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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四章

4.7.La aquoiboniste 無用論者56

作者:淚千行

紅蝶

「冰冰,這可一點不像你這個神槍手說的話哦……」紅蝶朝司徒冰冰吐了吐舌頭,「我到今天才知道,咱們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司徒冰冰小姐也是個柔情似水的俏姑娘……」

「死小蝶,去你的!」司徒冰冰臉一紅,輕輕推了紅蝶一把,「你、小淩、小北,誰都不是有一手不錯的槍法,怎麼偏偏總是開我玩笑呢?我看你們就是在說我是男人婆。」

「對對對,你才不是男人婆,你是小北同學日思夜想的阿牛哥,」伍淩輕笑,「聽小蝶說,阿牛哥在飛機上還開槍殺人來著?」

「還不是這位大小姐自己惹的禍?」司徒冰冰扁了扁嘴,「現在想想,她那時自己應付那個白人女人完全綽綽有餘,而對於後面那隻蜘蛛,我其實一點辦法也沒有,但人家小蝶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搞定了。」

說著,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紅蝶的額角。紅蝶嬌笑著皺了皺鼻子,做了個鬼臉。

她的話音裡,最後一縷琴音仍如天籟般在耳邊縈繞,而鋼琴邊的郭夢北卻已站起身,嘴裡銜了支雪茄色的摩爾煙,飄飄地走進來,小鳥依人地坐到了司徒冰冰的身邊,瞇起眼睛,向著愛人的臉吐出了一縷煙。

「傻牛,沒事,怎麼都好,我不會嫌棄你沒用,起碼昨天晚上你把我照顧得蠻好的。」

一句話,讓在座的眾人一陣笑,而司徒冰冰的臉卻更紅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昨天你們小別勝新婚,在一起大半天,幾萬金也買不到。」伍淩笑起來,「昨天我猜你們也看到那一對,是吧?」

「是啊,那一對最後的樣子真的好美,幾乎一閉上眼睛就能想得到,」小北用她有些沙啞的嗓音說著,聽起來分外可人,「而且,我覺得……」說到這裡,她的臉忽然微微一紅,一下子止住了話,只是用眼睛看著司徒冰冰的臉。

「你覺得什麼啊?快告訴我……」

司徒冰冰追問,可小北只是搖頭,這讓司徒冰冰更好奇的,拉著她的手不住地追問。

「大傻牛!」小北被她催得無奈,而她的臉也更紅了。她罵了一句,然後咬著司徒冰冰的耳朵低低地說了一句什麼。司徒冰冰聽了,一張紅暈剛剛褪去不久的臉一下子又變得通紅,用拳頭輕輕捶了小北的肩頭一下。

「喂,我說你們這對小情人,當著我和小淩這兩條單身狗秀恩愛撒狗糧不算,還說明目張膽地悄悄話,信不信我許可權你,從外面叫兩個大小夥子來,直接把你們這一對就地正法了?」紅蝶笑著給自己又倒了杯酒,其實每次看到這一對嗯嗯愛愛的樣子,她總是覺得心裡很暖。

「你倆還單身狗?哪個不是眼高於頂不肯過正常人的生活?」司徒冰冰撇了撇嘴,「要不,你倆就索性在一起好了。」

「未必,我猜小蝶可能愛上夢菡姐了也說不定。」小北幽幽地插了一句,眼波流轉,看了紅蝶一眼。

紅蝶若無其事地聳聳肩,朝小北伸了伸舌頭。但是她忽然翹起二郎腿來,讓右腿緊緊壓住了左腿。

「說起來,」司徒冰冰的聲音嚴肅下來,「小蝶,別怪我囉嗦,你離那女人遠點,我覺得她會對你不利。」

「是嗎?」紅蝶笑嘻嘻的, 「我倒對她蠻好奇的,想多瞭解一下關於她的事情,所以我給人家留了電話,結果呢?沒個卵用,人家一轉頭就卷在香煙裡燒掉了。」爆了句粗口,她又把這一滿杯紅酒一口喝光了。

「那是好事,也算她有自知之明。」司徒冰冰嘟囔了一句,「免得我……」

「喂,大傻牛,」小北的沙啞聲音裡帶了點戲謔,「我怎麼覺得你心裡是覺得自己的槍法比不過夢菡姐的。」

「就憑她?」司徒冰冰傲氣十足地揚了揚下巴,「有種就和我比比,一定讓她輸得五體投地……對了,還有那個黑皮蔣寧,什麼時候都臭著一張臉,,自已以為有多了不起,現在我司徒冰冰回來了,一定要找機會和她們比比槍法,好好教訓教訓她們。」

「大傻牛,還說她們,自己不也是狂得可以……」小北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但顯然她是想讓司徒冰冰聽到的。

「死小北,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司徒冰冰嗔了一聲,朝她闔身撲過來,而小北似乎早有準備,嬌笑著起身,一溜煙地向門邊逃開,那頭長髮飛起來,清爽的淡紫色吊帶裙,裙角飛揚。

「你還跑!」司徒冰冰笑駡著追了出去,白色露臍彈力背心下,挺拔結實的前胸微微顛動,被一條火辣辣的牛仔熱褲襯托出完美曲線的兩條長腿,邁動之間,充滿了青春活力。

看著她倆的背影,紅蝶一時之間有點出神,而這時候伍淩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讓她的身體顫了一下。

「多好的一對兒,是吧?」伍淩換了種輕輕的聲音,「想好怎麼和她倆說了?」

「沒,雖然我知道我會成功的,但是起碼今天我不想掃了她倆的興致,」紅蝶點了支煙,臉上閃過點無奈,「今天這個Party,我希望大家都開開心心地放鬆一下。小淩,你能這麼早來,我很開心。」

「原本答應了怡紅裡的一個網紅小姐姐,幫她處理點身後事,她走時請了兩個朋友現場送她,所以她不想讓員警給她倆找麻煩。」伍淩的聲音輕描淡寫的,「沒想到,我們的蔣隊長開明,早就吩咐好了,所以沒讓我太費事。」

「哦,我也偷偷看了那個直播的重播了,那姑娘很厲害,完成了我媽媽完成的事情,我猜,他也會看。」紅蝶把眸子垂下來,她不想說這個話題,於是她抿了抿嘴,強迫自己把話題轉開,「連那隻彩雪蛛也只是橫著切了一刀。」

「說起蜘蛛,小蝶,你想不想知道剛才小北對冰冰說的那句悄悄話?」伍淩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把頭湊上來,用自己的寬額頭了貼上紅蝶的額頭。

「好啊,我也正好奇。」紅蝶聞著伍淩嘴裡的那股清涼的口香糖味道,莫名地覺得心跳得越來越快。

「小北說,她覺得Joan和Susan和她倆很像,還有,她願意用命來換一次做邦尼和克萊德。」伍淩的嗓音低低的,呼吸漸漸粗重,「我猜你也願意,不過不是和我,是和你的紅玫瑰,對嗎?」

紅蝶沒說話,她只是鉤住了伍淩的脖子,用嘴唇碰了碰伍淩的唇,然後開始吻這個栗色頭髮的女孩子的鼻樑、臉頰和下巴,再用嘴銜起那個掛在頸間的那條帶著由五個鏤空菱形構成的倒轉五角星吊墜,幫伍淩轉到後頸。

紅蝶開始親吻伍淩脖子的時候,伍淩把眼睛閉上,開始輕輕地念:

「光陰無情,

 生命卻如此美麗,

 如這落花,

 一去不回。

 這世間,

 很多東西可以交換,

 那就讓我們,

 用生命交換美麗,

 用死亡交換永恆……」



韓諾57

韓諾剛接手這間當鋪時,他的頭髮還很多。他就這樣每天衣著光鮮地站在高高的櫃檯後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時用自己的東西換成錢,有時用更多的錢把自己的東西換回去,而他自己也用前額的髮際線換來了大量的死當物和逐漸積累的財富。

他覺得還蠻劃算的。

只是,每季度,那個叫做梅梅的怪女人都會來他這裡,衣服的品質越來越差,皮膚越來越粗糙,嗓音越來越難聽,整個人越來越邋遢。但是,她還是每個季度都會來,交了利息,然後讓他把她的情人領出來,然後一把抱住,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做半小時奇怪的事情。

就像今天一樣,不過他覺得今天,這女人和她第一次來時有點像。

「阿瓜多……」每次,這怪女人都會這樣叫他情人的名字,聲音有些顫抖,裡面有久別重逢的驚喜,還有,每次,這怪女人都會流眼淚。

其實韓諾也覺得,梅梅的這個情人蠻帥的。

高昂的頭,挺拔的脖頸,皮膚的紋理粗獷而溫和,棱角鮮明,曲線優雅而迷人。聲音也一如既往,溫柔清澈。

梅梅就這樣抱著他,任他把頭頸靠在自己纖瘦的臂彎,用自己赤裸的肌膚感受著他皮膚的質感和有些冰冷的溫度,然後瘦長的手指在他的身體上滑過,掌緣在他的皮膚上溫柔地愛撫。

每次都這樣,韓諾甚至記得這怪女人當著他的面高潮過,高潮到褲子都濕了。但是韓諾記得梅梅身邊的那個高個子的黑衣服漂亮女人從前沒來過,所以當他看見那女人睜圓的大眼睛時,他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時間快到了。

韓諾其實也不忍心,但是他還是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黑領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亮的額頭,乾咳了一聲。

「梅小姐,那個……時間差不多了……下次吧,我們會照顧好……」

「他媽的,我知道……」梅梅有些不捨地鬆開懷抱,柔軟的嘴唇在他挺拔的脖頸上輕輕印上一個吻,眼角還帶著一滴淚珠,但是下一秒,她的臉上忽然換上了狐貍般的那種笑,抬起頭,用自己那雙單眼皮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可是,不好意思,韓老闆,我今天就要帶他走了。」她忽然揚起頭,直盯著他的眼睛,嘴角掛著笑,眼神有些偏執。

「帶他走?」韓諾皺了皺眉,「你可以嗎?這對你可不是個小數目……」

「放心,韓老闆,我不會欠你的……連本帶息五十八萬六千,對吧?沒錯,對我來說很多了,雖然可能只夠有錢人一頓飯或者一個菜。」梅梅把一個看上去不起眼的書包「咚」地扔到他眼前,「現在我能帶他走了嗎?你說過,你叫韓諾,一諾千金的諾,對吧。」

「想不到你還真能弄來這麼多錢……」望著書包裡一捆捆的鈔票,他低低地嘟囔著,神情有些詫異,但他終於還是朝梅梅點了點頭,雖然心有不甘。

他其實早就計畫好死當之後的事情了。

客人的典當物,還在付息,沒有死當,就不能用。沒辦法,他爸爸給他起名叫韓諾,就是一諾千金的諾。

「韓老闆,早就跟你說了,我梅梅就是當婊子賣肉也會掙回這些錢的。」走出門的時候,梅梅拖著懶洋洋的聲音,回頭甩下這一句,眉毛興奮地挑起來,嘴角輕輕翹著,神情帶著一絲嘲諷。

「好好一個女孩子,這幾年了,就為了這麼一把老吉他,這麼糟蹋自己,值得嗎?」

望著梅梅的背影,韓諾歎了口氣,稀疏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孟爽

「好了,先這樣吧。」孟爽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面前衣冠楚楚戴著金絲眼鏡的財務部長的彙報——偌大一個海天樓,各類的帳目,複雜紛繁。原本,幹練如她,眼睛裡從來揉不得半點沙子,可今天自從坐到辦公室裡,她便有些莫名的煩躁。

所以她連彙報也聽不進去了。

「孟總,那您的意思……」桌子對面的男人顯然沒料到今天竟然會如此簡單,於是忙如逢大赦地起身,話語間卻帶著詢問。

「就按你說的來吧。」她隨手把煙掐滅在煙缸裡,抬眼看看對面的人,「還有什麼事?」

「那個……蔣隊長在門口坐了好久了。」

「她說要找我了嗎?」女人的聲音冷冷地透出一絲不耐煩。

「沒,沒有……」男人看到皮質辦公椅上這個氣勢稍微有點淩厲的高挑女人,微微打了個寒顫,隨即唯唯而退。

看著他帶上門,孟爽輕輕出了口氣,伸出手指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

早晨,她開車載著孫莉去換衣服,再把孫莉送到那間城郊的別墅。那個時候孟爽的宿醉還沒有醒,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判斷力,也知道沒人會管她,畢竟,她不是一般人,從小就要學會應付各種不利的精神狀態。所以,那個時候她就發現了在後面一直尾隨的那輛小小的,並不起眼的黑色高爾夫了。

孟爽知道這是蔣寧的車,這個舉動讓她覺得有點奇怪,她甚至覺得蔣寧是故意讓她發現的。

算什麼?提醒她不要做王歡那樣的錯事?可是太早了些,她覺得這個時候蔣寧本來應該多去看看周茗茗的。

但是她懶得多想了,所以,從別墅回來的路上,她索性放慢速度和蔣寧的車並行,然後便自顧自地開到海天樓,進到辦公室,然後便是面對走馬燈般彙報的人流。

她其實沒有心思聽這些,業務也好安全也好人事也好財務也好——她腦子裡,只有孫莉昨天晚上對她說的話。

「爽姐,知道嗎,自由其實很簡單的,就看你想不想。」

孟爽覺得孫莉手裡的那個小黑人到現在也一直在眼前晃啊晃的,晃得她有些頭暈,甚至有點噁心。

於是她點上一支煙,有些煩躁地打開自己私人電腦的顯示器,打開小企鵝,一個頭像在左下角輕輕跳動,頭像是一匹奔跑的黑色駿馬。

「驌驦,最近怎麼樣?好久沒看你說話了。」

對話方塊彈開,ID是「馬語者HW」。

孟爽喜歡騎馬,有空的時候自己就會去,因此也就上了很多關於馬的論壇,而「馬語者HW」也在這些論壇裡麵人氣很高——初見的時候,他對她說這兩個ID有緣分,「驌驦」是古時候的名馬,而馬語者正是可以和馬溝通的人。在孟爽的想像裡他應該是個愛穿牛仔褲的帥氣男生,但是沒見過所以不知道,畢竟網路上什麼人都有,什麼事情也都有,不知道或許更好,帶了面具,倒可以更放鬆地交流。

沒見過他的照片,也沒有聽過他的聲音,但孟爽卻知道他的很多事情。比如他喜歡偵探小說,他的馬術和槍法都很棒,也有不錯的身手。而且,她也知道這個馬語者似乎也在做著一些陰影裡的事情,會去幫別人做調查,幫別人解決麻煩,甚至幫別人去取走一些東西,包括生命。

她不害怕,也不討厭,某種意義上說他倆是一類人,所以倒覺得有些莫名的親近。

所以,除了一點點的隱私,她幾乎什麼都和他說,毫無保留——所以,馬語者知道驌驦是一個大公司的總經理,知道這個大公司名下還有著五花八門的產業,知道她是個幹練精明,可以在談笑間生殺予奪的女強人,但也同樣知道她背後有個了不得的老闆,知道她為他做的那些不能見到陽光的事情,知道那些曾經騎著驌驦馳騁的高官巨賈。

有一次,馬語者甚至直接拿她取笑,問她既然這匹驌驦是可以用來騎的,那他這個馬語者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那時候,孟爽忽然有些開心,直接回問他什麼時候有空,得到的卻是一句「咱們在騎馬時不期而遇,而你又能認出我的時候」的回答。

孟爽報以的當然是一連串的白眼表情,最後還吩咐他去幫她查一件無頭的案子,作為無故撩她的賠禮道歉。

或許那案子很難,所以從此那傢夥就一直潛水下去,讓孟爽幾乎以為他淹死了。

而今天,他卻忽然跳出來。

「忙而且煩。」纖長的手指敲擊在鍵盤上,孟爽心裡忽然有點衝動,於是幾乎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一路敲下去,「你說,如果我想改變現在的生活狀態,你怎麼看?」

「哦?怎麼改變?我記得你說你離不開的,他手裡有你關心的人需要的東西。」

「如果……我為了自己的自由,放棄了那個關心的人呢?」

「道理上來講,對那個人不公平,除非……」網路對面的馬語者賣了個關子。

「除非什麼?」

「除非你給你關心的人的所謂他需要的東西,實際上是那個人不想要的。你知道,有一種冷叫做你媽覺得你冷。昨天我還聽說有那樣一對愛人,一直相互為對方著想著,卻到死才知道其實對方根本沒想要那些東西。」

好半天的沉默,孟爽盯著那行字,默默的點了支煙,然後默默地抽完。對方卻也有耐性,一直沒有說話,一直等到她按滅煙頭,簡簡單單的敲了個「嗯」字上去。

「驌驦,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應該不會是你忽然又想騎驌驦馬了,」孟爽苦笑,「實話實說,馬語者,這個緣分遊戲如果再玩下去,你可能沒機會了。」

「是嗎?」對方發來一個好奇的表情,然後又是一行字彈出來,「上次為了給你道歉,我查了好多線索,現在可以告訴你,那個人昨天晚上被殺了。你那個小姐妹的仇,也算是報了。」

「哦?」孟爽似乎稍微來了些精神,「具體說說。」

「昨天夜裡,一個男人死在D區的公共廁所裡,貌似是和一個女人發生關係後被那個女人亂刀捅死的,然後屍體又被狗啃過。我通過幾個朋友查過了,他的DNA和你說的那個叫思思的女性性工作者身體裡男人體液的DNA一致。你知道的,他手上不止那女孩一條命。」

「殺人者,人恒殺之。」孟爽的嘴角浮現了一絲冷酷,「只是我沒機會親自動手了……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知道,有人說是A BITCH出的手,因為這個案件裡又是有那幾個經典的元素——性,暴力,大量的血液,還有動物咬傷,而且,那個圖案也出現了。」

「想不到這個一直和我作對的傢夥竟然做了一件我想做的事情,或許以後和她對上的時候我還要還個人情給她。」

「嗯,我想她們未必需要,而且,無論你們之間什麼因果,能給你朋友報仇,始終也好,能讓你心裡少點事情。」

「那又有個屁用,人死了就是死了,思思的弟弟除了她的遺照和骨灰,也不可能再得到什麼……而且,我也沒資格說是思思的朋友,因為我是在她死了以後,聽別人說起來,才知道有她這個人的。」孟爽忽然覺得有些無力,「其實想想,對思思,死了未必不是解脫,起碼她自由了,不用再背這麼大的包袱。」

「喂,我說,驌驦,你不會是……………………」後面敲來一長串省略號。

「是又怎樣?如果我需要,你會讓我當你的委託人嗎?」敲上這一段惡作劇的話,孟爽發了個調皮的表情,「還是,想抓緊機會把我騎了再說?」

「我相信咱們有緣分的。」馬語者沉默半晌,彈出了這句話,然後,又加上了一行,「我不想和你以委託人的方式見面,還有,如果你真的打算做那件事,雖然我會覺得可惜,但是我不會攔著你。」

「為什麼?沒有一點點捨不得嗎?看來我的魅力還是不夠呢。」螢幕上的「驌驦」擠了擠眼睛,椅子上的孟爽卻搖頭苦笑。

「因為我想要你得到的,未必是你想要的,你想要什麼,其實終究你自己才知道,就像你一直關心的那個人。」

「好吧,」孟爽愣了愣,「如果你這麼說,那我就去買屬於我的車票了。只是那樣的話,咱們的緣分遊戲時間估計剩下的就不多了。如果到時候你讓我這匹驌驦跑掉了,別後悔。」

「我相信咱們的緣分,」馬語者的回答很肯定,「還有,我想猜猜你要買的票。」

「猜到的話,如果見了面,我讓你多騎一次。」孟爽忽然來了興致,往前欠了欠身,剛想看馬語者的回答,敲門聲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進來!」她皺了皺眉,吸了口氣,坐好,關上顯示器。

門打開,黑皮膚的短髮女郎出現在門口,眼神平淡,聲音冷冽,「孟爽,乾爹要散會了,我現在要去接他。你照顧好你自己,別讓乾爹操心。今天是乾爹做理療的日子,老地方,你準備好,然後聯繫一下童曉芳,晚上七點之前讓她在海天閣等乾爹過來。還有,今天我的兄弟們發現了在城西的一間公廁裡發現一具男屍,經過比對,死者應該就是你一直關心的那件連環殺人案的犯罪嫌疑人。」

蔣寧幾乎沒有停頓地說完,然後轉身就走。

「蔣寧,」孟爽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花了這麼多時間守著我,我很奇怪,你不應該去看看周茗茗嗎?」

「蔣寧遇到乾爹之後,就只會做兩件事——乾爹直接吩咐的事和蔣寧認為對乾爹好的事。」蔣寧的腳步沒停,甩下這句話,就自顧自地離開。

「怪人。」孟爽輕輕嘟囔了一句,看著蔣寧從身後關上房門,便馬上抬手重新打開了顯示器——比起蔣寧和周茗茗,此刻的她更關心的是剛才和「馬語者HW」的那場賭約——輸入密碼之後,螢幕亮起來,孟爽的眼睛卻一下子睜得好大。

螢幕上,是「馬語者HW」發來的一張圖片。

一個黑色的印第安人偶,臉上帶著憨厚的微笑,頭上卻劈著一把鋒利的斧頭。

下面還有幾個字:

「或許,大管家58會覺得自己應該這樣。」

孟爽覺得自己應該生氣的,可是她卻莫名其妙地笑起來。她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


楊夢菡

「這就是你的說的情人……阿瓜多?」楊夢菡向梅梅望過去,看著幸福在這個女人乾枯瘦削的臉上洋溢。

她覺得青春和光彩在眼前這女人一下子煥發了出來,彷彿一下子換了一個人,再不是那個穿著黑色吊帶,一臉慵懶的樣子,站在街邊招蜂引蝶的流鶯。

而且她忽然覺得梅梅現在抱著吉他的這樣子很像昨天她見到的另一個吉他手。

「準確來說,他的全名應該是Hernandez y Aguado59,」梅梅點頭,把琴舉到楊夢菡面前,指點著給她看琴孔裡面簽有「Hernandez y Aguado」字樣的那一小條柏木,「Manuel Hernandez和Victoriano Aguado,他們兩個親手製作的吉他,全世界也一共只有四百多把,其實後來的一部分還是Aguado退休後他女婿代工的——當然我的這把1959年產的不是。對於我,這把Aguado獨一無二。」

梅梅有些驕傲地說著,輕輕地擦拭著微微泛著光暈的淡黃色雲杉面板,好像在撫摸情人的臉,然後,她索性把臉貼上去。

「這麼久了,終於又把你接回來了。」

「這麼好的琴,當時為什麼……」雖然知道有些明知故問,但楊夢菡還是開口。

「在我心裡,朋友比琴重要多了,我喜歡看謝楠笑的樣子,不喜歡看那麼個可愛的女孩子成天愁眉苦臉的。」梅梅苦笑,「然後,這把琴又比我自己重要多了。」

梅梅說著,開始自顧自地往前走,風把她的額前的碎頭髮吹起來,她把眼睛也瞇起來了。

「那,為什麼要躲起來?」楊夢菡跟上她的腳步,追問。

「謝楠那傢夥如果知道了,為了幫我把他贖回來,會走和我一樣的路。」

「可後來謝楠出名了,她應該很有錢了,這點錢對她不是問題,或許只是一抬手的事情。」

「當謝楠有了自己的生活的時候,梅梅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梅梅啦……」梅梅苦笑,「開始是賣唱,然後是賣身,從KTV到洗浴中心再到站街,她看了會傷心,然後會內疚,說不定以後都笑不出來了,所以,還是不見的好……你知道嗎?她笑起來老可愛了,小貓似的。」

「那現在呢?你做好準備去見她了?」

「嗯,當然,走之前,總要見見老朋友。」梅梅吐出一口氣,聲音懶懶的,帶了幾分倦意。

「走?」

「廢話,難道你覺得我還會繼續賣下去?我有癮嗎?」梅梅白了楊夢菡一眼,甩了甩她的馬尾辮,「紅玫瑰,你可答應陪我去的,別反悔。」

「當然,你的第三個人,我知道。而且,我也想看看她。」楊夢菡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淡一點,可是她的呼吸止不住開始急促,還有,她身上也開始出汗了。


楊楠

楊楠記得剛才他喘得很厲害也出了很多汗。

畢竟,在他們初次相遇的房間裡,再次進入這個經過三天已經變得熟悉的女孩身體,始終讓楊楠覺得興奮莫名——他這次的時間很長,但末尾時卻終究沒有控制住,完完全全地射在霞兒的身體裡。

他以為霞兒會嗔怪,或者至少掄起她的小拳頭打他胸口兩下,可那個瘦瘦的女孩子卻只是倦倦地偎在他懷裡。

這讓他覺得莫名的安心,於是便沉沉睡下去。

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霞兒並沒有躺在他的身邊,而是伏在字臺上寫著什麼東西——女孩的背影依然很纖瘦,但是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她有點和以往不一樣。

「喂,丫頭,寫什麼呢?」他起身,就那麼一身赤裸地走過去。

「不告訴你。」霞兒似乎剛好寫完了,把手裡的紙摺好,裝進信封裡,搶在他過來之前把信封用膠棒封上,回頭向他伸了伸舌頭。

楊楠這才發現她的髮型變了,那原本披在身後的長髮,編成了一左一右兩條麻花辮子。

「趁著我睡覺,換髮型了?」他笑起來,覺得女孩的髮型有些眼熟。

「好看嗎?」霞兒的俏臉有些紅暈,「楊楠哥哥,喜歡嗎?」

「嗯,」他點頭,然後忽然恍然大悟地拍拍頭,「我想起來了,你這是安娜公主的造型。」

「就知道你喜歡我做安娜公主。」霞兒輕輕嘟起嘴,「雖然我更喜歡披著頭髮的輕舞飛揚,不過,既然你喜歡,而且一會咱們又要去滑冰,我也就勉強扮一次給你啦。」

「好霞兒,你究竟寫的是什麼?給我看看唄。」楊楠攏住女孩纖細的腰開始耍無賴。

霞兒的皮膚如絲緞一般柔滑,纖長的脖頸後面,沒了長髮的遮擋,讓那塊血紅色的瘢痕更顯眼了。那上面,用深藍色墨水紋了個隸體的「楠」字。

看著這個紋身,楊楠想起剛才霞兒在紋身槍下抓著他的手輕輕顫抖的樣子,心裡一下子很感動。

於是他把霞兒抱得更緊了。

「就不告訴你,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霞兒微笑,「給你個機會,自己在信上寫好你的收信地址,一會兒出去的時候,咱們一起把它寄給你。」

「都什麼年代了,你還用寄信這種方式?」

「怎麼?不行嗎?」女孩狠狠在男孩腿上擰了一把,但是聽見他吸氣的聲音,語氣卻忽然變得溫柔,「楊楠哥哥,你知道嗎?我很喜歡看以前的老書,也很喜歡那種有些慢的生活方式,寫信,貼郵票,扔進郵筒裡,很浪漫的,不是嗎?」

「嗯,比如你就喜歡【第一次親密接觸】。」男孩點著頭,他感到霞兒的手開始在他大腿上剛剛被掐紅的部分輕輕撫摸。這撫摸讓他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他覺得自己其實也不該這麼心急。

——很多事情,單單靠心急,一點用也沒有的。就像霞兒說的,這樣慢慢的,不也很好嗎?

他想著,開始一筆一劃地在信封上寫上自己宿舍的地址和收信人。

「楊楠哥哥,你的字也蠻好看呢。」霞兒垂著眼簾,看著信封上的字點頭淺笑,「今天晚上你回宿舍要好好休息,明天要上課了,不許來找我,知道嗎?咱們說好的。」

「嗯,可是我會想你的。」他說。

「是你想我還是他想我啊?」霞兒笑著,纖手探下去,然後握住那根依然濕滑卻又開始變得堅硬的東西。她似乎被嚇了一跳,想把手放開,手卻被楊楠一把按住了。

「喂你討厭死了,又這麼大!明明剛剛才做完一次沒多會。」她罵。

「我想你,他也想你。」男孩子一臉訕笑,他感覺霞兒的小手似乎在他龜頭上用力箍了一下,這讓他更舒服了,「再給一次吧,好不好?」

「人家腰都疼了。」霞兒皺起眉毛,但看到男孩的神情,卻似乎忽然有些心軟,於是便自顧自地在男孩身前慢慢跪下去,聲音也一點點地放低,「楊楠哥哥,我們認識第三天了,我還……沒給你用嘴弄出來過,這裡,也是霞兒的第一次,我給你,好嗎?」

霞兒似乎是花了很大勇氣才說出來,她似乎怕自己會改主意似的,說完,就把嘴張開了。

「霞兒……別……髒……」楊楠忽然發出一聲含糊地低叫,但馬上就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呻吟。

龜頭被那一團溫軟濕潤包圍,他低下頭,看到梳著兩條麻花辮子的霞兒那張已經變成紅蘋果的臉。

「咚咚。」門外有人輕輕叩了兩下門。

楊楠呆了呆,想把霞兒推開,但胯下的瘦削女孩卻沒有吐出嘴裡的東西,只是含著它抬起眼睛,望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便再次深深地含進去,兩條有些發黃的麻花辮在臉龐兩側活潑地跳動。

敲門聲終於沒再響起來,所以楊楠把眼睛閉上了。

這不是它第一次接受女孩子的口交——比起陳星,霞兒的口技可謂相當生澀,牙齒甚至時不時會碰到他的敏感部位——可是楊楠卻顧不上這些,只是低著頭看著霞兒的小腦袋在他胯下起伏,也看著她後頸部位那個新紋的紋身。

安靜的房間裡,只有陰莖在小嘴中進出的「噗噗」聲音。

這次的時間很快,快到楊楠有些捨不得。

終於,他扶住她的頭,開始在她嘴中噴射。那一刻,他莫名地有些失落,一下子覺得眼睛有些發酸。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正努力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的霞兒,眼中也落下了兩顆淚珠。


楊夢菡

楊夢菡看見兩滴眼淚從梅梅的眼角摔下來,摔在那行一行字上,摔得粉身碎骨。

「我喜歡飛行,或許會隕落,但我至少燦爛。——Francesca·Shey」

潔白的大理石墓碑上,鐫刻著謝楠的話。照片上這個有著和謝雪一樣健康的小麥色肌膚的女人,有著一張小貓般的可愛臉龐,看著墓園裡的一切,笑得很燦爛。

墓前,不知是誰奉上了一捧潔白的香水百合,那一段香,隨著墓邊那個背著吉他的女人的歌聲一起飄出來,飄在墓邊,也飄進楊夢菡的心裡。

「C'est une aquoiboniste(這是一個無用論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個喜歡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總說這有屁用),

 A quoi bon(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個無用論者),

 Une modeste guitariste.(一個低微的吉他手),

 Elle n'est jamais dans le ton(她的琴總彈不在調上),

 A quoi bon(這有屁用).

 C'est une aquoiboniste(這是一個無用論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 (一個喜歡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總說這有屁用),

 A quoi bon(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個無用論者),

 Une peu trop idealiste.(還有一點理想主義),

 Elle repet'sur tous les tons(她用各種腔調說),

 A quoi bon(這有屁用)……」


這把Hernandez y Aguado吉他的音量不是很大,但是歌唱性非常好,撥弦的伴奏宛如低吟,優美而毫不喧賓奪主。梅梅的聲音不高,被氣流包裹的聲音有些沙沙的,如宿深情之中,又帶著三分調侃,三分無奈,三分玩世不恭。

聽著梅梅低低的歌聲和琴聲,楊夢菡忽然覺得好熟悉,熟悉到她想哭。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她忽然知道謝雪從前聽的那首法文歌是什麼了。

那小丫頭去美國的時候,並沒有帶很多東西,但總是會抱著一個小隨身聽,一遍一遍地聽這首歌。聽著聽著她會流淚,楊夢菡和孫崢會問她為什麼,而她會說,說這首歌裡有姐姐的聲音。

「C'est une aquoiboniste(這是一個無用論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個喜歡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總說這有屁用),

 A quoi bon(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個無用論者),

 Une drol' de je m'en foutiste(一個滑稽到什麼都不在乎的人).

 Elle dit a tort a raison(不管是對是錯都說),

 A quoi bon(這有屁用).

 C'est une aquoiboniste(這是一個無用論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個喜歡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總說這有屁用),

 A quoi bon(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個無用論者),

 Elle s'fout de tout et persiste. (她什麼都不在乎卻總是說),

 A dir' j'veux bien mais au fond (我很想這樣,但是),

 A quoi bon(這有屁用)……」


一個吉他的和絃過渡之後,梅梅依舊自顧自地彈唱。

——謝小雪的磁帶裡,唱歌的應該是梅梅,雖然聲音比從前沙啞,但是還聽得出是她的聲音,可小雪為什麼說這裡面有姐姐的聲音?

楊夢菡有些迷惑,於是她更用力仔細地聽,然後她發現梅梅的歌比磁帶裡少了些什麼,是什麼呢?

吉他的聲音低迴婉轉,可是……

——對了,是小提琴。

原來在謝小雪的磁帶裡,伴奏的除了吉他,還有謝楠的小提琴!

楊夢菡點了點頭,她輕輕走到墓碑前,跪下,掏出那個晶瑩璀璨的瓶子放在墓前,雙手按在胸前,閉上眼睛,默默祈禱。

謝雪的樣子在眼前浮現,皮膚是小麥色的,胸脯呼之欲出,眼角有顆淚痣,笑得像個孩子。

——謝小雪,原來你早就告訴過我們你姐姐的事情,你看,我把你帶到你姐姐身邊了。

——孫崢,你的任務我完成了一半了,還差屬於你的另一半。

——謝楠,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我們搞砸了,毀了你和你的好朋友。

楊夢菡深深地吸了口氣,重重地對著墓碑和瓶子磕了三個頭。

「你也是來看楠楠的?昨天晚上我記得咱們見過,但是我沒和你做。」身後,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來,低低的,甜得有些發膩。

楊夢菡回過頭,抬眼——女孩身量不高,圓臉,皮膚很白,不算很漂亮但是五官很獨特,一雙眸子黑白分明,深如秋水。

她記起來,昨天這個女孩子似乎在那隻黃鶯的烤架邊聽著那首德語歌哭得淅瀝嘩啦的,她聽孫莉叫這個女孩星兒。

「嗯,你也是來看謝楠的?你叫星兒?這花是你送的?」

楊夢菡問著,隨手把身前的瓶子收了起來,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塵土。

「是,楠楠喜歡香水百合,但她走的那天我來不及去花店。本來我不知道今天還有時間來看她,後來知道可以,就又去花店取了一束。我來的比你們早一點,本來已經走了,但是聽到這首歌,就又回來……」星兒說著,向旁邊兀自彈唱的梅梅望過去,「楠楠很喜歡她唱的這首歌,我以為她早死了,但楠楠不相信,現在看來,楠楠是對的,這次我的直覺不準了。」

星兒喃喃地自言自語,而梅梅也彷彿沒聽到她的話,繼續開口,只是聲音稍稍有些苦澀:

「C'est une aquoiboniste(這是一個無用論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個喜歡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總說這有屁用),

 A quoi bon(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一個無用論者),

 Elle'a pas besoin d'oculiste(從來不去看眼科),

 Pout voir la merde du mon-de(即便看清了這世界上的屎),

 A quoi bon(又有屁用).

 C'est une aquoiboniste(這是一個無用論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個喜歡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總說這有屁用),

 A quoi bon(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個無用論者),

 Elle me dit le regard triste(她用哀傷的眼神對我說).

 Toi je t'aime,les autres ce sont,(你, 我愛你, 其他人嘛)

 Tous des cons(全是混蛋).」


歌聲促然而止,然後,是一聲重重的撥弦。

楊夢菡回過頭,看到這個女人就這樣橫抱著吉他呆立在那裡,仰面朝天,眼睛緊緊閉著,用力抿著嘴唇,瘦削乾枯的臉上已然淚痕縱橫。


   56 L’aquoiboniste(中譯:無用論者/無造作紳士):詞曲:Serge Gainsbourg,演唱:Jane Birkin;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Youtube鏈接。題目中,用了La aquoiboniste,這個歌名現實中並不存在。是我改了這裡的歌詞,把裡面的這個無用論者換成了女人。用在這裡,取本意,也指故事裡的梅梅。 

   57 韓諾:這個當鋪老闆的名字,和深雪所著小說【第八號當鋪】(ISBN: 9787801156303)的當鋪老闆名字相同。 

   58 大管家:指Thomas Rogers,愛葛莎·克利斯蒂推理小說And Then There Were None(中譯【無人生還】)中第四個死者,身份是管家,被斧子劈死。這裡,映射孟爽幫助聶遠打理一切的「管家」身份。 

   59 Hernandez y Aguado:阿瓜多吉他,原名應是Hernandez y Aguado,目前可能是二手價格最高的吉他。典型用料及尺寸:面板:雲杉(spruce);背側板:柏木(cypress);弦長:650mm。
Manuel Hernandez(曼奴艾爾·賀爾南德斯)1895年出生於西班牙北部城市托雷多附近的一個小村莊,在他8歲那年,全家搬到了馬德里。從14歲起,賀爾南德斯開始在一家鋼琴作坊當學徒,很快就被允許參與鋼琴主體的製作,並解決聲學方面的問題。Victoriano Aguado(維多亞利諾·阿瓜多)1897年出生於馬德里,並且在馬德里長大。後來阿瓜多受雇于賀爾南德斯所在的鋼琴作坊,進行法國拋光工作。於是,兩人便成為了好朋友。1941年,鋼琴作坊關閉了,他們決定一起來進行修復鋼琴和古董傢俱的工作。
Aguado是一位非常熱中於吉他的演奏,同時Hernandez也是非常喜愛音樂,於是兩人組合,通過他們高超的手工技巧,合作製作出了幾把吉他。他們得到了馬德里音樂學院吉他教授的注意,並且通過觀摩Modesto Borreguero的工作學習到了許多知識,而Modesto Borreguero曾經是Manuel Ramirez的學生。當他們所製作的樂器得到了人們的認可後,Hernandez和Aguado就決定將兩人所有的工作都轉移到吉他的製作上。在他們剛剛成為專門的吉他製作家整一年時,手中就已經有70份定單在等著他們製作的吉他了。1970年,Aguado退休不再進行製作,工作由Hernandez與他的女婿Jesus Belezar一同完成,到1975年Hernandez去世為止,總共製作出四百多把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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