟你聊了,對了,你看沒看到一個白頭發的女人?」

「是她嗎?」韓露笑著,把照相機的螢幕對向她——照片上的女人一身跪坐在鋪好毛巾的地上,身體筆直,手裡的手術刀剛從小腹的傷口處滑出來。小腸沒有流出來,但是血已經把她的下身和毛巾染成一片殷紅。雪白的頭髮挽成髮髻盤在頭頂,只是有幾縷散下來,髮絲的尖端也染了血。她似乎因為疼痛出了很多汗,看得出嘴角有些抽搐,但是,那雙深邃的眸子卻平靜得如兩汪深潭,帶了一絲堅忍的決絕。

「你們在一起?」童曉芳苦笑,「看來我還是來晚了。」

「是啊,她在那邊,再不快點就追不上了。」韓露說著,直接拉了童曉芳的手臂,也不管她的掙紮和詫異,就又開始奔跑。

童曉芳就這麼被她拉著,跑到後院的停車場。

「韓露,你……」她想抱怨,想把韓露的手甩開,但是當她看見眼前的場景時,卻一下子呆住了。

不遠處,那個她認為本來已經不該存在的女人正把她那輛藍色寶馬Mini的車門拉開。

——不可能!可是那真的是周茗茗。

童曉芳覺得自己是在做夢,或者是尼古丁中毒導致的幻覺,於是她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好疼,不是夢嗎?

童曉芳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了,但是,她的眼睛始終沒有再從周茗茗身上離開。

她發現周茗茗的身材似乎有些變化,比前幾天高挑了一些,彷彿已經徹底變回了從前那個顛倒眾生的千面玉女。米色襯衫紮在高腰牛仔褲裡面,配上一條寬寬的皮帶,顯得腰肢緊趁有力。她帶了頂棒球帽,帽檐遮了半邊臉。

披在背後的,是那頭銀色瀑布般的長頭髮,在夕陽下閃著光。


楊夢菡

夕陽從大巴車窗照進來,照在陳星身後那個一臉若無其事卻依然不停聳動的中年男人的寬邊眼鏡上,反射的光讓楊夢菡感覺有些辣眼睛。

楊夢菡覺得手裡陳星的手很熱,耳邊是這個紅裙子女孩粗重的呼吸和極力遏制的呻吟。她覺得嘴唇有些發乾,而一股火熱就開始在下身漸漸湧起來。這讓她的身體開始有些躁動,於是她喘著粗氣,不安地變換了一下身體的姿勢,把兩條長腿緊緊交疊,試圖盡力多給下身一點壓迫的感覺。

但是,當然,這沒用。

——媽的!

她忽然很想在這裡就要了這個穿紅裙子的女孩,所以她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聲。

汗味、體味和香水味,在公車的內融合成一種特殊的催情香氛。


陳星

車蠻擠的。陳星知道這會讓後面那個怪蜀黍的膽子更大一點,但也會讓他動作並不是很方便。因此,後面那根東西插入並不很深,而且角度有些奇怪,幾乎只是反反復複地在陰道口周圍摩擦刺激。但這種刺激反而讓陳星覺得很新鮮,於是她開始喘粗氣,承受著身後的感覺,沒有呻吟,只是抬眼向窗外望去。

這是禮節性的,或者有一點點表演性,但畢竟不會很投入,何況現在的窗外的東西會比身體裡那種古怪的摩擦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夕陽映照之下,一群飛鳥掠過。街邊,一個馬尾辮女孩靠著牆,垂著眼簾,神情恬淡地撥著手中那把吉他。

那是柳婷婷。

「婷婷拿的是梅梅的琴,所以梅梅現在應該和楠楠在一起了。」

車開過去的時候,她在楊夢菡耳邊低低地說。

其實,她的直覺還告訴她,柳婷婷似乎變得有一點點不一樣,這讓她的心裡疼了一小下,但是她沒把這個和楊夢菡說。

楊夢菡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把眼神轉移到窗外。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陳星的手捏緊了椅背上的扶手,楊夢菡的手卻捏緊了陳星的手。背後男人的輕輕抽動卻也不失時機地加快了頻率。

車開始減速,陳星覺得身體裡面男人的東西越來越燙,一跳跳的。她知道他馬上就會射了。

於是她舔了舔嘴唇,朝著楊夢菡瞇了瞇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嗯哦……唉……呀!」

她不再壓制自己,開始放聲呻吟。這呻吟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背後的男人嚇了一跳,他似乎根本沒想到這個一直如此配合的女孩子為什麼會忽然叫出來,然後,他也「啊!」地痛叫了一聲。

陳星感覺到身體裡那根陽具猛地向後一縮,然後她就站直身體,移開了她剛才重重踩住男人鞋子的腳。

她覺得屁股上涼涼的,裙子上濕濕的。

她有點遺憾那些東西竟然沒有一點射到她裡面,除了屁股上和裙子上,剩下的就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外噴。

車也在此時靠站,那一腳重重的剎車讓大多數人往前一傾。沒辦法,開車的人,精神不集中時就容易踩剎車。

「夢菡,咱們到了。」

笑聲裡,陳星若無其事地拉了楊夢菡的手,向車門走,邊走邊回頭望過去。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見到那個怪蜀黍的臉,她又一次覺得自己的直覺很準。

那個滿臉通紅,正手忙腳亂地忙著擦拭和遮擋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稀少,眼睛不大,帶著一副黑黑的寬邊眼鏡。

「叔叔,你看起來顯得比我爸爸老。」陳星忽然覺得蠻開心的,於是朝他笑了笑,給他丟過一包紙巾。

然後,她自顧自拉著楊夢菡下車。車開動時,灑下一片嘈雜的笑駡。

「星兒,我沒想到你會這樣。」

楊夢菡把陳星粉嫩的手臂挽起來,眼神之中有點詢問,「為什麼?」

「不為什麼,男人想要我的話,我都不會拒絕的。」陳星終於點燃了那支她在車上就一直想吸的煙,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是我的生活方式。」

煙碰到肺葉的時候,她覺得這感覺還是比剛才被插的感覺舒服多了。

林蔭道上,一輛藍色的寶馬Mini和一輛綠色的甲殼蟲先後從身邊駛過,帶起一陣風,把陳星紅裙子的裙角吹起來。她能感覺到一道濕濕黏黏的液體順著大腿一點點的淌下,濕濕地有些涼。

她把那口煙從鼻孔裡噴出來。

遠處,依稀傳來一聲長長的馬嘶。


God Father(教父):烈度為3.5,褐色雞尾酒。配方為3.5 cl Scotch whisky(蘇格蘭威士忌)和 3.5 cl Amaretto(意大利產杏仁甜酒),一般放在裝滿方形大冰塊(On Rocks)的老式杯(Old Fashioned Glass)中稍微攪拌而成,圖樣見本文插圖。此款雞尾酒與Francis Ford Coppola(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導演的著名美國黑幫影片三部曲God Father(中譯:教父,三部曲,https://www.imdb.com/title/tt0068646/;https://www.imdb.com/title/tt0071562/;https://www.imdb.com/title/tt0099674/)同名,以Amaretto這種意大利產杏仁甜酒為輔料調和而成,杏仁甜酒的使用決定了此款雞尾酒的味道。用在本節作為標題,是因為這章里會寫到一些中年男人,當然,有教父一般的大人物,也有擠公交的普通人,他們不一樣,但是在另外一些方面,其實他們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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