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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二章
2.3.I've said that 我說過

作者:淚千行

王歡
寬大的練功房裡,大提琴的聲音飄蕩。
高挑的女郎一襲黑色練功服,對著鏡子,隨著音樂投入地舞蹈,彷彿一隻翩翩起舞的黑天鵝——腳尖高高地立起,兩條修長的手臂隨著音樂彷彿翅膀般扇動,修長的脖子高高挺起來,表情帶了三分淒然,也有三分不捨。
她在舞蹈,或者說,她在掙扎。
那隻天鵝似乎拼了命想飛起來,但終於還是跪伏在地上,似乎肩上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把她的身體一點點壓倒下去。隨著音樂,每一振翅,都似乎將她僅剩不多的生命又帶走一點點。
一曲終了之際,她跪匐在地板上,半晌,才緩緩起身,向著鏡子裡的自己,含著淚,鞠躬謝幕。
頭低下去,好半晌才抬起來,和鏡子裡那兩道目光對視。
鏡子裡那具女人的身體高挑而挺拔,頭髮是盤起來的,有寬寬的額頭和纖細骨感的曲線。那張清麗的臉,稍稍有些蒼白,唇有些厚,帶了幾分沉鬱。
「王歡,就這樣結束,你不後悔?」她問鏡子裡的自己。
「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說過的。」鏡子裡的她對自己說,然後,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於是王歡抬手,取下頭上的發罩,任一頭青絲披散而下,甩了甩頭髮,從旁邊的包裡取出一根長長的尖銳簪子。
她把黑色的舞蹈服褪下去,望著鏡子裡的女孩,手有些愛憐地撫過自己赤裸的上身——脖子修長,肩頭圓潤,鎖骨又平又直,乳房不大,但飽滿,乳頭是淺淺的棕色。
其實刺一下就夠了,簪子頭淬的毒,她是知道的,那是來自海南的箭毒木毒,哪怕傷口只見了一點點血,也不會再有救,當然,也不會很痛苦——許多年前,她就是用這根簪子,先後殺了五個人。
當然,那些混蛋都是殺人犯,所以他們都該死。
「王歡,你也是殺人犯,從前是,現在也是,所以你也該死。」
她這樣對自己說著,用左手把乳房托起來,右手緊緊地握著簪子,把尖端頂在左乳下方,深深地吸了口氣。
簪尖頂在皮膚上,很疼。
「我的諾言嗎?」她問自己,然後把眼睛閉上了。
劉蘇
把針頭從血管裡抽出來時,劉蘇睜開眼睛,長長地出了口氣。
「Joan,你說得沒錯,最好的東西,果然應該留給自己。」
她看著坐在沙灘上的金髮女郎,癡癡地笑。海風把她淩亂的黑頭發吹起來。
Joan垂著眼皮,沒有說話,她的厚嘴唇翹著,似笑非笑。她左胸上那個穿透她吊帶衫的血洞,已經有點發黑了。劉蘇面對著她坐下來,抬起手,把Joan的吊帶拉下來,看著那個穿過乳暈上方的傷口——窄,且深,這一刺,傷到了心臟,但又不是馬上斃命,而是隨著心臟的搏動,心肌上的傷口會一點點撕開,很專業的手法。如果不是下身也中彈的話,可能她會多活很長一段時候,或者,她甚至能活下來。
——像這樣嗎?如果是我的話,帶著這傷可能能活二十四小時。
「嗤!」
她的一根手指一下子插進了自己的左胸,然後再拔出來,指甲的尖端,帶了些衣服的纖維和細碎的肉。
當然,還有血。
手指抽出來好久,劉蘇的白裙子上才有一朵血花緩緩的在左胸的地方綻開。
「我好看嗎?這個傷口和你的傷口一樣嗎?」她問。
海風裡,混雜了一點點的血腥氣。遠處有三兩隻海鷗聞到了,開始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Joan,放心,這些賊海鷗打擾不了我們,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像在悉尼歌劇院門口時一樣,讓這些傢伙偷走你的漢堡包了。」劉蘇貼著Joan的耳邊說,胸口的新傷有些疼,但是她覺得還忍得住。
她把自己的白裙子向下拉了一點,把胸口的傷口連同自己的一隻奶子一起露出來,然後拿起Joan的一隻手,皺著眉,把那根冰涼的手指順著那個傷口插進去,而她的另一隻手指也順著Joan的傷口插進去。
——穿過脂肪層,那些東西應該是黃色的,然後是肌肉,那應該是紫色的,然後從白色的骨頭間隙穿過去。
碰到Joan的心臟的時候,劉蘇忽然皺起眉毛狠狠地吸了口氣,因為Joan插進她胸口的那根手指同樣也碰到她的心了。
好疼,好疼,Joan,你摸到了嗎?
還記得在格里菲斯天文臺看日落時,我說過會讓你摸到我的心的。
再等一會,再等一會,答應你的事情還有很多沒做。
她扶住了Joan的手指,但是把自己的手指從Joan的傷口抽出來了。
我們說過要做邦尼和克萊德的,雖然沒有槍,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嗤,嗤,嗤!」
手指如刀,開始一下下刺進去。
胸,乳,腹。
一下,又一下,果決,毫不猶豫。
刺進那個冰冷的,穿吊帶衫的金髮女人的身體,也刺進那個火熱的,穿白裙子的亞洲女人的身體。
——就當作子彈吧,你喜歡嗎?我的Bonnie?
劉蘇問著,她的身體沒有大幅度的移動,因為可能只需要再一碰,她的心臟就會被Joan的那根手指刺穿了。
血腥味更重了,那些海鷗開始賊兮兮地在兩人周圍盤旋,但是不敢落下來。
十幾分鐘之後,兩個人身上都多了十幾處傷口,也有很多很多的血星星點點地濺出來,當然,主要是劉蘇的。
——邦尼和克萊德,Joan,現在的我們的身體很像了,我答應過要和你做邦尼和克萊德的。
劉蘇開始虛弱地喘氣,她把頭靠在Joan的肩頭稍稍休息了一會。
她們兩個人的腿是交叉著的,劉蘇下車時就把內褲脫掉了,所以現在Joan牛仔褲上那個暗紅色的彈孔頂在劉蘇的陰蒂上,那些被子彈燒糊的纖維很硬,但是磨得她很癢。
當然,她濕透了。
「Joan,混蛋,插進來,插進來,我答應過給你的不只這些的。」
她在Joan冰涼的耳邊說,然後她抓起這個金髮女郎的另一隻手,放進自己雙腿之間了。
一點點扶著Joan的手深入的時候,劉蘇覺得這隻手很硬也很冷,像某一根Joan戴過的假陽具。整個過程,她非常的小心,用了自己一半的精力扶住了胸前那隻手指頂在自己心臟上的手。
身上的那些傷口讓她覺得很疼,但是,她知道自己也越來越興奮了——她想起她曾經的一個委託人,也是獵物,曾經也是用了這種強力的毒品,High到在她面前親手挖出了自己的兩個眼球說要和她的心一起獻給她的主人,當然,那心是劉蘇幫她挖出來的。
——Joan,原來真的這麼爽。好興奮,好濕,好難受。
其實她很想讓自己的身體放肆地蠕動的,可是她知道現在還不可以,所以她開始哭了,抽泣著,無助地吻住了Joan冰冷的嘴唇,用力地去吸她的舌頭。
——Joan,我哭了,別笑話我,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會放開自己哭的……別著急,你不用動的,我說過,你插進來就行,我會在你身上自己動的,即便現在,我也可以的。
她開始深深地呼吸,吸氣的時候,努力地收緊自己的肛門,她知道這樣她的陰道會變得很緊,而且她也知道,現在Joan的手指頭已經被她陰道的肌肉緊緊吸住了。
那根冰冷的手指頭隨著她陰道的蠕動開始不自主地動,而這讓她更興奮了,她的陰道變得很熱,也很濕。那裡面的肌肉彷彿千萬個小吸盤,蠕動得更厲害了。
再次吻住Joan的嘴的時候,劉蘇覺得自己高潮了,她聽見從自己下身傳出來的骨頭折斷的悶響聲音。
——Joan,我跟你說過的,不要在我高潮時把手指留在我身體裡,我的陰道會把你的手指頭絞斷的。
——對了,我還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傷害了你的話,我會騎在你身上切腹謝罪的。
——知道嗎?殺齋藤的時候,他說要邊幹我邊剖開我的肚子,那個時候,我差點忍不住,因為他的藥,我總是覺得在幹我的是你。
——現在好了。
她摸到了她早放在身邊的,齋藤的那把蝴蝶刀。她的白裙子已經從上半身褪下去了,但是她的身體依然被Joan的兩根手指一上一下地插著。
——Joan,我說過我身上有四分之一日本的血統的。不過,這個姿勢,很不禮貌的切腹呢。
——只能一字切了,如果想看十字切,就下輩子看我剖腹產手術吧,據說第一刀橫著切開腹壁之後,第二刀切子宮時是豎切的,管他呢——Joan,我說過要替你懷上你的孩子呢,這輩子,留點小遺憾吧。
劉蘇把身體穩住,然後一咬牙,把刀壓下去了。
橫著推過去的時候,那一道血線開始在她雪白的腹部綻開。她的身體開始顫抖,每一下顫抖,心臟的位置都會狠狠地痛一下,而下身也會狠狠地跳一下。
——Joan,我說過,會再和你在海灘上做愛的,你弄得我好舒服。
刀刃把肚臍橫著分成兩半的時候,劉蘇咬住了嘴邊了一綹頭髮。
很疼,腸子斷了。她知道。
還好,昨天Joan要過她的後庭,所以她仔細的灌過腸,而今天她什麼東西也沒吃過。
——真好呢。
刀滑出傷口,發出輕輕的「啵」的一聲。
她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感覺Joan的指甲已經刺進她的心臟了。
——沒關係,還差一點點就好了。
她想,顫抖著把刀放在身邊的沙灘上了,咬著牙,開始一點點把腸子扯出來,左右手各拿了一段,小心地從Joan的身後繞過去,繞著Joan的身體,擺成了一個心形。
——我說過,Joan,我會永遠把你放在我心裡的。
——好累,好累啊,你聽,這是潮水的聲音。
劉蘇虛弱地笑著,終於把手放下來,把下巴再次搭在Joan的肩頭,去看沙灘上那個由她的腸子構成的心形。
終於一隻膽大的海鷗鼓起勇氣朝她們飛過來,但是,在距離她兩米的地方,這只鳥就直直的墜落到沙灘上,攤開翅膀,死掉了。
——我說過,我會安排好一切的,我也說過,沒有人會打擾我們的。我是彩雪蛛,彩雪蛛的蜘蛛絲也是有毒的。
那隻鳥的屍體開始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的時候,劉蘇忽然覺得有點噁心了。
她覺得脖子很不舒服,她覺得嘴很幹。
——Joan,最後親一下吧,然後我就見到你了。
她第三次吻上去,同時把自己的身體一下子撞上去,讓Joan的手指一下子插進自己那顆依然在虛弱跳動的心臟。
——Joan,我說過,我的心是你的,現在,你摸到它了,它是熱的,它還在跳,是嗎?你來讓它停下來,真好。
現在,這兩顆心終於都停下來了。
司徒冰冰
「原來那個彩雪蛛也是拉拉啊。」小北夾著一枝細細的薄荷煙,聲音沙沙的有些啞,邊說邊把眼睛睜得好圓,司徒冰冰覺得她的眼睛比分別的時候大了很多,「原來那具金髮女人的屍體是她愛人,難怪她要和你們拚命。」
——原來,她瘦了才顯得眼睛更大的。
司徒冰冰忽然想到這一點,她覺得心裡一下子很疼。
「小北,你瘦了好多……你怎麼還學會抽煙了?」其實司徒冰冰很想把小北的煙搶下來的,可是她忽然捨不得,覺得自己不該一回來就對她這麼兇的。
「大傻牛,安啦,我沒事,這段時間我減肥來著……能再見到你就好。剛才我太激動了……沒打疼你吧?」小北說著,把頭上的白色棒球帽摘下來,讓自己那把有些發黃的長頭髮傾瀉下來。那雙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司徒冰冰的臉看,眼光之中愛憐橫溢。
「沒有……我還嫌你手太輕呢,今天回去,讓你打個夠。」司徒冰冰苦笑,她把臉從小北那張開始發紅的小臉上移開,眼睛向旁邊望過去——紅蝶正拉著楊夢菡的手走過來,表情說不出的歡快。
「小北,我對這個女人始終不放心。」司徒冰冰啜了口咖啡,「在飛機上我看過她的身手,很厲害,她讓我感覺很危險。」
「她出手保護小蝶,想來沒有惡意吧。」小北微笑,「冰冰,你比咱們分開的時候更警覺了,也更像曲凡姐了,看來你們這次出去真的經歷了很多,我想聽你們的故事了。」
「你知道小蝶的脾氣,這傢伙簡直就是個闖禍坯。」司徒冰冰苦笑,「何況,聶叔叔確實也……」她頓了頓,便把話題轉移開去,「對了,那個彩雪蛛身上帶的東西還在我身上,聽那女魔頭說,這東西足可以一下子把方圓五十米轟成平地,想起來就後怕。」她說著,指了指揹包。
「五十米嗎?」小北烏溜溜的眸子轉了轉,忽然笑嘻嘻地點了點頭,又裝模做樣地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逃過一劫的樣子,「老天保佑,還好還好。」
「郭夢北你說什麼還好還好的?」司徒冰冰皺起眉頭,她已經被小北搞得有點懵了。
「距離還好唄,」小北一臉笑嘻嘻的,嗓子沙沙啞啞的,「我剛才距離你們大概也就十五六米的距離,這樣,她按沒按鈕,炸彈炸與不炸丟我就無所謂了,起碼不會給你機會再丟下我一個人走了。我說過的,這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傻瓜!」司徒冰冰瞪了瞪眼睛,伸出食指狠狠地戳了戳小北的頭,小北沒躲開,但是司徒冰冰發現小北雖然仍舊笑嘻嘻的,可她的眼睛濕了。
她忽然抬起手,想去揉小北的頭髮,或者索性把小北的小腦袋按在自己胸前,但是這次小北卻躲開了。
「對了,大笨牛,那個彩雪蛛,我始終沒直接看到她長什麼樣子?很漂亮嗎?」小北問著,把司徒冰冰的手臂抱住了。
「嗯,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一個女孩子,在飛機上就是個非常標準的空中小姐。如果不說,誰也不知道她是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起碼我沒看出來。這個彩雪流蘇的名聲很大,死在她手下的,僅僅是那些富可敵國的大亨和小國的政要,至少也有二三十個了,而且,通通死不見屍。」司徒冰冰說著,把小北的手握住了。
——那雙會彈鋼琴的手,好冷。
「可我覺得她人蠻好的,起碼她對自己的愛人蠻好的。冰冰你說,她究竟會怎麼樣呢。我對她滿好奇的,真想見見她。」小北的嗓子還是啞啞的,眼睛朝司徒冰冰眨了眨。
——對自己的愛人蠻好的嗎?那,司徒冰冰,你自己呢?
司徒冰冰忽然有點發愣,她忽然不大敢看小北的眼睛了。
「她會去找她的幸福吧……」紅蝶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而且我猜她是不會把車送回來了,一會去取車的時候,咱們應該能看到她們,不過,看來是要打車去了。」
「嗯,能有這樣的歸宿,蠻好的。」小北微笑,深深地望了司徒冰冰一眼,然後轉頭望向紅蝶身邊的楊夢菡,「美女,聽我家阿牛哥說,在飛機上你出手救了我們小蝶,我還沒謝謝你呢。」
楊夢菡
不知為什麼,楊夢菡覺得這個叫做小北的長髮女孩給她的感覺很舒服,不像司徒冰冰那樣充滿敵意,也不像紅蝶那樣滿身神秘。
「不用謝我,我也沒幫上什麼忙,你朋友身手很好。」她望了一眼小北旁邊手扶在腰間的司徒冰冰,「其實我出不出手,對於今天的事情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你說這頭牛嗎?」小北友善地一笑,對楊夢菡的說法不置可否,只是問,「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
「楊夢菡。」楊夢菡原本有些不想再報真名字了,但她忽然看見身邊紅蝶那雙有些熾熱的眸子,終究沒法再重新編一個出來。
「編得有名有姓的,誰知道是不是假名字。」司徒冰冰橫了她一眼,冷冷地插了一句。
楊夢菡沒回話,把眼神轉向小北:「你倆是一對?這人滿兇的,不怕她欺負你?」
「你……」司徒冰冰狠狠地咬了咬牙,但小北卻把她的手臂按住,然後笑著朝楊夢菡吐了吐舌尖:「你可能錯怪她了,這頭外強中乾的牛是我老公,平常都是我欺負她的,嘻嘻……對了,我叫郭夢北,是小蝶的死黨兼司機……夢菡,夢北,好像姐妹呢,看來咱們真有緣分。」她說著,把手從司徒冰冰手裡抽出來,伸向楊夢菡。
「或許吧。」楊夢菡苦笑,輕輕握了握小北那隻冰涼的手,便鬆開。她覺得自己和這幾個人說的話已經夠多了,於是便轉頭對紅蝶說,「小蝶,你們好朋友分別這麼久,應該有的是話要說,我一個外人就不多打擾了,況且,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夢菡,你總是說有事,到底是什麼事情啊?」紅蝶一下子把楊夢菡的手拉住,用力握著,眼睛裡滿是期待。
「尋找。」楊夢菡吐了口氣,「找兩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人,幫她們的家人帶條口信。」
「茫茫人海,這可不容易。」紅蝶蹙了蹙可愛的眉毛,「知道你要找的人的名字嗎?我說過的,我或許能幫你。」
「我自己答應朋友的事情,總要完成。」楊夢菡淡淡地說著,喝光了杯裡的咖啡,「而且,我也是在找我自己追尋的東西……好了,我也是時候出發了。」說著,她便站起身,把手從紅蝶的手裡抽出來了。
「喂,你還沒讓我看你的紋身呢,你答應過的。」紅蝶的眼神黯淡了些,嘟著小嘴嬌嗔。
「嗯,就在這裡吧。」楊夢菡長長吐了口氣,轉過身,面向三人,把長髮一甩,伸手解開上身黑色夾克的扣子,然後雙手把褲子推下去,直到微微露出一點陰毛上緣——那段玲瓏精巧的小蠻腰,緊趁有力肌肉結實,肚皮細膩潔白,紋理細緻。臍環是純銀的,吊墜是黑瑪瑙質的一隻小蜘蛛,在雪白的皮膚上垂下來。
蜘蛛以下,陰毛以上,一枝豔麗的血紅色玫瑰卓然傲立。花瓣如血,鮮豔欲滴。
「好美的紅玫瑰!」紅蝶的眼睛睜得好大,然後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楊夢菡一怔,卻沒躲開——紅蝶的手很細膩,摸上平坦的肚皮時,楊夢菡忽然感覺麻酥酥地很舒服。
「好美啊,我要是有一天也能得到一朵這樣的玫瑰就好了。」紅蝶的手在楊夢菡的紋身上摩挲著,聲音輕飄飄地如夢似幻,卻重重地打在楊夢菡心裡。
楊夢菡愣了愣,她彷彿看到這個女孩子衣衫淩亂地躺在她面前,一把刀插在她胸口的那隻紅蝴蝶上,身邊扔了一枝帶刺的紅玫瑰——那一剎那,她一下子濕透了。
「相信我,得到紅玫瑰不是一件好事情,我這是為你好。」她說著,向後退了兩步,開始整理衣服。她的兩頰卻不自主地泛起美妙的桃紅顏色,彷彿開起了兩朵豔紅的桃花。
「夢菡,你臉紅的樣子真好看。」紅蝶望著她,表情有點發癡,她迅速地扯了張便箋,寫了行字,遞到楊夢菡手裡,「雖然知道你大概率不想我幫忙,但是……需要我的話就打這個電話。」
「嗯。」楊夢菡整理好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波動壓下去,接過紙條,她朝她微笑,「我常說,自己的事情總要自己做。如果有緣分的話,自然會再見的,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我相信,我也不會停留很久。」
「是嗎?」紅蝶偏過頭,抿著嘴笑起來,「我想我也不會停留很久的,畢竟我只是蜘蛛網上一隻可憐的小蝴蝶……不過我有預感,咱們會再見面。」她說著,抬頭和楊夢菡對視,眼神裡滿是執著。
「隨緣吧。」淡淡的微笑在楊夢菡臉上綻開。
說話間,她把長髮一甩,自顧自地轉身而去。背過身的時候,她抽出一支香煙,看也沒看,順手把紅蝶給的紙條卷在煙上,然後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把那淡青色的煙霧噴出來。
周茗茗
周茗茗今天好想抽煙。
從大學裡她就開始抽煙了,後來,進了演藝圈,煙和酒也是家常便飯,既不能不抽不喝顯得另類,又不能讓狗仔或者粉絲看到影響形象——就像陪那些男人睡覺一樣。
但那又怎麼樣?她是千面玉女,要做就做最好的。所以,她抽煙,但煙永遠嗆不壞她,她喝酒,但酒永遠灌不醉她。同樣的,不管多少男人睡過她,但都弄不髒她。
都是社交手段而已,雖然周茗茗不喜歡,但是沒所謂,畢竟她喜歡演戲,所以這些只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必要過程,就像燒水時必然要把水壺也燒熱。
——自從有了那個男人以後,這些就更沒所謂了。
——當然,自從有了這個孩子之後,這些就都不需要了,很好。為了這個孩子,哪怕不能再做千面玉女,甚至不能再演戲也好。
——怎麼會有媽媽忍心殺掉自己的孩子呢?而且,王歡,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
——你快點去死吧。你在裡面這麼久了,還沒捨得下手嗎?那你怎麼就捨得對自己的孩子下手呢?求你了,快點死在裡面吧,如果你沒抓緊時間死掉的話……
周茗茗不敢再想下去,她覺得更煩了,所以她忽然更想抽煙了。
肚子裡的小傢伙抗議似的揮起拳頭打了她一下,這讓她喘了口粗氣。然後,她感覺自己肩頭也被人拍了一下,這讓她幾乎跳起來了。
「茗茗。」那女人的聲音很平靜,釋然而親切,多少次一起出去應酬的時候,她都會被這女人這樣拍拍肩膀。
千面玉女周茗茗,還有紅色小天鵝王歡。
可是這次不應該這樣的。周茗茗想著,抬起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身邊站立的女人——她沒有再穿那件黑色的練功服,而是換上了那一身隨意的T恤衫和牛仔褲,只是腳腕上依舊掛了那串綠松石的腳鏈。頭髮盤起來,那根簪子已經插在腦後。
「歡歡……」周茗茗把眼睛睜得好大,「你……為什麼?」
「當然不是下不去手,只是我想過了,該承受的,還是要自己承受,這樣逃避,也會踩到我的底線,讓我鄙視我自己。更何況,這樣怎麼說也會連累你。」王歡的眼神很平靜,嘴角甚至掛了些微笑。
「你不用管我。」周茗茗用手撫過微微隆起的腹部,「有他在,老闆不會把我怎麼樣的……歡歡,你時間不多了,你還是抓緊時間自己……」她說著,忽然哽咽到說不出話了,「說不好什麼時候蔣寧就要來了,你知道,如果你現在不自己做完……唉……你會……像吳迪那樣不是很好嗎?」
「吳迪的病,他知道,而且,那麼做也是吳迪一直想的,做不做他的女人,都一樣。而且吳迪決定之後就也是直接和他說了,他也幫她安排得很好,都對得起彼此了。而我,王歡,不一樣,我是殺人犯。」王歡的表情淡然,「而且,那個人確實也沒有對不起我,今天晚上的結局,在一開始跟他的時候,我們就說好了。這幾年他對我很好,我說過的事情,就要做到。偷偷地躲在這裡自我了斷,是逃避,是說話不算話,始終違背了我做人的原則。」
「既然知道如此,那你為什麼非要做那件事,孩子……」周茗茗的眼淚止不住地淌下來——肚子裡的小傢伙不安地蠕動了兩下。
「人終歸有底線,何其不幸,我發現他觸碰到了,」王歡的表情無奈,「所以我沒辦法面對後面的事情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說著,她掏出手機,垂下頭打字。
「你……在聯繫蔣寧了?」周茗茗忽然很慌張,這意味著什麼,她其實很清楚。
「不用聯繫,我相信蔣寧一會就到,」王歡苦笑,「鐵騎,哪裡是這麼簡單的……我是和孫莉說一聲,晚上的這個安排,只有她不知道。」
說話間,樓道裡皮靴叩地的聲音響起來,王歡如釋重負地出了口氣,從手包裡掏出一副精鋼的手銬,自己拷在自己腕上。周茗茗的身體開始發抖,坐倒在椅子上,把頭埋到手臂之間。
「茗茗,聽話,沒事的,別忘了你要當媽媽了。」她聽見王歡平靜的聲音,感到王歡那雙被銬住的手再次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便步履輕快地她身邊走過去。
周茗茗不敢抬起頭來,不敢回話,她也不敢再聽王歡說話。但是王歡還是說了。
「茗茗,晚上我是主角,你也一定要來,否則我會很遺憾。今天他會請很多人,我想你應該也是主角,那個坐在他身旁的主角。還有,今天的主菜,應該很適合你補身體。」
無論周茗茗多不想聽,這句話鑽進了她耳朵裡——本來她已經過了頭三個月妊娠反應最大的階段,可是她開始覺得有什麼東西朝她喉嚨裡湧上來。她埋著頭忍了好久,拼了命地忍,但終究忍不住,不得不起身去洗手間。
但是她抬起頭時,這條走道裡已經空無一人了,留下的只有那片金色的陽光。
孫莉
早晨的陽光是金色的,透過玻璃屋頂灑在那張雙人床上。
床頭櫃上擺了個相框,裡面的星兒留著長頭髮紮著馬尾,笑得很開心,拉著身邊一個有著淡古銅色皮膚的短髮女孩的手。相框的旁邊放了個空的啤酒瓶,裡面扔了十幾個抽剩的煙蒂。
孫莉斜倚在床頭,拿著手機發呆,一頭黑髮如瀑布般在身側垂下來,被子堆在胸前,斜斜地露出半隻高挺的乳房和一個棕黑色的乳頭。
「孫莉,我知道了關於老闆的一些事,所以,我做了那件事。今晚海天樓,我要當主角了。王歡。」
手機上是一條簡簡單單的簡訊,孫莉卻呆呆了看了將近二十分鐘。
「莉莉,我還是醒了,看來昨天的劑量還是不夠。」睡在她旁邊的陳星懶懶地伸了個懶腰,陽光照得她把眼睛瞇起來,「你起得好早……」
「我睡不太著。」孫莉按滅手機,苦笑,「沒辦法,我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事情……」
「嗯。」陳星倦倦地臥在床上,彷彿一隻慵懶的貓,眼睛卻看向相框旁邊的酒瓶,表情有些落寞,「又是新的一天,莉莉,看來我還是沒機會在你身邊睡下去,蠻不願意醒的。」
「又夢到她了?」
「嗯,夢裡我倆蠻開心,所以我以為我今天成功了呢……」陳星咧開嘴傻傻地笑,把頭貼到孫莉露出來的那隻乳房上,「你說,我會再見到她的,是嗎?」
「星兒……」孫莉看著陳星稍稍有些紅腫的眼睛,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於是她索性什麼也不說了,只是用一隻手開始摸陳星的一邊臉蛋。
「莉莉,昨天晚上謝謝你,好久沒哭得這麼痛快了。」就這樣依偎半晌,陳星才開口,然後她坐起身點起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哭出來確實好受很多……莉莉,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不開心的事情已經很多了,我還……」
「能和你在一起,已經很開心了。」孫莉長長的籲了口氣,自顧自地也點了一支煙,「今天整個白天我都是自由的,我和寒雪閣那邊約好了,咱們一會收拾收拾就出發。」
「寒雪閣,很好聽的名字。」
「嗯……那攝影師叫韓露,是個很有意思的女孩子。今天咱們拍完照以後,我會帶她去拍笛子。」孫莉深深地吸了口煙,「這也是我見笛子的最後一面了……晚上,我還得去海天樓……」
「莉莉,帶我一起去吧。」陳星忽然開口。
「沒問題,我想,笛子也會願意的,她一直很喜歡你畫的那幅畫。」孫莉想也沒想,便答應。
「不光是笛子那裡,晚上,我也想一起去……」
「晚上嗎?」孫莉蹙了蹙秀麗的娥眉,嗤的一聲,把那支剛剛抽了三分之一的煙按滅了。
陳星
陳星其實對拍寫真沒什麼興趣的,只是,既然今天是週六,她又醒了,而且答應過孫莉,所以就還是來了。
孫莉坐在駕駛室裡,臉上仍然帶著她那副Gucci的大太陽鏡,也仍舊垂著她那條烏油滴水的長辮子。她上身穿一件緊窄的無袖黑上衣,把她玲瓏有致的身姿包裹得曲線畢露。高挺的胸前別著一枚亮晶晶的鑽石胸花,與她的鼻釘和耳釘交相輝映。下身是一條磨白的六分緊身牛仔褲,大腿和膝蓋處大小不一的有幾個毛邊的破洞,粗糙的牛仔布料與細膩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腳下,是一雙尖頭黑色涼鞋,長長的黑色鞋帶誇張地綁在晶瑩的小腿上,鞋根細而且高,像兩柄尖銳的劍。
陳星不會開汽車,但是她總是覺得穿這樣的高跟鞋開車不會很舒服,甚至可能出車禍。但是她也覺得無所謂,只是她會祈禱如果出車禍的話最好死掉而不要殘廢或者毀容,當然不出車禍能在某天晚上死在自己家裡才最好。
無論如何,她喜歡聞孫莉身上的茉莉味道,所以她喜歡在孫莉開車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也喜歡孫莉在認真梳妝時坐在她旁邊看。
今天早晨也是——陳星自己是不會去外面睡的,孫莉想和她做愛時就會過來,做完累了就會住下,久而久之,就留了一些常用的化妝品和幾套衣服在陳星家裡。陳星自己沒用過孫莉那些昂貴的化妝品,因為她自己實在不喜歡每天早晨花上一個小時來化妝,甚至也不願意挑衣服穿。她覺得孫莉和張睿都是那類讓自己活得很精緻的人,雖然活得精緻也未必開心,但是精緻不是什麼壞事,當然不精緻也不是。
就像謝楠曾經揉著她的頭髮說過的那樣,星兒和她一樣,是個可愛的懶姑娘。
陳星猜今天拍寫真是會脫衣服的,所以也就不介意穿得清涼一點,重要的是容易脫下來。其實她本來還想穿她那條紅裙子的,但是那條裙子昨天沾過很多泥,也沾了很多奇怪的液體,所以她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它扔進洗衣機了。在孫莉開始收拾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看累了就又泡了個澡,把張睿給她的那條水晶項鍊戴上,然後就開始光著身子去畫畫,直到孫莉打扮好了,才素面朝天地隨隨便便地拿了件橙色的短胸圍真空穿了,下身套了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熱褲,再踩了一雙白色的中跟涼拖就出門。
出門的時候她看了眼鏡子,覺得自己的胸還是滿挺的,皮膚也不黑,當然比不上身邊這個精緻的長辮子美女明星,但是她忽然喜歡自己這個袒胸露背還稍稍露一點腰的樣子。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穿,然後她忽然就喜歡自己了。就像她進門以後,就喜歡這間小小的攝影工作室一樣。
她說過,喜歡一件東西或者一個人不一定需要理由的,很多時候,第一眼就夠了。
這間叫做「寒雪閣」的攝影工作室並不大,鋪了棕黃色的橡木地板,赤腳踩上去時咯吱吱地,有些粗糙卻舒服。牆上是顆粒很粗的壁紙,看上去很有質感。屋子裡彌散著梔子花的甜香和巴赫賦格的味道,東西堆放得有些零亂,但這種淩亂讓陳星覺得很帶感。
外間並沒有人,只是堆著一本本的相冊,陳星在地板上坐下來,信手翻開一本——上面的女子身量不高,短頭髮,秀麗的眼睛黑如點漆——她忽然覺得上面的女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她是曉雨,你可能在電視上見過。」孫莉坐在沙發上,把兩條長腿交疊起來伸直,「這裡是她推薦給我和笛子的。」
「曉雨?就是寫過【故事新說】、【旅行筆記】的那個女作家?」陳星有點好奇,她其實已經想起在哪裡見過相冊裡這個女人了,當然不是在電視上,而是在兩個月前她在公園寫生的時候,這個女人在她身後看她畫畫,然後忽然走過來,冒冒失失的請她幫自己畫一幅畫。
那女人請她保密來著,所以她沒和孫莉說過。現在陳星想到這些的時候也沒說,所以孫莉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便順著陳星的話說下去,「曉雨也是我的搭檔,【絕響】的詞作者,原來你也讀過她的故事。她現在的髮型和那時不一樣,所以你可能認不出她來。」
——嗯,對,那個找她要畫的女人是留長頭髮的,還燙了很小女人的卷。
她要的那幅畫,很獨特,陳星還記得她畫那幅畫的時候濕掉了。
——她說她叫什麼來著?對了,阿萍,萍水相逢的萍。
當然陳星說過了,要替阿萍保守秘密的,或者,是替曉雨。所以她只是對孫莉點了點頭:「哦……謝楠和吳迪我都見過,見她卻只是在網上。」說著,她信手翻過一頁,看著照片裡的曉雨在寒風裡肆意展露著自己的軀體,背景是壯麗的雪山。「莉莉,我覺得她像是T。」
「是嗎?」孫莉一怔,「曉雨很低調,平素和我們的話也不多,甚至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她的真名。」
「人總該有點自己的秘密。」陳星的聲音淡淡的,「我相信我的感覺,看她的書,我就感覺得到……莉莉,咱們今天不是第一批,我似乎聽到裡面有聲音。」
孫莉皺了皺眉,側過頭,不再說話了。
巴赫的賦格還在屋裡飄著,但是依稀,能聽見里間屋裡「喀喇喀喇」鎂光燈閃動的聲音,夾雜著一陣陣輕輕的嬌哼,像是在呻吟,又彷彿在輕輕咳嗽。
「星兒,去看看吧。」陳星看到孫莉在起身時明顯地吞了口口水。
她沒拒絕孫莉伸過來拉她起來的手。
還有,她又濕了。
趙霞
直到回到屬於自己的那間叫做「沉香塢」的花店裡,霞兒覺得自己還是濕濕的。
——原來第一次是這樣,天亮了,他把我送回家,我把他送出門。該結束了,我說過的,我只是一件禮物,而且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想著,神不守舍地把噴壺拿起來,肩膀上卻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霞兒驚得一跳,抬頭,看見面前的那個嬌小女人。
這女人上身穿一件鮮綠色的寬大T恤,斜斜地露出一側的鎖骨和一個圓潤的肩頭,下身是一條毛邊的牛仔熱褲,赤著雙腳,腳趾甲染成黑色,左腳腳腕上刺著一條常春藤,繞著大腿一直盤上去伸到她的牛仔短褲裡面。她皮膚稍稍有些黑,卻圓潤,眉目如畫,高鼻樑,嘴唇很薄,眼睛裡神采奕奕。
「死小綠,又發瘋。」霞兒嬌嗔。她知道這女人和童曉芳同歲,大她快十歲了,但是她始終覺得這女人還是像個長不大的丫頭,所以她總是喊她小綠,卻始終喊不出那個「姐」字來。
「霞兒大小姐,剛才那個小夥子是誰啊?我躲在門口都看到了,你們告別時還親親了。」小綠的聲音飛揚跳脫,「你男朋友?」
「死小綠,別胡說。」霞兒的臉上泛起一陣暈紅,「我什麼情況你還不知道,自己朝不保夕的,哪還可能交男朋友。」
「拜託,這兩件事情沒有關係的好不好,蜉蝣只活一天,不還是要抓緊時間性交了再死?」小綠咧開嘴笑,「而且,別的我不敢說,對男女的事情,沒人比我更瞭解。」她貼近霞兒的耳邊,「你給他了?對嗎?」
「死小綠!」霞兒的臉漲的通紅,「你再說,我不理你了。」
「那就是承認了?」小綠咯咯地笑起來,「恭喜你終於不再守身如玉了,既然過了這一關,今天後半夜,來海天樓和我一起瘋唄,我正好要找人做個新實驗,實驗品發揮得會很好,我想你會滿意。」
「再說吧,」霞兒苦笑,開始低下頭澆花,半晌,從嗓子裡低低的擠了幾個字出來,「他會不高興。」
有點出乎意料,這次小綠倒沒再取笑霞兒,那張活潑的俏臉甚至稍稍嚴肅,「也好,能隨著自己的本心,怎麼都是好的……對了,怎麼沒看見何靜?」
「她去電臺辦手續了……昨天她交了辭職信,今天已經算是正式離職了。」霞兒的眼瞼垂著,細心的擺弄著眼前花盆裡有著長長寬大綠葉的植物,「你找她有事?」
「算是吧,一個朋友的託付……也無所謂了。」小綠甩了甩披在肩上的黑頭發,微笑,「對了,邊上那片紅紅的,是彼岸花嗎?」
「嗯,也叫曼珠沙華,當然她的學名是石蒜。」霞兒點頭,「不是用來賣的,純粹是我自己喜歡,想讓它們在這個時候開花,也不算容易。」
「那,給我幾株,好嗎?我送給一個朋友,用來裝飾她今天的舞臺。」小綠輕描淡寫地說,「我還是喜歡叫它彼岸花,當然曼珠沙華也不錯,石蒜就算了……起碼對我來講,不一樣的名字有不一樣的意義的。」
「喜歡就拿吧……送給誰?我認識嗎?」霞兒說著,忽然心裡微微一蕩,「你找何靜,是為了她?」
「是王歡,你知道,每個人都不應該有遺憾的。」小綠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有些隨意,「今天是王歡最後的演出,在海天樓。後半夜我會在她身邊做實驗,想和我一起瘋,或是來看看她,12點之後過來找我就好……不過,我猜你今天白天會很累。」
她說著,走出門去,笑嘻嘻地伸手在迎面走來的大男孩褲襠摸了一把。
「楊楠哥哥,你怎麼……」
霞兒有些發怔地看著那個滿臉通紅的大男孩,她知道自己的臉也紅透了。
呂綠
「呂綠,怎麼去了這麼久?」赤腳的綠衣女人坐到後排座位時,駕駛室裡一身灰衣的黑皮膚女郎頭也不回,邊問邊發動了汽車。
「反正今天也沒別的事,和那個花店店主多聊了兩句。」呂綠隨意地靠在後座上,大剌剌的把兩條手臂盤起來墊在腦後,把腋下的那兩簇毛肆無忌憚地露出來,「蔣寧,花是她送我的,算是給老闆省錢了。」
「能給乾爹效力,是她的福氣。」蔣寧的聲音冷冷的。
「小綠,謝謝你……」呂綠身邊,王歡的身體坐得直直的,雙手腕上,銬著一副冰冷的手銬。
「應該的,我說過的,咱們姐妹一場,要分手了,自然要幫你多做些事,關於你的那個願望,我發消息給那女人了。」呂綠的笑容雲淡風輕,忽然把身體前傾,拍了拍蔣寧的肩頭,「對了,蔣寧,我這有兩種藥,一種外敷的,是專門給在生理期還想做那事兒的女人用的,另一種,今天晚上給歡歡吃了,會有不錯的效果。」
「呂綠,你可別打別的主意。」蔣寧的聲音仍舊冷冷的。
「我才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呢。」呂綠伸了個懶腰,「歡歡要想死的話,等不到你來她就自己了結了,或者現在我幫她用她的簪子戳她一下?」
她等了好久,見車上的另外兩個人都似乎沒聽見她的這句所謂玩笑,才有些無聊地聳了聳肩膀,自顧自說下去:「更何況,我這也是為了晚上的實驗,也是為了咱們偉大光榮正確的老聶同志。對了,鐵騎蔣大隊長,今天實驗品給我備好了嗎?」
「嗯。」蔣寧的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感情。
「什麼鐵騎,分明就是個冷冰冰的機器人。」呂綠嘟起嘴,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然後轉頭,面向王歡,用誇張的口型無聲地補了一句,「性愛機器人。」
「撲哧。」王歡一直平淡沉鬱的臉上難得綻開一個笑容,而呂綠也咯咯地笑起來。
「小綠,謝謝你。」
半晌,這個帶著手銬的女人斂住笑容,低低地補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