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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四章
4.8.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現60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看著身邊的梅梅和星兒,楊夢菡忽然覺得世界很小。
「你是梅梅,謝楠嘴裡的老梅子。」星兒說著,抬起手地搭上了梅梅瘦削的肩,「謝楠一直在找你,每次她高潮的時候都會喊你的名字。」
「操!」梅梅罵了一聲,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臉,隨意地就地坐下來,兩條長腿放肆地張著,把吉他橫抱在懷裡,「我要走啦,再來給這傻子唱支歌。」
「嗯,我叫陳星。我知道謝楠很喜歡這支歌。」陳星的聲音低低的,「La aquoiboniste,你們的歌,對嗎?」
「是啊,那是我們一起完成的,」梅梅仰起臉,咧開嘴笑,「確切地說,是謝楠為了我改的這首歌。不過,好多年沒唱了,嗓子也不行了。」
「蠻好聽的,我喜歡,還有我的朋友也喜歡。」楊夢菡插了句嘴,挨著梅梅坐下,「雖然我們都聽不懂……」
「你朋友?」梅梅斜了斜眼睛,「就是照片裡的那個童顏巨乳的小女孩?」
「嗯。」楊夢菡只是輕輕應了一聲,揚起頭,把後腦輕輕靠在謝楠的墓碑上,後腦上被梅梅用啤酒瓶砸出的那個傷口和冰冷的墓碑接觸,涼絲絲的,有些疼。
楊夢菡忽然想多感受一點這種疼痛,因為她覺得自己和這個彈吉他的女人呆在一起的時間可能不會很多了。
半晌,她才開口,「梅梅,說老實話,我覺得現在的你和昨天的你簡直就是兩個人。」
「哦?那你更喜歡哪一個?吉他手?還是婊子?」梅梅側過頭,用細長的眼睛斜斜地瞟了她一眼,臉上又浮現出了那種狐貍似的壞笑。
「不知道,」楊夢菡苦笑,「我喜歡吉他手的歌,但是也喜歡婊子的身體,雖然那個婊子把我的頭打破了。」
「那有屁用!」梅梅戲謔地笑了笑,「那個婊子已經死掉了……哎,」她仰起頭打了個哈欠,用胳膊肘碰碰楊夢菡的細腰,「喂,再給我來支煙,和婊子一樣,吉他手也喜歡紅萬寶路的。」
楊夢菡把煙盒拿出來——那裡面只剩下最後三支煙了。
她把一支遞給梅梅,自己也拿了一支叼在嘴上,然後給旁邊的陳星拋了個詢問的眼光過去,看到陳星點頭,索性連煙盒一起遞過去。
梅梅點了煙,深深地吸進一口,悠悠然從鼻子裡呼出兩道灰藍色的煙。她也學著楊夢菡的樣子,把頭靠在謝楠的墓碑上,讓自己長長的馬尾在腦後垂下來,陶醉似地長長出了口氣。
楊夢菡順著梅梅的眼光抬頭望去,午後的天,湛藍湛藍的,雲很淡,也不很熱,柔柔的很舒服。
「你說,今天是個適合戶外演出的好天氣,不是嗎?」她聽見梅梅說,她不知道這句話是梅梅對她說的還是對謝楠說的,但是她猜梅梅其實也沒指望聽到她回答。
「喂,小美女,」果然,沉默了片刻,梅梅又開口,「再給我說點這個傻子的事情唄。」
「楠楠一直在找你,她每年都去你所謂的墓地,但她始終覺得你還活著,所以她想盡了所有的方法想把你找出來……」陳星把最後一支煙抽出來,卻沒有點燃,只是深深看著梅梅,聲音平平淡淡的,「去年冬天,她就為自己買了墓地,那時,就也為你立了墓,說有一天希望和你一起。」她說著,抬手朝謝楠的墓碑背面指了指。
楊夢菡順著陳星的手指看過去,才發現墓碑的背面刻了把吉他,上面有個小小的英文字母M。於是她又仔細地去看那塊墓碑的正面,同樣的位置刻了把小提琴,上面也有個小小的英文字母S。
「操!」梅梅好像也注意到了,她瞪著眼睛盯著這塊冰冷的墓碑看了好半天,然後把手撫摸在那把小提琴上,輕輕罵了一句。然後她仰起臉打了個哈欠,「老朋友,這麼多年,你一點沒變,還是個傻子。」
楊夢菡聽著這女人沙啞的聲音,忽然覺得有點心疼,但她不知道說什麼好,所以她只是默默地吸著煙,看著梅梅把臉又轉向那個紅裙子女孩。
「小美女,聽你剛才說的,你和那個傻子睡過,所以,我可以說你是她的現任?」
「楠楠有時會和男人或者女人上床,包括我,」陳星把香煙點燃,垂著眼簾,「她睡過我家,我也住過她家幾天,但是她從來沒有任何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那,她走時……你在嗎?」
「我沒在她身邊,她只給我打了個電話,」陳星吸了口煙,「不過,有一個朋友當時碰巧在她樓下,她告訴我,謝楠跳下去之前,在陽臺上最後拉了一曲小提琴……」
「哦?是嗎?知道是什麼曲子嗎?」梅梅追問。
「聽我那個朋友說,那似乎是一部老電影的主旋律,好像是【辛德勒的名單】,不過我沒看過。」
「那部電影是講一個德國商人在二戰時救援猶太人的故事,得過奧斯卡,我和謝楠一起看過的……」梅梅緩緩地說著,聲音沙啞而苦澀,顯得有些出神,「那條大提琴,在片尾主人公的獨白的時候出現,那時,辛德勒哭著,說自己原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哪怕是賣掉一顆他的金牙,都可以再多救一些猶太人出來,所以,這條曲子,我們有時也叫它【I could have done more】。」
「I could have done more……」楊夢菡重複著,轉頭,看到梅梅用力揩了揩眼角。
然後,這女人把她的小眼睛瞇起來,搖了搖頭,苦笑著嘟囔了一句:
「謝楠,你個傻子,做這些有個屁用!」
說完,梅梅沉默下來,只是抱著她的吉他,把半邊臉用力貼在謝楠的墓碑上,狠狠地吸著煙。
煙燃盡的時候,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隨手把煙蒂丟在謝楠墓邊,用腳踩了兩踩。
楊夢菡覺得她的心疼了一下,她沒站起身,只是稍稍抬起頭來,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吉他手,你要走了?」
「嗯,是時候告別啦,」梅梅把那張合影拿在手裡,朝楊夢菡晃了晃,臉上的笑容依舊帶了幾分狡猾,幾分慵懶,「紅玫瑰,你很不錯,說話算話,一直陪我見完了這三個人,不過,我是還想知道你的名字……現在不問,我怕以後沒機會了,你知道我好奇心老重的。」
「我叫楊夢菡。」這次,楊夢菡沒猶豫,也沒有顧及身邊的陳星,只是直截了當地開口,然後伸手接過了照片。
莫名其妙地,她覺得梅梅望著她的眼裡閃著一些異樣的神采,那眼神有點熟悉,有點像游泳池邊的謝小雪和花叢裡的孫崢。
「你要回去了?」所以,她問,然後歎了口氣。
「還要先去辦點自己的事,不過不用你陪了,我想你或許還有話對謝楠和她妹妹說。」梅梅的沙啞嗓子輕飄飄的
「你那裡那個男孩子,小志是吧,怎麼說?」
「你知道那裡我不會回去住了,要是願意,你就住那,他要是來了,想不想和他再睡,也看你自己……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不用為了他或者我專門留下,那小子大了,後面的世界應該他自己闖,不過……」梅梅遲疑了一下,「如果,碰巧遇到別人欺負他,就幫他出個頭,你很能打,我知道。」她說著,又遞過來一個狐貍般狡猾的笑。
「可能吧,」楊夢菡看著她的眼睛聳了聳肩,「我沒見過幾個能打的,除了你能敲破我的頭。」
「哈哈,好好養傷,我先走啦。」梅梅的笑容漸漸明朗,沒等楊夢菡再說話,丟下這一句,便轉身。
走開的時候,她輕輕拍了拍謝楠的墓碑,又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傻子,等著我,老梅子很快就回來。」
然後,這女人拋下一個燦爛的微笑,再沒多停留,便自顧自地飄飄遠去。
她又開始彈琴,也又開始歌唱,琴聲有些低沉,歌聲有些沙啞,幽幽地在樹叢間的小徑回蕩。
「C'est une aquoiboniste(這是一個無用論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個喜歡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總說這有屁用),
A quoi bon(這有屁用).
……」
聽著逐漸遠去的歌聲,楊夢菡用力抽了下鼻子,看了看身邊的這個普普通通的短髮女孩子,忽然淡淡地問了一句,「喂,這首法語歌的歌詞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我想我可能沒機會直接問她了。」
「是講一個玩世不恭,一天到晚地在說『這有屁用』的吉他手,原來的詞裡,這個吉他手是男的,但是謝楠把詞改了,所以梅梅唱的這首歌,裡面的吉他手是女的,也就是她自己。」陳星吐了個煙圈,用手指摁滅了燃盡的煙蒂,「對了,一會你有空嗎?」
「我?什麼事?」楊夢菡怔了怔,她沒想到這女孩子會這麼問她,畢竟她們不熟。
「莉莉約我去參加一個party,我想去,可現在忽然不想自己走,你有空的話,咱們一起吧。」陳星的聲音無情無緒的。
——她口中的莉莉,就是那個梳長辮子的孫莉嗎?昨天晚上她們在一起,當然,她們是朋友。現在,謝小雪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是孫崢的了。起碼這是個和孫莉接觸的好機會,可是……
「為什麼會來問我,我記得咱們不是很熟。」楊夢菡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但她還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冰冰的。
「直覺,昨天晚上你給崔瀅放那朵紅玫瑰時,我就忽然覺得我和你可能會有交集,而且,昨天你和莉莉做愛了。」陳星說著,手攬住了楊夢菡的細腰,從T恤衫的下襟滑進去了。
「你的直覺是不是也告訴你我不會拒絕了?」楊夢菡歎了口氣,她覺得腰間的那隻手很嫩,也很冷。
那隻手摸到她平坦的肚皮,摸到那個黑蜘蛛形狀的臍環,停留了一會,就下行。然後,那隻手把楊夢菡的黑色T恤下擺撩起來了。
楊夢菡沒有任何抗拒,只是單手把那張合影疊起來,放進褲袋,另一隻手則搭在了這個紅裙子女孩裸露的肩頭。
她又想起昨天這個女孩在聽那首德語歌的時候哇哇大哭的樣子,現在,那個樣子這似乎讓她某一處塵封的記憶有點鬆動,但又再多想不起來任何一點線索。
她只是覺得星兒說得沒錯,自己冥冥中可能真的和她有著什麼牽絆,所以便放任星兒的動作。
她知道,星兒的眼睛此刻正停在她小腹上的那處紋身上。
「夢菡,這朵紅玫瑰好美,你紋了多久了?」
耳邊,星兒的聲音依舊很低,嗚嗚地帶了點哼聲。
梅梅
走出墓園的時候,梅梅聽見樹上有人在哼,於是她抬起頭,瞇著眼迎著斑駁的陽光,看見樹梢上垂下來的那兩支一勾一勾的雪白赤足。
「喂,大活人坐樹上,以為自己是隻鳥嗎?」她停下手裡的吉他,笑著問,然後看著那道身影飄下來。
赤足如蓮,白衣似雪,手裡撐著油紙傘,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眉間有一點血紅的硃砂痣。
「喂,小白鳥,我忽然覺得你的樣子很眼熟,但是我想不起來了。」梅梅撓了撓後腦,「我們在哪見過嗎?」
「想不起來就不用太用力想,」這個白衣漢服的女孩子嬌嬌地笑,轉了轉手中的傘,幾隻小鳥兒隨著撲啦啦飛起來,「犯不上為了已經忘記的事情耽誤你的寶貴時間。」
「也是,哈哈。」梅梅笑得更開心了,「不過,我猜你跑過來不是為了告訴我這句話的。」
「嗯,今天聽到一條新聞,忽然想告訴你,」女孩咯咯地笑起來,「順便說一句,你這身打扮比那條黑裙子好看多了。」
「嗯,我也覺得,我總不能穿著像個婊子一樣彈我的吉他。」梅梅挑了挑眉毛,「和你聊天很開心,不過你最好快點說你的故事,我時間確實不多,趕著去投胎呢。」
「昨天晚上……」白衣女孩沒理會梅梅的玩笑,賣關子似地故意把聲音拉的有些長,「就在你常等生意的那個路口的廁所裡死了個男人,似乎是被人捅死的,然後屍體好像還讓狗啃了,腸子出來了,半邊臉也沒了,蒼蠅和蟑螂爬了一身,但是他那根東西卻還挺得老高的。」她說著,然後輕輕吞了口口水。
「怪噁心的,所以呢?」梅梅歪著頭聽,「和我有毛關係?」
「今天早晨員警查出來,這個死鬼叫做吳非,是一個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長,但是有個小小的愛好,喜歡幹女人,可能是受了網上的哪些東西的影響,他特別喜歡一邊幹女人一邊勒住女人喉嚨。十年前,還是個小蝦米的他犯了第一個案子,是他轄片裡一個叫做葉雨涵的女白領,剛從日本的海島度假回來,他去那女人家裡普查,看到那女人扔在地上敞開的箱子和不經意露出來的腰,就忍不住了,他強姦了那女人,扒光了她,邊幹她邊看她被曬黑的皮膚和沒被曬黑的奶子和下身。當然他覺得不過癮,就學著網上那些文章寫的或者視頻演的,把那女人的絲襪勒在她脖子上,一直幹到她斷氣了尿出來了才射。」
「說得和你在現場似的。」梅梅皺了皺眉頭,看著那白衣女孩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但是,還是那句話,和我有毛關係。」
「都寫在供詞裡,不過不是他的供詞,是他趁著嚴打逼著一個已經肯定被槍斃小混混交代的。當然後來那個吃了花生米小混混成功地當上了他的替死鬼和踏腳石,也讓他成為了吳所長,」白衣女孩舔了舔嘴唇,接著說下去,「當然,當了所長的吳非同志覺悟提高了,在沉寂了四五年後,他開始充分地利用他的愛好幫助他開展日常工作。這次,他專挑自己轄片外的那些戶籍不載的風塵女子下手,前前後後又殺了十一個,可都是無頭案……」
「然後呢?」梅梅的聲音大了些,她的手緊緊地握住了那把吉他的琴頸,青白色骨節都有點凸出來了。
「然後他就折在他要殺的第十三個女人身上了,他想不到,男人會變態但是女人也會,而且女人變態起來的樣子是他想像不到的。」 白衣女孩額間的硃砂痣似乎更紅了些,她精巧鼻翼開始翕張,高挺的胸開始起伏,聲音開始發顫,彷彿說這些話會讓她很動情,或者說,她彷彿回憶起了她說的那個場面,「他和那個女人在廁所裡做愛……肏得……好用力……那女人很爽……其實這種邊肏邊勒的感覺真的很讓人著迷的……但是……比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勒死那女人……就被那女人插了十三刀……邊插,邊幹……那女人很爽……那死鬼……也很爽……看來十三是他的吉利數字……啊~~~~~~~~」
然後,她索性把油紙傘收起來,用力地夾在腿間,緊緊地蹙起眉頭,好半晌才放鬆下來。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梅梅站在那裡,等這女人高潮徹底結束之後才開口問——她的聲音也開始顫抖了。
「因為不想某些女人的勞動工具因為要查案子被白白折舊磨損。」女孩說,聲音還稍稍有些喘,若無其事地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然後又把油紙傘撐開了,「聽說最後一個死在那狗東西手裡的可憐女人的花名叫做思思。」
梅梅覺得頭很暈,她幾乎要摔倒,但是她終究站住了。
她仰起臉開始笑,但是也開始止不住地流眼淚。
——原來,是這樣,我真的沒什麼遺憾了。
她想。
「嗯,每個人都不應該有遺憾。」那個白衣女孩似乎讀到了梅梅的心思一樣,輕描淡寫地說,「所以,雖然你說你急著投胎,但是也應該再去一趟你昨天打工的老地方,那個地方能讓你有好運氣。」她說話間,一隻雪白的鴿子飛過來。於是她抬起手,那隻鴿子就落在她手指上了。
「喂,告訴我你是誰。」梅梅覺得眼淚已經讓她眼花了,她用力地吸了口氣。
「和你一樣,一個婊子,In English,A BITCH.」那女人說,然後揚了揚手,「相信我,梅梅,你不會後悔的。」
梅梅不知道她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忽然覺得這個白衣女孩剛才的話很熟悉。她想再多問一句,但是那鴿子卻朝著她飛過來,雪白的翅膀張開,幾乎擋住她的眼睛。
就在白影一閃之間,那個白衣女孩已經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出現過一樣。而梅梅也沒再停留。她知道她該去哪了。
周茗茗
依舊是那一片素白,有些晃眼。懸掛的瓶子裡,液體一滴一滴的墜落。
周茗茗覺得那些液體好像是眼淚,而她也感覺眼角也有一點點灼熱的液體淌下來。赤裸的胸脯袒露在空氣裡。兩顆棕黑色高高挺起的乳頭,緊張地挺立在渾圓高挺的乳峰上,戰慄地守護著那兩眼充沛的生命之泉。
她的右手蓋在小腹上,感覺肚子裡的小傢夥很乖,一動不動,似乎睡著了。
——已經無法挽回了吧。
她想著,下意識的抬起仍舊能動的右手,隆起而細嫩的肚皮——那一刻,她忽然覺得有些冷,不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茗茗姐,你冷嗎?」菲兒的俏臉上寫滿了關切,「要不要我給你拿被子蓋上。還有,你還是睡一下吧,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才……」
她說著,回頭朝謝一嵐望望,藍色的眸子裡滿是遲疑和悲憫。
「菲兒的話沒錯,茗茗,你先休息一下。」謝一嵐點了點頭,聲音清冷,「那件事,需要很多體力的。」
「沒關係的。」周茗茗讓自己笑了笑——其實她有一千種辦法讓這個笑顯得充滿自信,但是她沒有,因為她不需要,「我都知道的,也有思想準備。Helene,菲兒,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謝謝你們,你們放心,我撐得住,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不會太多了,我捨不得睡,一點都捨不得……」
說話間,門打開,隨著高跟鞋的聲音,一襲白衣的楊琳走了進來。
「琳子,檢查怎麼樣?默兒呢?」周茗茗開口問,她發現楊琳的那張鵝蛋臉有些紅暈。
「檢查都沒問題,其實大部分的檢查早就做過了。」楊琳聳了聳肩,隨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默兒不放心你,還想過來,但是我哄她睡下了。茗茗,你還好嗎?」她邊問,邊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周茗茗的臉。
手指滑過的時候,周茗茗聞到一股奇異的芳香,垂眼看去,纖細而優美的指尖,兀自沾著一點晶瑩的花露。
莫名地,她心裡跳了下,於是伸出舌頭,去舔楊琳的手指。楊琳的手縮了一下,卻終於沒有躲開,反而向前遞了遞,任她把自己的手指捲住,開始像吃棒棒糖似地輕輕舔食。
「琳子,和我說說默兒,說說你們的事。」周茗茗的話音含含糊糊的,她感覺楊琳的指尖在她嘴裡輕輕的顫抖。她猜自己的舌頭把楊琳弄得有點癢,但她沒有停息來,甚至開始輕輕吸吮。
「知道嗎?你現在吃到的是我的水,不是默兒的。」楊琳開口,然後滿足地歎了口氣,才繼續:「默兒受過很重的傷,所以她癱瘓了,腰部以下一直沒有感覺,當然,也沒法做愛。每次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也都只能是揉她的胸,當然她會有感覺,但是不夠。默兒告訴我,以前她睡不著的時候就會自慰,或者乾脆夾個枕頭。我們在一起以後,每次就都是我哄她睡。但是哄她睡時,默兒她總是不讓我碰她,而是自己揉著胸,然後看我在她面前手淫或者是和別人做愛,她說這樣可以讓她的大腦回憶起從前高潮的感覺,然後她才能一點點睡過去。」
周茗茗看著楊琳的眼睛,她忽然發現,楊琳的眼睛裡似乎有一些東西是她在那個男人裡沒見過的。她有些貪婪地盯著楊琳的眼睛看,也靜靜地聽她說下去。
「她原來是個挺活潑的女孩子,愛跑愛跳愛瘋,有點像現在的我,而那時的我卻有點兒像現在的她……她喜歡夜跑,而那時我喜歡在晚上街上亂走,所以我有時會在街上遇上她……那時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那時的樣子我一輩子也忘不掉。她總是穿西紅色的運動衣,紮著發帶梳個馬尾,個子不高,腿卻顯得很長,胸也不小,跑起來像兩個大白兔似的一跳一跳的……」楊琳說著,情不自禁地咧開嘴笑,露出了那兩顆小虎牙。她彷彿有些出神,那隻自由的手不自覺地蓋在了周茗茗赤裸的乳房上,碰到了她乳房外緣的那個有些明顯的傷疤。
周茗茗打了個冷戰,她沒有反抗,反而把身體挪了挪,似乎想讓楊琳的手更舒服一點。
但是這個動作讓楊琳回過神來了,她抱歉地笑了笑,似乎想把手抽回來,而周茗茗卻先一步把楊琳的手按住了。
「我猜的我胸和默兒的胸手感有點像,除了我的傷疤,」她說,朝楊琳輕輕搖了搖頭,「琳子,別放開,就這樣。」她看向楊琳,眼光裡帶了一絲懇求
楊琳苦笑,也沒再管身邊的菲兒和謝一嵐,就這樣側著身子坐到了周茗茗的床上。
「琳子,接著說,我想聽。」周茗茗輕聲說,把楊琳另外一隻手放到自己另外一邊的乳房上。那根食指濕漉漉的,周茗茗知道現在那上面都是她自己的唾液了。
「嗯,」楊琳點了點頭,纖長的手指開始有意無意地撚著周茗茗的碩大的乳頭,聲音微微有些神往,「我很喜歡看她,所以也穿上了跑步的衣服,有時甚至會遠遠地跟著她,直到她跑回家。知道嗎開始我跟不上她,但是慢慢地,我可以了。所以我知道了她家開了個紅油火鍋店,然後,有時我會從那家店門口走過,然後就看到她在裡面對著電視看花樣滑冰……漸漸的我知道了,她有個好朋友,是個很喜歡吃火鍋的川妹子。然後,我有時就也會去吃那裡吃火鍋,一個人,點最辣的那種,雖然我不太能吃辣椒,但是能坐在那裡看她給我上菜,或者坐在一邊和她一起看同一臺電視,看同一場花樣滑冰。」
楊琳的語氣開始有點激動,手指在那對脹滿的乳房上的撚動也變成了揉搓。這讓周茗茗的眉毛蹙起來。她很享受這種感覺,於是口鼻之間開始輕輕地哼出聲音。
「琳子,你那時……就愛上她了,是嗎?」
「是的,」楊琳秀美的鵝蛋臉一下子紅得有如晚霞,但是聲音卻從容,「或者……更早的時候,她給我的,可能你們都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茗茗其實聽不懂楊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她沒有問,只是聽楊琳說下去。
「然後,她的好朋友越來越多,兩個好朋友變成了三個,三個又變成了四個,總是聚在一起吃火鍋,喝酒。那四個都是大眼睛的姑娘,所以黑皮膚細眼睛我不在裡面——其實,我知道,哪怕我是大眼睛也沒用,她喝多了,就會親那個川妹子,親她的臉和嘴……我好羨慕,她有時會給我上菜,卻從來沒有注意過我……我學著她跑步,學著她健身,學著她看花滑,學著她吃辣椒,活在她世界的角落裡……直到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倒在那裡,滿身是血……」
周茗茗的身體明顯地顫了一下。她微微坐起來一點點,用那隻沒有插針頭的手按在楊琳的手上。楊琳似乎會了意,又似乎單純地激動起來,總之她的手開始更用力,捏得周茗茗的乳房開始發紅了。
而這乳房上傳來的感覺讓周茗茗的臉也開始發紅了。她的呼吸有些粗重,一直平淡的表情開始一點點鮮活,「後來,你一直就照顧她,是嗎?」
「嗯,我想這是老天給我的一個機會,」楊琳甩了甩頭,扭了扭身體,似乎有些難耐,索性解開了自己那件白大褂胸前的兩粒紐扣,「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能這麼近地看她,那天我才知道她原來的名字。然後,我就用盡我所有的能力,給她治傷,餵她吃飯,而她也開始認識我,然後一點點接受我,也一點點從原來的那個她變成了我的默兒。她癱瘓了,下身沒有感覺,我就這樣揉她的胸,然後吻她,而她會用手指要我,知道嗎第一次她要我時我好開心,開心到在她睡著之後出去跑了十公里,邊跑邊笑也邊哭。」
說到這裡,楊琳抽了抽鼻子,但是嘴角卻在笑,「我知道默兒喜歡看,除了喜歡看我自慰,也喜歡看我各種淫蕩的樣子,所以我就去做了啦啦隊長,然後再開了琳瑜伽,讓更多的人知道我,看到我的身體,饞我然後想要我。而每次,我都會把這些人帶到默兒眼前,給她看。和那些人做愛很舒服,但是除了很少的一些時候以外,這對我不是必須的,但是,當我看見默兒的眼睛,我就會變得更瘋,更淫,高潮得更厲害。我知道,我是在替她感受,就像我變成了那個喜歡夜跑,愛運動,愛吃辣椒愛看花滑卻學不會的女孩一樣,漸漸地沉浸在裡面,然後漸漸地愛上……其實,說句自私的話,默兒哪怕一直這樣坐在輪椅上,只要我能一直陪著她,我就很開心。默兒沒法做愛,而我知道我們即便始終不做愛我也不在乎,只要能天天陪著她,一直站在她身後推著她到她想去的所有地方,哪怕是下地獄也好……」
周茗茗半躺著,就這樣聽著楊琳絮絮叨叨地說著。她沒有把楊琳的那隻手再拉回來,只是楊琳看著那隻手伸到那件解開了釦子白大褂裡面。同時,她覺得楊琳另一隻手在揉捏她乳房的手變得更用力了。
於是,她用自己自由的那隻手,把另一隻空著的乳房握住了,手指再次碰到乳房內外兩側的傷疤,她感覺有些疼。
楊琳似乎沒看到,她似乎已經漸漸沉醉進那段回憶裡面,她那隻伸進白大褂裡的手開始旁若無人的在胸口鬆動,嘴裡在繼續地說。
周茗茗知道,現在這個女人的回憶已經停不下來了。
「嗯……可是……我不忍心……」楊琳吸了口氣,手指終於碰到了自己敏感點,「曉靜……不……默兒,她是我的默兒……她原來那麼愛跑愛跳……愛瘋……那麼……知道嗎……嗯咳……」她輕輕呻吟了一聲,「我看過她們……她和她那個小女朋友,或者她們幾個一起……有時還有男人……喝醉的時候,她說,她以後有了錢,要走遍全天下,吃遍所有的美食,睡遍……所有的帥哥……那個時候,我偷偷地躲在一邊,然後逃進廁所裡……嗯咳……用力地摳自己,聽著她們,想著她們……後來我天天陪著她……聽著她說夢話,我知道,她不甘心,她想要屬於她的尊嚴……所以……才有了這個殘忍的方案……她不甘心,我就也不甘心……我想讓她……站起來……把屬於她的尊嚴還給她,哪怕一天……也好……」
楊琳的眼淚流出來了,她白大褂裡的那隻手開始向下探,但是她似乎有些猶豫該不該這麼做。
「琳子,奇異公主……想做什麼,就做吧,沒關係……讓我也看見。」周茗茗的聲音很柔和,她放開了楊琳的手,開始用自己的一隻手用力地揉捏乳房。而楊琳似乎受到了她的鼓勵,索性坐到周茗茗的床尾,把白大褂裡面的牛仔短褲褪下來,放肆地張開了她那兩條長長的腿,手指沿著濕淋淋的陰毛一路向下,然後開始不要命地揉搓自己的陰蒂。
周茗茗深深地吸了口氣,看了一眼旁邊的菲兒和謝一嵐,發現她倆也都在沉默著。菲兒的臉漲得通紅,緊繃的身體不自主地輕輕扭動,把兩條長長的腿緊緊夾在一起。謝一嵐卻似乎沒有反應,只是用那雙大大的眼睛望著眼前這一切。
「茗茗……我淫蕩的樣子……好看嗎……默兒最喜歡……看了……」楊琳精巧的鼻翼上有汗滲出來,細細的眉毛緊緊地皺著,「前幾天……在我的瑜伽館……我和整個一個籃球隊一起做愛……很舒服……嗯咳……你們在看……也很好……但是……還是想給她看……嵐嵐……嵐嵐……嗯……我好想……真正給默兒一次……看著她……高潮……那樣,我死……也沒有……遺憾……」
這個古銅色的軀體迅速地開始緊繃起來,旁若無人,只是自顧自地舞蹈,呻吟,囈語。
周茗茗靠在床的另一頭,兩條腿在被子下開始不安地搓動。她覺得身體裡似乎有一股熱流在左沖右突,而肚子裡的小傢夥似乎也有一點點不安分,開始掙紮,動作逐漸大起來,弄得她有一點點疼。
她忽然有些緊張,感覺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但她不敢再去想,只是希望自己的身體快點被高潮填滿。於是她轉過頭去,求助似地望著謝一嵐。
「Helene……我可以嗎?」
謝一嵐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抿著嘴唇,轉身從抽屜裡拿了個潔白顏色的精巧按摩棒出來,用酒精拭了表面,然後打開開關,遞過去。
周茗茗分開被子下面的雙腿,把那個冰涼的東西放到自己顫抖的兩片小陰唇之間——熾熱的身體遇到冰涼的按摩棒,本能地一縮。
她用手輕輕一推,那個流線型的,光滑的,震動著的東西就一下子滑進她的身體去,然後被她陰道的膣肉緊緊包裹。
其實,周茗茗幾個月沒有過了,有時會很想,但是她只是一直克制。但是此刻,她知道她不需要再克制了,而且她現在很需要這種感覺來讓自己麻痹。
周茗茗把解放出來的手重重按在自己的乳房上,眼睛卻仍死死盯著床上貪歡自瀆的楊琳,聽著楊琳的呻吟和囈語鑽進自己的耳朵。
「……默兒……無論如何……我要給你……嗯咳……讓你站起來,讓你感受我的身體……哪怕……馬上就死……」楊琳的手,彷彿彈琵琶一樣在自己勃起的陰蒂上快速的撥弄,另一隻手用力揉搓著自己的左乳房,漸漸地開始語無論次,「我行的……我可以……創造奇跡的……我是你的……奇異公主……只屬於你的……奇異公主二世……嗯嗯……極樂死……永恆的美……茗茗……周茗茗……我要謝謝你……謝謝你……」
楊琳忽然開始呼喚周茗茗,然後猛地抓起周茗茗的一隻腳,把她的腳心頂在自己的乳房上。而與此同時,她下身也終於經受不住自己手指的粗暴撥弄,一股股地清流開始飛濺出來。她閉上眼睛,咬著牙,向前挺起腰肢,讓更多的水噴出來。
大約噴射了四五次,這次潮吹才漸漸地止歇。但楊琳似乎還不滿足,依舊大張著腿,用手指輕輕拍打自己紅腫的陰蒂,大約拍了十幾下,便又開始了第二輪噴射。
有些水濺到了周茗茗臉上,眼睛上,很熱,帶著屬於這個健美女人的獨特味道。然後,那些水順著周茗茗的臉頰流下來,流進她嘴裡的時候,卻多了一些苦澀。
楊琳的高潮幾乎持續了三分鐘,才有些脫力似地一下子癱軟下去。她的髮絲被汗水黏在臉上,瞇著眼睛看著身上床上被自己濺上的水漬,然後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放開了周茗茗的腳,咧開嘴苦笑。
「茗茗……對不起……剛剛……我可能是瘋了……最近壓力確實有點大……剛才……我胡言亂語的那些……對不起……我……」
周茗茗盯著這個古銅色皮膚的健美女孩,看到她的臉上的紅暈,看到她的小虎牙,也看到她分明掛在臉上的愧疚。
——其實,沒什麼的,這是我的決定,也是他想做的,我知道。
周茗茗想。
那根按摩棒開始放肆地震,這種不大強烈的震盪讓她覺得剛剛好,但她的眉毛還是不自主地皺起來了。她忍著身體裡的刺激,抬手捋了捋她的白頭發,對楊琳笑了笑:
「沒關係,奇異公主,我相信你能創造奇跡的。我們,」她安撫似地摸了摸自己那開始蠕動的隆起小腹,「我和我的寶寶,都會祝福你。關於默兒從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默兒一直不想提這件事,所以我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一點。」楊琳的聲音依舊有些疲憊,「其實,對我來說,這不重要。」
「但是我要把這個故事告訴你們,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我的孩子,他不應該這樣不明不白的,所以,琳子,Helene,我要講給你們聽,」周茗茗咬了咬牙——陰道那個東西的震動似乎又加大了,她的胸開始明顯地起伏,但她還是強忍著,讓自己的呼吸穩定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內,然後她轉過頭,看著菲兒,認真地說:「菲兒,下面我要說的是關於他的,不是好事情,或者說,是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你還是不要聽。」
「不,」菲兒微微皺了皺眉,「所有關於姐夫的事情我都要知道,而且,不管什麼我都可以接受。」她說著,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纖細的指關節間,隱隱出現一點青白的顏色。她的嘴唇在顫,似乎很害怕,但是語氣卻堅決。
「好吧……」周茗茗長長地歎了口氣,她忽然覺得菲兒其實和她有點像,所以她知道,她們兩個誰也攔不住誰。
輸液瓶裡的液體在此時堪堪耗盡,謝一嵐一言不發地起身,幫她拔掉手上的輸液管,而楊琳也站起身,開始整理自己淩亂的衣服。
周茗茗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很殘忍,殘忍到她有點不敢開口,她忽然想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於是,她開口:
「琳子,講故事之前,我還有個小問題,你說你是奇異公主二世,難道還有一世嗎?」
「對,很多年前,N大的籃球隊有另外一位啦啦隊長,而且和我一樣風流,也睡遍了整個籃球隊,」楊琳說著,開始系她白大褂的扣子,「但那些都不是重點。那個女孩子曾經是N大的校花,而且,也是一位傳奇的花樣滑冰選手。但是,在當年的全國聯賽之前,她因為一些事情被毀了容,最後蒙著臉參加了決賽,然後用一套世界冠軍都不一定做得出來的動作拿下了當時的全國冠軍。但是那場比賽之後,她就神秘地消失了,有人說,她是得罪了黑幫被毀容,然後傷重死掉了,但也有人說,她是因為和她的教練有染,或者妒忌她的同學,所以勾結了黑道上的人要報復,卻在最後良心發現所以自殺了。總之,那場比賽之後她消失了,甚至那場比賽也沒有了官方記錄,只是在民間口口相傳。默兒出事之前很喜歡花樣滑冰,但是一直學不會,那個時候她就一直在找那個傳奇女人的資料,把那個女人當作自己的偶像,我知道了,就偷偷地通過各種管道也去找——但是,那個時候,人們不再提那個女孩普通得再不能更普通的名字,只是用她拿冠軍的那段叫做【奇異恩典】61的伴奏來稱呼她——叫她The Amazing Princess。」楊琳說著,吐了口氣,「所以,那個被人忘記名字的女人才是奇異公主一世,默兒從前的偶像,現在變成我的偶像了。」
楊楠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我的罪已赦免)
I once was lost,but now I'm found, (前我失散,已被尋回)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我目已盲,卻又得看見)
……」
冰場上空空蕩蕩的,只有空靈的歌聲在回蕩。清冰車已經開走,此時的冰面,光滑如鏡。
楊楠沒有換上冰鞋,只是在一旁看著,穿著毛衣和牛仔褲,外面再罩上長長的羽絨服的霞兒彎著顯得有點臃腫的腰,認真地系著冰鞋的鞋帶。兩條麻花辮子從她的頭兩側垂下來,後頸的位置上,瘢痕的顏色顯得更紅,而那個「楠」字的紋身也分外清晰。
「喂,帥哥,你不陪我們霞兒滑一會兒?」旁邊,一身教練服的長頭髮女教練一臉揶揄地朝他眨眨眼睛。
他一下子覺得很尷尬,甚至臉上都有點發燒。
「卉卉,你別擠兌楊楠哥哥了。」霞兒抬起頭,滿臉緋紅,「他一點都不會呢,讓他上去挨摔嗎?或者你是趁機給你家李斌攬生意?」
「喲,楊楠哥哥~~~~~~」洛卉卉把眼睛瞇成兩個可愛的小月牙,學著霞兒的聲音,「叫得好親呢!」
「洛卉卉,你壞死了!」霞兒作勢要打她,洛卉卉卻跑了兩步,跳上了冰面。
霞兒不甘示弱地追上去,而洛卉卉開始好整以暇地在前面滑,只是隨著霞兒的追逐,越來越快。楊楠盯著冰上的兩個人始看,霞兒離洛卉卉似乎始終盡在咫尺,卻怎麼也趕不上,終於一個踉蹌,「噗咚」一聲跌倒。
楊楠一怔,邁開腿想沖進去,但是卻被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肩上,耳旁傳來童曉芳柔和卻清晰聲音。
「沒穿冰鞋,就不能上冰場。同樣的,能力不夠,也不一定能保護你愛的人。」
這句話讓他的頭轟了一聲,而於此同時,霞兒的聲音從冰場裡傳出來。
「芳……你……好漂亮……」
他抬頭,看著洛卉卉把一臉發癡的霞兒摻起來,然後,他才順著她們的眼神回頭,看到在他身旁婷婷玉立的短髮女郎。
這個在他印象裡總是穿著旗袍的優雅女人,此時換了一身冰藍色的滑冰服和一雙鑲嵌鑽石的白色冰鞋——肩、背、胸口和腿上,是肉色的材質,她玲瓏的身段包裹出完美的曲線,肩膀和手臂上的輕紗,更讓她顯得有幾分空靈飄逸。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原本看來文靜端莊的短髮女人竟然可以變得如此充滿靈氣和活力。
「今天出來得匆忙,到了這裡才想起沒帶滑冰服。」童曉芳淡淡的笑著,信步滑上冰面,緩緩滑行幾步,然後張開雙臂,身體前傾,做了個優美的燕式平衡,然後停下來,朝著洛卉卉微笑,「想不到這身衣服你還留著。」
「我扔了這裡所有的衣服和冰鞋,也不會扔了19號箱子裡這一套。」原本言笑晏晏的洛卉卉,此刻眼睛裡卻蒙起了一絲霧氣,「師姐,我永遠也忘不了你穿這套衣服的樣子……」她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不想要這首曲子,我給你換。」
「臭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童曉芳苦笑,聳了聳肩,「你都安排好了,不是嗎?時間不多,我也只能滑這一曲……讓你家李斌幫我重新放一次吧。」她說著,倒退著滑倒進場口,深深地吸了口氣。
洛卉卉扶著霞兒退到邊上,卻沒有出冰場,只是輕輕朝場外的調音臺揮了揮手,裡面的小夥子朝她點點頭,下一秒,空靈的歌聲重新飄出來,聖潔而清澈。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奇異恩典,何等甘甜),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我的罪已赦免).
I once was lost,but now I'm found(前我失散,已被尋回),
Was blind but now I see(我目已盲,卻終得看見).
……」
趙霞
聽著這歌聲,霞兒忽然覺得有點想哭,她用力地睜大眼睛,去看冰面上那道水藍色的身影。
歌聲裡,童曉芳開始伸展,滑行.原本祥和平靜的歌聲,卻被她演繹出勃勃生機。肩頭的輕紗輕輕隨著她的滑行飄起來。然後,她倏然轉身,開始倒退著滑行,兩條修長的手臂,肆意地在身體兩側舒展開來,彷彿是一對玄冰凝成的絢麗冰翼。
「卉卉……」霞兒輕輕拉了拉洛卉卉的手,想說什麼,卻發現洛卉卉那兩隻彎彎的笑眼也正癡癡地望著冰場中心的童曉芳,眼圈有些發紅。
於是,霞兒也不再說話,只是把身體輕輕倚在冰場的玻璃防護牆上,專心地看這個自顧自地沉醉在自己的冰雪世界裡的短髮女郎。
「……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如此恩典,使我敬畏),
And grace my fear relieved (使我心得安慰).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如此珍貴,恩典臨現),
the hour first believed(當我初蒙恩惠).
……」
童曉芳的速度開始加快,彷彿是一團藍色的冰影,一下子從霞兒和卉卉身邊掠過。她隨著歌聲起跳,然後淩空旋轉,落地的時候,冰刀與冰面接觸,揚起一縷星塵般的冰屑。然後,她起跳,身體在空中旋轉了五百四十度,落地的時候,冰刀擦過冰面,刨起另外兩團冰屑。
「霞兒,你知道嗎?我很多年沒看過師姐穿著這一身跳這首曲子了,雖然不是當初的那套動作,但是我也感覺和做夢一樣……今天,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卉卉忽然吐了一口氣,「知道嗎?來以前,她問我今天我爸在不在,我說不在,顯然鬆了一口氣。」
「洛叔叔?」
「嗯……從前著名的雙人滑國家運動員,也是童師姐的花滑教練。」
「……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穿越驚險,經歷悲傷),
We have already come(我們早已出航).
T'wa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恩典庇佑,一路平安),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照我返回家鄉).
……」
冰面上,童曉芳的身體時而蜷縮,時而舒展,忽然,她把雙臂張開,挺起前胸,一條腿高高地向後抬起——她精緻的清麗容顏與冰面泛起的螢螢冷光交相輝映,讓霞兒感覺她的臉龐有些模糊,卻罩上了一層聖潔的光。
「The Amazing Princess……」她聽見旁邊的洛卉卉低聲喃喃了一句,「傳說中的奇異公主是從冰上誕生的,但我真沒想到,她今天會回來……霞兒,師姐對你真好,弄我都有點兒嫉妒了。」
「謝謝……謝謝你們。」霞兒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頭,稍稍偏過臉去擦了擦眼角。她努力地睜大眼睛,去看在冰場中心開始高高從身後抬起一條腿,用手抓住冰刀開始做貝爾曼旋轉的童曉芳。
霞兒很想看清楚她的動作,但是眼睛卻越來越酸,而那團冰藍色的影子,逐漸眼前開始模糊,耳邊卻只有空靈的歌聲繼續。
「……
When we've been there ten thousand years (我們縱然,經歷萬古),
Bright shining as the sun(陽光依然璀璨);
We've no less days to sing god's praise(我們日日,感念主恩),
Than when we first begun(就如以往當年).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奇異恩典,何等甘甜),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我的罪已赦免).
I once was lost,but now I'm found, (前我失散,已被尋回),
Was blind but now I see(我目已盲,卻終得看見).」
歌聲止歇的時候,霞兒感覺到有人輕輕把她擁在懷裡,那股溫柔的體香,她很熟悉。
「芳,謝謝你……」
她貼著童曉芳溫熱的軀體,閉著眼睛努力地把眼淚屏回去,聲音中帶了些嗚咽。依稀之間,她感覺毛衣領口露出的皮膚有點濕。
「芳,你……?」
她有點詫異,想抬頭看童曉芳,但那顆梳著雙麻花辮的漂亮頭顱卻被童曉芳死死按在懷裡。
「死丫頭,你也要離開我了,是不是?」
童曉芳的聲音有些顫抖,手卻用力,幾乎要把霞兒瘦削的肩按進自己身體裡面。
「芳,人這一生,總要做點瘋狂的事情呢。」
霞兒覺得自己一下子平靜,她意味深長地重複了這句她曾經對童曉芳的話,便輕輕掙開了童曉芳的懷抱,然後彷彿遊魚般滑開,向著呆立在一旁的楊楠滑過去,「楊楠哥哥,冰場快恢復營業了,我也累了,咱們走吧,那封信還沒寄呢。」
她說著,邁出冰場,轉頭向向洛卉卉揮手告別,然後,把一根玉蔥般的手指豎在唇邊,朝童曉芳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那張臉笑顏如花,彷彿很多年前那部老電視劇裡那個馬上就要轉世重生的白兔精62。
周茗茗
「幾年之前,曾經有個女孩……」周茗茗躺在床上,微微合上眼睛,鼓足了勇氣,終於緩緩開口。她一隻手撫在自己的乳房上,兩條腿放肆地張開,另外一隻手,輕輕抽動著插在身體裡的那個按摩器。
那隆起的小腹隨著那根按摩棒的抽動,開始輕輕蠕動。
更多的快感從下身湧上來,周茗茗覺得自己應該很久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種快感了。但是,和這快感一起彌漫開的,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疼痛。
周茗茗皺著眉毛,去享受這快感,也體會著疼痛。她知道,可能她在以後的生命裡都不會再有這種感覺了。她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慢慢地,慢慢地繼續說下去,「有個女孩,她很活潑,很漂亮,用她自己的話說,是呆著的時候有點傻,玩起來卻很瘋的那種。
「她讀書,也在家裡的火鍋店幫忙,有時還會去附近的一家酒店的酒吧裡打份閑工。她不富裕,但是有幾個要好的朋友,所以她總是很開心。她喜歡和她們在自己的店裡吃飯喝酒,也喜歡自己晚上出去跑步。當然,累了,煩了,就歇下來,自己坐在一邊,要一杯蘇打水或是香檳,然後靜靜地抽煙……有時,會有男人來找她搭話,她要是覺得對他有感覺,就會讓他在酒店開個房間,痛痛快快地瘋一晚上,然後自己穿好衣服離開……那年,她還小,只有十九歲。」她說著,看向一邊的楊琳,發現楊琳也正望著她,眼睛裡滿是期待。
「一次,酒店裡忽然戒備森嚴,說是酒店裡來了個大人物……女孩子做夢也想不到,酒店會安排她做他的貼身服務生。她覺得有些怕,但還是去了,因為她覺得像他那樣的大人物,應該不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而且還會有錢賺……可是,見到他的時候,她愣住了,因為她分明記得前幾天的一個夜裡,她和她這個她可以喊他叔叔的老帥哥回過房間。」
她說著,肩頭不自主地抖了抖,手在乳房用力地揉,與其說是在追求快感,倒不如說是某種程度的自我安慰。
「茗茗姐,所以,他和她……有過了?」菲兒的聲音有些虛弱,周茗茗睜開眼,發現菲兒的身體明顯地搖晃了一下。
「沒有,那個初見的晚上,他只是抱著她,什麼都沒做,聽她……嗯……聽她講關於她自己的種種。」周茗茗的聲音有些顫抖,手用力捏住了自己飽滿的前胸,指甲抓進那塊傷疤裡面。
很疼,她皺起了眉毛,手卻沒有鬆開,同時用另一隻手一下子把那根震動的按摩棒插到底,「她覺得覺得今天也會這樣。可是,這次他開始不老實,開始親她的臉,開始摸她……啊~~~~~~」
按摩棒碰到了周茗茗的敏感點,這讓她呻吟了一聲,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她用力地了口氣。
「其實這個她原本還有些開心,因為她並不討厭他這樣的男人,於是她沒有反抗,這個老帥哥很有味道,而且看來也懂女人,能和他睡一次,應該體驗也會不錯……」周茗茗說著,微微頓了下,眉毛皺起來,深深吸了幾口氣,才繼續,「可是他伏在她耳邊對她說,他從前在街上遇見過她,在她跑步的時候,然後,他開始對她感興趣,所以接近她,瞭解她,也讓人查她……」
白髮女郎的呼吸開始急促,手開始搓動自己已經發紅的乳房,聲音開始加快,也開始顫抖,「說話間,那個老男人開始難以自持,邊解她的衣服邊在她耳邊說,他說自己今天來,就是指明要找她。只要她以後在他身邊,陪著他,他就能給她所有她想要的東西,他還說,他最大的遺憾就是……」
「沒有兒子,是嗎?」菲兒忽然苦笑著插了一句,眼睛裡忽然有眼淚滴下來,「他想讓她為她生兒子,就像你們一樣,對嗎?」她說著,纖細的手,忽然抓緊了自己紅色的工裝背心,可能是因為她用力,她手臂上的那道剛剛止血的新傷又開始滲血了。
周茗茗沒有馬上回答她,因為她身體裡的感覺已經讓她難以控制,如果不連續地說下去,這些快感和痛就會馬上塞滿她的腦子。
所以,她終於在幾乎難以忍受的疼痛裡小小地高潮了一次,但是還好,她覺得自己的神智還是清醒的。
「那時……除了孟爽,我們誰也沒在他身邊……」她喘了好長時間的氣,讓自己的精神又集中了些,看了看菲兒那張變得蒼白的臉,才再開口,「沒錯,他對她說了,可是……」她又看了一眼楊琳,「可她……不願意……雖然他是個……大人物,也是她……喜歡的……那一類……可是他的心思讓她有點害怕了……而且……更重要的是……」
「她……不喜歡被任何人強迫或者拘束……她想要的……自由……那個人給不了……是嗎?」楊琳的聲音有些顫抖,鮮嫩的嘴唇上,赫然有兩個清晰的齒痕。
「對……所以她開始反抗……但這似乎讓他更加亢奮了……終於,這個無可奈何的女孩子扇了那個老男人一個耳光,打掉了……他一顆牙齒……嗯……」
周茗茗艱難地說下去,把長長的指甲再一次掐進自己的乳房裡面,同時也把下身的按摩棒深深地推進去。
她又開始呻吟,她的身體因為同時襲來的疼痛和欣快開始痙攣了,但是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強迫著自己說下去。
「那一巴掌之後,他似乎清醒了……他只是擦了擦嘴,似乎沒生氣,只是平靜地放她走。這讓她不再恨他了,甚至,她心裡甚至有點感激他,或者稍稍有點抱歉,但是,她不知道那才只是開始……嗯啊~~~~~」
她終於停下來,那一陣痙攣讓她沒法再說下去。於是她就躺在那裡呻吟,把雙腳踩在床上。她沒有停下對乳房和下身的刺激,反而更加劇,直到自己的身體再一次被痛感和高潮打垮。
周茗茗聞到了一點點尿騷的味道,她直到,這次的高潮讓她稍稍有一點失禁了。
好半天,她才恢復過來,額頭上滲出了大顆大顆的汗。
她看見謝一嵐朝她走過來。這個清瘦的女人依舊沒說話,只是用熱毛巾幫她擦掉屁股下面的尿漬,再換了條毛巾幫她把汗擦去。
周茗茗有些感激地望望她,說話的聲音卻漸漸冷冽,「那天以後,她身邊漸漸發生了一些事——酒店換了老闆,原先的老闆進了監獄,說是他們容留賣淫;家裡的火鍋店莫名其妙地被查封,然後爸爸莫名其妙地也被拘留,然後莫名其妙地死在拘留所裡,說是和犯人玩躲貓貓被誤傷了;媽媽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裡,靠插管子維持生命……而她,莫名其妙地接到他的電話,告訴她如果想救她媽媽,就來上次他們見過面的房間找他……」
楊琳開始輕輕的顫抖,菲兒的身體開始搖晃,謝一嵐咬著嘴唇。
只有床上這個滿頭白髮的準媽媽的聲音,有些殘忍的繼續。
「她一下子明白了,於是她把自己打扮得好美好美,去醫院裡看了媽媽,然後來到酒店,對著他,默默無言地脫下了全身的衣服,只留下腳上一雙高筒皮靴。她把自己始終保持鍛煉的健美身體給他看,向他展示了少女的無窮魅力,讓他癡迷。然後,那老男人硬得很厲害,夜風裡,他們在高樓的陽臺上交合,先是用最原始的動物姿勢……
「她哭,她笑,她呻吟,但是她沒讓他太快射出來,而是背對著他,用身體把他壓在陽臺上的躺椅上讓他插自己的肛門,在他不能動的時候,她抽出了靴筒裡的長匕首,一下子刺進了自己的小腹……」
說到這裡,周茗茗聽到楊琳和菲兒同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而她肚子裡的那個小傢夥,也忽然開始大幅度地拚命掙紮。
她沒辦法繼續下去,於是開始用力地抽插那根按摩棒,她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哭出來,但是她還是忍住了。
作為一個好演員,親人死了在鏡頭前也能笑得很開心,萬箭穿心的時候也可以雲淡風輕。
——千面玉女,加油,把屬於美人魚的故事講下去。
周茗茗在心裡對自己說,用力喘了幾口氣,感覺身體已經徹底被汗濕透了。她沒有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放開聲音一口氣說下去:
「那男人愣了,因為這個姿勢和他妻子死的時候一摸一樣——他妻子死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插在她肛門裡,看著她把自己的肚子,切開子宮裡面還沒足月的孩子抱出來。所以,他開始在她直腸裡面徹底硬起來,而且他忍不住了。當然,現在壓著他的那個女孩子並不是那條懷胎十月的赤狐,所以那刀幾乎從她身體穿過去。這是她的靴筒能藏的最長的刀了,但是,還是不夠,傷不到他。當然,那女孩子是知道的,她在和他見面之前,用這把刀在自己的身體上比劃過,所以,那女孩子按照之前想好的,開始用拳頭用力地捶刀柄,讓刀柄一點點沒入身體,讓刀刃一點點把腸子切斷,貼著脊椎骨穿出去,每一下都讓她的直腸劇烈地收縮,就像這樣,一下,一下,再一下……!」
周茗茗說著,把拳頭攥起來,忽然猛地捶向自己的小腹。
每一下都很疼,但是,她知道在當時,那個女孩子更疼。
只捶了三下,她的手就被無聲哭泣的菲兒拚命拉住了。
房間裡沒人說話,安靜得很可怕,而周茗茗終於開始哭泣了,但是她還是用她能用的最冷靜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在他射精的時候,那刀尖穿過她的身體,在男人肚子上刺了個口子……正在噴射中的他,一下子軟下去,呆呆地看著她從他身上站起來,面對著他一步步倒退到陽臺邊上。他問她還要不要她媽媽的命,而她卻哈哈大笑,對他說不用你操心媽媽在那邊等我我今天去看她的時候幫她拔掉了那幾根管子……然後,她就張開雙臂,從那六層高的陽臺上倒摔下去……落下去那個時候,她始終……始終看著他的臉,對他說,我陳曉靜用性命發誓,聶遠你這個惡魔一定會……斷子絕孫!」
周茗茗斷斷續續地,在說出最後四個字之後,她終於開始長聲呻吟,也開始大聲哭泣。她不再說話,只是一下子掙脫了菲兒的手,忽然把身體緊緊地縮起來,緊緊閉著眼睛,蒼白的嘴唇開始劇烈抽搐。
她感覺身體裡面好漲,感覺有些東西似乎要衝出來,於是她用一隻手死死地抓著床單,另一隻手猛地把按摩棒拔出來遠遠拋開。
她沒看見,那上面的液體濕淋淋的,是一片鮮紅的顏色。
「血!謝醫生,楊醫生,茗茗姐下面流了好多血!!!」
菲兒的這聲尖叫,將那片靜寂一下子打得粉碎。
60 Yesterday Once More(中譯:昨日重現):詞曲:Richard Carpenter and John Bettis。演唱:The Carpenters;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很有年代感的老歌,用在這裡作為標題,很顯然,這一節都是關於回憶的。 ⇫
61 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美國的一首鄉村福音歌曲,歌詞由John Newton (約翰牛頓)於1779年所作,是美國人最喜愛的一首讚美詩,也是全世界基督徒都會唱的一首歌,也常常被用在葬禮等莊重場合,歌詞簡潔充滿敬虔、感恩的告白。傳說,約翰牛頓曾經販賣黑奴,無惡不作,後來反而淪落非洲,在一次暴風雨的海上,他蒙上帝的拯救,於是決心痛改前非,奉獻一生,宣揚上帝的福音,成為18世紀偉大的傳道人。去世之前,他為自己寫了墓誌銘:「約翰牛頓牧師,從前是個犯罪作惡不信上帝的人,曾在非洲作奴隸之僕。但借著主耶穌基督的豐盛憐憫,得蒙保守,與神和好,罪得赦免,並蒙指派宣傳福音事工。」這首詩歌就是他一生得拯救的見證。目前最著名的版本是Judy Collins是在聖保羅大教堂裡錄製的無伴奏吟唱版本;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62 指由夏祖輝、何麒執導,趙雅芝、葉童、陳美琪等主演的古裝神話劇【新白娘子傳奇】:https://www.imdb.com/title/tt2162790/,劇中,趙雅芝飾演的兔精胡媚娘,為保護愛人被殺,後轉世投胎成為普通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