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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四章
4.3.Elysium 極樂世界⑯

作者:淚千行

童曉芳
按照蘇耘安排的,童曉芳沒有去拔掉那套電擊設備的插頭。所以那電擊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終於停止。
那些電火花消弭的時候,蘇耘那不停跳動的身體也終究平靜下來。
蘇耘的眼睛是瞇著的,嘴角在笑,她出了很多汗,流了很多淚和口水,但是她的妝沒有花,反而顯得很從容很滿意。當然,她的愛液和尿已經把床弄得濕透了。
童曉芳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蘇耘想要的,但是,在那個長髮女孩的身體最終靜止下來的那一剎那,她還是哭了。
模模糊糊地,她看見一身灰衣的何靜跪在了蘇耘的床頭,雙手合十,朝蘇耘的屍體拜了三拜,就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
童曉芳知道何靜只是來看蘇耘的,所以她沒和何靜說話,房間裡的另外兩個女人也沒有。韓露只是在不停地拍照,而謝一嵐卻走過去,抓起蘇耘那隻仍舊緊緊握著那個按鈕的手,摸了摸蘇耘的脈搏。
這讓童曉芳的心又沉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是向謝一嵐投去了一道問詢的目光。
「她成功了,所以這裡沒有我們的事情了。」謝一嵐說著,把蘇耘的手放下,眼睛朝門口望瞭望,「童小姐,剛才的那人是誰?小耘好像很在意她。」
「那是何靜,電臺著名的主持人、記者,也是心理諮詢師。小耘是她聽眾,也是她的崇拜者。」童曉芳輕輕揩了揩眼角,「說來很巧,昨天小耘才見到她本人。小耘很想何靜今天來看她,現在看,真好,她沒有遺憾了。不過我不知道她剛剛給小耘唸的是什麼。」
「她剛才唸的是【往生咒】。」謝一嵐說著,便也跪在了蘇耘身邊,垂著長長的睫毛,開始低低地合掌低誦: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毘,阿彌唎哆,悉耽婆毘,阿彌唎哆,毘迦蘭諦,阿彌唎哆,毘迦蘭哆,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隸,娑婆訶。」
與何靜那彷彿唱誦的聲音不同,謝一嵐的聲音顯得更平淡一點,也有點冷。
「喂嵐嵐,你們唱這麼一大堆,到底是什麼意思?」在一旁拍照的韓露皺起眉毛,抓了抓頭髮,「外語嗎?」
「歸命無量光如來,即說咒曰:生起甘露,成就甘露,傳播甘露,灑遍甘露,遍滿虛空,名聲逺揚,圓滿成就。」謝一嵐的聲音很輕,「這是拔除一切魔障,讓死去的人超生極樂淨土的神咒。只是想不到,今天何靜在我之前就給小耘唸了。」
「超生極樂嗎……記得小耘剛才說,自殺的人要被關進枉死城,是不能超生的,所以,你才要搶著給她用了毒,把殺人的罪名背到自己身上?」童曉芳看著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的謝一嵐,苦笑著坐到桌邊,信手翻著蘇耘留下的那一大堆圖紙,「嵐嵐,其實你不必這麼執著,想想,關在枉死城裡也好,起碼這樣死了之後大家還能見面,免得死了就輪回,過了這一世,然後大家誰也不認識誰了……而且即便不能超生,小耘這樣也算是極樂了。」
她說著,眼神停在一副設計圖上。
那是一臺冰冷的大型機器,底座上面鐫著長髮公主的標記和ESR0620那串數字,下面的空白處還有一行注腳:ESR0620一次性活體穿刺燒烤機具,定製人:Merida(崔瀅),委託方:Exthanasia。
童曉芳開始把這個詞看成了Euthanasia⑰,但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詞的第二個字母是x,而在她的詞典裡,並沒有這個詞,於是她嘗試著把這個詞拼讀出來。
「那是Exthanasia,Extreme 和Euthanasia的組合詞,極樂死。」那是韓露的聲音,「今天,看到小耘手臂上的刺青,我才知道那臺小耘原來就是極樂死裡的長髮公主,也就是昨天崔瀅的機器還有王歡的荊棘衣的出品人。」
「極樂死……是什麼?」童曉芳顫了一下,她忽然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是個是個很神秘的俱樂部,似乎總是在幫一些有理由去死的人,特別是女人,用她們想要的辦法結束。」韓露隨口說著,手裡依然端著她的相機,「而我,是這個俱樂部外聘的攝影師之一,有時會去接她們的一部分項目,畢竟很多女人還是想留下點什麼的,比如小耘,也比如我剛剛說的崔瀅,昨天晚上她用了那臺機器辦了一場露天慈善燒烤。只不過,極樂死這名字實在太有衝擊力,所以她們有時會說自己是極樂公司。」
——極樂公司嗎?
童曉芳呆呆地看向床上的蘇耘,她忽然想起來第一次和蘇耘見面的時候,想起那個穿著海魂衫,帶著大眼鏡,邊說話邊慢慢摘掉頭上那頂大毛線帽子的姑娘,那個長相普普通通,卻總是笑嘻嘻的可愛姑娘。
「那個……我叫蘇耘,耕耘的耘,是Cleopatra姐姐把我介紹給你的,她說她是你的老顧客也是老朋友,她還說你的手是一雙有魔力的手呢……就是極樂公司的總裁Cleopatra啦……她說只要和你說這個名字你就會在百忙之中幫我弄頭髮了,唉,我的長頭髮太難打理了……那個,我可以叫你芳姐吧?童曉芳小姐,五個字,太長了,嘿嘿……」
那是童曉芳第一次重又聽到那個久違的名字,而且,她馬上就被眼前那個叫做蘇耘的女生那頭齊腰的長髮吸引了,所以當時她並沒有注意到所謂極樂公司是什麼。
——小耘,原來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在那裡做長髮公主了。還有,小夢,原來你……
——世界真小,可是,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童曉芳想著,把那本設計圖合上了。她站起身,走到蘇耘床前,最後看了眼這個沉睡的長髮公主,然後把蘇耘在掙紮中掉落在枕邊的那些長頭髮揀起來,珍而重之地放在蘇耘送給自己的香囊裡。
「小耘,我該走了,謝謝你。」她俯下身,親了親那個開始變冷的額頭,然後站起身看向韓露:「韓露,我要走了,如果有空,我還會找你,關於極樂死,我很好奇。」
「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我自己還想找她們呢,」韓露聳聳肩,「我都是通過另外一個朋友和她們聯繫,而且我不是極樂死唯一的攝影師,她們自己的攝影師叫Belle,我只看過她的一小部分作品,但是好想找機會和她PK一下,對了……」她說著,忽然一拍腦袋,轉頭看向旁邊已經背起藥箱的謝一嵐,「你可以問嵐嵐,她的搭檔也是極樂死公主之一呢。」
「童小姐,改天吧。」謝一嵐垂著眼簾,表情有些沉鬱,「不早了,我要馬上回去,十點鐘還有人等著我。」
童曉芳忽然發現謝一嵐的語速又變快了,她知道這個瘦削女孩要走,而且她感覺她要去做的事情很可能和剛才做的事情差不多,於是她伸出手,把謝一嵐纖細的手臂拉住了。
「十點鐘我也有事,嵐嵐,我送你吧,還有,你可以叫我童姐,或者芳姐。」
「也好,時間很緊,而我也應該早點到。」謝一嵐乾脆地點點頭,卻輕輕把手臂抽出來了,「韓露,你呢?一起走嗎?」
「我等一會,再給小耘拍幾張照片。今天上午空著,一會我自己打車回寒雪閣,整理照片再沖個澡,昨天一天太累了。」她說著,輕輕伸了個懶腰。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指了指床上沉睡的女孩,「對了嵐嵐……一會兒,小耘……就這樣嗎?」
「嗯,保持原狀就好,小耘和我說過,極樂死……會來處理的。」謝一嵐淡淡地說著,再沒回頭,就快步走了出去。
她就這樣一直沉默著,緊緊抱著她的藥箱,抿著嘴唇坐進童曉芳那輛淺綠色甲殼蟲的副駕駛位置。直到汽車發動時,她才開口:
「關於極樂死,我知道的不很多,只是有些時候,我會幫她們做一些能做的事情,也讓別人可以少些罪孽。」她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韓露剛才說起的我的搭檔叫做楊琳,是極樂死的三個創始人之一,但是我沒有多問。」
「小耘也是嗎?還有那個Cleopatra?」童曉芳問。
「蘇耘是長髮公主,但並不是創始人。極樂死是一群女人組成的,她們似乎很喜歡童話,所以裡面的很多的人都叫做公主,而Cleopatra這個女王則是總裁的名字。另外兩個創始人,一個叫做茉莉,但是她很神秘從來沒有露過面,而另一個就是琳子,她的網名你可能聽過,Princess Strange,奇異公主。」
「奇異……公主嗎?」童曉芳默默的重複了一句,她很想再多問點什麼,但是,她忽然放棄了。
「嵐嵐,你也學佛嗎?怎麼你也會念【往生咒】?」再開口時,她已經決定不再和謝一嵐討論這個話題了。
「很多無辜的人都需要超度的,我只是想盡自己的一點力量。」謝一嵐的眼光閃了閃,說話的時候,她抬手看了看錶,表情似乎有點焦急。
「是什麼重要的約會?看你很著急的樣子。」童曉芳問著,加快了車速。
「去殺人。」謝一嵐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窗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沈默兒
沈默兒坐在輪椅上,看著楊琳手裡的那個小小的,深色的玻璃瓶子,那裡面,一粒膠囊靜靜地橫躺。
「琳子,這一粒藥,就夠了嗎?」她問,聲音有點虛弱——長期坐在輪椅上,讓她的身體變得很虛弱,下巴也顯得有些尖,但那雙眼睛卻顯得更大,也更明亮。
「嗯,屬於我們的不老藥。」楊琳站在她身旁,輕輕俯下身,用力捏了捏手裡的瓶子,「默兒,還記得曉雨那本【故事新編】⑱嗎?裡面有個故事,是關於不老藥⑲的,一個人吃,就成仙而去,兩個人吃,就能永遠在一起。」她說著,甩了甩腦後的馬尾辮,露出那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可是,找呂綠求這粒藥,真比求西王母難多了,我還是拜託了王歡,求了好久好久,我原以為一兩條人命對於她……。」
「琳子,我好怕。」沈默兒忽然打了個冷戰,把楊琳的話打斷了。
「我猜你不是怕死,而是周茗茗真的會在十點之前到這裡,是嗎?」楊琳輕輕捏了捏沈默兒的臉,朝她眨了眨眼睛。
楊琳在笑,而且又露出那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了,這讓沈默兒覺得心裡好受了一點,於是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沒關係,」楊琳的笑容更燦爛了,「我有辦法的。奇異公主總能創造奇跡,交給我。」
「哦?什麼辦法?我不知道怎麼才能阻止她。」
「比如咱們可以把這裡的鐘錶都撥快一個小時,這樣,現在咱們的時間就到十點鐘了,所以就可以吃不老藥了。」楊琳眨了眨眼睛,「反正我們又沒和她說定到底是誰的十點鐘。」
沈默兒被楊琳認真的樣子逗得笑了一下,而楊琳也笑了。沈默兒她知道楊琳是認真的,她甚至真的有點動心,但是她終於搖了搖頭。
「算了,琳子,從小我的學習不好,但是也從來不作弊的。」她深深吸了口氣,「雖然我特別怕,但我還是會等到十點。畢竟,如果周茗茗真的決定了,咱們誰也改變不了,所以我不想讓她的犧牲沒有意義,原本就是因為我,我不應該逃避的。所以,琳子,如果真的是那樣,就拜託你……」她咬了咬牙,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拜託你幫我做那個手術吧。還有,你要再答應我件事情。」
「嗯,首先,我會陪你等到十點,十點之前她來了,我會盡我的全力做好我生命裡的最後這臺手術,如果她晚一分鐘到,那過時不候,我就陪你吃不老藥。」楊琳瞇起眼睛和沈默兒對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還有,不管什麼事情,只要你想要,告訴我就好,你知道,我都會答應你的。」
「我好怕看著你死,所以,無論是今天,還是以後,求你,一定要等到我斷氣。」
「嗯,好。」楊琳的眼光愛憐橫溢,「默兒,你記住,我永遠都會在你身後,這樣我很幸福。」
「那,琳子,你會有遺憾嗎?比如你的琳瑜伽,或者……」
「能面對面的和你說話,我已經沒什麼遺憾了,至於琳瑜伽,我相信他們能替我照顧好的,所以我不擔心。我把該做的事情都列了清單,到時候,一件件做好就可以,只是,如果可能,我會想再見到兩個人。」
「我知道其中一個,我記得那是你在極樂死向茉莉許的願望,奇異公主一世,或者說The Amazing Princess,想不到我從前的這個偶像竟然變成你的願望。」沈默兒眨了眨眼睛,「另一個呢,是誰?」
「我昨天拍【永恆的美】時遇到的那個女孩子,她叫星兒。」楊琳說著,稍稍有些侷促,「不知怎麼,第一次見面就很想要她……對她有點動心,我不想瞞著你,而且,我想讓你看著。」
「嗯……原來那是能讓你真的動心的人啊。」沈默兒眨了眨眼睛,「我也很想看。像你說的,說不定這次看過之後,我就能站起來了呢。只是我不知道,你們十點之前能不能完成。」她說著,眼睛卻越過楊琳,望向她的身後。
楊琳好半天才察覺,於是順著她的目光轉頭。
沈默兒聽見楊琳的呼吸聲音變得急促,她知道楊琳在每次動情的時候才會這樣。
沈默兒也知道,這個女人雖然和很多很多人做過,多到幾乎數不清,但是能讓她真正這樣亢奮的人卻很少,或許除了她看著輪椅上的自己,還有她照鏡子的時候之外,眼前這個穿了一條稍微顯得有些淩亂的紅色連衣裙,臉上掛著潮紅的短頭髮女孩是第三個。
「星兒!」她聽見楊琳說,「你來了,太好了。」
「楊琳,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回到家再喝了酒,然後就忽然想和你做愛,所以起床之後就來了。」那個叫星兒的女孩說,沈默兒發現她的眼睛正看向輪椅上的自己,「你說過再見面時你會要我的,現在還作數嗎?」
這個女孩的臉有些發紅,她高聳的胸有些起伏,她的表情有些呆,但是她的眼光分明是在徵求沈默兒的同意。
沈默兒有些驚訝於這個女孩子的直覺,但是她沒有猶豫,就朝這個穿紅裙子的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她發現楊琳也開始回頭看她,那眼神的意味和星兒的眼光一摸一樣。
——楊琳,如果你是先遇見這個女孩子的話,可能你會愛上她吧。我知道我沒辦法改變你,那至少,和這個讓你動心的女人好好地做一次愛吧。
——在我眼前,讓我看見。
沈默兒想著,朝楊琳點了點頭,然後朝她笑了笑。
楊琳顯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把那個裝著「不老藥」的小瓶子塞進了沈默兒手裡,就開始朝著那個叫做星兒的女生走過去,邊走邊把上身的運動背心脫掉了。然後,她們摟在了一起,楊琳開始解開星兒紅裙子的那一長排扣子,而星兒已經開始舔吻楊琳古銅色的健康肌膚。
那女生的呻吟聲低迴地有些發膩,是一種帶著「嗚嗚」聲音的鼻音,而楊琳的聲音,是那種有些類似咳嗽的獨特聲音。現在,這兩個聲音,就如同面前這兩個身體一樣纏在一起了。
然後,她們接吻了。
沈默兒就這樣看著面前的這兩個女人,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她把兩隻手都縮到那塊蓋著她身體的白被單下面,一隻手緊緊地握著那個小瓶子,然後把另一隻手探下去——陰毛柔軟,觸手冰冷,彷彿是在撫摸不屬於自己身體的一塊寒玉。
——琳子,咱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我不想你有遺憾,我也不想自己有遺憾。我也有想要的東西,而且我也有想見的人呢。只是,我這條陰溝裡的美人魚的這些願望,即便是那個有求必應的茉莉公主也是無能為力的。
——好想站起來。
——好想真的有一次。
——好想你們,三雙大眼睛。
楊夢菡
楊夢菡知道這個叫做梅梅的妓女住得不會太好,但是她不知道這個被梅梅稱作「家」的地方竟然是一個這樣陰暗的地下室,暗倒幾乎看不清周圍的事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灼熱。
「這裡很髒很亂,紅玫瑰,你不會笑話我的對吧?」梅梅說著,隨手拉開日光燈管的拉線開關。那有些森冷的光閃了幾閃才終於穩定下來,照著梅梅那張乾瘦得有些粗糙的臉,臉上帶著幾分倦怠。
「沒什麼,蠻好的。」楊夢菡笑了笑,偏過頭,把頭髮甩到一邊,拿出那一把小梳子開始側過頭用力地梳——的確,比起當初偷渡過去時與謝雪和孫崢一起擠在狹小悶熱底艙的那些日日夜夜,能有間房,哪怕是這樣一間地下室,也已經是天堂了。
梅梅走到角落裡去開那臺老舊的落地風扇,但卻怎麼也打不開,她開始用手錘,最終狠狠地飛起一腳踢上去,然後罵了一句:「靠!這麼熱的天,壞的真他媽不是時候!」
「沒關係,出點汗也不錯,」楊夢菡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隨手把黑T恤的下擺撩起來,「介意我脫衣服嗎?」說著,她沒有等梅梅回答,就已經把她的T恤衫脫下來,隨意地丟在地上了。
楊夢菡的皮膚很白,脖子修長挺拔,兩道頎長秀麗的鎖骨,勾勒出肩窩處完美的凹陷。細肩帶的黑色胸罩緊繃繃地勒在身上,勾勒出高挺驕傲的雙峰,那以下,肋骨的輪廓清晰可見。腰肢纖細,平坦光潔的小腹上,臍環亮晶晶的,黑蜘蛛吊墜和臍下的血色玫瑰文身映襯,妖豔之中帶著幾分神秘。
現在,她的白皮膚上開始滲出汗珠來了。她發現梅梅正在直勾勾地看她,這讓她忽然覺得有點囧。
「操,紅玫瑰,你真他媽漂亮!除非你不想,否則你這樣不可能找不到男人。」梅梅似乎沒想去管楊夢菡的尷尬,反而上下打量著她的身體,咧開嘴笑著讚歎,「一會兒龍哥來收份子,估計會上我,你要是後面真打算在那附近賣,就跟我一起陪他一次,這樣後面不管我在不在,他也能罩著你。」
楊夢菡一愣,她沒想到梅梅會這麼說,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而梅梅卻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反應似的,臉上一下子現出那種狐貍似地笑,「其實早知道你不是出來賣的啦,那這樣,你稍微出去逛一下,估計龍哥操我個把鐘頭怎麼也完事了。光頭阿龍那個色鬼,如果讓他看見你在這,不上火才怪。」
不知為什麼,楊夢菡忽然覺得這個妓女很對他的脾氣,於是她給梅梅拋了支煙過去,自己也點了一支,然後坐在床邊,拍了拍吱呀作響的牀板,不置可否地說,「三個人的話,這床不知道夠不夠結實。」說著,她索性把胸罩也摘了丟到一邊去。
那對乳房鮮活的跳出來,乳頭硬硬的挺著,棕黑色,翹挺得很驕傲。
「結實得很呢,不過說起來我好久沒在這張床上雙飛了。」梅梅懶懶地說了一句,坐到楊夢菡身邊,伸腳把鞋子踢飛出去,然後自顧自地搶了她的打火機點上。
但她剛抽了兩口煙,咚咚的捶門聲響起來。
「操,真他媽快。」梅梅叼著煙,含混地罵了一句,嘟著嘴跳下床,赤著腳去開門。但是當她打開門,面對著門口那個壯碩的光頭男子時,楊夢菡發現這女人臉上已經堆上了一臉媚笑。
「龍哥,快進來坐。」梅梅笑著鉤住了那男人的手臂把他拉進來,「當自己家就好。」
「靠,梅梅,你這狗窩真他媽熱!」光頭男人眼光掃了掃,然後就停在楊夢菡赤裸的胸上再沒移開,卻用下巴朝楊夢菡指了指,「喲?新來的?跟你混的?」
「我說龍哥,你不是這樣看見新人就忘了舊人的吧,是不是這就嫌你老妹人老珠黃了?」梅梅反手關上門,站在男人面前,隨手把吊帶裙扯下去。
那裡面什麼也沒有。
這是楊夢菡第一次看這個女人的裸體。
老實說,她身材算是還不錯——乳房很豐滿,但是有些下垂,乳暈有些大,乳頭發黑,稍稍有些內陷。她的腰很細,只是小腹微微有些隆起,肚臍略略有些深。腿很長,雙腿結合處的那蓬草,和她的腋毛一樣,亂蓬蓬的,很濃密。
只是,日光燈那略顯昏暗的冷光下,梅梅的皮膚顯得愈發黃而粗糙,上面橫七豎八的有一道道的青色的紫色的傷痕,抽打的,咬的或者掐的,新的和舊的。
「操,你又讓人打了?」龍哥嘴裡說著,粗糲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力捏著梅梅奶子上的一處新傷。這讓這個女人的眉毛皺起來,卻咧著嘴卻拖著長聲笑起來,「沒辦法,妹子我開銷太大,用錢用得多,你龍哥又雞賊,捨不得把份子錢給你妹妹降點兒,我這個沒本事的,長得又醜,這身肉賣不上價錢,只能讓人綁起來打幾下泄泄火,多賺點錢,這不還少讓那些臭男人幹幾次,留著屄,能多讓龍哥你爽幾次嘛?」
「梅梅,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話,那你說說,昨天晚上到底掙了多少?」龍哥一隻手捏住梅梅的一隻乳房,另一隻手捏了捏梅梅的臉,然後就從她兩條腿中間用力地摳進去。
「五千。」梅梅皺起眉毛,把腿微微分開,手滑向男人高挺的褲襠,嘴裡開始有些誇張地哼,身體也開始蛇一般的蠕動。
「昨晚你龍哥贏了幾鍋牌,開心,」龍哥似乎被梅梅弄得很舒服,用了咂了咂嘴,又看了楊夢菡一眼,「今天你們倆貨要是把你龍哥陪舒服了,龍哥不但不要你份子,還多給你包藥……」他說著,把那隻在梅梅褲襠裡抽出來,挑起梅梅的尖下巴,再輕輕拍了拍梅梅的臉頰,拖長聲音說,「讓~你~high~上~天!」
「龍哥……不是吧……你說真的?」梅梅咧開嘴笑了笑,嘴角輕輕抽搐了兩下,身體不自主地縮了縮,眼睛卻向楊夢菡望過去。
楊夢菡歪著頭,看著這個女人的眼睛,從那眼神裡分明看出一絲懇求。
她沒說話,只是掐滅手裡的煙,站起起身,踢掉高根鞋,站起身,讓牛仔褲滑下去,就那麼邁著兩條又長又直的腿,走到這個光頭男人身旁。
現在留在她身上的只是一條緊窄的黑色內褲,邊上有黑色的蕾絲,陰毛從內褲的兩側探出來。黑蜘蛛的臍環垂下來,小腹上的玫瑰紋身,鮮豔欲滴。
龍哥咧開嘴笑起來,他張開嘴湊過開,似乎是要親楊夢菡的嘴,但是梅梅的嘴唇卻先他一步,把楊夢菡的嘴唇堵上了。
楊琳
兩條舌頭纏在一起的時候,楊琳分明覺得懷裡的陳星在發抖。
這個女孩嘴裡有濃重的酒味和煙味,上次吻她的時候也有,但這次卻重得多。
她那條紅裙子似乎是剛剛洗好的,還有些潮,脫下來後,裡面並沒有乳罩也沒有內褲,只有那具黏黏的肉體,上面有汗味,也有男人和女人體液的味道。
楊琳不知道陳星昨天晚上經歷了什麼,只是捧著她的臉,用舌頭在她嘴裡激烈地索取,彷彿要探尋到這個短頭髮女孩子口腔裡每一個角落。舌頭每次相碰,陳星都會輕輕地在鼻子裡哼一聲,然後身體便是反射似地一縮。
臉頰相貼,呼吸相聞之間,她忽然感覺臉頰上有濕濕熱熱的東西。
——她哭了嗎?為什麼?
楊琳抬起手,想去摸陳星的臉,手卻被陳星捉住引導著探到兩腿中間——陳星的陰毛稍稍有些濃密,濕漉漉黏乎乎的,有的打了結。楊琳把手指壓進那條緊窄而濕熱的陰道,然後,她的手指就被那些蠕動的軟肉吸住了。
而陳星的眉毛,也在這個時候皺起來。
「給我……給我……好想你……」
在陳星低迴地呻吟裡,楊琳聽見了這幾個字,但是,她發現陳星似乎把後面的字吞回肚子了。然後,她就感覺自己的後背被陳星的手臂一下子用力勾住了。
然後,楊琳發現這個短頭髮女孩又開始舔她週身古銅色的皮膚了,而且是近乎貪婪地一寸寸舔舐,從臉龐吻到脖子,從脖子吻到肩膀,從肩膀吻道前胸,每一寸皮膚都捨不得放過。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輪椅上的默兒,她發現默兒的手在那方白布下動,她發現默兒的眼睛朝自己眨了眨。
她知道那是默兒讓她繼續的信號,於是,她把手緊緊環在陳星的腰上,抬起一條腿用腿彎夾住陳星的腿,讓自己的古銅色身體和陳星那粉嫩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於此同時,手指開始激烈地在陳星身體裡進出。
楊琳感覺陳星的手按在她的小陰唇上,開始用力地左右揉搓,然後忽然一下子深深插進去。
這讓她深深吸了口氣,眼睛大大地睜起來,然後便隨著星兒的抽動發出一聲類似咳嗽的呻吟,她盡力地把腿抬到最高,方便陳星的手指出入。
「星兒,知道嗎?如果你今天不來,可能就……嗯咳……見不到我了。」陳星的手指插到最深的時候,楊琳貼著女孩的耳邊說。
「是嗎?如果你願意,你死了以後,只要我還在,我也會來看你的,哪怕是在你死掉幾天,變成那種樣子之後。」陳星的聲音低低的,說話之間並沒有停止她的舔舐,「就像我一會要去看的朋友一樣。」
「你……不怕嗎?」楊琳剛覺自己身體僵了一下,作為醫學生,她當然知道陳星的說那種樣子是什麼。
「怕,也不怕。」陳星說,「我已經沒機會去看我最重要的人最後的樣子,所以,我的每一個朋友我都不想忘記,我會去看她們,不管她們去了極樂世界,或者無間地獄。」
「你心裡的那個最重要的人……我和她有點像,是嗎?」楊琳忽然想問這句話,所以就問了。
陳星
聽到楊琳問這句話的時候,陳星終於從那陣近乎貪婪的舔吻裡停下來了。她呆呆著望著眼前那片已經被她舔得濕漉漉的古銅色皮膚,身體開始輕輕搖晃。
昨天晚上,從聽到婷婷的那首德語歌開始,她就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裡很空。於是她喝酒,她抽煙,她吃肉,她放肆地做愛,和掛在樑上的月兒,和孫莉,和柳婷婷,還有那許多戴著面具的男人或者女人,她不在乎,她只是想要。陰道和肛門被磨擦得腫起來,她出了很多水,然後那些水隨著摩擦乾涸了,然後再出新的水,再幹掉,有點舒服,也很疼,一次又一次的性交,有時有高潮有時沒有,她只是戰慄著呻吟,在巔峰幻想著觸碰到一些什麼東西,但是始終還差一點什麼,飄飄渺渺的,似乎很近,但就是抓不住。
那是一片古銅色,比烤架上崔瀅冒著熱氣的皮膚稍微淺一點。
她當然沒有在酒吧過夜。兩點多鐘的時候她跑回家去,喝了屬於她自己的那種酒。其實經過了這一天,她很希望晚上會成功,但是沒有,甚至她只睡了少少一會就醒來了,而且連夢都沒有做。
今天是週末,其實從一開始陳星就已經打算好了會再最後去看一次張睿和張晨的,但是她實在太想那片古銅色的皮膚了,於是她把她那條還沒完全幹的,有些皺巴巴的紅裙子穿上,就先打車到琳瑜伽。
可能還是缺乏睡眠,陳星覺得自己的頭昏昏的,她記得她在計程車上抽煙了,她記得那個中年司機盯著她的胸看,所以她在付完車費之後解開了紅裙子胸口的扣子露出自己的奶子,然後幫那個司機叔叔口了。
或許沒有,或許她和他做愛了,陳星記不清了,她只是想見一下那個叫做楊琳的健美女孩,她想看一眼她那古銅色的皮膚。
但是楊琳沒有在,琳瑜伽的前臺說她回了醫院去,於是陳星又再打車到醫院來。
陳星覺得自己快瘋了,她眼前只有那一片古銅色。所以,當她的舌頭終於與那片古銅色接觸時,她感覺自己根本沒辦法再停下來,只是一直舔,一直親。
直到她聽到楊琳問她那句話。
陳星很詫異自己沒有哭,她只是點了點頭,甚至朝楊琳笑了一下。但她也沒有再多耽擱,她知道屬於自己的時間並不多。
所以,她只是用一隻手攬住楊琳緊趁有力的腰,把插在她身體裡的手指抽出來,用帶著絲絲黏液指尖開始在楊琳高挺的胸脯上劃著圈。
那對乳房同樣是古銅色的,乳暈和乳頭被那些的黏液弄得亮晶晶的,原本有一點點凹陷的乳頭開始緊張地勃起,從乳暈裡硬邦邦地豎起來。
「不管什麼原因,你來找我我很高興,我的默兒也是。」楊琳喘息著,朝陳星咧開嘴笑,然後就合身壓上來,把陳星赤裸的身體死死壓在牆上。
陳星記得上次在寒雪閣和楊琳接吻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子被楊琳壓在牆上的。她的一條腿猛然被楊琳拉起來,然後,那兩根在她身體裡的手指,抽動的節奏一下子加快了。
「琳子,你會和她……默兒……一起,是嗎?今天嗎?」身體被這具健美的軀體壓著,感受著那片古銅色的肌膚下面蘊含的青春活力和那略顯熟悉的氣息,還有那越來越快的抽插,陳星開始急促地喘息。她用後背貼著牆,腿盤在楊琳的腰臀之間,眼睛多了一分濃稠的情緒,「謝謝你們……我以為她會……生氣的……而你會……拒絕我的……」
「不會,默兒喜歡看我這樣,而我也想要讓她……咳……讓她看見……每次都是……如果十點鐘……我們要等的人沒有來……我們就……」楊琳輕輕籲著氣,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睛禁不住回頭看向看過去。
然後,陳星覺得楊琳的身體似乎停頓了一下下。
她有些詫異,就順著楊琳的目光望去,看見輪椅後面多出來的女人——那女人穿了件肥大的罩衫,臉龐俏麗,卻蒼白,眼波如水。她當然不只一次的電影、電視劇或者綜藝節目裡見過,那個時候她的臉比現在更精緻些,而現在這張稍稍浮腫的臉她也見過。
——嗯,在昨天晚上那場宴會的主位上,那個時候,那個女人還是留黑長直的。
她記得那個女人叫做周茗茗,或者更多的人叫她千面玉女。
「琳子……那是……你們要等的人嗎?」她貼著楊琳的耳邊問。
「嗯……星兒,我想或許我們能多幾天相處的時間了。」她聽見楊琳說,然後她又看見那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了。
身體裡,楊琳的手指停下來,開始一點點地向外退。陳星覺得自己陰道裡的膣肉在蠕動,彷彿要把那兩根試圖退出她身體的手指頭包住。她知道她的身體是捨不得楊琳的,就像……
但她知道,所有想離開的,終究留不住,所以她強迫讓自己的身體放鬆,甚至開始努力的讓自己的體腔把楊琳的手指向外擠。
「或許今天我們應該就到這裡了,以後再做完吧,如果有機會的話。」
看著楊琳朝她笑著點頭,陳星的眼神終於變得和她的語氣一樣暗淡。而那楊琳的那兩根濕漉漉的手指,現在也只有手指尖還挨著陳星的陰道口了。這個古銅色皮膚的女人放開了勾著陳星腿彎的那隻手,啪地撐在陳星身後的牆上,把身體壓上來,和陳星額頭碰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陳星記起那次很久之前的告別,似乎也是這樣,她覺得頭很疼,情緒一下子變得很差,她感覺自己有點要哭了。
「星兒,告別之前,答應我一件事。」楊琳說著,她的眼睛明亮,鼻翼微漲,鼻子上有小小的汗珠。
「哦,什麼?」陳星的聲音又變得無情無緒了,她把身體向後退了退,想讓自己的陰道口和楊琳的手指儘快分開。
「陪我去一個地方。」楊琳說著,手指隨著陳星的身體動了動,指尖還是貼在陳星的陰道口上。
「哦,什麼?」陳星重複了同樣的一句話。
「極樂之境。」楊琳咧開嘴笑,小虎牙俏皮地露出來,「別忘了,我是奇異公主。」
陳星一時沒有明白楊琳是什麼意思,但是,下身的那兩根原本要離開的手指猛然一下子狠狠插進去。這讓她覺得有些疼,身體猛地一顫,止不住地尖叫,指甲幾乎掐進了楊琳後背的皮膚。
「星兒,進來,進到我裡面,我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楊琳的聲音一下子激動起來,貼著陳星的腰,把膝蓋頂在牆上,「而且,我有點緊張,讓我……高潮一次。」楊琳的手指開始用力地插,比剛才幅度更大,也更猛烈了。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陳星的精神快要崩潰了,她的身體被死死按在牆上,開始劇烈的喘息,而手已經摸向楊琳的雙腿之間——陰毛是黏黏的,山谷之間已經滿是濕潤的春水。
陳星把手指一下子探進那條滲透的緊窄陰道裡面去,她聽見楊琳那種沉悶地咳嗽似的哼聲,她的眼睛盯著楊琳的眼睛看,眼光之中有幾分乞求。
「重一點……嗯……琳子……再……重一點插我……還有,打我……打我耳光……打我……」她說。
「嗯……咳……」楊琳沒有說話,撐著牆的手放開,開始在陳星的臉頰上摩梭,然後,一下子重重地在她臉蛋上打上去。
很疼,陳星的頭被打得偏過去,但馬上又正過來,臉頰上帶著紅紅的掌印,嘴角卻笑,迎著楊琳看。
——你又打我耳光了,真好。
她想著,另一隻手放開楊琳汗津津的背,從背後伸下去,頂在楊琳緊窄的肛門口。
「啪!」再一下,陳星的兩邊臉頰都高高地腫起來,但是她卻開始更為放肆地呻吟,這呻吟聲開始變得高亢,不再是她通常的那種低低的膩膩的聲音。她掙紮著,用顫抖的手指分開楊琳緊張的括約肌,一下子深深插入。
手指一下子被火熱的腸道緊緊包圍的時候,陳星把插在楊琳陰道裡的手指也同時勾起來,指尖所觸,那一小塊內壁的手感有點不同,似乎稍稍有點粗糙。
而這個古銅色的身體也在這一剎那緊緊繃起來了。
——連這裡竟然也……
陳星不由自主地想,於是就用力地按下去。楊琳的呻吟聲變得更急促也更大聲了,她把她秀美的細眉毛皺起來,漂亮的鵝蛋臉因為興奮開始有點扭曲,伸在星兒體內的手指開始大幅度的用力抽插。她喘著粗氣,用額頭把陳星的頭頂在牆上,眼睛和她對視,嘴角在笑,一下一下吻著她的唇,手掌卻一下下用力在她已經腫起的臉頰上打下去。
「啪!啪!啪!」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下身被稍稍有些粗暴的手指侵犯,古銅色的皮膚,熾熱的陰道和腸道,還有那雙眼睛……這一切一下子讓陳星覺得好熟悉也好真實。她有些喘不上氣來,只是覺得隨著楊琳的刺激,一股熱流開始在小腹的地方彙集,而身體裡殘餘的酒精和尼古丁卻隨著她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她的眼前逐漸開始模糊,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
——極樂世界嗎?如果是你……
陳星覺得自己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那一霎那間,春水迸發。
楊夢菡
「媽的光頭阿龍,貪心不足,一邊吃藥一邊幹,射老娘一嘴,嗆死了。」
看著光頭男人關上門,梅梅咧著嘴卡了口痰,狠狠地吐在地上,用手背抹了抹嘴邊殘留的白色液體,重重地把自己那個乾瘦的裸體扔在床上,大剌剌地拿了楊夢菡一支萬寶路,瞇起眼睛點燃,用力吸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了一句,「紅玫瑰,今天謝了,我欠你個人情。」
「沒什麼,也算是找點樂子。」楊夢菡甩了甩被揉得亂糟糟的黑色披肩髮——說實話,那個光頭男人讓她現在感覺掛在半空,開始不夠硬,硬起來之後結束又太快。所以她覺得更悶熱,甚至有點煩躁,大顆的汗珠順著她光潔的脊背留下來,皮膚上,那一點點桃紅的顏色還沒褪下去,「這傢夥大倒是滿大的,就是時間太短了,有點上不來下不去的。每次和他做,算是難為你了。」
「憑良心說,阿龍這樣子的算是不錯嘞……不過,紅玫瑰,你他媽的也真厲害,剛才你讓阿龍操你屁眼的時候,估計他爽得的魂兒都要飛了。」梅梅說著,一身赤裸地斜倚在床頭,兩條長腿放肆地張著——有些發黃的蓬亂陰毛一直延伸到兩片大陰唇上,陰戶和肛門的顏色都是棕黑色,濕漉漉的。
「你其實也蠻漂亮。」楊夢菡點燃也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進去,把心裡那團燥熱往下壓了壓。她朝梅梅的方向挪了挪屁股,翹起二郎腿。
「不行了,打過胎以後,身材和皮膚都不行了,嗓子也不行了。」梅梅伸了個懶腰,或許是動作太大,這張木板床被壓得咯吱一聲,「然後開始學會抽煙,還有這個……」說著,她隨手掂了掂男人臨走時留下的那一小包東西,然後倒了些白色粉末出來,堆成一條。
楊夢菡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從前,Robin就讓她碰過,然後在她剛剛上癮的時候讓她斷掉,來來回回好幾次,她因為這個吃過很多苦頭,不過也因為這個,她才能好好保護自己。
只是,她沒去阻攔梅梅,畢竟她覺得自己不夠瞭解這女人,而且她知道有太多人過得太苦了。
但是,這讓楊夢菡覺得更煩躁了。
梅梅用一根小吸管插在鼻子裡,另一頭對著那一窄條白色的粉末,「咻」地狠命一吸而盡,然後甩了甩頭髮,就自顧自地把她那黏糊糊的身子斜斜倚在了楊夢菡身上,懶洋洋地笑起來,「說真的,紅玫瑰……你不介意我在你面前打king⑳吧?你介意也沒用,想死了……沒辦法,沒這個我活不了……操……真的很爽你知道嗎?……」
這女人喃喃地說著,黃瘦乾枯的瓜子臉上泛起一層紅暈。她的身體開始不自主地輕輕抖動,連同那床也隨著她的抖動開始咯吱吱地響。
「這床不很結實啊,剛才做的時候就要塌的樣子。」楊夢菡說著,忽然伸出手臂把梅梅汗津津的肩摟住了。她開始用手指去撚梅梅的乳頭,那顆乳頭很黑,不知道被多少人吮過了。
她有點想咬這顆乳頭,這讓她覺得心裡更煩躁了。
「胡說八道,紅玫瑰,媽的你摸得我好癢……哈哈哈哈,」 梅梅的眼睛半閉著,身體向下劃,把臉貼在楊夢菡細膩的肚皮上,聲音嘶啞含混,「當初……我們兩個……我們和樂隊的一個鼓手在這上面雙飛……操……就是這張床,雖然響得吱吱呀呀的,但不管幹得多瘋也沒塌……操……那個小夥子好帥的,長頭髮……操……真爽……搬了幾次家,我一直……沒捨得扔……媽的,當時那段日子……我和謝楠……爽死了……」
「你和謝楠?」楊夢菡的心頭一顫,抓著梅梅肩頭的手一下子用力,青白色的骨節凸出來。
梅梅似乎覺得有些疼,但她只是皺了皺眉,卻沒躲開。她開始更厲害地出汗,開始發抖,嘴裡含含糊糊的接著說:「我倆是音樂學院的大學同學,也是死黨……Francesca和Vicky……我的吉他和她的提琴……操……從前的事情了……阿瓜多……我的阿瓜多,啊……好爽啊,紅玫瑰你知道嗎?我操……嗯……我好爽,我好爽……我要……上天了……我的……阿瓜多……」
梅梅的話音很含糊,皺著眉頭,枯瘦的手緊緊抓著床單。她那已經幾乎被汗濕透的身體彷彿一條鯰魚一樣不停扭動著,伸出舌頭,開始胡亂地舔著楊夢菡腹部紋理細緻的白皮膚和那朵血紅色的玫瑰。
那條舌頭又軟又熱,舔在肚皮上,讓楊夢菡覺得很癢,而那躁動從腹部升起,一點點地在全身彌散,她能感到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自己深陷的脊溝滑落,也讓她更加煩躁。
於是她狠狠地揪住了梅梅的一隻奶子,開始用力地揉。她希望梅梅能繼續下去,繼續沿著她肚皮上的那朵玫瑰向下舔,也繼續說。但是這個該死的女人的舌頭就停在她肚皮上,而她嘴裡也只是在不停念著那「阿瓜多」三個字。
「阿瓜多到底是什麼,你的外國情人?」好半天,楊夢菡終於忍不住問——這個似乎是外國人名字的詞讓她忽然想起那個叫做Ethan的男人,當然她更是想起謝小雪了。
「嗯……我離開他了,為了幫謝楠的妹妹她們出國……操……要給蛇頭錢,當時我沒辦法……只能……操……謝楠後來出名了,可我這副樣子只能給她找麻煩……所以我讓謝楠以為我死了,然後躲起來,自己掙錢……好爽……操!……那個傻丫頭,每年都去我墓前拜我……我操,可是我還是想要阿瓜多回來……我想他,還是想再要他……每次High,我都能看到謝楠,可能看到阿瓜多……每次都……好爽,好爽你知道嗎?」
梅梅的扭動更加劇烈,嘴裡的話已經含糊不清。楊夢菡其實沒有聽清她後面的話,那幾個斷斷續續的詞已經讓她開始渾身發抖了。
——謝楠的妹妹!
——出國!
——錢!
「孫崢,夢菡,咱們有明天了!二十萬擔保金!我姐姐和她的好朋友幫咱們湊的!Ethan可以幫我們……」
謝小雪手裡捏著一本存摺,含著淚的笑容一下子浮現在楊夢菡腦子裡,她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從胸膛跳出來了。
「梅梅,告訴我,謝楠的妹妹是誰?告訴我!」
她不由自主地緊緊摟住梅梅汗津津的裸體,手在梅梅的奶子上捏出了一塊新的淤青,聲音禁不住有些發顫。
「嗯……啊喲……怎麼會這麼爽呢?天哪,我操!……嗯……爽死掉了……」
梅梅卻彷彿已經神智不清,沒有再回答,只是蜷縮在楊夢菡懷裡忘情的抽搐,涕淚交流,又哭又笑。
楊夢菡知道她快到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要被這些所有的感覺衝破了,她想大聲地喊,她想做愛,她想殺人。
她想……
「紅玫瑰……我好爽啊……我還有點存貨,和我一起High掉吧……和我一起……好嗎?求你了……真的很爽你知道嗎?」
忽然之間,梅梅彷彿瘋了一樣,用她那隻枯瘦的手把楊夢菡的手抓起來,緊緊按在自己前胸,大聲的呻吟著,汗水把頭髮貼到赤裸的後背上。
——這個女人……這個當初幫過我們的女人……如果那天晚上我失敗了……你或許就不用……
——還有……謝楠……你們……
楊夢菡忽然咬了咬牙,然後用力地把梅梅推開了一點,一翻身從床上跳下來,默默的把king粉堆成長長的一條,望著燈下那一長條粉末中反射出的藍幽幽的螢光,深深地吸了口氣。
「哈哈……紅玫瑰……我要爽死了……她和他……極樂世界……」梅梅歇斯底里的笑聲裡,楊夢菡的手伸向了那根丟在一旁的塑膠吸管。
沈默兒
「極樂……死……」
聽著身後傳來的這三個字,沈默兒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回過頭,有些驚詫地看著背後周茗茗那一頭白髮。
「周茗茗,你……?」
「我來了,還好,沒有晚。」周茗茗的笑容平靜得有些可怕。
「我是說,你的頭髮……怎麼?」沈默兒原本就大得出奇的眼睛睜得更大,眼神之中滿是驚愕。
周茗茗的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笑容,她抬起手攏了攏那一頭雪白的頭髮,「好看嗎?像不像練霓裳㉑?或者,應該說是劉貴妃㉒更合適。」
沈默兒咬了咬牙,她能想得到面前這個女人的這一夜是怎麼過來的,於是她望著周茗茗,一字一頓的說:
「千面玉女,周茗茗,你走,現在就走,過了十點鐘,我們就走了。」
「美人魚,發生了這些事,你就真的不想……報仇嗎?」白頭發女人狠狠咬了咬牙,用手在脖子上比了個劈砍的手勢。
「報仇?」沈默兒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很多事情,無論如何也回不到從前了,多殺一個人又能怎麼樣?那些死了的人一樣回不來,反而會再多一個傷心到死的媽媽。」
她想著,長長地出了口氣,把一隻手從蒙著她身體的那塊白布下面拿出來,按在周茗茗隆起的小腹上,表情變得很柔和:「多可愛的小傢夥,我不忍心。」
「天道迴圈,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手術,想不到供體是我。」周茗茗忽然苦笑,用手按住了沈默兒那隻放在她肚皮上的手,「知道嗎?他是個男孩子,那個人一直想要的。小美人魚,你說,這算是父債子償嗎?」
沈默兒感覺周茗茗的手很冷,而肚皮下面那個小傢夥似乎蠕動了一下,可能是踢了一下她的手。
這讓她忽然感覺很害怕,害怕到渾身都開始顫抖,她忽然好想馬上把那顆不老藥吞下去,但是她知道現在她沒辦法做到。於是她無助地看向不遠處正沉浸在極樂裡的楊琳,蒼白的嘴唇翕動著,開始喃喃自語:
「周茗茗,不要……我只是……陰溝裡的一條美人魚罷了,不要……不要……琳子……幫幫我……救救我……快點……殺……」
她開始喊出來,但是周茗茗那兩道冰冷的眼光讓她的聲音堵在嗓子裡了。
「如果……」這個白頭發的美麗女人開口了,她臉上的笑變得更濃,聲音卻顯得有些冷,「如果沒有王歡的事情,如果我不是去翻她的手機,如果我沒點開她怡紅快綠的帳號,如果我沒去看Helene的直播,如果直播的時候王歡沒給她打電話,如果電話沒有放到擴音上……」她喘了口氣,眼睛微微有些濕潤,「太多的如果,少一條都不會找到你,不會知道這些,那樣,我現在不會在這裡,雖然我可能還是會不開心,但我至少會好好地把寶寶生下來,然後做個好媽媽……」
周茗茗說著,深深吸了口氣,「但是可惜,就是這麼巧。所以我相信這是冥冥之中有人在告訴我這些,所以我也相信,即便我把寶寶生下來,他也會被整個世界詛咒的,這對他更不公平。所以我要帶他走,這個選擇和你無關,哪怕你一會就和你的愛人一起死在我面前也一樣。」她說著,緊緊捏了捏沈默兒那隻冰涼的手,「知道嗎美人魚,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居然想了一晚上才想明白……還有,你是美人魚,但是美人魚不應該在陰溝裡的,對嗎?你應該用雙腳站在沙灘上的,至少一天,不是嗎?愛麗兒公主㉓?」
「你……你怎麼知道我是……?」沈默兒徹底慌了,她不知道這個白頭發女人會說出這個名字,這就代表她知道了……
「極樂死。」周茗茗還是把這三個沈默兒不想聽到的字說出來了,「昨天晚上我偶然從王歡的手機上發現的,或許是因為我真想通了吧……」她的聲音變得漸漸平緩:「我看了裡面所有的視頻,灰姑娘的,白雪公主的,還有昨天晚上那個紅頭髮Merida的,今天早晨那個長髮公主的,幾乎每段視頻裡,我都發現了熟悉的人,所以我知道我離她們並不遠……美人魚,你知道我是千面玉女,那你知道我演過的所有角色裡面,最滿意的一個是誰嗎?」
沈默兒覺得自己的原本可以活動的上半身也僵住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面前的白髮女人開始輕輕吟誦:
「旦辭爺娘去,暮宿黑山頭,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鳴啾啾……」㉔
楊夢菡
「咻!」
楊夢菡把那根吸管插在鼻孔,漂亮地一甩頭,長長的披肩髮活潑地一彈。那原本堆成一長條的白色粉末就在這一聲裡被她一掃而盡。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梅梅蜷縮在床邊,赤裸的纖細身體汗津津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頸間胸前,微黃的皮膚泛著片片絢麗的紅暈。閉著眼睛,一下下抽搐著,時不時地喊出一句「我操,爽!」之類的話,聲音有些含糊。
——梅梅,我陪你爽一次,算是為了她們,也為了我自己。
她想著,那種熟悉而奇異的感覺一下子在週身蔓延開。楊夢菡覺得心頭一陣陣地發顫,但是,她不想再忍了。
面前是梅梅那隻赤裸,粗糙的腳,腳跟上有高跟鞋磨出來的黃色繭子。楊夢菡一下子把那隻腳捉住,開始把那些染著鮮紅趾甲油的腳趾逐個放在嘴裡吮吸,然後吻過能看得到青筋的纖細腳面,再轉而吻過腳掌。
「我操,好癢,紅玫瑰你他媽別搞我……」舌尖滑過腳心的時候,梅梅反射縮了縮腳,忽然用力把楊夢菡踢開了。她一下子坐起來,眼睛通紅通紅的,笑得很放浪,像個嬰兒似地張開了雙臂,「來嘛,別光舔我腳,抱抱我啊……抱抱我好不好……」
——為什麼不呢?
梅梅的大笑聲裡,楊夢菡一下子把她撲到了。
肌膚相貼,黏黏的都是汗,感覺有些燥。兩個人的手開始在彼此的背上貪婪地肆意摸索。
楊夢菡能感覺到後背被梅梅的長指甲滑過的疼痛,或許留下了痕跡,或許已經出血,可她已經顧不上想這麼多了。
她高挺的乳房忽然被梅梅的手一把握住,揉搓得很用力,很粗暴,她覺得有些疼痛,有些熱,可她也顧不上想這麼多了。
她覺得嘴唇有些發乾,伸出舌頭想要舔舔,梅梅的嘴唇卻已經不失時機地湊了上來。
——那就……狠狠地吻吧!
楊夢菡含含糊糊地想起Robin對他說過,king會在大腦皮層上腐蝕出很多小洞。
那麼她自己的腦現在是什麼樣子呢?梅梅的腦子呢?
楊夢菡不願意思考,而且此時頭腦也已經混亂,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滑進了梅梅潮濕而溫熱的下身。
「我操!……到了,我到了我到了!」梅梅尖叫著,忽然開始激烈地甩頭,一隻手按住楊夢菡的手,猛地讓她進入了自己的身體,腰臀彷彿水蛇一般,瘋狂的蠕動,扭曲。
楊夢菡覺得自己心裡彷彿在著火,忽然有一些煩躁,「啪」地一聲,抬手反削了梅梅一記響亮的耳光。
梅梅那張瘦削到顴骨突出臉頰上一下子浮現出幾道鮮紅的掌印,嘴角的血淌下來,可她卻依然在呻吟著笑個不停,「爽,再來,再來,爽……」她忽然一翻身,把楊夢菡壓倒在床上,緊接著便是一陣沒鼻子沒眼睛的瘋狂親吻和嘶咬,落在楊夢菡的臉上,脖子上,肩上,胸口上……
楊夢菡覺得心裡的火一下子把自己點燃了,耳邊轟隆隆的響個不停,而身上這女人的呻吟和笑,在她眼前幻化成一道道的聲波曲線,五顏六色絢麗斑斕,閃著光,飛舞著,抖動著,來回拉伸,扭動,交織成一道瑰麗的極光。
她覺得自己飛起來,也在發光,彷彿是一個電離的氣體分子,在極光的光帶中遨遊飛舞。光束交織成一個個絢麗而熟悉的裸體,她彷彿看到了那個玲瓏窈窕但是稚氣未脫的謝小雪,看到了那個冷傲矜持沉默挺拔的孫崢,還有那個英氣勃勃紮著高馬尾辮的陳曉靜,看到她們在自己身邊飛舞。忽然眼前一黑,彷彿她和她們一起鑽過了一條幽暗的隧道,然後便是圍坐在紅油火鍋邊莫名其妙地談笑風生,看著謝雪夾起一大片羊肉,蘸了香油蒜泥往嘴裡送的可愛樣子……
陡然間,她覺得一陣彷彿窒息的感覺,眼前的一切在瞬間崩解碎裂,彷彿碎掉的彩色玻璃,黑白是非善惡美醜正負陰陽在瞬間顛倒消逝,無數個光球在眼前炸開,各種高速跳動著的鏡頭紛至遝來。
她看到那個從陽臺上縱身而下,摔得血肉模糊輕輕抽搐的少女裸體,看到上面男人那張猙獰的笑臉,看到那個黑色的夜,看到拿著尖刀的自己對著床上蜷縮在被子裡的人一刀插下去,看到那一片鮮紅的血噴出來,看到整個世界都是血紅血紅的一片,看到那個絢爛的瓶子,看到自己一下子被裝到瓶子裡,看到……
眼睛,黑白分明,帶著血的眼球,絢爛地在她身邊飛舞,絲絲縷縷的細胞組織纏繞在她身體上,在她的唇,乳房和下身纏繞,彷彿是戀人的手和舌頭,沒有恐怖,只有溫暖。
迷迷糊糊地,楊夢菡看到自己在那些眼睛絲絲絡絡的纏繞裡放肆地張著四肢,臉上陶醉地微笑。
——所以結束了嗎?孫崢、謝小雪、陳曉靜,我們見面了?嗯,我們說好的,我答應過你們的,所以我來了。
——嗯,最後一件事情。
那陣高潮的熱一下子湧遍全身,讓楊夢菡的全身開始戰慄,她沒再猶豫,只是笑起來,伸出兩隻手指,猛然向自己的眼睛插下去。
⑯ Elysium(中譯:極樂世界/極樂空間):2013美國科幻電影,導演Neill Blomkamp,主演:Matt Damon, Jodie Foster, Sharlto Copley,https://www.imdb.com/title/tt1535108/。用在這裡做章節名字,與電影內容無關,只取「極樂世界」的字面意思,也指故事中的「極樂死」,以及使用毒品後的狀態。 ⇫
⑱ 故事新編:實際上,是作者本人未完成的一個小集子,收錄了一些從歷史或傳說中脫胎新說的故事。 ⇫
⑳ King(K粉):分離性麻醉劑。主體成分醫學上稱氯胺酮,全名為 2-鄰-氯苯基-2-甲氨基環已酮,是苯環已呱啶(PCP)的衍生物。因為其物理形狀通常呈白色粉末,而英文名稱的第一個字母是 K,故俗稱「K」粉、K他命、克他命或K仔。在醫學臨床上一般作為麻醉劑使用。服用後遇快節奏音樂便會條件反射般強烈扭動,產生意識和感覺的分離狀態,導致神經中毒反應和精神分裂症狀,表現為幻覺、運動功能障礙,出現怪異和危險行為,同時對記憶和思維能力造成嚴重損害。外觀為白色結晶粉末的K粉,可隨意勾兌進飲料、紅酒中服下,易讓人產生性衝動,所以又有「迷奸粉」之稱。毒癮深的吸食者多數會將粉末狀的毒品,並採取以鼻吸食的使用方式,利用截短了的飲管或折成管狀的鈔票從鼻孔吸食毒品,以避過胃部消化液的破壞,而由鼻部微血管吸收。
特別提示:吸食毒品有害,不要為了追求快感嘗試毒品或者毒交,絕對不要!!! ⇫
㉑ 練霓裳:梁羽生武俠小說【白髮魔女傳】的女主人公,因被愛人打傷,氣苦之下,一夜白頭。 ⇫
㉒ 劉貴妃:即瑛姑,金庸武俠小說【射雕英雄傳】中人物,因繈褓中的孩子被人打傷不治,一夜白頭。 ⇫
㉓ Ariel(中譯:愛麗兒)公主:為一條美人魚,出自於迪士尼第28部動畫電影The Little Mermaid(中譯:小美人魚)(1989年)之中,https://www.imdb.com/title/tt0097757/;在角色原型上本是參考于安徒生所著【海的女兒】的童話故事,為了換取雙腿,曾經用自己的聲音為代價和魔鬼做交易。 ⇫
㉔ 選自【木蘭詩】:北朝民歌,宋郭茂倩【樂府詩集】歸入【橫吹曲辭·梁鼓角橫吹曲】中。這是一首長篇敘事詩,講述了一個叫木蘭的女子,女扮男裝,替父從軍,在戰場上建立功勳,回朝後不願作官,只求回家團聚的故事,熱情讚揚了這位女子勇敢善良的品質、保家衛國的熱情和英勇無畏的精神,與【孔雀東南飛】和稱為樂府雙璧。全文如下:
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惟聞女歎息。(惟聞 通:唯)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
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旦辭爺娘去,暮宿黃河邊,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濺濺。
旦辭黃河去,暮至黑山頭,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鳴啾啾。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勳十二轉,賞賜百千強。可汗問所欲,木蘭不用尚書郎,願馳千里足,送兒還故鄉。
爺娘聞女來,出郭相扶將;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雲鬢,對鏡帖花黃。
出門看火伴,火伴皆驚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