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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三章
3.4.誘惑 Temptation

作者:淚千行

童曉芳
「不要,不要,不要穿荊棘衣,不要跳舞,不要死!好可怕,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蘇耘的夢囈,童曉芳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
這個長頭髮女孩聲音低下來,卻仍舊喃喃地繼續說著,只是她的眼睛沒有睜開,「芳姐,我是壞人,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這和你沒有關係,傻瓜。」
童曉芳伏在蘇耘耳邊說,她不知道現在這個長頭髮女孩是不是清醒,但是,現在她開始按摩這個虛弱的身體了。
她答應過蘇耘的。
「我是壞人,我殺人了。」蘇耘還是閉著眼睛。
現在童曉芳覺得她似乎還在睡,於是她放心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她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誘惑她,讓她把心裡的故事講出來。
她猶豫了好久,但是她終於開口了。
「小耘,你是好人,而真正的壞人,或者殺人犯,往往披著很美的外衣,畫著美女的皮,你未必看得出來的,」她伏在蘇耘耳邊說,「比如我。」
周茗茗
周茗茗站在那個人的身邊,挽著他的手臂,臉上還是帶著禮貌地笑。誰也看不出,他和她都是殺人犯。
她覺得自己彷彿是一個木偶,一個剛剛吃掉很多血肉腥食的木偶,一個下身有洞可以插的木偶,一個臉上會笑很會演戲的木偶。
只有肚子裡的那個小傢夥讓她覺得她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像是王歡一樣。
一輛輛黑色的奧迪車順次過來,一個個酒足飯飽的男人腳步虛浮地跨上車,各自回各自的地方。最後駛來的,卻是一輛Rolls—Royce的Silver-Seraph。
「小周,你自己小心一點。」
身邊的男人抬手拂了拂他的長頭髮,看著她,眉頭輕蹙。以往這樣的時候,這一點點關心會讓她覺得很溫暖很幸福。所以,今天她臉上還是顯得很溫暖很幸福。
「我沒事。」她微笑,拉了他的手,把身體和他輕輕貼了貼,「今天你喝了不少酒,而且也辛苦,好好休息……蔣寧,幫我照顧好老闆。」
「嗯。」已經換回一身鐵灰制服的蔣寧點頭,扶著他上車,自己則坐到他身邊,然後吩咐駕駛室裡的小夥子,「小張,走吧。開慢點。」
周茗茗站在那裡,目送著那輛車開遠,夜風把她烏黑的長頭髮吹起來,那很溫暖也很幸福的笑,就這樣掛在臉上,好久,才凝固。
她今天沒喝酒,但是她忽然覺得頭有點暈,然後,整個身體都開始輕輕搖晃。
周茗茗覺得她要摔倒,但是一隻手把她的肩扶住了。
那是孟爽的手。
「茗茗……你沒事吧?」周茗茗能看出來,這個高個子女人臉上的關切不是裝出來的,而且不光是關切,她的眼神裡還有一點心疼。
周茗茗知道,孟爽其實也是在心疼她自己。
「沒事……爽姐,我想自己靜靜……」她開口,輕輕把肩頭上孟爽的手移開,然後踉踉蹌蹌地向自己的Mini走過去。但其實她是有話想問孟爽的,所以在走到車門邊的時候,她終於回頭,問了一句,「孟爽,如果今天你有了他的種,會怎麼做?學王歡,還是學我?」
「不知道,他要了我這麼多年,我也沒有過。」孟爽慘笑,聳了聳肩。
「如果我做了王歡一樣的事,而你坐在今天我坐的那個位置上,你也會吃我的肉嗎?」她又追問。
「媽的,周茗茗,不要和我提肉!」孟爽忽然狠狠跺了下腳。她似乎崴了一下,站穩身體之後,她把那隻鞋跟斷掉的高跟涼鞋脫下來,遠遠地丟開了,她丟得很用力,連手臂上那個銀色的臂釧兒也甩飛了,「不要肉,只要酒,酒,我只知道,今天我好想喝酒。」
「喝酒……好啊……喝酒!」孫莉忽然踉踉蹌蹌地閃過來,笑著,放肆地張開雙臂開始旋轉——她那原本白皙的臉頰,早已經暈上兩朵酒後的酡紅,長辮子破開了,潑墨般的長髮隨著她的旋轉飛起來,「他媽的……什麼啊,剛才喝得根本不過癮,今天……我特高興……真的……特別特別高興……我請客……去喝酒……大家……都要去……對了……除了小綠……小綠那個淫娃……說什麼做實驗,還不是找了幾個男人來……幹她……也給王歡守夜……獻祭……沒人能擋住那條……美女蛇的誘惑……」她晃了晃,然後轉頭,醉眼惺忪地盯著周茗茗。
「周茗茗……你也去,咱們幾個,屬你的酒量最好……今天第一場你都沒喝……一會,咱們不醉不……」
孫莉的話終於沒有說完,她突然就俯下身去,開始嘔吐,吐在地上,也吐在自己身上。
「王歡……也在這些裡面嗎?」看著孫莉腳邊那灘越來越多的冒著熱氣的東西,周茗茗忍不住這麼想。
她沒再多想,關了車門發動了汽車,開出去。
一直到駛上高架橋,周茗茗才把車窗放下來,讓夜風吹進來,把她長長的黑頭發吹得高高飄起。
打開音樂,莫文蔚的歌聲傳出來;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
怎會有不安的情緒……」
周茗茗把音樂的聲音開到最大,隨著歌聲哼唱,不經意間,她已經淚流滿面。
「……
愛是折磨人的東西,
卻又捨不得這樣放棄
……」⑪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那個地方,沒有酒也沒有肉,但是,可能會有一個答案。
呂綠
望著端上來的紅酒和烤肉,三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小丑,牛頭和馬面——面面相覷,呆呆地對著正座上的穿著一身白色實驗服的呂綠。
三張面具後面的眼睛充滿了疑惑,也帶著膽怯和隱隱約約的衝動,這些熟悉的目光讓呂綠終於開始吃吃地笑起來了。
「感謝大家參與。」她微笑,甩了甩她黑色的披肩髮,「我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呂綠。大家可能好奇這裡的佈置和大家身體上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她頓了頓,站起身來,輕輕走到舞臺上——沒穿鞋,赤著一雙腳,腳邊的檯面上,卻有幾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這個實驗,主要是考察能否通過激發男性最底層的原始需求,來達到非器質性ED——就是身體器官沒有病變的性功能障礙的治療作用,我想,這也是在座的三位元元志願者需要解決的問題。」她說著,把大幕垂下來,「這次實驗的女性志願者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個被判了死刑的芭蕾舞演員,經過上級批準,參與這個實驗。」
她說著,按了下手裡的遙控器,然後就不再說話,盯著投影幕上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有著寬寬額頭的女人看。
「本人王歡,女,26歲,芭蕾舞國家一級演員。本錄影中所有行為均是我本人出於個人興趣和志願的自主選擇,並無任何強迫,經過法律見證,是本人意願的真實表達,且均有有效的完整司法手續。對於能夠為國家的科學研究事業做出貢獻,深感榮幸。」螢幕上的女孩表情平靜,眼神沉鬱卻堅決,帶了三分釋然。
「後面的場景,可能會引起一部分人的不適,大家可以中途隨時離開,但是我建議大家一邊品嘗課題組特意為大家準備的營養食品,一邊堅持看下去,相信到了最後,很多人的癥狀會有改善。」呂綠說著,最後看了定格的王歡一眼,把投影儀關掉了。
「第二個志願者呢?」那個「小丑」問,同時嚥了一口烤肉——呂綠當然知道,那肉出奇的鮮嫩,肌肉緊實,她猜,這個實驗品嘗不出是這豬、牛、還是羊肉,畢竟,不同的牲畜都用著同樣的飼料和激素,味道一樣也不足為奇,吃多了,人的味蕾也會退化。
「第二個志願者,主要負責親身實地觀察和記錄每個人的反應,也就是在過程之中,配合產生性興奮的男性志願者實施性行為。說白了,和你們三個做愛。」她笑得更開心了,邊說,便把身上的白大褂一下子脫掉,裡面赫然是一具赤裸的小麥色的窈窕軀體,「很顯然,除了我和螢幕上的王歡小姐,沒有別的女性參與這個項目了。」
她說著,誇張地摸了摸自己雙腿間那一叢染成墨綠色的可愛陰毛,看著依然毫無反應的三個男人。
「那麼,我們開始。」
呂綠說著,就那麼一身赤裸的在舞臺邊鋪好的墊子上坐下來,重新打開投影儀。
這次,螢幕上那隻白天鵝開始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了。
沈默兒
——白天鵝,對不起,害死你的,有我沈默兒一份,所以,我會有報應的。
這個輪椅上的女人,身上蓋了一條潔白的被單,更顯得蒼白而嬌小。那張臉很美,眼睛很大,眉宇間依稀透著幾分英氣,但顯出來的卻更多的是沉鬱,甚至可以說,有點呆滯。
她自言自語著,捧著手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更衣室的門,看著門打開,看著那個古銅色皮膚的健美女孩走出來,看著她那雙盯著自己的,愛憐橫溢的眼睛。
「琳子,嵐嵐剛來電話找你……王歡應該已經去了。」她開口,看著楊琳拿了件白色的棉布浴袍披在身上。
「嗯,我們都知道會這樣……她的一個腎,今天救了一個沒錢移植的鄉下姑娘的命。」楊琳的聲音平靜,輕輕攏了攏輪椅上女孩的頭髮。
沈默兒知道,只有她們兩個單獨在一起時,楊琳才會用這種沉靜的聲音說話,而不是那種面對別人時的活潑嗓音。
「琳子,」她看著楊琳問,「那天歡歡來做流產的時候,把那個給你了?」
「嗯,所以今天早晨,我去寒雪閣拍了【永恆的美】的前一半。」楊琳咧開嘴笑了笑,露出那兩個標誌性的小虎牙。
「給我用,好嗎?」她說著,咬了咬下嘴唇。
「默兒,」楊琳的嘴微微張開了一點點,「你……?」
「嗯,我後悔了。」她那雙大眼睛裡開始眼淚淌下來,「讓我退出吧,王歡的事情讓我害怕了,我不想再害更多人了。」
她以為楊琳會反對,但是她沒想到楊琳痛快地點了點頭。
「小綠只給了我一粒。」那張鵝蛋臉上笑容蕩漾,用額頭貼上她冰涼的腦門,「雖然可能不是我計畫的樣子,可也沒事,起碼一會咱們可以一直吻著。」她吸了口氣,「這一粒也夠咱們兩人了,就這麼定了,今天,一會我叫韓露來拍照。」
「琳子,你不應該……」她沒想到楊琳會這麼乾脆。
「那寶貝在我這,所以這事情我說了算。而且我說了,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楊琳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本來,這節課的時間也不應該讓你等的,你決定了,咱們就該馬上做這件事的。可是沒辦法,學員們在等我,畢竟今天這節私密的雙人瑜伽課,大家都很期待了很久,原本這也是給你的表演……所以,我不能放大家鴿子,好默兒,原諒我,等我下課,咱們就一起,好嗎?」楊琳說著,把她的輪椅推到窗前,俯身在她有些乾裂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最後再看一次奇異公主的瑜伽表演吧……我知道你喜歡的,我的小美人魚。」
「嗯,也說不定這次你表演完了我就能恢復了,這樣,還是可以按照原計劃。奇異公主是註定要創造奇跡的,對嗎?」她勉強笑了笑,其實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沈默兒,記著,我愛你。」楊琳又貼了貼她的額頭,幫她把輪椅固定好,便走開。
「琳子……」她有些發呆,看著楊琳走進去,站到下面兩兩一組的男女學員面前,雙手合十,行禮,「大家好,歡迎大家選擇琳瑜伽的私密雙人瑜伽課程,我是今天的教練楊琳。下面的修行,建議大家脫去身上的所有衣物,用每一寸皮膚感覺自然的能量。當然,感覺不適的,也可以穿著瑜伽服練習。」她說著,坦坦然然地褪去了身上的白袍,用目光示意她身邊同樣已經赤裸著的男助教坐下去,讓他把雙腿打開,她則盤坐在男人的雙腿中間。
舒緩的音樂聲傳來,沈默兒隔著玻璃,看下面那些或赤裸或仍穿著瑜伽服的學員按照她的姿勢開始坐下,然後她又看向眾人前面的楊琳——在輪椅上的這段日子,她總是喜歡看這個古銅色皮膚的女人,看她穿著衣服或者裸體的樣子,健身的樣子或者自慰的樣子,和男人做愛或者和女人做愛或者同時和很多很多人做愛的樣子。
她覺得楊琳也很享受這些,或者,她是享受這種在她眼前表演的樣子。她發現楊琳的眸子似乎有意無意地掃了眼窗外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後才閉上眼睛,開口,用一種空靈的聲音開始念誦。
「瑜伽,是人與宇宙的連接,是肉體,心靈和自然的溝通方式。下面,請大家閉上眼睛,雙腿盤膝,放鬆身體,緩慢悠長地呼吸,開始體會這一段靈與肉的交融探索……鍛煉的過程中,刺激內臟器官,提高身體的敏感度,強化整個脊柱,促進造血功能,使腰部纖細、胸部發達、臀部結實。藉助呼吸的幫助,還能改善骨盆腔血液迴圈,提高身體睪丸素的分泌,促進生殖器官的健康,使膀胱、前列腺血流量加大,充滿活力……透過和親密的人一起體驗的瑜伽修行,和鍛煉過程中親密的接觸,能促進和夥伴之間更深層次的溝通,加深默契,讓兩個人的身和心,以及整個自然和宇宙,更加和諧。下面,我們起身,開始進入雙人樹式……」
隔著玻璃,沈默兒看到學員們開始睜開眼睛,在楊琳的指引下,做出各種體式動作——或拉伸,或纏繞,或托舉,或擁抱,她看著他們一點點進入一種奇異的狀態,看著他們兩兩相望的眼神之中逐漸產生的迷離情愫。
楊琳的表情也是一樣,但是,沈默兒知道,楊琳看著的人是她。於是她把手伸到白被單下面,摸到自己赤裸的,肌肉有些萎縮的雙腿。
觸手冰涼,彷彿摸到的是一塊石頭。
沒有奇跡的,她知道,或者說,楊琳這樣答應她,已經是奇跡了。下了這節課,就結束了。
——白天鵝,我會去向你道歉的。
她想,忽然,她感覺有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這讓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回頭,有些詫異地看那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黑髮垂肩的長髮女人,看她那張稍稍浮腫卻依然顯得國色天香的臉,看著她那隆起的小腹。
「陰溝裡的美人魚?」那個女人聲音冷冰冰的。
「嗯,是我,你是誰?」輪椅上的女人瞳孔一下子放大,死死地盯著長髮女郎手裡明晃晃的匕首,片刻,一下子釋然,嘴邊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那個懦夫派你來的?是吧?讓一個懷孕的女人來做這件骯髒的事,也只有那種人才做得出來吧。」
這個懷孕的女人沒說話,只是把眼睛瞪圓了,瞳仁似乎有火要噴出來。
「你肚子裡是他的種?照顧好吧。」沈默兒的聲音冷冷的,說著,她把頭轉過去,不再理會身後女人和她手裡的刀子,只是繼續看瑜伽室裡面——墊子上,楊琳古銅色的健美軀體俯臥,雙手撐地,雙腿分開,脖子高高揚起,做出一個標準的眼鏡蛇式動作,而男助教則用金剛坐的姿勢在她身後跪坐,粗大的金剛杵插進楊琳的蓮花花芯。
楊琳微微蹙著眉,呼吸緩慢而悠長。
沈默兒忽然覺得這樣其實也不錯,於是她也隨著楊琳的呼吸深深吐了口氣。
「你知道我沒力氣反抗的,而且我也懶得反抗了。只是,他不會有好下場,殺了再多人也一樣,我死了也一樣。」她把後背靠在輪椅上,安靜的說,把脖子挺直,讓自己的頸動脈貼在刀刃上,「現在動手吧,我不會閉上眼睛,我猜,你下刀會很快的,別讓我失望。這樣,在我睡過去的時候,還可以這樣看著她。」
趙霞
「霞兒,還沒睡?」
「當然沒有,我一會兒約了人,你忘了?」
「哦,你說你約了美女來著。」
「嘿嘿,真的不用我給你介紹?」
「死霞兒,又逗我。」
「那你這麼晚不睡覺給我發簡訊幹什麼?」
「如果一會你和那個美女的約會完事了,約你吃宵夜。」
「我說了我過午不食的,哼……你是想喂胖了我,我就不會跟別人跑了是吧。」
「那你想幹什麼?我陪你。」
「我這幾天喜歡上滑冰了。」
「好啊,開始太晚了,如果冰場不開門呢?」
「我想按何靜說的,看看【冰雪奇緣】。」
「那,來我家唄。」
「你哥不在?還是你想繼續實現你我他三人行的偉大夢想?」
「瞎說,他當然不在。」
「我要去赴約會了,完事再聯繫。」
夜,有玉蘭花靜靜地綻放,潔白而馨香。霞兒淺淺笑了笑,關了手機,起身,絲質的浴袍從皮膚上滑下去,落在腳邊——腳,纖細而光潔,透過粉嫩的皮膚,可以看到裡面淡青色的血管——長頭髮甩過去,皎潔的身體一絲不掛,在月光下,朦朦朧朧地飄過一段芬芳。
牆上,有香柏木的小匾額,「沉香塢」,三個字挺拔而秀美。自己的手筆,自己喜歡。
霞兒選了潔白帶蕾絲花邊的內衣內褲,七分的牛仔褲,隨隨意意的白色寬大套頭衫,赤腳,踩了一雙高跟鞋。收拾完畢,她拿起香水瓶,對著空氣噴灑,再信步走進那香氛裡去。
那甜甜的香水的味道,是高田賢三的花樣年華⑫。
她向門外走,經過門面堆著的幾個還未拆封的大號快遞箱子的時候,霞兒的眼光不經意間在上面停留。
「霞兒,這麼晚了還要出去?」
裡屋傳來的那把聲音寧靜而清澈,恍如天籟,伴著木魚敲擊的篤篤聲,莫名的寧靜而舒適。
霞兒給自己的這個花店起名叫做沉香塢,自己住在裡面,但終究這是租何靜的房子,而且不知什麼時候就不會再需要租下去,所以她始終給屋子的原主人留了一間最安靜的裡間屋。
那間屋子的主人也接受了霞兒的好意,把這間屋子取名叫做「裸心齋」,有時候,她會回到這裡,借霞兒的香柏木浴缸沐浴,然後赤裸著披一襲白衣,燃香誦經到天明。
霞兒喜歡聽何靜誦經,也喜歡聽何靜和她的朋友聊天,雖然有時候聽不懂。
今天何靜回來的時候有些不一樣,這是霞兒第一次看到她頭皮上的香疤。還有,何靜今天洗了很久的澡,霞兒記得每次何靜這樣洗澡之後,她都會和她的那個朋友聊天的。
但是今天她沒空聽了,畢竟還有重要的約會。
「去見個朋友,」霞兒回答,聲音柔柔的。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空手去,於是信手拈起一束素雅的白菊,襯了勿忘我,然後是淡紫色的包裝。
而後,她又單撚了一支鮮豔的紅玫瑰。
「嗯,晚上風冷,小心身體。」裡面何靜的聲音淡淡的,說到這便停止。
「我今晚應該不回來睡了,」霞兒說著,臉忽然有些發紅,於是她趕緊說到自己的正題:「明天早上你去看小耘,記得幫我帶束花。」
裡面沉默,沒有回答。
但是霞兒知道何靜明天會去的。於是她微笑,甩了甩絲一樣的長頭髮。
「……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⑬
出門的時候,開始有低低的誦經聲飄進耳朵。霞兒回頭,看到裸心齋裡面飄搖的燭火。
手裡的那支紅玫瑰在潮濕的夜風裡搖了搖,霞兒忽然感覺這風有些涼,不禁微微地打了個寒戰。
楊夢菡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當他擁我入懷),
Il me parle tout bas(對我輕聲細語),
Je vois la vie en rose(我看見玫瑰色的人生).
Il me dit des mots d'amour(他對我說著情話),
des mots de tous les jours(這些平常的話語),
Et ca me fait quelque chose(讓我心中蕩起波瀾)……」⑭
午夜,繁華逐漸落盡,幾點霓虹依稀閃耀。街燈昏黃,夏夜的風帶著幾分潮濕,吹在楊夢菡裸露的皮膚上,讓她覺得微微有些發黏。只有面前這個馬尾辮女孩忘情的歌和同樣忘情的吉他,讓她在這浮華燥熱之中,透出一點點清涼。
法語本就是很美的語言,哪怕聽不懂,單就發音,已經會讓人感到一種獨有的浪漫。配上優雅又略帶哀傷的旋律,這首歌就顯得更美,當然,法語之中,歌這個單詞會讀做「香頌」。
楊夢菡是幾乎不懂法語的,只是因為她的特殊「職業」,所以知道這一點點,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從前從謝雪的聽過的一些歌是法語歌,只是,後來就很少有機會再聽,甚至讓她連旋律都忘記,直到今天才恍然想起來。
她知道她從前聽到的不是這首歌,但是,今天這個表情淡漠的女學生的吉他和歌依然讓她很喜歡,甚至有些入迷了。
楊夢菡覺得這個叫做柳婷婷的女孩子很自由,無拘無束的,似乎什麼都不關心,這讓她感覺有點羨慕,甚至有幾分妒忌。
和柳婷婷相比,她放不下的事情和牽絆太多了。
這一曲在高音裡結束,伴著吉他的和絃,顯得有些空曠。
柳婷婷似乎唱累了,摘下吉他放在一邊,靠著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她終於把眼簾抬起來,楊夢菡知道這女孩在看自己,於是,就也迎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喂,喜歡這首歌嗎?」她望向他,第一次開口。
「嗯,這首歌我似乎在一部電影裡聽過,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是法語吧,很好聽……」她說著,把手裡的最後一截煙燃盡了。
「你懂法語?」馬尾辮女孩的眼睛裡稍稍有些詫異。
「聽不懂,我之前的一個朋友很喜歡聽法語歌。」楊夢菡隨口說著,想起在船上日日夜夜捏著那個舊Shuffle聽歌的謝小雪,「雖然聽不懂,但是總是覺得很好聽。」
「嗯,我喜歡唱法語歌,也是因為法語的發音,而且,很多法語歌曲的曲風也很獨特。」柳婷婷甩了甩頭髮,「La Vie En Rose。」她說,看著楊夢菡有些疑惑的眼睛,補了一句,「【玫瑰人生】」。
「玫瑰嗎?」楊夢菡甩了甩頭髮,淡淡地微笑,「你也喜歡玫瑰?」
「算是,雖然不是我最喜歡的花,」她點頭,「這是首老歌,很多人翻唱過,我很喜歡這段旋律……雖然歌詞的意思一般般,但是用法語唱出來真的很好聽,所以,總是忍不住要唱它……對了,你似乎在這裡站了好久?」她說著,忽然懶懶地一笑,把垂在身側濃密粗長的馬尾辮甩到身後。
「嗯,走了一天,累了……聽到你的歌,忽然很喜歡,所以停下來歇歇腳。」楊夢菡再點了支煙,噴了個灰藍色的煙圈出來,自嘲般地笑笑,「……順便等等生意,看看哪個男人能帶我回去睡覺。」說著,她從褲口袋裡掏出那把小梳子,側過頭,開始梳自己的披肩髮。
「看來你的生意不好……不過我覺得你不像是做皮肉生意的女孩子,雖然你看來很好色。」
這女孩的直來直去讓楊夢菡有些詫異,也有些好奇,於是她挑了挑眉毛,「哦,為什麼這麼說?」
「不剃腋毛的女人只有兩種,一種是邋邋遢遢不修邊幅的,另一種就是有點叛逆而且很好色的……」柳婷婷的眼睛閃著光,楊夢菡現在知道她在看什麼了——腋毛的尖端正從她T恤衫的袖口探出頭來,很黑,與她纖細修長的雪白手臂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不是很在乎被看到這些,所以也沒覺得尷尬,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後,她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纖細的手指放肆地從柳婷婷T恤衫的短袖口伸進去。
「那你呢?」她問。觸手可及的是一片茂盛健康的毛髮,很長,也很濃密,微微有些汗。
這似乎讓柳婷婷覺得有些癢,她顫了顫,卻終究沒躲開,反而把手臂抬起來了一點。
「我是懶,當然我也不否認我好色。」她淡淡地回答,然後長長打了個哈欠,「唱了這麼久,稍微有點倦了,給我來支煙,好嗎?」
楊夢菡的褲腰很低,褲扣隨意地敞開著。把手從柳婷婷的袖口抽出來,湊過來點煙的時候,她發現柳婷婷的眼神停在她細緻白膩的小腹上,她知道柳婷婷看到那裡的黑蜘蛛和紅玫瑰了。
「也是玫瑰,很巧。」她說,「喜歡嗎?」
「紅玫瑰,很漂亮。」馬尾辮女孩的讚歎也很直接,然後,她舔了舔嘴唇,忽然大膽地伸出手,蓋在楊夢菡小腹的皮膚上,開始輕輕摩索。
楊夢菡被這女孩的大膽和直接稍稍震驚了一下,但想起梅梅說起的,也便釋然。她沒躲避,反而更往前上了一步。
柳婷婷的手有些涼,摸得楊夢菡麻酥酥的很舒服。她覺得自己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索性抓住那隻手,帶領她繼續深入,一直插到那條黑色內褲裡面。
楊夢菡不知道她倆是誰在誘惑誰,但是她忽然覺得應該再給這堆柴再添一把火。
「想看完整的嗎?」於是,她在馬尾辮女孩的耳邊低聲說。
這次這個女孩子沒再說話,只是用那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回答她,同時把濃密的眉毛享受地皺起來——陰蒂被那幾根剛才始終在撥弄琴絃的纖長手指觸碰的時候,楊夢菡皺皺眉,滿足地輕輕歎了口氣。
「紅玫瑰,我想要你了……」柳婷婷的手指用力地按下去,隨手把煙丟在地上,一下子把楊夢菡那段纖細的赤裸腰肢攬住了。楊夢菡沒拒絕,反而把自由的那隻手順著馬尾辮女孩的T恤衫的下擺滑進去,滑過細膩而溫熱的肚皮,有些粗暴地把乳罩推上去,讓她高挺的乳房解放出來。
乳房很大,觸手很軟,卻有彈性。
楊夢菡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縫夾住其中一顆硬硬勃起的乳頭,纖細骨感的手蓋在女孩的胸部。她一下子對這種觸感有些著迷,便開始肆意地揉搓。
「真好……真好……」
柳婷婷沒有任何迴避,只是開始放肆地呻吟,用力地摟著楊夢菡的細腰,不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讓脊背貼在牆上,眼睛陶醉般地微微合著,直著脖子,盡力向前挺著胸。那根在楊夢菡胯下探尋的手指,已經開始有些粗暴地刺激著楊夢菡的陰蒂,把一陣陣奇異的戰慄,電流般由下體送到楊夢菡的全身。
這是從大洋彼岸回來之後,楊夢菡的第一次做愛。她抓著柳婷婷那隻豐滿的乳,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連呼出的氣也越來越熱。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會把這個馬尾辮女孩烤化了。
但是她終究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任憑自己的血在身體裡燒起來,燒得自己週身開始發燙,燒得自己白皙的皮膚綻出桃紅。
其實,楊夢菡不是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其實那聲音很清晰。
那是水聲,是那曾經撥動弦子的手指在她下身撥弄出的水聲。
楊夢菡聽到了這聲音,她感覺一股濕熱順著自己的大腿根開始爬下來,讓她覺得好癢,心也跳得更快。
柳婷婷的臉在她眼前,她看著她的粗眉毛,看著她的長睫毛,看著她高高的鼻樑,方方的下巴,還有臉上幾顆淺淺的雀斑——這個馬尾辮女孩在她的揉搓下放肆地呻吟,頭抬起來,後腦頂在牆上,潔白修長的脖子直直地挺起來,青色的血管熾烈地搏動著。楊夢菡彷彿看到這個恬淡女孩血管中奔流的滾燙血液。
她知道那些血是熱的。
一陣莫名的衝動湧上楊夢菡的腦子,她竭力想剋制住,但下身劇烈的刺激和柳婷婷噴在她臉上的熾熱呼吸卻一陣陣撩撥著她的大腦。
在乳房上揉搓的手猛然加大了力度,手指抓下去,深深的陷在那彈性十足的乳肉裡。
「哦~~~~~」
可能是痛,也可能是刺激,柳婷婷開始放肆地長聲呻吟,身體有些顫抖著輕輕扭動,把頭高高的揚起來,那已經變成粉紅色的脖頸更鮮活地展現在楊夢菡眼前,青色的動脈血管很明顯地突出著。
「插……進來……」她在柳婷婷耳邊說。
「紅玫瑰……你……咬我……」柳婷婷低低地回應,嗓音有些沙啞。
楊夢菡的身體猛然一顫,她心裡的防線一下子崩潰了。
她再管不了許多,只是張開嘴,朝著柳婷婷脖子上的血管,狠狠咬了下去。
牙齒很堅硬,嘴很熱。
顫抖的呻吟聲,如同一個突兀的高顫音。
楊夢菡知道自己把她咬疼了,但她沒有想要鬆口,而且,她知道,柳婷婷也沒想讓她鬆口,因為她的頭已經被柳婷婷死死按住了,不讓她有一點可以離開的機會。
馬尾辮女孩閉著眼睛,努力地向前挺著脖子,臉上滿是紅暈。與此同時,那根按在楊夢菡下身的手指終於一下子滑了進去。
這讓楊夢菡深深吸了口氣,甚至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這個女孩子的反應令她有些驚奇,或者說是有些驚喜。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乳房好漲,乳頭硬得像石頭,似乎要把她的黑色胸罩頂破了。她把身體緊緊地貼,貼住柳婷婷的身體,把她緊緊壓在牆上,然後把手繞到背後,挑開了胸罩的鉤子,讓自己的乳房跳出來。
楊夢菡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於是略略鬆口。
但是,她剛剛看到柳婷婷脖子那兩排深紫色的牙印,頭就又被柳婷婷壓下去。
「再來……再……咬我……咬……啊~~~~~~」
柳婷婷呻吟著,手指在楊夢菡體內瘋狂地進出,發出「咕嗞咕滋」的聲音。
楊夢菡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終於再一次咬下去,更狠,也更重。唇齒之間,依稀嘗到一絲美妙的鹹腥味道。
「紅玫瑰……讓我……死一次……」喉嚨被牙齒咬住,柳婷婷的聲音有些嘶啞,身子有些發軟,沿著牆壁漸漸滑倒下去。
這次楊夢菡沒鬆口,只是死死咬著她的喉嚨,順勢俯身下去,壓到了她的身上。
紅蝶
昏黃的街燈下,紅蝶玲瓏嬌小的身體煢煢獨立,任灰藍色的煙在口鼻間盤繞,靜靜地望著兩個女人熾熱的軀體在街角處相互糾纏,望著她們近似嘶咬一般的瘋狂愛撫。她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微微有些發顫,不得不斜倚在燈柱上。
乳頭直直豎著,脹得微微有些痠疼。她開始用手撫摸自己的脖子,腦子裡想像著自己被敏捷幹練如獵豹,但卻明豔得如桃李一般的女孩撕咬的感覺。
——那個彈吉他的女孩子,我有點羨慕你呢。
她想,然後悶悶地吐出一股渾濁的煙霧。
「不過,還不到時候。你要忍耐,像真正的封繭裡的蝴蝶一樣……」她對自己說,「不過,你的夢,一定會實現的。」
她倚著燈柱,開始笑了。
夜漸深,街上人影稀疏,除了少數步履匆匆的夜歸之人,便是一些依然如孤魂般遊蕩的遊鶯——或許因為姿色不佳,或許因為涉世不深,或許因為什麼別的,沒有在夜總會的桌邊抱著麥克風灌下一杯杯假酒,也沒有在洗浴中心的金魚缸裡等待一個個滿眼通紅的人的挑選,抑或聚在酒店旁邊出租屋的破床上,一邊打牌一邊等著招呼她們上門的消息——只是畫了濃妝,行走在街上,等著過客側目,然後期待能有一點點的收入,或者是一種新奇的刺激。
只是,這世界上總有一些女人,哪怕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脫光了,也沒人願意來操,或者都沒人願意來看。
紅蝶很慶倖自己不是那樣的可憐人,當然,那兩個肆意做愛的女人,也不是。
一陣酒氣飄過,有些刺鼻。
紅蝶皺起可愛的小鼻子,望著眼前蹣跚走過的男人——衣著簡單,表情粗礪。
她忽然覺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急促的呼吸有些熟悉——或許因為看過太多,男人的這種野獸般的神態,她最熟悉不過。而且,今天,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像一個她很熟悉的人。
當然,那個人比他帥多了。
紅蝶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在街上尋覓,晃晃蕩蕩地走過去,紅著眼睛和一個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搭了訕再走開,看著他在街角停步,開始饒有興味地注視著在巷子牆角放肆歡愉的那兩個女人,看著他的眼睛瞪起來,看著他吞口水,看著他向四周環顧,看著他拿出手裡的繩子。
「自不量力!」
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暗笑他的無知——她很清楚,十個這樣的男人怕也不會是這朵看似妖豔的紅玫瑰的對手。
其實紅蝶有點想看他的笑話,但是卻實在不想他打擾她們的歡愉。她猜,這是楊夢菡下飛機之後第一次做愛,而且……
「他是我的獵物。」
她對自己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閃了閃,狡黠地笑了笑,伸出舌頭舔舔嘴唇,再重重地嚥了口口水。
她的心開始跳,她的血開始燒,她的呼吸開始急促,她開始邁開腿走過去。
她一下子濕透了。
那傢夥把手裡繩子拉直的那一瞬,紅蝶腳下的高跟鞋有意無意地一絆,一個趔趄,柔軟的身體向那男人身上倒去。
他吃了一嚇,本能地伸手一扶,繩子卻不自主地掉在了地上——手之所觸,是一片滑膩的肌膚。眼神很迷離,帶著幾分魅惑,鮮紅瑩潤的小嘴輕輕張開,一道灰藍色的香煙,輕輕地噴在男人的臉上。
紅蝶知道他看清了,看清了手裡這個妖嬈,媚態十足卻又掩不住的清純的女孩子,也看清了她身上粗重的黃金首飾。於是他一下子改變了主意,咧嘴向她一笑,吞了口唾沫,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紅蝶覺得自己屁股上一下子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當然她裸露的肩膀上並沒有。
「小妹妹……喝多了?」他朝她咧開嘴。
「先生……我男朋友欠了別人不少錢……所以……能幫幫忙嗎?」她裝的怯生生地,稍稍挺了挺胸。
男人沒說話,只是把手按在紅蝶的低胸吊帶的胸口粗暴地揉捏——並沒有胸罩的阻隔,手感豐滿而有彈性。他索性放肆地拉下女孩的吊帶,讓她的一隻乳房裸露出來——乳頭是鮮嫩的粉紅色,胸口上紋了只燦爛血紅的大蝴蝶。
「先生,要我吧,我很好的。」她沒掙紮,眼巴巴的。
「去賓館……還是?」他問著,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粗礪。假裝提鞋子,順手把地上的繩子撿起來。
「不想去很遠的地方了,我晚上還得回家,否則我爸爸會生氣,他生了氣會吃人的……」她輕輕扯著他的衣角,纖腰豐臀輕輕扭動,聲音甜得有些發膩,眼睛卻看向不遠處的公廁。
「小妹妹,看不出你這麼淘氣。」他似乎為她的大膽感到詫異,但可能想到那也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於是點點頭,在她圓潤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高跟鞋「篤、篤」地敲擊著地磚,經過牆邊那兩個沉溺於情慾中的女人的時候,披在紅蝶肩上的黑色薄紗有意無意地滑落,恰到好處地搭在楊夢菡已經泛滿粉紅色的赤裸脊背上。
楊夢菡似乎稍微抬了抬頭,紅蝶猜她看到自己胸口的紅蝴蝶了,於是,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不用管我,繼續吻她,繼續咬她,繼續和她做愛吧。
她在心裡說——看著那個留著披肩髮的女人嘴角的那抹血跡,她濕得更厲害了。
呂綠
呂綠赤裸著坐在舞臺前面的墊子上。這是她今天第二次看到王歡的血,她知道自己又濕了。
大螢幕上的天鵝憂傷而哀怨地舞蹈,一塊塊的血肉落下來,蒼白的身體與燦爛的紅交織成一副淒美的畫面。
她忽然感覺有些口乾舌燥,轉回頭,看餐桌邊的三個男人——或許是壓力太大,或許是動物本能,正值壯年,卻已經不能人事,於是跑來當志願者,擋住臉,連上感測器,露出下身,期待著改變,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重振雄風,找回尊嚴。
肢體殘缺的白天鵝被吊起來炙烤的時候,她開始聽見有男人們有些粗重的呼吸。
「呂博士,這肉……到底是?」
問話的是「馬面」,問的時候,他的嘴裡還在嚼。
「天鵝肉。」她有些慵懶地起身,走到桌邊,把上半身趴伏在桌面上,讓自己的樣子看上去像是一盤堆在桌上的美肉。
乳房垂下來,乳頭碰在玻璃桌面上,有些涼。
她又開始笑了,看著這個暗示性的動作的後續發展,看著面具後面眼神的變化。
一時間,沒有人再說話。
三個人開始更用力地吃肉,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或者嘔吐。
他們咀嚼,把碎骨啐出去,大口地喝著紅酒,喘著粗氣,看著懸掛的白天鵝舞蹈,中彈,流血,看雪白的軀體變成金黃色,然後墜落,看著廚師上臺,操刀分解,片皮裝盤。看著電影結束,大幕拉起,看著舞臺上的淋漓血跡,看著堆放在一邊的殘肢白骨,看那清洗之後重新組裝好的金屬舞蹈服,看中央桌上那顆沉靜閉目的美女頭顱。
——果然,是這樣的,沒有例外的。
呂綠想著。
手機開始振動,她抓起來看,身體卻依然伏在餐桌上,屁股高高地翹起來。
劃開螢幕的時候,呂綠感覺一雙手開始把她的屁股掰開,一個火熱的東西開始頂在她的陰道口摩擦。
她專心去看螢幕上的資訊。
「小綠,我來給王歡送束花。在你說的淩雲廳門口,霞兒。」
「直接進來就好。」她開口對後面的男人說,同時也在手機上回了同樣的資訊。
又是兩條硬挺的東西湊過來,她朝他們笑,張開嘴,把其中一根含進去,手握了另一根,開始擼動起來。
有隻蒼蠅停在桌上的開始變冷的肉片上,開始搓它長長的腳了。
紅蝶
街邊的公共廁所,骯髒而狼藉,不時有蒼蠅飛來飛去。
紅蝶卻似乎並不介意,把煙銜在嘴裡,邊走,邊拉開超短裙的拉鍊,然後,就那麼對著男人站定,手伸到裙下,弓下身,兩隻腳俏皮地邁出來,再直起腰,把黑色半透明連褲絲襪和精緻的蕾絲小內褲挑在手指上,炫耀似地向他揮舞了兩下。帶著笑,朝他拋過去。
他伸手接住的時候,紅蝶的短裙就已經滑落到那骯髒潮濕的地上,泡在那些腥臊的尿漬裡了。
她望了男人一眼,赤著腳重新踩上高跟鞋,然後轉過身,自顧自地背對著他走到洗手池邊,再轉回身,眼睛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通紅的眼睛,好熟悉。
她把自己的打火機放在一邊,兩手一撐,坐到了洗手池冰冰涼涼的大理石檯面上,抬手脫去上身的小吊帶丟在地上,然後把兩隻腳分開,踩著檯面,讓自己的兩條腿張成M型。
然後她把煙在洗手池裡按滅了。
兩隻手,開始肆意地在乳房和下身遊走。左手探下去,纖細的手指撫過短而整齊的可愛陰毛,在鮑魚般淺棕色的陰戶上揉搓,右手卻把左邊的乳房托起來把玩。血紅色的蝴蝶紋身在她的揉搓下似乎活起來,展翅欲飛。
幾綹頭髮垂下在額前,她的眼睛瞇著,鼻翼在舒張,伸出舌頭來,在嘴唇邊輕舔。
她盯著男人的紅眼睛,她看見他的喉結在滾。
「操,媽的,你個小騷貨。」
男人看著女孩的舞蹈,似乎終於忍不住了,把手上的內褲和絲襪湊到鼻子邊嗅了嗅,開始解自己的褲子,「看我一會不幹死你。」
「叔叔,那還等什麼?我說了,我真的很好的。」
她朝男人鉤了鉤手指,眼神裡滿是魅惑。
⑪ 愛情:詞:姚謙,張洪量、曲:張洪量、演唱:莫文蔚;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⑫ 高田賢三的花樣年華(Kenzo Flower by Kenzo, 2000):品牌:高田賢三,香調:東方花香調,前調:黑加侖、山楂、玫瑰、橘子,中調:紅沒藥、茉莉、紫羅蘭、玫瑰,後調:香草、麝香、焚香,女用香水,以獨特的設計——彎曲的瓶子加上瓶子裡的紅罌粟花聞名,調香師:Alberto Morillas。 ⇫
⑭ La vie en Rose:作曲:Louis Gugliemi,作詞、演唱:Edith Piaf;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選取的吉他彈唱版,演唱為:Hélène Rolles。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