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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四章

4.8.那些花兒 All Those Flowers63

作者:淚千行

周茗茗

疼痛,撕心裂肺。周茗茗知道這會疼,卻沒有想過會這麼疼。

周茗茗知道,女人分娩的時候,陰道口會一點點張開,直到開到胎兒的頭那麼大,然後才是劇烈的宮縮。

——比起那個,現在可能算不了什麼吧。

她想著,感覺似乎有人抓著她的手,似乎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可她卻什麼也聽不清,只是感覺耳邊嗡嗡地響,然後,所有聲音漸漸匯合成一句話。

……

「小周,你聽說過安德列·奇卡提洛64嗎?」

恍惚間,她似乎回到可那間不大但舒適的地下室裡,他坐在她身邊,眉目似乎有些不大模糊,卻分外的好看。

「那是誰?」她挑起眉毛問他,看著他手裡的一張光碟——【公民X】65

……

「用力呼吸,茗茗,用力!」

周茗茗覺得自己的神智被一陣更為劇烈的疼痛扯回來。她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吸氣,然後在呼氣的時候用上渾身的力氣——每一下,都會擠出一身新的汗水。

她張開嘴,無聲地嘶叫,似乎想咬住什麼東西來排遣——似乎有隻手伸到她的口邊,她管也不管,便死死咬住。

……

「小周,你咬了我好久了。」

她聽到他說話時,電影已經放到片尾的字幕。

「聶總……對不起。」她鬆開嘴,眼睛裡卻還是有淚水,「我有點失態了……這部電影讓我很壓抑,這個人讓我害怕,比漢尼拔66,十二宮殺手67和綠河殺手68更讓我害怕。」

她說著,雙手抱住自己的肩,縮成一團。男人的手伸過來,把她攏在懷裡。她沒有拒絕,反而把頭靠上了他的肩,然後放任自己在他懷裡顫抖哭泣。然後,她把唇湊上去,開始吻他的唇。

從她第一在片場見到他起,她就很喜歡這個男人,所以,她願意為他做很多事,包括為了他的事情睡到別人床上——反正她是千面玉女,也無所謂,王歡能做到的事情,她周茗茗沒有理由不行,而且,她要和他爭一件事情,她要比他更早得到他。

「其實,現實裡的齊卡提洛也很可憐,」他躲開她的唇,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小時候,齊卡提洛的父母告訴他,他的哥哥被人吃掉了,然後,他的媽媽在他面前被一群人輪奸,他的爸爸被說為叛徒,他自己則作為叛徒的兒子,每天被嘲笑毆打。所以,他得了一種很奇怪的性功能障礙,只有在對別人實施暴力和殺戮的時候,他才會真正興奮起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咬了咬牙。

「如果……我也是那樣呢?……」

……

她開始哭泣,大聲的哭泣。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她的每一次用力,在離她一點點地遠去。

身上已經被汗濕透,她卻感覺越來越冷。劇烈的疼痛讓她已經有點麻木,只是哭泣,只是用力,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

……

沒錯,她用盡了自己所有的本事——用手,用嘴,在他面前用最淫蕩的樣子自慰——普通的男人,不管是什麼高管巨賈,她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們心蕩神馳。在床上,她或是婉轉呻吟,或是瘋狂索取,每一次,都會讓她的物件真正的欲仙欲死。但是對於他,這一切都無效。

所以她開始哭泣,看著對面男人火紅的眼睛和股間垂下的東西——她一點沒有去想他為了能成就人事做過什麼,或者將要做什麼,也不在想那些跟在他身邊的各色女性——那一剎那,她只覺得上天對他不公平,怎麼會讓一個這樣好的人有這樣的問題,怎麼會讓他沒有自己想要的血脈傳承。所以,她開始大聲地哭泣,同時拉著他的手,讓他的手指插進自己已經濕透的下體。

「聶總,摸我,摳我……茗茗……我周茗茗……願意做你的女人……願意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他的手指沒有什麼動作幅度,她便自己開始套動自己的下身。

「小周……茗茗,別這樣……」男人的眼睛少見的有些惶恐。

「我要你……我要你……」周茗茗開始歇斯底里地呻吟,不知何時,右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一抬手,左臂上出現了長長的一條傷口。

「你幹什麼?」他焦躁地抽了她一個耳光。她卻朝他笑,看著他下身開始一點點抬頭。

「嗤!」又是一刀劃在大腿上。他僵住,沒有移開腳步,甚至沒有移開眼神——那東西,開始蠢蠢欲動,一點點恢復生機。

「聶總,我第一次認識見到你時,正在演花木蘭。可你知道嗎,在一個版本的故事裡,花木蘭是北魏的人,而且,她在父親的墳前自殺了。還有,在我大學時演的舞臺劇裡,木蘭是一族人,而我演過她們的首領,一樣,也為了族人自殺了。」她忽然不著邊際的話,讓他一愣。

「我知道,你一定也受過非常的刺激,你的血脈是乾淨的……所以,答應我,別去傷害無辜的人。」她笑著,聲音顫抖,然後,碰起自己的左胸,一下子,把刀子斜斜地插進去,刀尖從左乳房的內側進入,再從外緣斜斜地刺出來,帶了鮮紅的血,和黃色的脂肪組織。

他開始劇烈地喘息,下身的東西也隨著沖天而起。猶豫片刻,他伸手,想去拔插在她乳房上的刀。

「別拔……就這樣……幹我……我要你……」她咬著牙,盡力把兩條腿分開,讓自己最寶貴的地方完全向他展現。

……

周茗茗覺得下身一下子變得好滿,滿得將要撕裂,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窒息。

她開始拚命地喘,幾乎是本能地開始做那種向外擠壓的動作。

在那種擠壓裡面,那個小傢夥經過那條幽深的隧道,帶著血,終於第一次來到這個世間。

哭聲在小小的病房裡回蕩,只是,不是孩子的,而是母親的。

周茗茗覺得自己的心疼得要裂開了,因為她知道,曾經屬於她的那朵小花兒,在剛剛開放的時候,就已經謝了。


柳婷婷

「誰讓你心動,

 誰讓你心痛,

 誰會讓你偶爾想要擁他在懷中?

 誰會在乎你的夢,

 誰說你的心事他會懂,

 誰為你感動?

 ……」


午後的太陽很亮,但已經漸漸開始有些偏西——天還是那麼清澈的藍,不時路過的一朵雲,好白好白。

柳婷婷站在路邊,背靠著牆,把那件寬大的男式襯衫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斜斜地露出半個肩頭和一道迷人的鎖骨。袖子高高挽起來,下面的扣子沒有系,兩個衣角在腰間隨意地打了個結,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她穿了條磨白的牛仔褲,褲腿上有大大小小幾個毛邊的窟窿,透出腿上光潔白皙的皮膚。

她依舊梳著那條長長的馬尾辮,依舊是單肩背著那個黑色的大書包,依舊是抱著懷裡那把普普通通的吉他,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神情,依舊是低垂著睫毛,自顧自地彈唱,聲音依舊優美,帶著幾分淡淡的哀傷:

「……

 如果女人,

 總是等到夜深,

 無悔付出青春,

 他就會對你真。

 是否女人,

 永遠不要多問,

 她最好永遠天真,

 為她所愛的人……」


間奏的吉他,清新而明澈。只是在不經意間,獨奏變成了二重奏。

柳婷婷低垂的眼睛裡看到兩條瘦削修長的腿,赤腳穿一雙白色運動鞋,右腳凸起的腳踝上,系著一條細細的銀質腳鏈。她沒有太在意,但是驚歎於那把吉他的聲音——優雅,恬淡,潔淨,彷彿歌唱。

她再開口時,那把吉他的主人也同時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莫名的熟悉:

「誰讓你心動,

 誰讓你心痛,

 誰會讓你偶爾想要擁她在懷中?

 誰會在乎你的夢,

 誰說你的心事他會懂,

 誰為你感動?

 只是女人,

 容易一往情深,

 總是為情所困,

 終於越陷越深。

 可是女人,

 愛是她的靈魂,

 她可以奉獻一生,

 為她所愛的人……」
69

吉他的和絃仍在繼續,彈琴的馬尾辮女孩卻已經把頭抬起來望向她。

「是你?」她問,眼睛盯著她,吉他禁不住停下。

「廢話,當然是我,婷婷,我又來聽你唱歌了。」那女人瞇起她的小眼睛,給柳婷婷一個懶懶的,狐貍似的微笑,「還以為我到早了,你要到晚上才來呢。」

「你真的回來了。」柳婷婷沒回答她的,淡淡的聲音掩不住她的激動,她深邃的眼睛眨了眨,閃著燦爛的光,「我早就知道是你!」

「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女人的表情顯得有些迷惑,「我當然是我,喜歡聽你唱歌的站街女梅梅。」

柳婷婷沒說話,自顧自地撥弄了兩下琴絃,望著她,微笑著吟唱:

「C'est une aquoiboniste(這是一個無用論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個喜歡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總說這有屁用)

 A quoi bon.(這有屁用)

 ……」


「Jane Birkin的L'aquoiboniste?」梅梅似乎愣了愣,開口問。

「不是,你別裝傻,沒用的,」吉他停下,柳婷婷挑了挑粗粗的眉毛,眼神裡難得地閃出一絲光華,「是你和謝楠的La aquoiboniste……Une aquoiboniste,對吧?Vicky?」

柳婷婷的聲音很淡,但是故意把前面的冠詞La和Une70讀得很重,有些誇張,當然,還有最後那個英文名字。

「靠!」梅梅又罵了一句,苦笑著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點改動都被你聽出來了,服了你了!」

柳婷婷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來我今天心血來潮早點到這裡來,可能是冥冥中註定的。Vicky,你不會是專門來找我的?」

「想來和你一起唱首歌,不行嗎?」梅梅側過頭,看著她笑,輕輕撥了撥吉他的弦。她那張有些風霜的臉上依舊是懶懶的微笑,吉他的聲音如水般泛起層層漣漪,聲音有些沙啞,縹緲、慵懶,卻又有點蒼涼: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

 他們都老了吧?

 他們在哪裡呀?

 我們就這樣,

 各自奔天涯。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她。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她還在開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

 她們已經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隨著節奏微微點頭,間奏的時候,梅梅笑著朝著柳婷婷揚了揚下巴,「該你了。」

柳婷婷點點頭,撥著吉他,合著梅梅的節拍,淡淡地開口,聲音少了幾分滄桑,卻多了些恬淡:

「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歲月中已經難辨真假。

 如今這裡荒草叢生沒有了鮮花,

 好在曾經擁有你們的春秋和冬夏。

 他們都老了吧?

 他們在哪裡呀?

 我們就這樣,

 各自奔天涯。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她。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她還在開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

 她們已經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柳婷婷口中唱著,眼睛卻始終閃閃地望著梅梅,眼光出奇的火熱,裡面有熱切,也有笑——她有很多年沒這樣看一個人了。梅梅似乎也被她的眼光感染了,於是她朝柳婷婷笑著,然後把聲音也加進來:

「Ohh yeah yeah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花兒已去何方?)

 Where the flowers gone?(花兒已去何方?)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girls gone?(姑娘已去何方?)

 Where did they all gone?(已去何方?)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men gone?(少年已去何方?)

 Where the soldiers gone?(戰士已去何方?)

 Where have all the graveyards gone?(墓園已去何方?)

 Where have all they gone?(已去何方?)

 他們都老了吧?

 他們在哪裡呀?

 我們就這樣,

 各自奔天涯……」
71

二重唱的餘音似斷還續,只有兩把吉他的二重奏的聲音還在交纏盤旋——柳婷婷的琴在低音區撥弄出簡單而清爽的節奏,而梅梅那把吉他富有歌唱性的聲音在高音旋律徘徊。

許久,這琴聲才漸漸淡去,兩個梳馬尾辮的女人彼此望瞭望,然後臉上都同時浮現出會心的微笑。


趙霞

「楊楠哥哥,這首歌真好聽。」書店門口,霞兒攬著男孩子的手,步履看起來很輕鬆。

「嗯,【那些花兒】,很老的歌了,樸樹也唱過。」楊楠用力箍了箍霞兒的腰,「我覺得他唱的比范瑋琪的版本好聽。」

「我倒是更喜歡范瑋琪的版本,特別是最後的那段英文。」霞兒空出的一隻手玩弄著自己的一條麻花辮,「樸樹的歌,我倒是更喜歡另外一首。」

「哪一首呢?」

【生如夏花】72。」

「哦,那個我哥會唱,我回來讓他唱給你聽。」

「才不要。」霞兒一下子嘟起嘴,「我聽他唱歌做什麼?」

「唉,楊楠,你真是個大白癡!」男孩子似乎剛剛反應過來,重重拍了拍自己的頭,「好霞兒,我錯了,我自己去學,然後唱給你聽。」

「好了好了。」霞兒展顏微笑,有些心疼地伸手揉了揉男孩的頭,「三天,足夠讓我習慣你的傻樣子了……」說著,她輕輕籲了口氣,「要是真能聽到你唱歌就好了。」

「那還不簡單。」大男孩挺了挺胸,「以後我還要唱好多的歌給你聽,帶你走遍這個世界上每個漂亮的地方,還有……」

「嗯,」霞兒點了點頭,沒等他接著說下去就把話打斷了,「楊楠哥哥,你看,這裡就有郵筒呢。」

說著,她掙脫了男孩的懷抱,快步跑過去,不待男孩阻攔,便自顧自地把那封信投進去。

「唉,不知道這信什麼時候能到,好想知道你究竟寫了什麼?」楊楠跑過來,有些遺憾地拍了拍郵筒。

「傻瓜,這裡已經到你學校門口了,而且一會應該就有人來開信筒收信了,估計,等你看完了【第一次親密接觸】,就可以收到啦。」霞兒說著,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臉粲然,「好啦,大色狼,我懶得再走了,就到這裡吧。」

「霞兒,我還是先送你回花店吧。」楊楠伸出手,依依不捨地摟住女孩的細腰。

「才不要,」霞兒沒有掙脫,卻皺起鼻子,顯出一臉嫌棄,「你跟我回去了,一定又會賴那我那不走,然後……今天一天,我已經被你搞得腰痠背痛了,屁股也疼。」

說著,她吐了吐舌頭,看著男孩有些失望的表情,又補了一句,「而且,楊楠哥哥,這三天,都是你送我,霞兒也想送你一次。」

「那……親親總可以吧。」男孩盯著女孩的眼睛,忽然有點衝動地把自己的額頭貼上了霞兒光潔的額頭,用自己的鼻尖和她的鼻尖相碰。

「嗯。」霞兒點頭,踮起腳尖,把唇迎上去,淺淺觸碰。

霞兒的唇很柔軟,唇齒之間芳香滿溢。四片唇,淺碰,然後分開。

男孩子顯得有些不情願,但是終究沒有再強求,但只是片刻,女孩的唇卻再一次火熱地貼上來,緊緊封住他的嘴,檀口輕啟,柔軟的舌頭開始主動地進攻。

楊楠開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隨即便似乎被霞兒的熱情點燃了,他開始用力地回吻,同時緊緊地抱住了霞兒的背。

他們就那麼吻著,不遠處那間書店裡,卻已經換了播放的曲子: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難才能睜開雙眼。

 我從遠方趕來恰巧你們也在,

 癡迷流連人間我為她而狂野……」

……

「何靜,你說我這麼做,對嗎?」半晌,看著在校門口兜兜轉轉的男孩子終於悵然若失地走進去,霞兒輕輕抹了抹眼角——她已經把那兩條麻花辮子解開了,讓那一頭微黃的長發散下來,「或者,現在我該叫你廣靜了?」

「都一樣,決定了的事情,就去做。從著自己的本心就可以,對不對的,真的有那麼重要嗎?」說話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衣,容貌清秀,聲音宛如天籟,光亮的頭皮上,幾點香疤分外明顯。

「嗯,」霞兒點頭,「我要回去了,今天晚上,我的花要開了,到時,你會在裸心齋嗎?想聽你念經了。」

「嗯,晚上我會回去,現在我還要去見一些人做一些事,剛剛買到一張旅行的車票,所以我現在可用的時間不多。」

「你說的,不會是?」霞兒的眼睛一下子睜得好大。

廣靜卻只是微笑,笑容彷彿是吳哥窟石壁上那個小仙女。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是聽著遠遠處傳來的歌聲:

「……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剎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我在這裡啊,

 就在這裡啊。

 驚鴻一般短暫,

 像夏花一樣絢爛。

 ……

 這是一個多美麗又遺憾的世界,

 我們就這樣抱著笑著還流著淚。

 我從遠方趕來赴你一面之約,

 癡迷流連人間我為她而狂野。

 ……」



梅梅

「知道嗎Vicky,我在這裡等你好久了。」

梅梅聽見柳婷婷對她說,聲音有點點打顫,那雙她在很多夜裡看過的,始終古井無波的眼睛異乎尋常地顯得有些激動。

她其實不知道柳婷婷為什麼會知道她那些過去的事情,但是她也懶得管,畢竟她要走了。

於是她只是瞇起眼睛看著這個有著粗大馬尾辮的女生,臉上帶著慵懶的笑,眼神之中帶了點詢問。

柳婷婷似乎讀懂了她的眼神,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摘下背在背後的黑色揹包,放在腳下,拉開拉鍊,取出一件折得整整齊齊的文化衫。然後,這女孩蹲下去,把那件文化衫放在自己膝蓋上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裡麵包著那盒普普通通的磁帶。

磁帶的貼紙上,黑色鋼筆的墨蹟留下美麗的圓體字。

La aquoiboniste.

而白色文化衫的背面,「Francesca」和「Vicky」兩個英文名字,顯得神采飛揚。

「這些以前的舊東西,想不到你還留著……」

梅梅的語氣淡淡的,她依稀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場校園演出,想起那個穿著文化衫跑上臺來的要求她倆在她衣服上簽名的,梳著馬尾辮的高中生。

「老梅子,剛才咱倆在湖邊親嘴時我看見過那丫頭,她在角落裡偷偷看著咱倆來著。」

手摸到那件文化衫的時候,梅梅連當時謝楠咬著她耳朵說的話也想起來了。

——當年多好,當然現在也好,婷婷,你都長成這樣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你的吉他和歌都很好聽。但是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吃過很多苦,但是你不想說,是嗎?

——小白鳥,我知道你為什麼讓我來這裡了,很好,這樣我們才真的沒有遺憾,還有,老朋友……

梅梅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厲害,這讓她覺得頭有些暈,身上也沒有什麼力氣。

於是,她便緩緩地席地坐下來,摘下吉他,朝柳婷婷遞過去,同時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抽抽鼻子,朝著柳婷婷笑,

「我忽然有點累了……喂,婷婷,你看看他怎麼樣?」

柳婷婷有點詫異地把琴接過去,仔細地撫摸,然後忍不住驚歎,

「這是Hernandez y Aguado的琴!是你從前演出時那把,難怪這麼棒!我還從來沒摸過他。」

「廢話,那當然了!」梅梅的語氣驕傲得有些偏執,「婷婷,告訴你,他可是我梅梅的情人,獨一無二的……」說到這裡,她沉默了片刻,又朝柳婷婷笑著擠了擠眼,「想不想試試?」

「可以嗎?這可是你的……」柳婷婷眨了眨眼睛,手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去摸那淡黃色的雲杉木面板了。

「好朋友之間,偶爾換換情人睡一次,也不過分。」梅梅依舊是一臉壞壞的笑。

「你……?」柳婷婷怔了怔,她沒再問下去,只是把她的粗眉毛蹙起來,然後說了另外半句話,「可是我也……」

「沒關係,一天也好,我不想放他鴿子,他始終應該有適合他的人陪他,」梅梅懶懶地籲了口氣,「算我借給你的,別以為不用還……好好對他,不然我可不饒你……不過,既然是換情人,你的琴就給我吧,我猜你不想欠人什麼東西。」

柳婷婷沒再猶豫,點點頭,和她換過吉他,把長長的馬尾辮甩到腦後,微笑著開口:「哪怕只是一天,我也佔了很大便宜了,所以我想,或許走以前你會想聽一首歌。」

她問著,手搭在吉他弦上。

「如果想不出別的的話,就La aquoiboniste也很好。」梅梅雙手一撐,站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但當她聽到吉他前奏的時候,卻呆住了。

那是她從好久前就她喜歡的曲子,雖然她最喜歡的並不是演唱的版本,而是在舞臺上鋼琴與大提琴的合奏73的,但是,這也足以令她詫異。

梅梅轉頭望向柳婷婷,看到那雙曾經古井無波的眼睛在笑。

而且,她看得出,那雙眼睛在說話。

「Vicky,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此時此刻,這首歌才最適合你。這是最後一次了,你走好。」

然後,她聽見柳婷婷開始唱了:

「Somewhere in time(似曾相識),

 This story starts to write(故事開始書寫).

 Joining two hearts that beat as one(兩顆心的律動開始一致).

 To love and shard(感受這愛情).

 As time goes by living in fantasies(時光流逝,我們活在幻想中.)

 Where roses rain on us(玫瑰花瓣如雨).

 Wherever we hide(無論我們身在何處).

 ……」


歌聲裡,梅梅瞇起眼睛,仰頭去看天上的雲。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就像當初在學校裡的琴房裡練琴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一樣。

她彷彿又看見了那個晴朗的午後的那個同樣晴朗的女孩——小麥色的皮膚,白色吊帶,牛仔短褲,背著琴盒,小貓般的臉龐上,掛著可愛的微笑。

……

「喂,我喜歡這首曲子,你鋼琴彈得很好,做我搭檔,和我合奏,好不好?」

「你嗎?顏值是夠了,就是不知道拉琴的水準怎麼樣?」

「那就試試,你還真不一定跟得上我的節奏。

「你叫什麼名字?」

「謝楠,你呢?」

「梅玫。」

「哦,梅梅,老梅子,哈哈。」

「草!」

……

「Tears in my eyes(我的眼中含淚),

 We're running out of time(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

 Splitting two hearts that bleed(兩顆分離的心在滴血),

 With burning love and care(還有這份愛和眷戀).

 Stumble and fall(跌跌撞撞),

 Catch me with your arms(你把我攬在懷裡).

 Just hold me close to you(把我抱的如此之近),

 And wipe out my tears(擦去我的眼淚).

 ……」


隨著柳婷婷的歌聲,梅梅似乎回到了那個音樂廳的舞臺。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一身黑色長裙的她和同一條鋼琴凳上和她背靠背坐著的,白衣如雪的謝楠74,不約而同地起身,雙雙和指揮致意之後,便旁若無人在舞臺上擁抱——跑到後臺,躲進化妝間,鎖上門,便已經急不可耐緊緊摟住,狠狠地吻在一起。

「老梅子,我想我愛上你了。」高潮後的謝楠,躺在梅梅的懷裡,赤裸裸的古銅色皮膚上汗涔涔的,「你說,咱們嘗試一個新的風格好不好?這種大舞臺太拘束了。」

「要走流行路線了?」梅梅問著,感覺謝楠又開始舔她的乳頭,「你這個色鬼,看樣子也不像安心做古典音樂的,甚至,雖然你拉得可以,但是我覺得小提琴才更適合你,可惜你定型了。」

「告訴你個秘密吧,我一直更喜歡小提琴,只是家裡覺得我應該穩重點兒,所以一直讓我主修大提,我怕吵所以才答應他們的。但是沒所謂,投入一點精力就可以讓他們覺得我很用心了,所以,我才有大把的時間偷著自己拉小提琴。現在,我想是時候公開了,小提琴,還有你,這樣,算是我同時向家裡出櫃兩次,嘿嘿……不過老梅子要是你會彈吉他就好了,鋼琴始終不方便路邊演出……哎呦,你幹嘛又拍我屁股?」

「誰讓你對我還有秘密的?而且,誰讓你說我不會彈吉他的?」「誰讓你說我不會彈吉他的?」

「原來你會啊?太好了……不過,會不會跑調啊?嘿嘿,哎呦……」

「會不會又有個屁用,你還想去找別的搭檔?告訴你,我的吉他才是本行,而且,我的那把琴也是獨一無二的。」

「是嗎?老梅子,知道嗎?有一首法語歌,就是寫一個愛跑調的吉他手的,不過寫的是個男的。」

「改成女的不就好了?而且,誰說我不能像個男的一樣幹你?」

「操……老梅子……真好……我操……你弄得我爽死了……」

……

「Promise to try(發誓會努力),

 To hold on tight(緊緊相擁),

 Our dreams are made inside(夢想已經勾畫),

 This love to keep us alive(愛讓我們充滿活力).

 Cherish tonight(珍惜今晚),

 Well stay together(我們在一起).

 Somewhere in time(似曾相識).

 ……」

「老梅子,你說,咱們是不是應該起一組英文名字?」

「好啊,我記得有本小說,裡面有個拉小提琴的美女,她的琴能喚起人的情慾,和你一樣,她叫Francesca75。」

「嗯,那我就叫你Vicky,別問我為什麼,我喜歡。」

「Francesca Shey和Vicky May,S和M,嘿嘿。SM組合,很有衝擊力呢。」

「思想齷齪的死老梅子!操,你又打我屁股!」

……

眼淚順著臉龐流下來,滴在腳面上。耳邊,那飄渺的旋律依舊,柳婷婷的歌聲很有幾分空靈恬淡,就彷彿她的人一樣,看過很多,經歷過很多,卻變得超然。

——嗯……這才是真正適合的風格,我想她適合這首歌,也適合我的Aguado,我想,我沒選錯。

梅梅想著,開始認真地看著街上的車來車往。

——今天,真的有驚喜呢,謝楠,你這個傻子,現在,你能看到嗎?

她的目光鎖定了遠處的一輛Rolls—Royce的Silver-Seraph。

夕陽,紅得有些恍眼,逆光之下,她瞇起眼睛,卻仍舊看不清開車的人。

——無所謂了,我喜歡這輛車,起碼開這輛車的人擺平這點麻煩事不難。

梅梅有些執拗地想著,抬手捋了捋稍稍有些散亂的頭髮,深深吸了口氣,微微閉起眼睛,抱起那把曾經屬於柳婷婷的吉他,執著地邁開步,臉上懶懶的笑容依舊。

——還有,婷婷,唱下去,不要離開,看著我,讓我聽到最後。

「Promise to try, Ah ah(發誓會努力).

 To hold on tight(緊緊相擁).

 Our dreams are made inside(夢想已經勾畫),

 This love to keep us alive(愛讓我們充滿活力)……」


馬尾辮女生的歌聲裡,傳來一聲剎車的尖嘯。

梅梅手裡的吉他一下子脫手飛出去,重重地摔在路邊。眼前景物劇烈的平移和旋轉使她覺得有些頭暈,視野最終靜止於一片略略映著晚霞的紅光的藍天,還有幾朵鑲著金邊的雲。

梅梅就這樣仰面平躺在地上,後腦與瀝青路面接觸的地方,感覺濕濕的很溫暖,空氣中鹹鹹的飄出一絲血腥。

T恤衫撕破了,斜斜地露出右邊的乳房,鼓脹的乳頭在空氣中挺立。風吹過,讓梅梅依稀感覺有些涼。

她的兩條長腿扭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本能地盡力呼吸,卻不由自主地嗆出一大口血。那血噴起老高,濺在淡黃色T恤上,染成一朵朵絢爛的花,也濺到她眼睛裡,染紅了她的世界。

並不覺得很疼,只是出奇的無力。她嘗試著想動一動腰,卻發現所有的掙紮都是白費力氣。

「…We shall believe(我們相信).

 True love is hard to find(真愛難尋).

 Rub on this magic lantern(一幕幕匆匆掠過)…」


耳邊嗡嗡地響著,伴著吉他的歌聲依舊持續,只是有些遙遠,她盡力地聽,發覺微微有些顫。

——柳婷婷,別走音,讓我聽完它。

她想著,又一口血噴出來。胸部劇烈地起伏著,修長的腿,止不住機械地牽動。

漸漸地,血紅的視野裡,梅梅依稀看到一個曲線優美的身體從車裡出來向她這邊快步走——皮膚的顏色似乎有些深,眼睛卻明亮。

只是,血把她的視線模糊了,所以,那人的容貌已經看不清楚。

梅梅想開口向她道歉,但是沒有力氣,只能無奈地朝她微笑,然後,有些詫異地看著那女人在自己身邊單腿跪下,把自己的頭抱在臂彎,讓自己的上半身斜躺在她懷裡。

「…

 Make a special wish then close your eyes(閉上眼睛,許個特殊的心願).

 Let memories fade away(讓記憶消逝).

 Knowing well stand the test of time(我們知道我們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To keep us alive(讓我們充滿活力)…」


「謝楠……楠楠……是你嗎?」

梅梅的眼睛裡只剩下那個模糊的輪廓,深顏色的皮膚,還有那雙明亮的眼睛。

她忽然開始呻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用手臂勾住了這個女人的脖子。

「嗯。」那女人似乎怔了怔,便點頭。

「真好……真好……」梅梅苦笑,「你似乎……更黑了……怎麼把……馬尾辮……也剪了?」

「你怎麼樣?我送你去醫院。」

「操……傻子……你不是來……帶我……走的嗎?這麼久沒見了,也不……親親我……」

梅梅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那兩條有些瘦弱的手臂,死死的勾住了女孩的脖頸,用盡全力抬起上身,把嘴向她靠近。

「嗯。」女孩似乎又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是低頭,把自己的唇向梅梅顫抖的唇上貼上去,然後用兩隻手輕輕捧住了梅梅的臉頰。

「嗯嗚…………」

那條溫軟的舌頭探到梅梅嘴裡,讓梅梅感覺親切卻又有點陌生。但她沒有管那麼多,只是用盡自己的全力與她的舌交纏,感覺她捧著自己臉頰的手由冰涼變得溫熱,越來越有力。

「…

 Cherish tonight(珍惜今晚),

 Well stay together(我們在一起).

 Somewhere in time.(似曾相識)…」
76

這個吻讓梅梅一下子濕透了,她甚至覺得自己要高潮了。

神智迷離之間,她聽到柳婷婷最後的幾句歌詞。

與此同時,「哢嚓」一聲,她的頭顱被那兩隻扶住她臉頰的手一下子扭轉成一個不可能達到的角度。

身體被輕輕放下,梅梅就那麼平躺在瀝青路面上,兩條皮膚嚴重擦傷的長腿扭曲成一個奇異的姿態,嘴邊和胸前片片鮮紅。她的一隻手攤開來,另一隻手卻蓋在那隻裸露的乳房上,手掌之間,赤裸的右乳依舊高傲地挺立著。

她的頭怪異地歪向一邊,眼睛微微瞇著,紅暈未褪的臉上笑容的懶懶地,很安靜很放鬆。

然後,這個纖瘦的,身材已經有些走樣的女人身體只是抽搐了兩下,便一下子放鬆下來。

一切都彷彿靜止下來了,只是在梅梅那條水洗布短褲的襠部開始出現一片濕痕,然後就漸漸地暈散開去。


蔣寧

「寧兒,怎麼回事……」後排座上的男人的聲音低沉陰鷙。

「乾爹,沒事,只是個撞車自殺的女人,蔣寧記得她的臉,應該是這條街上的一個常吸毒的站街女。她直接斷氣了,所以蔣寧沒有給乾爹再錄影。」女孩的聲音清脆而冷漠。

「嗯,你安排人處理掉就好。雖然不是咱們的責任,但如果她有親人,還是多補償她點錢。先走吧,別讓童小姐等太久。」

「是,乾爹放心,蔣寧自會安排好一切。」

那輛黑色的豪華轎車繞開地上那具屍體,自顧自地開走,只留下街邊那個兀自憂鬱地撥著吉他的馬尾辮女生。


柳婷婷

Hernandez y Aguado的琴聲宛如歌唱,忽然之間,一滴水珠濺在那淡黃色的雲杉面板上,「咚」地一聲脆響,碎成無數細碎的塵屑,飛濺開去。

柳婷婷只是在彈琴,用吉他的旋律重複那首她剛剛唱完的曲子77。她彈得很投入,沒有發現在她身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兩道曼妙的身影。

一個有著小麥色皮膚,剃著光頭的女人默默地雙手合十,光亮的頭皮上是九點顯眼的香疤,而她旁邊卻是俏生生立著個一身漢服的白衣少女,撐著一把油紙傘,赤著雙腳,身材高挑,微蹙的雙眉之間,有一點血紅血紅的硃砂痣。

吉他聲裡,夕陽開始西斜,把這三個女人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第四章完)


   63 那些花兒:中國內地男歌手朴樹演唱的一首歌曲,樸樹親自作詞作曲,收錄于樸樹1999年發行的首張個人專輯【我去2000年】中,同時也是2002年電影【那時花開】的片尾曲。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2003年5月中國臺灣流行音樂女歌手范瑋琪對這首歌重新填寫英文詞並收錄在其發行的專輯【真善美】中。QQ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用在這裡,是對於每一朵花兒的紀念,不管他們或者她們是否紅顏老去,在盛開時凋落,或者根本沒機會看見這世界。 

   64 安德列·羅曼諾維奇·齊卡提洛(烏克蘭語:Андрі́й Рома́нович Чикати́ло,英語:Andrei Romanovich Chikatilo,1936年10月16日-1994年2月14日):俄羅斯籍連環殺手。因為其大部分受害者均在羅斯托夫州遇害而有「羅斯托夫屠夫」(Butcher of Rostov)、「紅色撕裂者」(Red Ripper)及「羅斯托夫撕裂者」(Rostov Ripper)之稱。只有小部分是在前蘇聯其他州份、烏克蘭及烏茲別克遇害。
齊卡提洛出生于於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蘇梅州Yabluchne村。他出生正逢因史達林農業集體化運動而造成的烏克蘭大饑荒。烏克蘭農民被迫上繳所有糧食,由國家負責分配。大規模饑荒在整個烏克蘭愈演愈烈以至於同類相食。齊卡提洛的母親曾告訴他他的兄長史提芬被一群受饑餓折磨的鄰居擄走,並將他吃掉。然而並沒有實質的證據證明此事發生。
齊卡提洛的父母都是農業工人,全家住在一間小屋子裡。年幼的齊卡提洛患有夜間遺尿症,每次尿床都會遭其母親打罵。蘇聯捲入二戰後,其父被紅軍徵召入伍,其後在一次戰鬥中因傷被俘入獄。戰爭期間,齊卡提洛目睹了閃電戰,並因此受到了打擊和刺激。齊卡提洛曾和其母親被迫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房子毀於大火。1943年其父開赴前線後,家中又添一女塔季揚娜。1949年,其父被美軍釋放回家。但他並未因戰績而受到獎賞,反而因向納粹投降而稱為叛徒。
齊卡提洛性格內向專一,也因此造就了他的閱讀能力:青年時已經非常熱愛共產主義的文獻,也因而被任命為其所在學校學生共產主義委員會主席。在他的童年和青年時期,齊卡提洛一直是同齡人欺負的對象。
齊卡提洛青春期時,他發現自己患有慢性勃起功能障礙、嚴重的社交障礙和自我憎恨。在和女性相處時,齊卡提洛非常羞澀:他青年時期的唯一一次性行為是在17歲,他將其妹妹11歲的朋友按倒在地並與之打鬥,女孩在試圖掙扎出齊卡提洛的控制時,齊卡提洛獲得了性高潮。
1963年,齊卡提洛與其妹妹的朋友結婚,後育有一子一女。齊卡提洛之後表示他的夫妻間性生活會很少,在其妻瞭解齊卡提洛不能持續射精後,他們同意為了懷孕將精子通過手指推送到其妻陰道中。1965年,其女柳德米拉出生,4年後其子尤裡出生。
齊卡提洛從1978年開始第一次殺人,他在1978年至1990年之間共殺害53名女子及小童,他亦是俄羅斯最有名的殺人犯,直至另一名俄羅斯籍連環殺手亞歷山大·皮丘希金在2006年被捕為止。他報稱共殺害63人,但俄羅斯警方只能證實其中48人。
1992年7月,審訊完畢並在同年10月15日所出裁決。法官Leonid Akhobzyanov裁定齊卡提洛的53件謀殺案中有52件成立,判處52次死刑。法官判詞指出:「死刑是唯一我可以判處的刑罰……。」庭上聽眾及受害者的親友聽見判處結果後大肆叫好。當齊卡提洛為他的罪名給予最後發表機會時,他歸咎於當時的社會制度、某一些政治要員、他的不舉(再一次除下褲子)及烏克蘭大饑荒,他亦有說明他只是為社會剷除「社會垃圾」。
1994年1月4日,時任俄羅斯總統葉利欽拒絕齊卡提洛的減刑上訴,同年2月14日,齊卡提洛被帶往一間隔音房,劊子手從齊卡提洛的右耳打下一槍,結束了齊卡提洛的生命。  

   65 Citizen X(中譯:公民X):導演:Chris Gerolmo,是美國HBO於1995年出品的電視電影,劇情改編自蘇聯時期烏克蘭地區的連續殺人案件,該案件後來證明為殺人魔安德列·齊卡提洛所犯案。https://www.imdb.com/title/tt0112681/ 

   66 Dr. Hannibal Lecter(漢尼拔·萊克特):是由Thomas Harris(湯瑪斯·哈裡斯)所創作的懸疑小說系列中的虛構的人物,是一名食人醫師。 

   67 Zodiac Killer(黃道十二宮殺手,又譯星座殺手、黃道殺人魔手):是一名於60年代晚期在美國加州北部犯下多起凶案的連環殺手。直至1974年為止,他寄送了許多封以挑釁為主的信件給媒體,並在其中署名。信件中包含了四道密碼或經過加密的內容,目前仍有三道密碼未被解開。已知其於1968年12月至1969年10月期間在貝尼西亞、瓦列霍、伯耶薩湖和三藩市殺害介於16歲至29歲的四名男性和三名女性。此外也有一些其他的兇殺案被認為可能是黃道帶殺手所有決定性的證據。三藩市員警部門在2004年4月一度將此調查案標示為「閒置」(inactive),之後在2007年3月前的某個時間點將此案重新開啟。目前這個案件仍然開放調查。 

   68 Green River Killer(綠河殺手):指Gary Leon Ridgway(加里·萊昂·裡奇韋,1949年2月18日-),一位美國連環殺手。他最初被判謀殺48人,後來供認了近兩倍的數量。由於認罪辯訴協議,定罪數量增加,使定罪的總數達到48。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他在華盛頓州和加利福尼亞州謀殺了很多婦女和女童。大多數受害者被指控是妓女。第5名受害者在綠河被發現後後記者給了他綠河殺手的綽號;當時他的身份仍然未知。他通常用手臂勒死受害者,有時也用領帶,線勒。勒死她們以後,他就把屍體扔到金縣森林雜草叢生的地區,還經常回來與屍體發生性行為。2001年11月30日,當他想離開在倫頓工作的卡車廠時,員警通過DNA證據證明他與四個女人的謀殺案有關而將他逮捕。經過認罪協商,他同意披露仍然失蹤的一部分婦女的下落,因此而免於死刑,並獲得終生監禁不得假釋的刑期。 

   69 問:詞曲:李宗盛,原唱:陳淑樺;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不過,寫這段時,我頭腦中出現的是電視劇【第8號當鋪】中孫卓(林韋君飾)在街頭彈吉他唱的這首歌,B站鏈接Youtube鏈接 

   70 La,Une:分別是法語中表示陰性(女性)的定冠詞和不定冠詞。 

   71 那些花兒:此處選取的是范瑋琪的版本。 

   72 生如夏花:詞曲、演唱:朴樹,編曲、製作:張亞東,這是樸樹的所有歌裡我最喜歡的,沒有之一;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73 指John Barry為電影Somewhere in Time(導演Jeannot Szwarc,https://www.imdb.com/title/tt0081534/)的一首經典配樂,在俄羅斯音樂家拉赫瑪尼諾夫(俄語:Серге́й Васи́льевич Рахма́нинов,英語:Sergei Vasilievich Rachmaninoff,1873年4月1日-1943年3月28日)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第十八變奏(Rhapsody on a Theme of Paganini Op. 43: Variation XVIII)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的基礎上創作而成的。原曲連結: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故事裡選取的演奏版本為網易雲音樂鏈接。這部電影是關於離別的想念的,也很適合梅梅與謝楠。這首音樂,還有梅梅最後的折頸,送給另一個Vicky,很奇異,十幾年後回來會發現我的新朋友會和這個故事裡人物同名。認識你很開心,也謝謝你對我的幫助和支持。 

   74 致敬曾經背靠背坐在一條琴凳上Lola& Hauser(鋼琴家Lola Astanova and 大提琴家Stjepan Hauser的驚人組合)。 

   75 指女性情色文學集The Black Lace(「黑蕾絲系列叢書」)中由英國女作家Katrina Vincenzi-Thyne 所著的Virtuoso(中譯:觸摸/塞雷娜之歌),敦煌文藝出版社曾經出版過這本書的中文譯本,但是很快被禁。 

   76 Somewhere in Time的演唱版本,我沒查到填詞和演唱者,不過我喜歡有吉他伴奏這個版本:QQ音樂鏈接 

   77 Somewhere in Time的吉他獨奏可以是這個版本:網易雲音樂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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