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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十章
10.10.美人嗜血 Belles thirsty for blood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住手!」
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楊夢菡已經擋在曲凡和蔣寧之間了,而且,她的後背一下子就被汗濕透了。
這個大胸女人讓她很忌憚,從許多年前就是,或者說,是怕。
但是沒辦法,她沒有選擇,只能自己用胸口去面對這女人手裡黑森森的槍口。
「捕鳥蛛?紅玫瑰?楊夢菡?你考我?」這個豐腴女人瞇了瞇眼睛,念出一連串的三字經來。她似乎看出了楊夢菡的詫異,於是又笑起來,「你的眼睛快要瞪得和你嘴巴一樣大了。別詫異,如果不是我師父教我教的嚴,我肯定管不住自己的手指頭,那樣的話,你現在就已經是一隻死蜘蛛了。」
這女人說話的時候始終是笑吟吟的,但是楊夢菡卻覺得這女人的氣場強大到讓她幾乎說不出話。她用力地握著手裡的槍,終於擠出五個字:
「曲凡,放了她!」
「難怪,那鬼丫頭始終會……「曲凡依舊笑吟吟的,但是卻沒把話說完,只是朝楊夢菡挑了挑眉毛。
「你,閃開!」蔣寧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與此同時,楊夢菡分明感到後心被另一把槍頂住了,「否則,我先殺了你。」
「孫檸,你……你姐姐有話……」
「這是我們三個的賭局,別人誰也不能破壞,有什麼事,等我們結束後再說。我數三下,就開槍,三,二……」
閃開的時候,楊夢菡終於歎了口氣。
「曲凡,如果你真的還想著孫崢,就想想這槍該怎麼打,」她說,「今天我來,沒打算活著回去,所以你放心,如果你做了什麼不該做的,我不在乎和你拼了這條命。」
「當然,這就是今天這個轟趴的主題,美人嗜血,不是嗎?可是你應該還有事情沒做完,而且你遲到了,這個遊戲裡已經沒你位置了。」曲凡臉上還是笑嘻嘻的,但是已經重新把槍指向了蔣寧的胸口,語氣裡帶了幾分贊許,「黑丫頭,你很好,我很認同你。除了皮膚顏色,其實你和你老姐很像,連這副閉上眼睛準備吃花生米的樣子也是……雖然我捨不得,但是誰讓我先定了這個遊戲規則,規則就是規則,說出來了就要遵守,沒辦法。」
說著,她吸了口氣。楊夢菡分明看見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
「曲凡,如果我不死,下一輪,我有事情問你,現在……開槍吧。」蔣寧說著,也朝楊夢菡掃了一眼,把眼睛閉上了。
楊夢菡覺得自己的頭很疼,但是她知道她現在和對面的司徒冰冰一樣,什麼也做不了。她覺得週遭的空氣似乎都一下子凝固了,只有樓下池邊鋼琴曲循環往復地繼續,婉轉地哀傷。
她無可奈何地讓自己把眼光集中到曲凡扣在扳機的食指上,可她忽然發現,那根手指已經把扳機扣下去了。
紅蝶
——媽媽,今天這裡可能會死很多人,冰冰,小北,菲兒,還有我。
——這是你想看到的,是嗎?
——美人嗜血。
——還有,小淩,你也在看著我們嗎?
「小蝶……我還想玩……有點上癮……而且……似乎……不很疼呢……」 菲兒虛弱卻興奮的聲音打斷了紅蝶的思緒,她回過神,看著菲兒手腕上那個深深的可怕傷口。
血還在淌出來,染紅了她身下的那片雪白的床褥。
菲兒的臉稍微有點蒼白,但那雙眸子卻前所未有的清澈,而且,還帶了一點點瘋狂。
——沒有辦法了,那,就這樣吧。
「也好……」紅蝶把煙掐滅,「菲兒,我真的是很沒用呢……那,就繼續比大小,誰大,誰就流血,不過,現在開始,互相來吧,這樣,咱們的時間或許都會多些。」
「嗯,也好……小淩說得沒錯,真正的美人嗜血,不是嗎?」菲兒苦笑,把手裡那把染了血的匕首隨手放在身邊,「上次的輸家先抽牌。」
「嗯。」紅蝶點頭,抽了牌翻過來丟在床上,然後歎息,「草花3,好小。」
菲兒沒說話,只是用那隻依然完好的右手也摸了張牌。
這次,卻只是一張黑桃2。
「風水輪流轉……看來好運氣也會飄走呢。」她苦笑,把刀再次抓起來。但是,當那滴著血的刀尖真的指向紅蝶時,這個長頭髮女孩卻明顯猶豫了。
「小蝶……你要不要……」
「要不要再想想,是嗎?」紅蝶扁了扁嘴,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願賭服輸,你說的,媽媽看著我們兩個,對吧……別忘了,現在的主題是美人嗜血,所以……」她說著,心裡忽然很衝動,忽然一把抓起了菲兒握刀的手,同時把自己的兩條腿毫不顧忌形象地岔開,讓刀尖隔著她的熱褲頂在自己大腿內側的根部。
她覺得手裡菲兒握刀的手在顫,覺得自己牛仔熱褲的布料質地有些硬,也覺得被刀頂住的皮膚有些疼痛。
——應該是這樣的,繭,總是要被自己咬破的。
——媽媽,看著你女兒吧。
——爸爸……
紅蝶想著,手上猛地用力,把那把刀壓進去。
鋒利的刀刃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就把那塊硬得有些頑固的牛仔布料割開了,皮肉綻開的撕裂感覺彷彿另一把刀,直直地刺進紅蝶心裡。
在菲兒的尖叫裡,紅蝶深深地吸了口氣,用力地張大眼睛,低下頭去看熱褲上這個新割開的傷口——稍大,但是不深,皮肉和布料向兩邊咧開,彷彿另一張大笑的嘴——鮮紅的血從這張「嘴」裡湧出來,在牛仔褲上暈開,然後順著潔白的腿流下來。
紅蝶就這樣低著頭看,疼痛讓她不停地吸著冷氣。她的身體開始顫抖,把握著菲兒的那隻手鬆開,搭在菲兒肩上,彷彿這樣可以給自己多一點點力氣一樣。同時,她伸出另一隻手,去摸那些滲出來的血,然後把那些尖端沾滿鮮血的送到自己眼前。
看著那些血,紅蝶忽然開始笑,笑得渾身發顫,笑得歇斯底里。
而似乎受到紅蝶的感染,對面一身赤裸的菲兒也開始笑。然後,她用她那受傷的手腕把紅蝶的身體環住了,然後,捉起紅蝶那隻蘸了血的手,張開嘴,開始吮她的指尖的血。
軟軟的舌頭卷著手指,像在舔霜淇淋。這讓紅蝶覺得有些癢。
「真好吃,小蝶,我濕了。」
「嗯,我也是,每次都是。」
「你看,我和你一樣,也是嗜血者。」
「是嗎……或許吧……哈哈……我是個廢物吧……連你也留不住。」
「什麼叫連我也留不住,好像我是個乖乖女似的……那天,陪著茗茗姐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一個人如果真決定了什麼事情,別人再怎麼攔也攔不住……她是,你是,我也是,我攔不住她,你攔不住我,同樣,也沒人攔得住你……小蝶,今天,姐夫也會來,對吧?你會讓他看見你……所以他也會看見我……對嗎?」
「菲兒,別說了,該你抽牌了。」
「嗯,也對……還有,中間休息的時候,再要我一次。雖然不是相愛的人,但是也可以有,對吧,比如你和伍淩……說真的,你愛過伍淩嗎?哪怕……只是……一點點?」
「李索菲你還玩不玩了……」
「好好好,抽牌,抽牌。」
紅心9,方塊J。黑桃6,草花5……
一張張撲克牌被丟到地上,牌面上花色紛紜,帶著血,鮮紅。
那些數字和人臉彷彿在笑,而那兩個越貼越近的女孩軀體上,更多的鮮紅次第綻開。
潔白的床單上,鮮紅擴散……
司徒冰冰
曲凡終於扣下扳機的時候,司徒冰冰本能地閉了閉眼睛。她以為會在蔣寧的高挺的胸口看見那片鮮紅的血,可是,並沒有。
撞針回位,槍沒響,這一發,並沒有子彈。
司徒冰冰長長地出了口氣,抬起手,擦了擦從額頭淌下來的汗——她的短頭髮已經完全濕透了。
被打的是蔣寧,是這個自己平素很討厭的女人,為什麼自己會緊張她,她說不清楚。
總之,槍沒響,這讓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嗯,不錯,黑丫頭,恭喜你。」曲凡微笑,甩開槍輪,用手一撥,讓槍輪又一次隨意地旋轉,然後再刷地扣上。她用手握著槍管,讓槍口對著自己,把槍朝蔣寧遞過去,「按你說的,估計你是要問我問題,對吧?。」
「嗯,」蔣寧接過槍,冷著臉,掰下了擊錘。
看著那把左輪手槍的槍口朝曲凡瞄準的時候,司徒冰冰忽然覺得曲凡的這個賭法哪裡有些不對。但想說什麼,蔣寧卻已經發問,「曲凡,我問你,我姐姐,還有鑫姐,她們都對你很好,你為什麼還要害她們?」
「孫檸,不是的,她……」
對面,楊夢菡似乎想張口說什麼,卻被曲凡揚手止住了。
「紅玫瑰,我說了,這次的遊戲你遲到了,我只留了三顆子彈在槍裡,所以現在沒有你說話的機會。要說話,就等我們的賭局結束,把這把槍裡的三顆子彈打完。別忘了,咱們兩個是某種意義上的情敵,孫崢到死都沒有給我,就因為這個,我也是很願意殺掉你的。」
——孫崢,或者孫橙,又是這個名字,你這個一直躺在病房裡,活在傳說裡的植物人,你他媽的,憑什麼?
司徒冰冰心裡忽然很堵,那一瞬間,她忽然有點想舉起槍,把面前的這三個女人的頭都打開花,然後在把槍塞進嘴裡給自己一槍。
這種狂怒讓司徒冰冰有些受不了,於是她反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讓她覺得自己冷靜了些,而於此同時,曲凡已經開始說她的回答。
「我害了鑫鑫,是因為我打心裡看不慣老爺……她爸爸,也就是你乾爹做的事,但是他是我的主人,我答應過我師傅要替我那個早死的師姐保護他,不能做對他不利的事情,而且還要陪他三年,所以,我沒有辦法,只能做那個選擇,兩不相助自己離開……至於我害了孫崢,是因為我當時當斷不斷,如果那天晚上我一槍殺了她,她或許沒有後面的那些長久痛苦……總之,我知道我自己該死,所以我回來了。」曲凡說著,忽然歎氣,聳了聳肩,眼神有了些少見的黯然。
司徒冰冰覺得曲凡的這些話說得似是而非,似乎每句話都和她知道的現實不矛盾,但是卻有很多的不協調。她希望曲凡繼續說下去,但是卻只聽到了曲凡的用這句話給自己的回答結尾,「要說的就這麼多,總之你姐姐的不幸,我要負責任,所以,黑丫頭,你開槍吧。」
「你說的我不明白。」蔣寧皺眉,「那個平安夜,刺鑫姐的那一刀,還有打我姐姐的那三槍的,到底是不是你?」
——對啊,曲凡,這也是我想問的。
——回答她,求求你,回答她。
司徒冰冰緊緊地捏著拳頭,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都開始發抖了。
「很可惜,你要下次再有機會摸到這把槍時,才能指著我問這個問題了,前提是那個時候你我都沒死而且槍裡還有子彈。」曲凡說,「黑丫頭,乾脆點,開槍吧。聶大小姐這個『美人嗜血』的party,不知道會給咱們多少時間玩。」
曲凡的聲音又變得輕鬆了。司徒冰冰發現,這個大胸女人說話的時候,似乎又若有若無地望了楊夢菡一眼。
楊夢菡
楊夢菡第一次知道人之間的感情可以這麼深,深到無言,深到別人完全不明白。
只是,那些真正明白的人,如她,心就很痛,痛到連呼吸都困難。
那個平安夜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當然知道,即便她不知道的部分,也聽孫崢說過了。
現在,看到曲凡的那個眼神,她知道,這個總是笑嘻嘻的大胸女人,她心裡的那份苦楚和懊悔,是真的。她對蔣寧說的每一句話,也都是真的。
而且連她想要做什麼,楊夢菡也知道了。
「紅玫瑰,不要阻止她,也不要現在就說出來,這是我想要的。」
——這就是你給我的這個眼神的意思嗎?嗯,那好。
——曲凡,我會這樣看著你,連同孫崢那一份一起。
「黑丫頭,來,乾脆點,想想你姐姐。」
「嗯。」
「砰!」
槍聲裡,楊夢菡看見曲凡的豐腴健美的身體隨之向後略略一弓。
於此同時,她聽到樓下池邊那循環往復的鋼琴曲在這一剎那停了片刻,然後,在司徒冰冰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裡,那鋼琴聲又繼續下去了。
司徒冰冰
「曲凡姐!」
司徒冰冰幾乎把眼眶都瞪裂了,呆呆地看著那朵燦爛的血花從曲凡那件包裹著她碩大乳房的緊窄白色抹胸上迸開,看著曲凡皺起眉毛,倒吸著冷氣向後退,把身體倚在欄桿上,用手摀住了這個位於右乳尖端的傷口,也看著那些鮮紅的血開始從曲凡的指縫間流出來。
她的魯格掉在了她斷掉了一根小腳趾的腳邊,她的手腕上插了三根牛毛一樣的細針,可這些,她似乎是半晌之後才發現的。
「曲凡姐,為什麼用針射我,我……」
「小牛犢,你想救我,我知道,所以,我不答應……哈哈,咳……規則就是規則……要不是為了你家小北,我該……射你眼睛的……咳……」曲凡捂著胸口,咳了口血出來,但是她笑得更開心了。
「誰要救你,我……你……」
「你只是想……親手殺了我,對嗎?」曲凡劇烈地喘息著,一絲血線從嘴角垂下來,「放心,我暫時還死不了,你……還有機會的……奶子太大,容易打偏……哈哈……」
司徒冰冰覺得自己所有想說的話都被曲凡的這幾句話和兩聲笑悶在喉嚨裡,只能走到曲凡身邊,低下頭,淚眼朦朧地去看曲凡指縫間的傷口——血汩汩地冒出來,原本是乳頭的位置變成了殷紅的血洞,殘缺的布片和肉屑在指縫間粘連,美得有些殘忍。
司徒冰冰還記得那個乳頭是棕黑色,碩大,每次勃起的時候都顫巍巍的。
這個大胸女人不喜歡穿內衣,連乳貼也不戴,總是把她的這對大奶子塞在緊窄的吊帶裡,乳頭勃起的時候,凸點凸得都很厲害。
而她每次都會抱怨,就像她抱怨自己奶子太大一樣。
——曲凡姐,現在你那個大乳頭不在了,變成一團肉泥了,所以你也再不會煩惱自己會凸點了,是嗎?
司徒冰冰想著,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但她的眼淚還沒流出眼眶,就被曲凡抬起手從她眼角揩掉了。
司徒冰冰想說點什麼,但是曲凡卻已經把頭轉向了蔣寧,「黑丫頭,抱歉啊,我不是存心要……要躲的,只是……奶子太大,揮手發針的時候……顛了……你的槍法很好……這是我第一次……吃槍子呢……好奇怪的感覺……哈哈……」說著,她微微合上眼睛,喘了幾口氣,隨著咳了兩聲,臉頰上卻泛起了一抹濃墨重彩的紅暈,「要不是我動的這一下,你這一槍……應該能打穿我右肺的,黑丫頭,你……要不要補一槍?」
蔣寧緊緊抿著她的厚嘴唇,沉默著搖了搖頭,重新撥了左輪,狠狠把槍塞進司徒冰冰手裡。
司徒冰冰覺得手裡這個鐵傢伙彷彿是塊燒紅的烙鐵,她本能地就想把這東西丟出去。
「冰冰,小牛犢……你拋下小北和小蝶出來瘋……不就是為了找我……然後……你不是一直想這一天……想親手……殺了我嗎?」曲凡瞇著眼睛,聲音忽然溫柔得像個大姐姐,「來,勇敢點,面對你想面對的……小北還在等你……她像你想得……都瘦成……那個樣子了……結束了,就去陪她……你們……每個人……都不該有遺憾的……來,司徒冰冰……勇敢一點……把槍……舉起來……把這個賭局,或者,遊戲……做完……別讓我……失望。」
司徒冰冰覺得自己一下子回到靶場上了,回到她第一次摸槍的時候。
和現在一樣,那個時候她也很怕。
和那個時候一樣,她也終於把槍握住了。
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她的心居然也開始冷靜下來了。
「我不會讓你失望,我長大了。」她說,邊說邊向後退開了一點距離,「我確實會問你,但是,這個賭局似乎不大公平,我們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問你,但是你們都沒有問題問我……對我過於有利了,而你,似乎是在自殺。」
司徒冰冰說著,單膝跪下去,用兩隻手把槍握住了。
沒辦法,她站不穩,而且,這把看來輕飄飄的老式左輪手槍彷彿有千斤重,壓得她的手臂抬不起來。
——但是,曲凡,我不會讓你失望,更不想讓你看不起我。
——站不住,就跪著,單手舉不起來,就雙手。
司徒冰冰瞪大了眼睛,看著倚在欄桿上的長髮女郎看過去——牛仔短外衣敞開著,雪白的抹胸被豐滿的乳峰高高頂起來,右胸的傷口一片燦爛的紅,被她用手摀住,和同樣碩大的左胸緊緊擠在一起。越來越多的血順著指縫淌下來,滑過她裸露了一點出來的,緊張舒張起伏的平坦肚皮,一滴滴地滴在腳邊的地上,漸漸匯成了一個小小的紅色池塘。
她的腿是岔開的,姿勢很不淑女。牛仔熱褲包裹的下身,恥丘的部分微微隆起來,緊繃繃的。
她的嘴是半張著的,吐出的有呻吟,垂下的是血線。
她的眼睛是微微瞇著的,而那眼神裡,分明是滿滿的期許還有鼓勵。
——司徒冰冰,勇敢些,想說什麼就說出來,不能讓她失望,也別給自己留遺憾。
「曲凡姐,你很出色,對我也很好。我一直拿你當我的姐姐,也一直把你當我的偶像,到現在也一樣……」再次開口的時候,司徒冰冰的目光忽然溫柔,卻也一點點堅定,邊說,邊把槍緩緩地舉起來,槍口對著曲凡微微顫抖的豐腴軀體,指著她雙腿之間那塊微微地攏起。她的聲音有些顫,漸漸嚴厲,「不要說什麼聶家大小姐,聶鑫……小蝶,是你的朋友,陪她練槍的那個孫崢,我和她不熟,但我知道你對她很好……可是那個聖誕夜以後,你跑了,丟下這麼一個爛攤子……小蝶出院的時候完全變了一個人,而孫崢就變成了只活在傳說裡的植物人……我對你好失望,你在我心裡的形象一下子塌了……我不相信我一直崇拜,甚至偷偷喜歡上的人竟然可以對朋友下刀,而且還這樣一走了之……」
說到這裡,司徒冰冰忽然停了下來,她覺得哪裡不對,然後她才發現,小北的鋼琴又停了。
這次,小北停了好半天,才開始繼續,前幾個音顯得相當滯澀,到後面才逐漸好起來。
司徒冰冰在心裡狠狠抽了自己兩記耳光,她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一塊肉一下子被小北狠狠咬下來了,但是,她終於把剩下的話繼續說下去,「從你走的時候起,我就在練槍法,然後在小蝶出院之後,扔下小北陪她出國。那是因為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聽到聶叔叔對別人說在美國找到了你的蹤跡,我出去,就是希望能找到你,然後……」
「然後殺我……對嗎?」曲凡苦笑。她的聲音有些虛弱,比剛才更斷斷續續了。
而小北的鋼琴聲音也一樣變得斷斷續續的。
「嗯,」司徒冰冰點頭,「至少,我希望能親手殺了你,或者死在你的手裡,」她停頓,咬了咬牙,眼淚卻淌下來,「總之,我不希望別人動你一根毫毛……曲凡姐,告訴我,和我們分開的這段日子,你……過得好嗎?」
「嗯……」曲凡點頭,語氣有些疲憊,嘴角的血垂下來,淌到胸脯上,笑有些倦怠,但是眼睛裡卻多了幾分光彩,「我們……六個受過傷,卻還沒準備好面對自己過去的弱者,躲在一個仙境般的地方,有時,會出來殺一些該死的人,或者給另一些人有尊嚴的結束,讓她們不會再有遺憾……有人叫我們極樂死,也有人叫我們六魔女,但我們叫自己A BITCH,實際,是六個畜生……一隻做了落跑新娘的黑寡婦蜘蛛,一個把她的大黑狗當作老公的小個子攝影師,一條多金的美女蛇,一個總用鳥兒玩障眼法的短命殺手病嬌,一個天天和兩匹大馬聊天做愛的前任女員警,還有我這只喜歡偷懶摸魚不負責任的老貓……哈哈……現在,她們五個都可以面對自己的過去了,只剩下我……跑回到自己家的屋頂上……蠻開心的……你聽,我都舒服得開始咕嚕了。」她說著,急促地喘了幾口氣,肺裡發出了一陣風箱一樣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劇烈地咳嗽,大量的血沫隨著她的咳嗽噴出來,甚至噴了一點在司徒冰冰臉上,「小牛犢,這算是你的問題嗎?是的話……我已經回答完了……你開槍吧……我雖然……奶子大……但是血不比正常人多……一會兒,血流幹了,你……就沒機會殺……殺我了。」
「是。」司徒冰冰只說了一個字,便舉槍。
「你……不關心那個平安夜的事情嗎?我還以為你會……問問呢。」曲凡的手把右胸的傷口捂得更緊了,同時用另一隻手把左胸也托住了。剛才的那一大段話似乎把她殘存的精力消耗掉了不少,所以她的聲音開始虛弱,但是神情卻坦然。
「不了,雖然我不是不想知道,但我更關心的是你的事,我騙不了自己。」司徒冰冰苦笑,手指扣著扳機,「事情過去了,小蝶沒事,而我也累了,曲凡姐,我剛剛和小北結婚了,我會帶著她一起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曲凡姐,其實,追你,不是為了鑫鑫,或是聶叔叔,更不是為了孫崢……我只是為了我自己,我想親手把你殺了,連同我心裡的那個你一起殺了,這樣我才能一心一意地對小北好,我對不起小北的……曲凡姐,我……」她的話梗在喉嚨裡,嘴張開,沒有把那個「愛」字說出來,手指卻先用力。
火花濺起,聲音清脆,手槍落地,兩個人同時徹底跪下去,膝蓋重重地撞在地上,只是一人流淚,一人流血。
流淚的人想不通為什麼三分之一的機會竟然百分之百實現,連那一點點僥倖也不留下。完成心願,殺這個一直想殺的人。扳機扣下去,很簡單,但是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面對這個結果有多難——淚迸出來,哭聲梗在喉嚨。心是疼的,同樣,她到現在才知道一直想做的其實是一直最怕做的,即便已經決定一死百了,終究晚死了一會,所以該發生的總要發生。
而那個流血的豐腴的身體在被子彈打得跳動了一下之後,就倚著欄桿滑跪下去,合著眼睛仰著脖子挺著胸,五官顯得稍稍有些扭曲。她的屁股坐到了地上雙腿分開,比剛才的樣子更放肆。同樣放肆的是她的呻吟聲,似乎在痛又似乎在笑,更像是浪蕩而快樂的歡愉。
司徒冰冰不是第一次聽曲凡這把浪蕩的歡愉聲音,但是她知道,這肯定是她最後一次聽了。
曲凡
曲凡已經流了很多血,但是她的臉卻更紅了。
她沒再主動去思考什麼,只是在體會,在感受。因為這是屬於她自己的快樂,就像切開肚子抽出腸子是屬於她老師的快樂一樣。聲音,動作和姿勢都不雅觀,但是要雅觀做什麼?自己覺得好才是真的好。
牛仔短褲的襠部雖然很厚,但是依然被撕裂,殘損的布片和肉屑一同飛濺,流下一個鮮血淋漓的洞,比之前本來就有的那個洞大了些——女性之為女性的部分,在那一瞬間就被子彈徹底撕裂然後毀滅,方才還硬硬勃起的小豆豆化為飛濺的肉泥,夾著失禁的尿,隨著血濺出來,帶著上面原本穿著的精緻陰環。
那個純銀的小東西,沾了血污,打著滾落在地上的血泊裡,表面開始變黑。
奇異的化學反應,但是,不只是化學反應。
剛剛這一小塊肉體的品質損失,引爆的快感有如洪水,或是海潮,鋪天蓋地,把曲凡這個經過長久鍛煉,豐腴、性感、健康也強大的女性身體徹底包裹住了。這股瞬間迸發出的強大的能量,也許服從愛因斯坦的質能方程㊱。
——天才就是天才,高智商,連這個也算得到。
曲凡開始用力地把胸脯高高挺起來。那對碩大的奶子,左邊完好,右邊殘破,隨著呻吟和喘息劇烈地起伏著幾乎要頂破那緊窄的白色吊帶。她幾乎能想到那塊封著蠍子的琥珀吊墜被夾在她幽深的乳溝裡被那隻略顯妖異的蜘蛛用螯肢環抱的樣子,詭異,殘忍,美麗卻滿足。
傷口很痛,嗯,很痛,也舒服。
曲凡想起孫崢給她的告別信,那信上說,如果順利,她會吃到三顆花生米,第一顆打右胸,第二顆打下身,第三顆打左胸,就像那個平安夜她自己要求的一樣。
——小蠍子,現在我們越來越像了,嗯,除了奶子的尺寸,哈哈。
思緒信馬由韁之間,她用右手死死捂著右乳上汩汩冒血的傷口,而左手已經不由自主探下去——肚皮平坦而光滑,皮帶寬而野性,牛仔粗糙質感,傷口火熱顫抖,血的感覺是熟悉的粘稠。
她用手摀住那個傷口,死死壓下去,那裡彷彿是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隨著這一壓,指縫間瞬間冒出鮮紅的血——食指習慣性按上去,摸到陰蒂剩下的那一團稀爛的肉泥,中指習慣性伸入,插進徹底撕裂的陰道。
沒碰到子彈,那個完成使命的小傢伙現在大概已經嵌在她寬闊的骨盆上休息了。
——嗯,這是屬於我的結局,我自己想要的,但是,還不夠。
她想,手指的刺激讓她已經開始渙散的精神恢復了好多。
鮮血的觸感增加興奮,撫慰帶來疼痛,殘忍的快感,破壞的下身血肉模糊,卻充實得莫名其妙。腰肢劇烈地扭動,健美的腿坐在臀下,幾乎分到150度。
呻吟聲很放肆,配著樓下水邊小北循環往復的那首【柔聲傾訴】的鋼琴曲,有些淒涼有些美麗。
——嗯,起風了。
曲凡的長頭髮飄起來,右手在飽滿的乳房上狠狠抓下去,左手死死捂著陰部,繼續擠,繼續揉,繼續摳。
她是蜘蛛,是保鏢,是極樂死和A BITCH中的殺人者,殺過很多很多人,也就常看各種各樣的表演,所以今天自己表演起來就更投入。
因為沒有顧忌,所以盡情發洩。
從傷口蔓延的火似乎把她的身體點燃,把她的理智燒剩下了一點點。快感讓她覺得窒息,但是她希望清醒,於是一下下把後腦狠狠地撞向倚靠的欄桿——那些潔白的鐵藝欄桿,有鍛打的歐式魚尾花紋,隨著曲凡的撞擊振動,濺上點點滴滴的血。
頭撞破了,不疼,反而力量更大,撞得更狠,撞得那焊接的部位開始一點點脫開。
每撞一下,她心裡就跳出一個名字,
——師父,師姐,Amy,蘭雪,靈兒,高夢,宋妍,伍淩,楊琳,何靜……
——還有你,孫崢。
——你們這些傢伙,已經死掉的你們,原來死的感覺是這樣。
——小蝶,昨天咱們告別過了,我知道你現在在哪,相信我,一會我們還會見一面。
——現在我身邊有三個觀眾,三個同樣用槍的人,三個很在乎我的人,真好,很親切。
——紅玫瑰,你在抽煙,我也想抽,分我一根?還是算了,不能浪費體力。一會,小蝶的事情,拜託你了。其實咱倆在那個平安夜就都該把事情做完的。
——黑丫頭,我只想和你說這麼多,因為這是我師姐要求我的。而且,如果有別的話,應該是紅玫瑰要告訴你的,我不能搶了她的任務,因為這是那隻蠍子交待她做的。
——小牛犢,別再哭了,你是個要當老公的人呢。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這一槍,不知道你為了打我這一槍打了多少靶子,有沒有我為了砍掉我師父頭的那一刀砍的木樁子多。
——誒,小牛犢,對了,還有最後一顆子彈,遊戲還沒結束,現在,輪到我了。
「槍……小牛犢……司徒……冰冰……給我……嗯……該我了……快……該我了……」
曲凡的頭一下下地撞著欄桿,腿掙扎著伸直,後背死死倚著欄桿,喘息著呻吟,把那支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右手朝著癱跪在自己身邊的司徒冰冰伸過去。
「顛當姐!」司徒冰冰哭得像個孩子,她沒再轉動槍輪,直接把槍塞到曲凡手裡,讓槍口直直地頂在自己左胸胸前,「顛當姐,打死我,我知道下一槍……。」
曲凡卻沒等她說完,一下子調轉槍口,反而頂在自己左胸胸口上。
鮮血肆無忌憚的湧出來,身體依舊抽搐,雙腿依舊蹬踢,喉嚨裡依舊呻吟,依舊喘息著享受。她的頭停止了撞擊,身後的圍欄卻已經搖搖欲墜。
她看著司徒冰冰發呆的樣子,忽然抬起了同樣血淋淋的左手,想去給這只小牛犢擦擦眼淚,卻把司徒冰冰的臉弄花了。
——小北,病丫頭,如果你還能看見這頭牛的樣子,會不會被嚇到。
——小牛犢,留著你的牛眼淚給你的愛人吧,我想她需要。
——孫崢,這是我的最後一槍,位置和你的完全一樣。
——這也是我的最後一個問題,當然可以問自己然後對自己開槍,誰說一定要問別人問題的?。
曲凡嘴裡喃喃自語,微笑著喘息,更多的血在唇邊淌下。
那個問題,含混不清的,但是也無所謂了。
「顛當,這麼死,你後悔嗎?……不,當然不會,還有,小北的琴很好聽……」
「砰!」
左輪脫手,從陽臺上落下去,是水的聲音。子彈穿出後背,貫穿身體,留下一條灼熱的通道,血從後背噴出來,雨般墜下。
紅蝶
「小蝶,你說,這是誰的血?」
窗外,血雨潑灑下來了那一剎那,菲兒正趴在窗邊向外看。
她身下雪白的床單已經被血浸透,紅得有些發黑,整間屋子裡,血腥的味道彌漫。那原本白皙修長赤裸的身體上,軀幹也好四肢也好,已經綻開了一條條血紅的刀口,大多是割的,少數是刺的。大多是淺的,少數是深的。
當然,臉上沒有。
紅蝶自己也是。
和菲兒不同,紅蝶並沒把衣服脫掉。那些鮮紅的血從手臂上肩上腿上胸前腹部的一條條刀口中淌出來,白色變紅,藍色變紫,然後一起發黑,胸口依然白膩,血色蝴蝶振翅欲飛
她不記得已經和菲兒抽了多少次牌,但是,她記得,菲兒贏的次數比她多不少。
紅蝶其實想過劃菲兒的臉的,如果菲兒害怕了,就可以讓她退出。但是她不知道菲兒如果不害怕會怎樣,那樣,她的刀割不下去,因為她是在捨不得,也害怕——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毀掉自己的臉的,哪怕是嗜血者,這比死可怕多了。
紅蝶也不是沒想過一刀割開菲兒的頸動脈,給這個女孩一個痛快。但是她也放棄了,因為她從菲兒的眼睛裡看出了真的渴望和那一點點瘋狂,就像她從鏡頭裡看到自己的那些樣子一樣——她忽然想起了靈兒說過的話,赤狐的血脈,原來也同樣,天生就是嗜血者。
所以在剛剛,紅蝶大多選擇在菲兒身體上割開一些無關緊要的口子。但是,在剛剛她們歡愉的那次裡,她原本只是想在菲兒還算完整的肚皮上再淺淺割一刀,但是菲兒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合身撲上來,讓她們的乳房貼在一起,也讓那柄匕首一下子刺破了自己的肝臟。
那時,紅蝶就知道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所以她索性遂了菲兒的願,用力把刀刃橫著推過去。
那道傷口雖然不好看,但是菲兒很喜歡,因為她說這和周茗茗的那道傷口有點像。
索性,在後面菲兒再賭贏的那次,她又按著菲兒的要求,還是學著周茗茗的樣子,用匕首橫著把菲兒右面的乳房刺穿了。
再然後,菲兒說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就開始趴在窗邊,在那之前,她們又抽了一次牌,菲兒的是方塊8,而紅蝶沒有看,只是從後面吃菲兒的穴。
兩個人的臉都是朝向窗外的,所以紅蝶也看到了窗外潑下來的血雨。
她自然知道那是誰。
「應該是曲凡的,我想,上面快結束了。」紅蝶的聲音有些虛弱,說著,她把手裡的牌翻過來,然後拿給菲兒看,「只是一張方塊7,想不到,還是你大。」
「小蝶,我有些累,這次之後,不想再玩了。」菲兒虛弱地笑,「我趴著,你從後面狠狠捅我一刀,但是,別捅死我,我也想親眼看看曲凡姐,然後,剩下的,我要自己來,我想,現在你不會有意……啊!」
「嗯。」紅蝶點頭,沒等菲兒把話說完,就按住菲兒的肩頭,把匕首狠狠地插進菲兒的後背去。
她覺得這一刀甚至可以把菲兒的胸也捅穿了。
曲凡
曲凡背靠著欄桿,低下頭,看著左胸的血花迸出來。
乳頭還是完好的,吊帶衫卻多了個紅黑的血洞,垂掛著翻出的黃色乳腺組織。身體一下子僵直,挺起來,腿也隨之蹬直,然後張開嘴——快感的爆發,一下子把她推到浪尖,忽然窒息——嘴張著,急促地呻吟,想叫卻已經發不出聲音。週身的快感猶如電擊一般暫態放大,睜大眼,眼前是一片曼妙的粉紅,裡面站著那個高挑晶瑩的女子——額頭有些寬,眼睛明亮,微卷的長髮,很白很秀美,白襯衫牛仔褲,神采奕奕,只是不笑。
——孫崢,說過你這個鬼丫頭逃不出我這只貓的手掌心的,雖然我的貓爪不像山竹。
——我答應過你,不會為了你去死,就像我也答應過師父,不會因為砍了她的頭就有心裡負擔一樣。
——我活著,是為了我自己,我死,也是。
——我誰也不欠,我也沒有遺憾,而且孫崢,現在我可以面對你了。
她想著,似乎看到孫崢走近了一點。而孫崢那雙明亮的眼睛卻垂下來,交纏飛舞著流進一個水晶瓶子裡面去,只在那張秀氣的臉上流下兩個深深的血洞。
而在孫崢的身後,不遠處,一個女人的身體跪在草地上,大量的內臟從她小腹的十字傷口流出來,流進她身下的木盆裡。而在她身前,三寶臺上,是一把刀,一截斷指,一塊血淋淋的帶毛皮膚,還有一顆眉眼鮮活的短髮中年女人的頭顱。
——嗯,對。孫崢,還有師父,你們提醒得對,我差點就忘了,還要把那隻蜘蛛拿掉,另外,屬於我自己的死亡,三顆子彈,遠遠不夠,過於簡單了。我砍了這麼多木樁,其實我也想……
曲凡想著,拼盡最後的力量,抬起雙手,在頸前交叉,摸到頸間的那個吊墜,把中指插進掛繩兩側兩個小小的圓環裡。然後,她猛地分開雙臂,朝著她靈臺裡那個虛幻的孫崢,做了個擁抱的動作。
——現在,我來了。
「嗤」地一聲輕響。
然後,頸間一陣冰涼。
那有如火山噴發般的奇異感覺,裹著一點點羞臊和留戀,一下子升騰,曲凡的視野裡,除了孫崢的臉,一切東西都開始旋轉,呼吸在喉嚨間哽住的一刻,那個最後的快感高潮讓她週身做了一個絕望的掙扎,然後帶著笑向後仰去。
帶血的白色鐵藝欄桿隨之傾落,肉感健美的身體隨著墜下,。先是一聲尖厲的鐵石碰撞之聲,隨著墜落的鐵藝欄桿的巨大黑影,那個有著碩大乳房的女性身體落在游泳池裡,然後背朝上浮起來。忽然湧出的大量鮮血一下子把她身體週遭的水染紅了,四肢隨著植物神經機械地牽動。
那些血不只是從曲凡身上的彈孔裡湧出來的,更多的,是從她頸間的斷口。剛才,隨著那一拉,那條始終藏在掛繩裡的細鋼絲就把她的頭切斷了。
留下的那個切口,平整如鏡。
而那顆依然帶著燦爛笑容,眉眼鮮活的頭顱,此刻正被她的那把長頭髮掛在了三樓的陽臺邊緣的一截斷裂的欄桿焊口上,蕩啊蕩的,灑下更多的血雨。
但那顆頭顱只掛了片刻,便也隨著又一陣墜落的灰土一起墜下來,咚地落進那片已經鮮紅彌散的池水裡。
郭夢北
那顆直直墜入水中的頭顱一下子把池水濺起老高,濺在潔白的三角鋼琴上,也濺在鋼琴邊小北微黃的清秀面龐上,點點殷紅。
而琴凳上的小北卻只是低眉垂目,眼皮不抬的彈奏。
琴聲猶如柔聲傾訴,綿綿不絕。
只是,在這琴聲裡,開始有淚從小北的眼睛裡流出來,裹著濺在臉上的血水一起滑過她有些突出的顴骨和瘦削的臉龐,最終從她尖尖的下巴上墜落下去,只在小北臉上留下兩行血紅色的淚痕。
㊱ 愛因斯坦的質能方程:E = mc²(即質能守恆,亦稱為質能轉換公式、質能方程)是一種闡述能量(E)與質量(m)間相互關係的理論物理學公式,公式中的 c 是物理學中代表光速的常數。當然,被槍打中並不是核反應,這只是一個比喻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