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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二章
2.2.幸福 Hapiness

作者:淚千行

楊楠
「謝謝你。」
這是這一度的激情過後,楊楠聽到那女孩說的第一句話,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見女人會在做愛之後對剛剛蹂躪過她的男人說謝謝。
那個纖細得有些讓人憐惜的女孩此刻正軟軟地偎在男人懷裡,止不住地嬌喘——他並不知道他哥哥,那個馬尾辮女生還有後來進來的那個短髮禦姐什麼時候去了另一間房間,但總之他今天覺得很奇妙。
如果不是中午時他哥哥打電話來吹牛,如果不是他們打了那個賭,他今天下午原本應該去圖書館上自習,然後去健身房,然後打了晚飯吃,躺在床上看看【心理罪】,和寢室裡的幾個哥們吹吹牛打打屁或者上網看看小黃片,再讓他家五姑娘幫他射一發出來就睡覺的。
可是今天,似乎什麼都不一樣了,他不再是處男了,而且,一天之內,做了好多次,前後三個女人,或許一會那個短髮禦姐會是第四個。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天做了太多次的緣故,剛才那一次他的時間格外的長,發射之後,他似乎還沒有軟下來,於是便留在那個女孩身體裡面。女孩的長腿盤在他的腰間,軟玉溫香,弄得他很是受用。
「謝謝你。」楊楠又聽見這女孩這麼說——她說她叫什麼來著,霞兒?
「謝我什麼?」他摟著女孩瘦削的肩頭——這是他今天經歷的第三個女孩子,也是最為纖細的一個。如果說陳星是嫵媚放肆的,柳婷婷是隨性不羈的,那麼這個女孩卻好像是個鄰家女孩一般,青澀可人,帶一點點的嬌羞,純得像是【第七個讀者】③裡的陳希。
楊楠實在覺得這女孩不像是來玩一夜情的,但那又怎麼樣,他也不覺得自己像是來玩一夜情的,但他還不是已經和三個女人做過愛了?
他忽然想確認一下她的名字,或許幾分鐘之後,楊鵬那個傢伙就會來要她了,她也會把自己的身體貼上那傢伙的身子,告訴他對自己粗暴一點兒,或者下次是溫柔一點兒嗎?
「對了,你叫霞兒是吧?」他終於問。
「嗯,我叫趙霞。」女孩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臉紅撲撲地,抿著嘴笑,「你的名字是楊楠?」
「嗯,我哥叫楊鵬,」他說,又忙不迭地補充,「他其實只大我不到半個小時。」
「嗯,楊楠哥哥。」霞兒瞇起眼睛,低低地重複他的名字,「我會記得你的,你是霞兒的第一個男人呢。」
「第……一個?」
他一怔,一下子抽身出來,才看見床榻上鮮紅的血,忽然之間,他有些手足無措了。
「喂……丫頭,你……玩太大了吧……你怎麼?你怎麼?」
看著他逃開的樣子,霞兒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她縮到牆角,把身子蜷起來,卻還是擠出一絲虛弱的微笑,「沒事的,楊楠哥哥。我說了,我是一件禮物……不需要你負責任的……芳和婷婷和你哥應該在另一間臥室呢,你過去吧……剛才你弄得我好疼,但這是我自己要的,芳說,第一次會很疼,如果同伴不堅決的話會更疼的……果然,到後面就很舒服,謝謝你……楊楠哥哥,真的謝謝你給霞兒這麼好的體驗,只是霞兒沒有經驗,沒法讓你舒服……霞兒有點乏了,不陪你過去了,如果你哥想過來和我做,我在這邊等他。對了,你和芳還沒做過,她比我漂亮,對這方面也有經驗得多,會讓你很舒服的……」
「你閉嘴!」他忽然吼出來。霞兒似乎被他嚇到了,一下子停下,然後,默默地垂下兩行眼淚來。
楊楠一下子撲上去,一把把女孩攬在懷裡,「趙霞,告訴你,我楊楠怎麼說也是個男人,不管你怎麼想,一夜情也好,不在乎自己的處女也好,拿我當破處的工具也好。既然你給了我,我就要對你負責任到底。」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睜得好大,然後,她忽然把頭埋到雙腿間,瘦削的肩膀聳動,開始低低哭泣。
這讓楊楠覺得更加手足無措了。
「誒……我說……霞兒,你別哭啊……我說錯話了?……我不是說你……我操……唉……」他愣在那裡抓耳撓腮,滿臉漲得通紅。
哭泣中的女孩卻嗤地一聲破涕為笑。
「你又哭又笑的,到底怎麼了……」
「楊楠哥哥……你著急的樣子……蠻可愛的。」霞兒把臉抬起來,嘴角在笑,眼淚卻還在流,「我不是傷心,我是開心……楊楠哥哥,雖然真的不用你負什麼責任,但是聽你這麼說,霞兒心裡一下子覺得好幸福……」
說著,她忍不住又開始啜泣。
他沒再說話,只是坐到這個女孩身邊,把她輕輕擁在懷裡。半晌,女孩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濃濃的鼻音:「楊楠哥哥,謝謝你,我好多了,你……過去吧,芳……就是剛才和你哥哥做的那個姐姐,她真的可棒了。」
「我哪也不去。」男孩有些執拗,「趙霞,從現在起,你是我的女朋友了。之前可能荒唐,但是以後我會好好對你。」
「真的不用……」霞兒稍微有些焦急,「我……」她想說什麼,卻忍住,半晌才說,「我又沒答應你。」
「那我就從現在開始追你好了……」男孩笑著貼近女孩的臉。她似乎被他的胡茬紮得有些癢,於是邊笑邊逃命似的躲開。
然後,她又縮在牆角了。
「估計一會你哥哥和芳做完,就也會過來了。」霞兒的聲音變得很輕,臉也漲得通紅,「你不過去,難道又要你倆一起?」
「你是我的,誰也不許碰你。」楊楠從後面摟住霞兒纖細的腰,「我哥那傢伙要是來了,我就把他轟出去……除非……除非你自己想。」
這句話出口,兩個人一下子沉默。
「嗯,我想……」半晌,霞兒嘴裡擠出這兩個字。
「哦……」他故作輕鬆的聳聳肩,「那,要不要我去叫他來?」
「我說……我想你再陪陪我。」女孩的聲音細若蚊鳴。
「壞蛋!」他一下子放鬆,笑著把霞兒撲倒,抬起她一條纖細的手臂,去舔她的腋窩。
「好癢……不要……討厭死了……」霞兒癢得身體亂顫,「而且,還沒刮……」
「我喜歡,好可愛。」他不再舔了,而是伸出手指,輕輕撥弄女孩淡淡的腋毛,聽著她的呼吸開始漸漸粗重起來。
「楊楠哥哥……這次……溫柔點,好嗎?」
「嗯。」
「還有……」
「還有什麼?」
「剛才,我看著你插婷婷後面……我也想要……」
「你不怕?」
「不怕,我想給你……我說了,我是一件禮物……」
「這件禮物現在要變成我女朋友了……那……我進來了?」
「我可沒答應你……」
「那我不進來了。」
「不要……我是說……你壞死了……啊……」
「霞兒,你又疼了?」
「嗯……楊楠哥哥……還是有點疼……不過……好舒服……給我吧……」
紅蝶
——那一刀好疼,可是也好舒服。
可能是起落架和地面接觸的震動,讓紅蝶腰上的傷口又疼了,所以,這也讓她又醒過來了。
很久都沒有好好睡過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從楊夢菡肩上移開,伸了個懶腰,這個動作牽動了腰間血已經幹結的傷口,她疼得咧了咧嘴,皺了皺可愛的眉毛。
可是,她又濕了。
她偏過頭去看靠窗坐著的楊夢菡,發現她正怔怔地盯著窗外——天空依舊黑暗,只是在盡頭,有一抹淺淺的魚肚白。
「夢菡,你在想什麼?」她輕輕碰了碰楊夢菡的手肘。
「哦,沒事……」楊夢菡的身體明顯地縮了下,把那個一直緊握在手裡的瓶子塞到包裡,才放鬆下來,「沒事,很久沒回來了,有點感慨……。」
「我去辦手續,你自己小心,不要再惹事了。」
冰冰站起身,冷冷地打斷了楊夢菡的話,甩下這一句,便離開。而楊夢菡也便不再開口,只是默默的捏緊了她的黑色手包。
紅蝶看了看冰冰的背影,伸了伸舌頭,卻沒有急著動,只是看著身邊的人陸續走過去。
「那個女人的屍體,我要運走。」她附在楊夢菡的耳邊輕輕說。楊夢菡似乎想問為什麼,卻終究忍住沒說話。
紅蝶也沒理會,又坐了一會,直到身邊的人幾乎走乾淨了,才站起身去行李架拿箱子。胳膊抬起來時,腰間傷口的疼痛讓她輕輕吸了口涼氣。
「大小姐,真是看不懂你……」楊夢菡搖搖頭,起身幫她把箱子拿下來。
紅蝶又看到她的腋毛了。
「你對我有興趣?那下飛機咱們一起?一會我的司機會來接我,還有,你還答應過我一件事,別忘了。」
她說,伸手握住了那隻纖長冰涼的手。
「小蝶,手續辦完了,快走吧。」
紅蝶感覺自己的另一隻手被冰冰扯住了,但是她沒有動,只是把拉著楊夢菡的手又抓緊了,用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盯著她,等著她的答覆。
「嗯,下飛機再說。」楊夢菡終於朝她點點頭,表情裡帶著幾分緊張。
她笑起來,跟著冰冰起身,用力從冰冰的手裡抽了手出來,拉起了自己的銀色RIMOWA箱子,但是她始終沒有放開楊夢菡的手。
走過艙門的時候,門口迎候的瓜子臉空姐望著這一行三人,深深地點了點頭,帶著禮節性的微笑,彎腰鞠躬說再見。
紅蝶忽然覺得楊夢菡的手心被冷汗濕透了。
江馨月
江馨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全身已經被汗濕透了。
當然,不只是汗。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睜開眼睛,感覺咽喉有些燒痛,咳嗽幾聲,半坐起來。
一杯水恰到好處地遞上,她接過,淺淺喝了幾口,然後看著身邊的紅頭髮女孩苦笑。
「小瀅,幾點了?」
「五點了,老婆,你睡了好久。」崔瀅的聲音很輕。
她發現崔瀅在盯著她的脖子看,眼光之中滿是憐惜。剛想開口問,崔瀅已經把一面小鏡子遞過來。
江馨月朝鏡子裡看,鏡中人那潔白修長的頸子上,是一條深紅色的勒痕,然後她轉過頭,看著崔瀅有些血絲的眼睛和桌上的煙灰缸。
「小瀅,你……一直沒睡?我害你擔心了……我昏過去了?」
「傻瓜,我才沒擔心你,只是今天……我有點捨不得睡呢。」崔瀅纖細的身體鑽進被子底下,輕輕把江馨月擁到懷裡,「我和那個帥哥把你放下來的,他似乎是個行家,他說,再有三分鐘,你就堅持不住了。」
「是嗎?」月兒苦笑,「我還真不爭氣呢,……我記得……我好像尿出來了……」
——崔瀅,知道嗎?我其實不想被放下來的,那樣的話,該多好。
她想,但是沒說出來。崔瀅的身體彷彿一條光滑的大魚,一下子貼上來,把她緊緊抱住了。
「月兒,你當時好美……你尿出來時,我高潮了……你那時的樣子,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一輩子嗎?」江馨月重複著,忽然有些落寞。
——一輩子,對我們來說太短了。
她不想再想這些,於是她問,「對了,那帥哥他人呢?走了?」
「嗯,看你睡下他就走了,大概是怕真的出了極端情況脫不了干係吧,他求生欲蠻強的。」崔瀅微笑,「他倒是給咱們倆各留了四個字。」
「給你的肯定是生日快樂,」江馨月偎在崔瀅懷裡,手指在她翹挺的乳頭上輕輕撩撥,把她乳環上面那個小鈴鐺撥得叮噹作響,「給我的呢?」
「注~意~安~全~,嘻嘻……」崔瀅滿臉是笑,手探下去,經過那一點點稍稍稀疏的柔軟毛髮,摸到月兒濕淋淋的溪穀。
「葉公好龍……這傢伙走了也好,這個晚上,我不想別人陪你……哎喲……」江馨月沒拒絕,熟悉的手指,熟悉的方式。她開始喘息,這次她的呼吸沒有再被限制,「崔瀅,今天晚上好好愛我一次,明天,你……那個的時候,我會在你面前……」
「老婆,小淩的那個網站更新了,記得她有告訴你去看看的。」崔瀅打斷了月兒的話,在月兒下身撫弄的手沒停,另一隻手卻把手機遞上來。
江馨月的眼睛有些迷離,她原本想閉上眼睛好好享受的,但是她不想拒絕崔瀅,於是她掙扎著坐起來一點,邊把手機接過來,邊看,邊把腿分開了一點,用空著的那隻手按住崔瀅的手背向裡推,示意她繼續。
淡紫色的頁面上,是那十行可愛的童謠——眼神停留在最後一行的時候,江馨月抽了一下鼻子。
「一個小黑人……」她的嘴唇有點發顫,「這個……簡直就是為我定製的……你想……讓我參加?……別,別停,要我……要我……」
「嗯,」崔瀅的笑容很燦爛,「我很好奇,但是我自己沒法參加。」
「可是……咱們說好的……」江馨月忽然有些焦急,「崔瀅,你不許反悔!」
「沒關係,我有辦法。」崔瀅忽然微笑,把嘴貼近江馨月的耳朵,低低地說了幾句。
「崔瀅,你說真的?」江馨月咬了咬牙,眼光之中忽然有幾分少見的銳利。
「嗯,當然沒問題的,我們會在一直在一起。」崔瀅咧開嘴,笑容很燦爛,「我發誓,如果騙你的話,我崔瀅不得好……」
「別胡說……」江馨月把手抽出來,一下子堵住了崔瀅的嘴,「你說的,月兒都信.你說的,為了你,月兒也都會做。明天的事情月兒都答應了,這件事,就更算不了什麼了。」
說著,她笑起來,用力地把崔瀅的手機抓住了。
崔瀅
——崔瀅,你是個膽小鬼,你老婆比你勇敢多了。
看著月兒抿著嘴按手機的樣子,崔瀅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個耳光。
當然她沒有,而且,她要笑才對。
「喂,老婆,你是不是心裡在罵我太任性了……」她問著,眨了眨發潮的眼睛。
「傻瓜,我喜歡,如果你不任性,就不是你了。」月兒抬起頭來,笑容溫婉如月,「小瀅,月兒最後也要任性一把,可以嗎?」
崔瀅沒說話,這句話其實問得她有些慌亂,她實在不知道月兒會提什麼要求。但是她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今天晚上的party人會很多,有我想見的,也有我不想見的,」月兒看著她,表情平靜,「但是,既然答應了Tiana她們,月兒都會替你招待好。但是,從現在開始到中午開業,月兒誰也不想見,只和你在一起,這段時間,會是月兒最幸福的時候……現在,我要你看著月兒,看著月兒現在就把想要的禮物送給你……然後,好好給我一次,用咱們喜歡的方式,好嗎?」
她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和崔瀅的眼睛對望,眼圈一點點地變紅,眼神裡滿是期待。
「好,當然好。」崔瀅笑著點頭,她把那隻空著的手伸到被子裡,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很疼,應該的。
想著,她起身,從衣櫃上拿了條裡外都帶有假陽具的皮褲,就在月兒面前分開腿,皺著眉毛,把內側的一頭一點點地插進自己的下體。
「月兒,你看……」她說。
月兒沒回答,她只是坐在床上,就那麼看著崔瀅開始把那根矽膠陽具插進去,然後便低下頭,抿著嘴唇,眼神專注,手指在手機上飛動,開始認真的填寫表單,一行行字,快速地輸入。
她烏黑的長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月兒,知道嗎?你好看極了,而且你比我強多了。一帆風順的人,和在逆境裡熬出來的人,哪個更勇敢呢?
——還好剛才那男人走得早,他再晚半分鐘的話,我就堅持不住,只能在他面前抱著昏過去的你哭出來了。
——老婆,我知道你想什麼,只是,我做不到,我害怕。
——伍淩,如果你對我說的是真的,或許……
崔瀅想著,手往裡推——這個雙頭陽具屬於進攻方的那頭很短,但是,這次她插得很慢很慢。她不知道月兒什麼時候會抬頭,但是她希望月兒能把她每一個動作細節都看清楚。
——月兒,還記得咱們在這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壚邊……人……似月,皓腕……皓腕……凝霜雪……」④
隨著那個矽膠陽具的深入,崔瀅開始低低的吟誦,其間間雜著粗重的呼吸和低低的呻吟。
她始終盯著床上的月兒看,看著月兒捧著手機的手開始有些顫抖。
「小瀅,看到了嗎?你的月兒……月兒……馬上就要買到單程票了……按你想的……參加這個遊戲……最後……把自己……」月兒心有靈犀似的抬眼看她,開口,聲音裡帶了幾分嗚咽,隨著一聲低低的抽泣,一滴滾燙的淚墜下來,把手機螢幕打濕了。
「我的月兒……嗯……我在看……我在看……」崔瀅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滾燙起來,好像在被灼熱的火焰炙烤著。她終於把系帶在腰臀間穿戴好,手握著凸起的另一頭,開始攪動。
這讓她濕了,但是還不夠,她想讓月兒聽見來自她身體的,那種水的聲音。
咕滋,咕滋……
「老婆,我在看著你,我濕了……你聽……我濕透了……我準備好了,我等你,我會等你……」
江馨月
「請注意,這不是遊戲,而是生命的嚴肅抉擇,確認要參加這次單程旅行嗎?或者說,想知道生命的真正意義嗎?」
畫面上,栗色頭髮的小女人笑容甜美,聲音熟悉,明快卻鄭重。
「其實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讓她開心,所以,她喜歡就喜歡,她想知道,我就來替她知道。」點下去的時候,江馨月在心裡說。
——想不到,這個絞環最後會這麼用,崔瀅,只要你喜歡,就什麼都好。我會做到的,當然,我都會做到的。
——這張車票,這個絞環,這句歌謠,還有這個結局,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她把手機向著崔瀅搖了搖,確保崔瀅看清上面的內容。
歌謠的每一行第一個字都稍微大了些,形成一個從十到一的倒排順序。五分鐘之前,只有中間「五」開頭的那一行是黑的,而現在,「一」開頭的那一行也變成黑色的了,旁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名字——白燕。
「小瀅,你是六點出生的,所以,這是月兒給你的生日禮物,很準時……你……喜歡嗎?」她問,嘴唇顫抖,眼神火熱。
「喜歡,喜歡……我喜歡……老婆……我好幸福。」江馨月忽然發現,這個愛笑的紅頭髮女人把嘴巴摀住,開始泫然而泣了。
——崔瀅,想哭就哭吧,為了我。
——謝謝你,其實,你對我真的夠好了,我不後悔的。
「我也是,崔瀅,生日快樂。」她丟下了手機,忽然一下子撲上來,跨坐在崔瀅身上了。
——真的,我真的好幸福,崔瀅,我做得到的。
皺著眉坐下去,開始蠕動身體的時候,江馨月這樣想。
一時間,燕舞鶯歌……。
楊夢菡
楊夢菡覺得這只紅蝴蝶自從下了飛機之後似乎變成一隻快樂的小鳥了。
「一直忘了介紹,她叫司徒冰冰,是我的閨蜜兼死黨,同時也是我的護花使者。」紅蝶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滿臉是活潑的笑,「有你們兩個保護我,我真的太幸福了。」
她忽然孩子氣地伸出雙手,同時把司徒冰冰和楊夢菡挽住了。
司徒冰冰有些無奈地向楊夢菡點了點頭,她甚至笑了笑,當然,誰都能看出來這是禮節性的。所以,楊夢菡也報以一笑。兩人的眼光相碰時,她再次感到司徒冰冰眼裡的冷意。
——雖然那種緊張的感覺還在,但是我確實該走了。哪怕再有什麼事情,下了飛機,也和我無關,應該是她們自己處理了。
她想。
「一會我不跟你們走了,還有些緊急的事情。」她隨口說著,捏緊了手裡的手包。
「哦……」紅蝶的聲音滿是失望,「夢菡,需不需要我幫忙?我……」
「知道你神通廣大了。」楊夢菡截住她的話,「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做,好了,我先走了。」說著,便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可是你還……」紅蝶一句話沒說出口,卻止住。
「你……別衝動……」司徒冰冰的喝聲也響起。
楊夢菡一怔,停下腳步,抬頭看那個擋在她們身前的白衣女人。
白色長裙,長長的秀髮盤起來,映著一張秀氣的瓜子臉,嘴唇有些蒼白,微微顫抖——看似嬌怯怯的身軀擋在三個女孩面前,像風中的一朵柔弱的蘭花,但是眼神卻森冷。右手裡捏了個小小的遙控器。左手,把裙裾輕輕撩起一角,大腿上,森然綁著什麼東西。
她的頭是微微偏著的,耳朵後面,隱隱約約地,似乎是個五彩斑斕的蜘蛛紋身。
那個空姐嗎?楊夢菡心裡一驚,她終於知道那種持續的不安感覺來自哪裡了。
她的手捏住了褲兜裡的小梳子,而司徒冰冰卻已經擋在紅蝶身前,把手高高地舉起來。
「喂,你別衝動!」她再次低喝,「這裡人很多。」
「跟著我走,三個人有誰離開我兩米之外,咱們就和這裡所有人一起炸上天。」空姐的聲音顫抖但堅決,說罷,毫無顧忌地轉過身,快步向前走去。
那一剎那,楊夢菡想過出手的,但是她馬上看到了那女人按在遙控器上的大拇指。
她知道,沒可能的,現在主動權不在她們這一邊。而且,那個女人——或者那隻蜘蛛,不是在開玩笑的。在這個時候出手,或者放慢腳步,她們都會後悔。
楊夢菡忽然很怕那個叫做司徒冰冰的愣頭青做傻事,於是她轉過頭想給司徒冰冰遞個眼色,但是她發現,紅蝶已經先一步在朝司徒冰冰擺手。
然後,這個娃娃臉的女孩子,竟然一臉笑嘻嘻地朝著那個白衣女人快步追上去了。
紅蝶
紅蝶走上前去,輕輕挽住那女人纖細的手臂,把身體靠上去,就好像久違多年的好朋友,或者大學裡的如膠似漆的閨蜜。
那女人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是卻沒停下腳步。
「美女,我知道機場附近有片樹林,知道嗎,那裡的風景也很美,如果死在那裡,我會很開心的,畢竟人只能死一次。」紅蝶的聲音絮絮的,「陪我去那裡吧,而且,我知道你也不想爆炸時傷了無辜的人的,對嗎,Susan?」
「無辜的人?」那女人沒有否認Susan這個稱呼,「Joan就不是無辜的人嗎?她要做的不是你們……」
「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我知道。」紅蝶的聲音很低,表情卻依然是一副陽光燦爛的樣子,「Susan,真正要殺我的人是你,對嗎?Susan,或者我該叫你……彩雪流蘇?」
「劉蘇是我的中文名字……」Susan忽然長長的籲了口氣,聲音變得長而慵懶,連腳步也隨著放慢下來,「彩雪才是綽號,意思是【神鵰俠侶】裡的彩雪蛛,因為我最擅長的是毒。你們兩個——」她忽然把聲音放高了一點,眼神忽然一厲,掠過司徒冰冰和楊夢菡,語氣冰冷,「兩米,不許離遠了,我的話不會說第二遍,如果是Joan,她不會允許我這樣,但是,現在綁著炸彈的是我。方圓五十米的範圍,不算多也不算少,夠了。我不在乎多些人給Joan陪葬,她原本就喜歡熱鬧。最多我見到她之後,再和她說對不起,或者向她切腹賠罪。」
「喂,飛機上,你給小蝶的飲料裡面……」司徒冰冰雙目圓睜,脫口問。
「嗯,對呀,如果一切都按我計畫的,那樣會少死好多人。」劉蘇慵懶地點點頭,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就不再理會司徒冰冰,只是瞇著眼睛看紅蝶的臉,「知道嗎?原本,幹掉你,我就可以就此洗手,拿到一大筆錢,然後陪著Joan離開……她想先在國內四處走走,然後,我們去阿姆斯特丹……」說到這裡,她慵懶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柔軟。
「但是前提是我必須死,對嗎?」紅蝶的聲音低低的,「你們的規矩,還有,看來我是你的No.100?」她說到這裡,有意無意地望了楊夢菡一眼,看到她大睜的眼睛。
「對,殺手和獵物不可能都活著。」劉蘇點頭,眼睛懶懶地瞇著,「接到任務的時候,我和Joan原本覺得你就是條欠肏的母狗而已。如果我不是做了那些背景調查,也不會知道你做的那些事,那Joan這個傻瓜也就不會不忍心。從前,每次接下單子的時候,她總會幫我看,告訴我哪些要接哪些不要接,當然,這次是沒法選擇的,我真後悔讓她知道這麼多。她知道你箱子裡有多少錢,所以她對我說,這次要自己動手拿了你的箱子,然後就和我躲起來,畢竟這不是美國,如果我們躲到這邊的山裡面,估計沒人能找得到……」
她自顧自地說著,言語間卻漸漸森冷,「知道嗎?Joan是在救你的命,用我們兩個的命來賭,結果……」
「彩雪蛛,你殺了我給你的Joan抵命吧。」司徒冰冰忽然沖上來想把紅蝶拉開,但是紅蝶卻把身子向劉蘇的身體貼得更緊了。司徒冰冰顯得很無奈,向前跨了一步,攔在這兩個人前面,「你和我去旁邊的洗手間,我把命交給你……畢竟,那女人是我親手開槍打死的,讓她倆走吧,行嗎?」她說著,滿面不甘地看了楊夢菡一眼。
「你的命很重要嗎?」劉蘇苦笑,用肩膀把司徒冰冰撞開,然後自顧自地挎著紅蝶從司徒冰冰身邊走過去。走出兩步,她轉頭看向紅蝶,「Cindy小姐,你不好奇是誰花這麼大代價要你的命?」
「我不關心,我自己的事情,永遠只會自己做主。」紅蝶笑著聳了聳肩,一雙眸子很明亮,「你很愛她,是嗎?我猜,你們做的時候,她進攻你的時候多點?」
「嗯。」劉蘇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但是她的表情卻顯然放鬆了一點點,「不過生活裡不是,看著Joan似乎很強勢,其實她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很多時候,都要我照顧她。」
「比如殺人賺錢,幫她供應毒品?」
低聲問出這句話時,紅蝶感到劉蘇那兩道森冷的目光,這目光讓她的身體微微發抖,後背上一下子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她咬了咬牙,接著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你們都是癮君子,對吧?你們兩個都是。」
劉蘇的眼神幾乎可以直接殺死人了,紅蝶感覺自己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但是她沒迴避,反而抬起眼睛迎著劉蘇看過去。就這樣對視了將近半分鐘,劉蘇的眼神一下子放鬆了。
「你不是一般人,什麼都瞞不過你,有一陣子,我不想看她不停地糟蹋自己,更想證明自己是能戒掉的,結果我失敗了……」這個白衣女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更懶散了,她搖搖頭,忽然抬起那隻握著遙控器的手來。
那隻手在空中搖了搖,並沒有按下去,只是把盤在頭上的頭髮破開。那顆美麗的頭顱輕輕搖晃間,一頭青絲潑灑而下。
「不能幫她走出來,就和她一起走進去,Fuck,你知道嗎?High起來和她做的感覺,真他媽好,這樣一點點的,和她一起陷下去……你怎麼看出來的?我猜你也碰過,雖然可能不多。」
「皮膚與年齡不相稱的鬆弛,眼神的渙散,還有Joan手臂上的針眼,騙不過我的眼睛的。」紅蝶對於她的問題不置可否,但是,她現在已經不再笑了。她把眼簾垂下來,聲音也開始冷,「這東西很可怕,對於女人更是如此……你不該不知道的。」
「嗯,」劉蘇呆呆地駐足,「你說得沒錯,不沾那個東西的話,其實我們不會有這麼多牽絆……Joan吸毒很久了,不可能戒掉了,其實原本我也知道Joan的命不會很長了,所以才想盡力滿足她,否則,即便你有她保護——」她說著,眼光掃了一眼楊夢菡,「我想殺你,也不是沒有辦法。」
「嗯……」紅蝶點了點頭,「你是專業的,我一直都知道,從我還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就知道。只是當時和現在,我的情況有一點點不一樣……」她踮起腳,在劉蘇耳邊用只有她倆能聽到的聲音說,「其實,我選座的時候甩開冰冰,原本是想成全你的……但是,後來我發現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只能改主意了……」她越說聲音越低,把手擋在口邊,「Susan,殺死Joan的是我,我知道你們逃不掉,所以還不如這樣了結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欠你們的命,我會還給你們,但是,我還有點事情要做,而我不希望有遺憾,所以,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
「你……?」劉蘇的眉毛皺起來,想說什麼,紅蝶卻伸出一個手指豎在了Susan的嘴唇邊,嘴卻離開了她的耳朵,臉上又恢復了笑盈盈的樣子,聲音清亮,「Susan小姐,我想咱們四個該去小樹林了,在這裡呆長了我怕我的司機會著急。我的車在外面,咱們……」
「Joan,」劉蘇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凜冽,「她現在在哪裡?」
「她走得比咱們都早,我知道你想見她。」紅蝶笑起來,她現在又變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女學生了。
「現在想想,如果最後是我自己安排,未必能有你安排得好。」劉蘇苦笑,聲音忽然變得柔和,「她其實說過想和我做邦尼和克萊德的,但是我總是狠不下心……接著!」她說著,隨手把遙控器向司徒冰冰一拋,後者想也沒想就接住,滿臉都是緊張。
「男人婆,你捏我的東西捏得這麼緊,不怕我下毒,把你化成一灘水嗎?」劉蘇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司徒冰冰一言不發,表情有些慌張,卻把鑰匙捏得更緊。劉蘇似乎是被她逗笑了,「好啦,騙你的,上飛機時就看出來你是頭缺乏幽默感的笨牛了,如果哪個女孩子愛上了你,這輩子一定慘透了。」
紅蝶看著手足無措的司徒冰冰,忽然捂著嘴笑出聲音來了。
劉蘇
劉蘇忽然覺得這個Cindy的笑讓自己很舒服,比看她主演的電影舒服多了,她忽然有點期待後面的事情了。
「知道嗎?」她開口,「從前我蠻怕死的,怕自己死,更怕Joan死,所以,每次殺了人,我也不想他們的屍體留在世上,看著就害怕。但是你讓我發現了一件事,比起我們那樣茍且地活著,可能死亡更值得期待。」
「才不是呢。」這個短頭髮的女孩笑容更燦爛了,「因為活著,你們才相遇,一起生活,開玩笑,打鬧,做愛,那都是因為你們生命的存在,不是嗎?」她伸手,遞上來一把車鑰匙,「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可是對Joan……」她忽然有點遲疑,她原本想說人生對Joan是不公平的,可是腦子裡莫名其妙地想起染成金髮的自己被Joan壓在床上狠狠摩擦的樣子來,而這個場景讓她想笑了。
「這個世界很殘酷,命運也很愛作弄人的,但我們至少還有一點點能力,來主宰我們自己的生活、尊嚴、美麗和幸福。活得開心,死去就也會了無牽掛。瀟瀟灑灑,才是最快樂的。不知你是不是同意,但至少我是這麼想……」陽光下,Cindy那張帶點嬰兒肥的可愛臉龐上,表情忽然少有的鄭重,那雙眼睛濕潤地閃著光,把手裡的鑰匙又向前遞了遞。
劉蘇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了,她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把鑰匙接過來了。
「那我們就借你的車用用,Cindy。」她想抽手,而那隻手卻被這個女孩握住了。
「小蜘蛛,Cindy已經退出舞臺了,現在在你面前的,是彩雪蛛網上的一隻可憐兮兮求饒命的小蝴蝶。我記得金庸說過,彩雪蛛的蛛絲也有毒的,所以估計我也命不久矣,活不過一星期了。」Cindy的聲音很明快,但是劉蘇卻從她眼神裡讀出了另外一句話。
——我答應你的事情是認真的。
「小蝴蝶,謝謝你。」
「嗯,小蜘蛛,你要走了,所以我要求抱抱一下,再在你懷裡對你說走好。」這只小蝴蝶一臉認真,把她的翅膀張開了。
身體相貼的時候,劉蘇忽然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耳邊那女孩子的氣息也是。
「走之前,能告訴我件事情嗎?」
「只要我知道,那麼,我也有事想拜託你,我覺得你能幫我們的……」
她們就那麼抱著,緊緊地暖暖地。
當然,沒有第三個人能聽到她們在說什麼。
司徒冰冰
司徒冰冰很想知道紅蝶在和這個女人在耳語什麼,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法理解眼前的這一切。
她只看見這兩個人的嘴唇相互貼著對方的耳根,笑容從兩張美麗的容顏上浮現,彷彿是一對小別勝新婚的情侶。她們似乎這樣說了很久,紅蝶用手臂勾住了劉蘇的脖子,四片鮮豔的唇相碰,也不顧周邊人來人往的側目,就這樣開始口舌交纏地親吻。
司徒冰冰呆呆地盯著她們兩個看,她覺得自己有點眼熱心跳,但是很奇怪,她一點都沒擔心這只毒蜘蛛會用這個吻把紅蝶毒死。
兩個人就這樣吻了半晌,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嘴唇上扯出一道晶瑩的液線,司徒冰冰覺得這線彷彿蜘蛛的絲。
「小蝴蝶,我該走啦,謝謝你……」劉蘇懶懶地抹了抹嘴,眼睛瞇起來,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我謝謝你才是,小蜘蛛,你親得我濕了。」紅蝶微笑,「其實我現在蠻想你陪我去次洗手間的。」
「我也想,可是我怕Joan吃醋,從前,如果和別的女人做愛,我都是和她一起的。而且,她也等我很久了……就這樣吧,我走了。」劉蘇說著,便轉身,自顧自的走開去,嘴裡哼著什麼輕快的曲調。
嘩啦一聲,什麼東西從這女人大腿根部滑下來,落在地上。
司徒冰冰搶上去,一把撿起來,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揹包,然後輕輕籲了口氣——再抬頭,彩雪蛛的身影已經融在了人群之中,而紅蝶也已經走到了大門口,前面就是舉著牌子迎接親朋客人的一大群人。
「小蝶……」她舉步追過去,卻在一瞬間呆呆定住,怔怔地望著那個戴了頂棒球帽,在迎候區拉著紅蝶雙手的長頭髮女孩。那女孩似乎也在那一刻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愣愣地抬起頭來。
「司徒冰冰,你這個大白癡大笨牛!」女孩怔了怔,也不管保安的攔阻,一頭撲在還愣在門裡的司徒冰冰的懷裡,揮起拳頭在她胸前狠命地捶打了幾下,然後狠狠地摟住了她的細腰。司徒冰冰寒霜一般的表情一下子融化。
——小北,那當然是小北,可是你怎麼……
司徒冰冰忽然覺得自己沒法思考了,她猛地把小北抱起來,任小北用手臂掛著自己的脖子,把雙腿纏在她腰上。
然後,她捧起這個女孩的臉龐,開始旁若無人地深吻,就像剛才的紅蝶和彩雪蛛一樣。
楊夢菡
楊夢菡感覺自己的手被牽住了,當然,那是紅蝶的手。
「夢菡,今天大家都是幸福的,不是嗎?」紅蝶看著吻在一起的冰冰和小北,輕輕拉了拉楊夢菡的手,眼裡光彩燦然,「夢菡,你還欠我東西,別忘了……至少,陪我們喝杯咖啡,我怕咱們分開後,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了……」
望著紅蝶的眼神,楊夢菡心裡忽然一顫。
——這個女孩,她是誰?在想什麼?她話裡的意思是……
楊夢菡覺得自己對眼前這只燦爛的紅蝴蝶的好奇心越來越強,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過去。
至少,作為另一隻蜘蛛,她現在一點危險的感覺也沒有了。
劉蘇
劉蘇費了很大力氣才按下了手裡的按鈕,其實她覺得按車鑰匙不比按炸彈按鈕輕鬆。
停車場角落裡那輛黑色的賓利開始朝她眨眼睛,明晃晃地很是顯眼。走近的時候,劉蘇能感覺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她覺得這比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緊張多了,當然,更比她第一次做愛的時候緊張多了。
手碰到車門把手的那一剎那,劉蘇忽然不敢去拉開車門了。
——Joan正在裡面睡著,我這樣開門會打擾她嗎?她一向愛睡懶覺的,每次叫她起床她都會生起床氣的。
她問自己,然後她搖著頭苦笑了。
——劉蘇,原來你這樣殺人如麻的人也會躊躇,大概這就是所謂近鄉情怯吧,誰知道。
劉蘇深深吸了口氣,終於把車門拉開了。
金色頭髮的女孩靠坐在後排座上,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不見那雙藍眼睛,她睡得好像荊棘森林深處城堡中沉睡的公主,只是,吊帶衫和牛仔熱褲上的那兩處傷口仍在,鮮紅而顯眼,有著濃烈的血腥氣。
——Joan,或許比起睡美人,你更喜歡做Bonnie,原本我想,如果被組織發現了,就和你一起死在亂槍下面,總之,我是沒有勇氣對你開槍的。
——所以這樣才好,我看見你在咽氣的時候笑了。
——我們會是幸福的,嗯,Joan,或許你早就知道了。
——相信我,我們是Joan和Susan,女版的Bonnie和Clyde,而不是Baise Moi⑤裡的Manu和Nadine。不應該再有人打擾咱們兩個了,所以,去個咱們想去的地方吧。
——去哪裡呢?這輩子應該沒機會再帶你去坐「加州尖叫」⑥了,不過,也好,起碼你不會再在我身邊被嚇尿一次——雖然今天在飛機上我知道你尿了。
——別打我,Joan,我知道你不是害怕,只是尿道比我短,對吧?
——唉,其實好想你現在跳起來打我一頓再強姦我一次呢。
——嗯,對了,你說想再去一次Wreck Beach⑦和我做一次愛的,雖然這裡不是溫哥華,可是也沒關係的,不是嗎?
——Joan,我現在就想坐到你身邊的,可是,再在後面等我一會兒,睡一覺,一會兒到了我會叫你,哪怕你對我生起床氣,最多惹你生氣了我切腹謝罪就好。
——Joan,可惜沒機會替你懷孩子,然後讓你去看我們孩子的剖腹產手術了。不過,起碼咱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從現在起,誰也不會再幹擾咱們了。
劉蘇坐進前方的駕駛室,從後視鏡裡望著沉睡的金髮女孩,把車發動了。
音樂飄出來,劉蘇被嚇了一跳,但是當她聽清這是什麼歌時,她笑了。
「Vous avez lu l'histoire de Jesse James(你聽過傑西·詹姆斯的故事了嗎)?
Comment il vécut, comment il est mort(有關於他的一生和死亡).
Ça vous a plu, hein, vous en d'mandez encore(你喜歡它對吧?所以你又問了我).
Eh bien, écoutez l'histoire de Bonnie and Clyde(那就再給你講邦妮和克萊德的故事吧).
……」⑧
劉蘇開始微笑,她忽然覺得紅蝶說得沒錯,生活是幸福的,有些是小小的驚喜,有些是小確幸,有些是難忘的點點滴滴,想起來都是甜的。
總之,車開動的時候,劉蘇開始跟著哼了。
窗外的景物開始變換,從水泥森林到行道樹再到漫長的海岸線。
「……
De toute façon, ils n'pouvaient plus s'en sortir(無論如何這次都無法逃脫了吧)?
La seule solution, c'était mourir(死神正在等待著我們呢).
Mais plus d'un les a suivis en enfer(邦妮和克萊德一起去了另一個世界).
Quand sont morts Barrow et Bonnie Parker(過上了再也無人打擾的生活).
Bonnie and Clyde, Bonnie and Clyde(邦妮和克萊德,邦妮和克萊德)……」
③ 第七個讀者:雷米【心理罪】按照時間序列的第一部,其中,陳希是主角方木本科時候的初戀。 ⇫
④ 唐五代·韋莊 【菩薩蠻五首·其二】,全詞為: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
⑤ Baise Moi(中譯:操我/悲情城市)(法,2000):導演:Virginie Despentes, Coralie (co-director) ,主演:Raffaëla Anderson, Karen Lancaume,。影片自德龐特的同名小說改編,於2000年公映。影片富有真實感的暴力使其成為當年媒體高度關注的對象,甚至於,這部影片也被認為是新法國極端主義的一個例子。影片描繪了Nadine(Karen Lancaume飾)和Manu(Raffaëla Anderson飾)這兩個感到被邊緣化而用暴力報復社會的年輕女性的故事。最終,Manu在咖啡店被店老闆以槍擊斃,隨後Nadine進入店內射殺老闆後把屍體帶走。Nadine把Manu的屍體運到森林裡焚燒,並開車到海灘。此時,流著淚水的Nadine把槍指向頭企圖自殺,但被警方逮捕。「Baise-moi」在法語中的意思是「操我」,也可以是「吻我」。另外,也有在英文語境下被譯為「強姦我」(Rape Me)的情形。https://www.imdb.com/title/tt0249380/ ⇫
⑥ 加州尖叫(California Screamin):美國洛杉磯迪士尼冒險樂園的著名大型彈射式過山車。 ⇫
⑦ Wreck Beach(沉船灘):加拿大溫哥華著名的可選擇天體海灘,在哥倫比亞大學附近。事實上公開做愛那裡是不被允許的。 ⇫
⑧ Bonnie and Clyde:詞曲:Serge Gainsbourg,演唱:Serge Gainsbourg 和Brigitte Bardot;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