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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十章
10.11.匕首和槍 Dagger and Pistols

作者:淚千行

司徒冰冰
低下頭,俯下身,望下去。
司徒冰冰看到了游泳池裡曲凡背朝上漂起來的無頭屍體,淚順著腮淌下,猶如一串串的珍珠,那哭聲,撕心裂肺,毫無掩飾。
雖然她平常總是打扮得像個小夥子,雖然看上去似乎從來都不會哭,但是,一旦哭起來,就更傷心,也更投入。
——如果我的身手好一點點,曲凡姐或許剛才就沒法開那最後一槍了。
——或者,哪怕我反應稍微快一點點,我也可能能抓住曲凡姐的頭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現在,那顆頭顱正好整以暇地枕在游泳池入水的臺階上,臉朝上露出水面,眼睛半開半合,帶著笑,長頭髮在腦後披散開,隨著水波的蕩漾,彷彿在搖頭又彷彿在點頭。
「小牛犢,你改變不了什麼的,你那一槍很好,這是我想要的。」
「恭喜你,終於做到了你想做的事情,現在,你沒有遺憾了吧。」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司徒冰冰彷彿聽到了曲凡在對她這樣說。
「曲凡姐。你在成全我,我知道。現在,冰冰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曲凡姐,你走好,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她說。然後,她跪直身體,狠狠地對著腳下的游泳池磕了三個頭。
每一下,她都把頭磕在那片混著曲凡的血、尿和碎肉的,尚有餘溫的小池裡面。她知道自己的前額已經出血了,而這些血馬上就融在那片小池裡了。
然後,司徒冰冰咬著牙,用右手把她的魯格撿起來,左手撐住地面,費力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順著那條白色的鐵藝樓梯緩緩地走下去了。
蔣寧
看著司徒冰冰的背影,蔣寧有些落寞地收槍。
心依然怦怦跳,短頭髮被汗濕透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賭局,想殺的人死了,但是想知道的並沒有完全知道,甚至,那些似是而非的答案讓她的頭腦更混亂了。
曲凡的那把左輪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地上,曾經裝在裡面三顆子彈完全回到了她主人的身體裡面,就像蔣寧曾經聽到的那個故事裡曲凡打她姐姐的那三槍。
——這三顆子彈,竟然沒一顆打中我。
——如果打中的是我,哪怕只有一顆,可能現在我就已經死掉,就不會這麼煩了。
——不行,我答應過乾爹要陪在他身邊,直到……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對,乾爹,我應該去接乾爹了,讓他自己來,我不放心。
——無論如何,先離開這個地方就好。
——蔣寧,就當曲凡說得是真的,別再查下去了。
她想著,忽然覺得背後有一隻手朝她肩頭搭上來。
——那個紅玫瑰!
蔣寧的肩本能地一縮,回頭,機警有如獵豹,目光射過去。面前,留著披肩髮的瘦削女郎臉頰明豔得像朵桃花,一雙大眼,眼波明澈。
「閃開。」她只吐出了這兩個字。
「那天你放了我之後,說了只給我三十分鐘,然後就要來殺我的。」這個高個子女人的表情有一絲慘然,「現在,咱們兩個都在,你給我的三十分鐘也過了。所以,你不想做點什麼?」
「那天夜裡,我聽見了你和孫莉在那間酒吧門口說話,跟你到墓地去。那個時候我以為我之前搞錯了,所以,那時我是想殺你的,可是鑫姐卻出現了,讓我沒法下手……現在,我見到了曲凡,聽到她親口承認那天晚上的事情,而且,她也死了,所以我不想再查了。乾爹告訴過我,我姐姐就在那間沒人能進去的隔離病房裡,雖然始終沒醒過來,但是……」
「乾爹,你說聶遠那個王八蛋?」紅玫瑰的眼睛好像兩團火,臉頰好像兩朵火燒雲,但是表情卻不屑,「他的話你也信?」
「總之我不會再查了,就這樣,姐姐……」
「孫檸,你姐姐死了。」
「胡說,別再說,滾,否則我殺了你。」蔣寧覺得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她把槍舉起來,想指向對面這個咄咄逼人的女人的腦袋。
「她死了,就在幾天之前……」
但是那個女人的話卻彷彿電鑽一般不停地鑽進她的耳朵,讓她又想摀住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識地把這兩個動作合在了一起,所以,她用一隻手堵住了一隻耳朵,卻把槍口塞進自己的另一個耳孔裡了。
——別聽了,別查了,別管了。
——蔣寧,開槍吧。
——然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對自己說,但是她的動作卻僵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對面那女人手裡的那封信——姐姐的字,她認識。
她的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她的槍落在地上。
她也一下子跪在地上了。
「孫檸,對不起,你姐姐是我親手殺的,用的就是這把槍。還有,這是她給我留的絕筆信。」對面的女人在她面前單膝跪下去,把那把槍和那封信都擺在了蔣寧面前,「拿去,如果想殺我,用這把槍。」
「告訴我,把她的事情告訴我。」蔣寧的聲音有些機械,「然後,要殺要剮,隨便你。」
「如果可以,讓我聞聞你這裡的味道。」對面的女人小腹上的那朵紅玫瑰開始急劇地起伏,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兩腿中間。
蔣寧沒說話,只是站起來。當她開始走向對面的女人的時候,她的褲子已經留在她的身後了。
紅玫瑰並沒有起身,她的手離開了她的槍,垂落在身體兩邊,同時把另一個膝蓋也跪下去,抬起頭,讓自己的披肩髮向後垂落,就這樣毫不設防地把眼睛閉上了。
蔣寧抬起了左腿,搭在了這女人的肩頭,把陰道口壓在她的鼻子上。
她覺得這女人的呼吸很熱,鼻頭也很硬挺。然後她感受到了那女人的舌頭。
一陣類似檸檬味道的清新體香彌散開——蔣寧想起來,從那天陪孟爽去酒吧喝酒開始,她就再沒有用藥劑遮蓋自己的體味了。
除了媽媽和姐姐,應該沒人知道她身體的這個秘密了。
那女人的手開始熱切地揉搓她的緊張到有些顫抖的臀和大腿,那女人的鼻子開始用力的拱她雜草叢生的恥丘和已經勃起的陰蒂,那女人的嘴唇開始吻她的陰唇,那女人的舌頭開始進入她的陰道。
蔣寧的一條腿搭在那女人肩上,另一條腿站在地上,緊緊地夾住了她胯下的那顆頭顱。
她知道自己在高潮的時候肛門會不由自主地舒張,而這可能會讓這女人發現那個隱藏在自己肛門的高腳蜘蛛紋身。可她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她身上的那種檸檬味道越來越濃。
她終於開始呻吟了。
紅蝶
「沒錯,是曲凡……她回來了,可是沒見我,不過很快就……見到了吧……真好……小蝶……真好……舔得我……好舒服……刀……幫我拔出來……給我……我要……要……」
把那把刀紮進菲兒的後背之後,紅蝶並沒有把它拔出來,而是再次把頭埋在菲兒的兩腿之間,拚命地吻,拚命地舔,拚命地吸,拚命地嗅,有時,也拚命地咬。
而她的手則伸到菲兒身下,把她因為重力慢慢滑了一點出來的腸子托住,塞回那個傷口裡去。
越流血,越疼痛,越殘忍,越興奮。
——媽媽,現在我知道了,我,還有菲兒,還有你,都是一樣的。
——你把我從你肚子裡剖出來的時候,也高潮了吧?
「告訴我……曲凡……現在……是什麼樣子的……」紅蝶含混地說著說著,把已經被血染紅手從菲兒身下抽出來,握住了插在菲兒脊背上的刀柄,同時用另一隻手把菲兒的身體按住了。
然後,她的嘴終於依依不捨地離開了菲兒的身體。
「她從上面落下來,乳房和陰部都中了槍,漂在泳池裡……她的身體……好美……她的……頭……也是……她朝我……笑了……啊~~~~」
刀被一下子抽出來,血飆出來,刀身的倒鉤和鋸齒上掛著細碎的肉屑。
菲兒的身體隨著刀的抽出一下子向上立起來,然後就隨著仰面朝天向後軟倒。
紅蝶任由菲兒的身體靠在自己懷裡,摟住她赤裸的肩,眼睛看著她割開的手腕,看著她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口,看著橫著貫穿她右乳的那道刺穿傷,看著她小腹上仍然頑固地探出一點點頭的腸子,也看著她胸前那個顯得不很大卻能直接看到背後的穿透血洞。
她似乎穿上了一件由鮮血織就的華麗禮服,不再是T臺上那個驕傲的菲兒,卻更美。
妖異,殘忍,血腥。
但是,菲兒的眼神卻乾乾淨淨的。
紅蝶沒去看那把刀,只是把它塞進了菲兒的手裡。
「小蝶……好……疼啊……我……高潮了,連著三次……你捅我的時候……看見……曲凡姐的時候……還有……你拔刀的時候……」
「嗯,你噴了我一臉……還有,我也和你一樣。」
「哦?是嗎?小蝶……我的……好吃嗎?」
「嗯。」
「你的……也好吃……可惜……沒機會……再吃你的了……」
「想的話,我給你。」
「不用了……累了……知道嗎?剛才,我一直覺得……是在……和我姐姐……做愛。」
「而我覺得是在和媽媽。」
「哈哈,我們兩個……是一樣的……姐姐……也是……」菲兒笑起來,把身體往紅蝶懷裡貼了貼,把已經有一點點捲刃的刀頂在了自己左肋下面,「知道嗎?剛才聽到槍聲的時候……我在想……不管是誰打中曲凡姐的……那個人……都是愛她的……就像,我用刀……刺自己的時候……也是……愛……自己的……」
她說著,一下子緊緊閉上眼睛,身體在紅蝶懷裡猛然一縮。
紅蝶卻只是緊緊摟著這個血污斑斑的身體,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已經被菲兒直插進自己身體,深可沒柄的匕首。
「好疼啊,比剛才……更疼了……那個……小蝶……用手指……再……插我一下。」菲兒沒有把刀拔出來,隨著呼吸,那把匕首刀柄一顫一顫的。
她的嘴唇也是一顫一顫的,連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含混了。
「嗯,好,前面還是後面?」
紅蝶問話的時候,緊緊地咬了咬牙。
李索菲
「廢話……當然是……前面……昨晚才是……我第一次……還不夠……從那時起……我就不是……翹臀……」
菲兒的話沒說完,她的陰道就一下子被紅蝶的手指填滿了。
——大概,一下子就有三根手指吧。
——好滿,好舒服。
——小蝶,謝謝你。
菲兒把眉毛皺起來,依偎在紅蝶懷裡,瞇著眼睛看著床頭油畫裡的女人,忍受著紅蝶手指的粗暴抽插。
——菲兒,李索菲,這是你最後一次做愛了。
——姐姐,你看見了嗎?
菲兒費力地把眼睛抬起來,去著紅蝶晶亮如水的眸子和遍身被刀子割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吊帶衫的左肩帶被割斷,從左邊鬆鬆地滑落下去,肩頭圓潤,乳房活潑而飽滿,乳頭是淡淡的咖啡色,直直的挺起來,揮著翅膀的蝴蝶顏色如血——皮膚細嫩,身上的那些刀口彷彿一張張裂開的嘴巴,血是紅色,絢爛而有些傷感。
「菲兒,你……還撐得住嗎?」紅蝶看著懷裡顫抖的軀體,忽然伏下身,含了菲兒右乳的乳頭,孩子般地吸吮。
「嗯……好……好……喜歡……啊……」菲兒的呻吟含糊。
——小蝶,謝謝你。
——姐姐……
菲兒用手抓了肋下的刀柄,用力抽出一點,然後再把它刺進去。
下身,紅蝶的手指也是,只是頻率更快。
——嗯,應該同步的。
菲兒想。
紅蝶的喘息讓她想起昨天的風,而紅蝶的眼淚讓她想起昨夜的雨。
她再把刀抽出一點,再刺入,每一下都抽搐,每一下都疼痛,痛裡面帶著奇異的感覺,越來越快,終於和下身的那些進進出出的手指同步了。
——這進進出出的,和做愛好像啊。
——姐姐,你看,你的女兒在替你和我做愛,而同時,我,你的女兒,也在和我自己做愛,用我自己的方式。
——聶鑫,謝謝你,謝謝你幫我做這個實驗,讓我弄明白最後一件事。
——現在,我都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真好。
「再……快一點……我要……高……潮……了……」
她嘶啞著把這句話喊出來。她感覺紅蝶用一隻手頂住了她的腰,而她身體裡的那幾根手指的抽插也提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頻率。
於是,她把抽拔刺入的迴圈加快,讓血如同唧筒中的水一樣隨著插拔點點滴滴地濺出來,就像現在她陰道裡開始濺出的那些愛液。
隨著痛,隨著暢快,隨著呻吟,隨著流淚,虛弱但是興奮,殘破但是瘋狂。終於,下腹和肋下的兩股熱流一下子同時爆發開去,讓菲兒忍不住劇烈地呻吟喘息,春水蕩漾,俏臉上一下子鋪滿紅暈,生命卻開始漸漸遠去……
郭夢北
「菲兒,我不去看你了。」
那十根纖長的手指在那八十八個黑白相間的琴鍵上游走,小北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她剛剛聽到了好多聲音——說話聲,槍聲,叫駡聲,呻吟聲,落水聲,哭聲和笑聲,然後再又是不同的呻吟聲和叫聲,可她始終沒有停下來。
她答應過她的阿牛哥,也答應過她的阿貓姐,會給她們一直彈琴的。
她知道阿貓姐現在就在游泳池裡,她其實滿希望這個大胸女人能和從前一樣和自己來一小段四手聯彈的。
——但是不可能的,我知道,沒所謂。
她笑著,在彈奏的間隙裡終於把臉上的那些水漬用手背揩掉了。
然後,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輕一聲重一聲的。
當然,那是那頭被她吃掉了一個小腳趾的大傻牛。
「小北,剛剛……」
「嗯,冰冰,我還沒彈夠,不想起來……我知道你想告訴我一些事情,等一會……先幫我去看看小蝶,我懶得起身了,你幫我去和她告個別。」
「好。」那個輕一聲重一聲的腳步聲又響起來了。
「還有,幫我和菲兒也告個別。」小北在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
李索菲
「菲兒!」
門口的尖叫很淒厲,如果不是這聲尖叫,菲兒覺得可能自己已經融化在剛才那個高潮裡了。
她費力地抬起眼,看到扶著門框的短髮女人,手裡有槍,腳上有血,眼裡有淚。
「司徒冰冰……大傻牛,嘿嘿,」菲兒倦倦地咧開嘴,虛弱地笑了一下,「對不起……我……逼著小蝶……和你……撒了個小謊。」
說著,她猛然閉上眼,咬著牙,一下子把刺在肋下的刀抽出來。
那把刀劃了個弧線便脫手,血噴出來,彷彿一道紅色的小噴泉。而菲兒身體隨著向反方向滾動,離開了紅蝶的身體,然後喪失了平衡,咚地從床上滾下來,抽搐著滾到冰冰的腳邊。
血在噴,嬌豔的身體宛如帶血的梨花,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為什麼都這麼糟蹋自己?你們也是,顛當也是。該死,真該死,我也就要死了,很快就死了。你們想死只管死,為什麼非要搶在我前面,讓我看到?到死都不忘了拿我開玩笑,這就這麼好玩,是嗎?」司徒冰冰的聲音嗚咽,滿臉都是淚。
「冰冰……其實……我……始終是想死呢……剛才……我和小蝶賭……我答應她,如果她抽的牌比我大,我就不死……去和……陸凱那傢伙……結婚……結果,哈哈……也是我贏,看來……老天也同意我的選擇……對大家都好。」菲兒抬頭,喘息,嬌嫩的嘴唇蒼白卻帶笑,眼睛卻顯得有些黯淡,「有人愛我,可……我不愛他,一直留著自己,給那個我愛過的人……聶遠,我姐夫……想把自己交給他……你知道嗎?那個……幾乎被社交圈裡每個年輕人都……都上過的……翹臀……Sophia……其實到昨天晚上……都還是……處女……哈哈哈哈……」菲兒笑起來,莫名其妙地,她覺得自己的體力好像恢復了很多,「實際上,他們都只肏過我的……屁眼……覺得物以稀為貴……實際上……都他媽的是……攪屎棍子而已……我曾經把自己給姐夫……他沒要……我難受過,但是後來我知道,這是好事……他不愛我,而我至少可以把自己的處女……給愛我的那個……今天……我被插到高潮的時候,腦子裡沒有姐夫,但是也沒有陸凱……只有我自己……所以,我沒有什麼牽掛了,沒有遺憾了……司徒冰冰,你知道嗎?流血的感覺,其實……好極了……」
說到這裡,菲兒忽然開始劇烈地咳嗽,大量的血從嘴裡蹌出來,蒼白的嘴唇一下子變得猩紅。她喘息著掙扎,試圖起身去摸身邊的那把刀。
但是她失敗了,一下子重重摔在地上。她看到司徒冰冰在她身邊單腿跪下,然後,她的身體就被司徒冰冰那條有力的手臂扶起來了。
「大傻牛……你的懷裡……很暖和……但是,放開我,讓我靠牆坐著……就好……司徒冰冰你記著……你的懷裡抱的,始終應該是小北,郭夢北,不能是別人……你心裡也是……小北她……為你吃了很多苦……」菲兒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任由表情有些呆滯的司徒冰冰扶著自己靠在牆上,然後心滿意足地籲了口氣。
「小蝶,冰冰,菲兒現在……漂亮嗎?」
「嗯,菲兒,你當然漂亮,比什麼時候都……」傷痕纍纍的紅蝶費力地挪到了她的身邊。
「設計了這麼多衣服,到最後,這個造型最適合我……大傻牛,別愣著……朋友一場……給我倒杯酒,然後……去找你的小北……好好抱抱她……用你的槍……好好給她……對……就是床頭櫃上那瓶……Fumé Blank㊲……還有……小蝶,刀……幫忙揀起來……給我……我覺得……我還能……再……來一刀……」
說到這裡,菲兒把頭靠在牆上,喘息著休息了一會,看著正往高腳杯裡倒酒的司徒冰冰,也看著紅蝶費力地走了幾步把那把染滿鮮血的匕首撿起來,同時在身後留下一串散亂的血腳印。
把刀遞過去的時候,這個娃娃臉的女孩止不住抽泣。
遞上高腳杯的司徒冰冰也是,她的眼淚都滴進酒杯裡了。
菲兒先把刀抓在手裡,卻只是笑,刀尖抵在翹挺的左乳乳頭上,「其實……死的時候……能帶著好朋友的回憶,好幸福……還有,小蝶,現在……我不關心姐夫看見我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了……」說著,她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上,用力刺下去,把乳頭分做兩半,直直地插在進胸口。
大口的血嗆出來,但菲兒卻開始笑,抬起彷彿戴了紅色絲綢長手套的手,接過冰冰遞上的白葡萄酒。
「淡淡的煙熏味道……果然,這才是我最喜歡的酒……留給自己的……」菲兒的嘴裡喃喃著,抬起胳膊,有些費力地把高腳杯端倒唇邊,微微傾倒。沒有更多的酒流進她嘴裡,反而,她嘴裡血卻先流進酒杯去,在明澈的酒體中一下子彌散。
菲兒似乎想笑,卻止不住劇烈地抽搐,頭和手忽然一下子同時垂下去。
酒杯滑落,跌在地上,粉碎,白葡萄酒的那一點點醇香也就一下子湮沒在滿屋的血腥味道裡。
紅蝶
「冰冰,對不起……菲兒,還有我……」
紅蝶癱坐在菲兒的屍體旁,淚如雨下,孩子似地張開雙臂,把司徒冰冰高挑而顫抖的身體環抱。
但是,司徒冰冰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脊,就向後抽了抽身子,從這個擁抱裡解脫出來了。
「小蝶,沒事,我想通了……」短頭髮女孩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也溫柔了,和從前那個總是緊張兮兮的司徒冰冰不一樣,和從前總是氣勢洶洶的那個司徒冰冰也不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做的事情。不光是我們,菲兒也是……」
「還有曲凡姐……」紅蝶沒說下去,「很抱歉,這可能不是你想像裡比試槍法的樣子。」
「對啊,槍法最差的我安然無恙活了下來,可槍法最好的曲凡姐卻先死掉了。」司徒冰冰苦笑,「我知道,是她自己想。」
「其實她本來打算和她的五個姐妹死在一起的,可是終於還是回來死在了你面前。」紅蝶苦笑,「那天的事情……那個平安夜……」
「嗯,剛剛聽見楊夢菡對蔣寧說了……」司徒冰冰苦笑,有些無奈地看著紅蝶滿身的刀傷,「看來,都是真的……你去美國,不停地……闖禍,發瘋……或者說……作死,就是為了找到這只叫做紅玫瑰的蜘蛛,然後……對嗎?」她似乎猶豫了一下,終於沒有把話說完整。
「冰冰,對不起。」紅蝶又說了一句,當然,她知道面前的這頭牛已經完全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了。
「沒有,我只是滿不甘心的。」司徒冰冰的鼻音有點重,表情裡顯得有點委屈。
「不甘心被我們耍得團團轉嗎?」紅蝶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輕鬆點,但是她知道現在自己的表情不會好到哪裡去。
「或許有點,不過不是主要的,」司徒冰冰抽了抽鼻子,「我不甘心曲凡姐就這麼背著黑鍋死掉,不甘心知道曲凡姐心裡的人原來死得這麼憋屈,更不甘心,原來那個臉臭臭的黑丫頭蔣寧,竟然是那個能讓曲凡姐動心的……女人的妹妹,曲凡姐的心上人……原來……是那個類型的。」
「一句話裡有這麼多曲凡姐。」紅蝶苦笑了一聲,「我覺得真正應該不甘心的,是你家小北。」
「不會,」司徒冰冰抬起手,把眼淚擦掉了,「從前,我心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從來不敢和她說,但是現在,我和她把一切都分享了,剛才的這些,我也會告訴她,她笑我也好,我也不怕。因為我們倆是一體的,對於別人,仰慕也好,有一點點偷偷地喜歡也好,也不過都是那種……小迷妹追明星的感覺,哪怕偶爾會性幻想一下……」她說著,臉上開始有點發紅。
而且,紅蝶發現司徒冰冰開始淺淺地笑,笑容裡都是幸福,也都是坦然,和在美國時候的她完全不一樣。
「嗯,真好,太好了。」紅蝶忽然也開始笑,但是她的眼睛裡卻有更多的眼淚滾落下來。
她沒有擦眼淚,就這麼側過頭去朝外面看——陽光很亮,亮得有些晃眼,亮得水邊那架白色的鋼琴上似乎罩上了一圈明亮的光暈,把琴凳上的小北也籠罩在裡面。那個羸弱的長髮小女人依然垂著眼,沉醉地彈奏,身上寬鬆的的白色棉質浴泡被血水濺得點點鮮紅。兩頰有淚,混著血水從臉上掛下來。
從小北指尖流出的依舊是【教父】裡的【柔聲傾訴】,從曲凡來,到現在,始終都沒有變過。
「Wine coloured days(金色時光),
warmed by the sun(太陽溫暖).
deep velvet nights(甜蜜夜晚),
when we are one(情意綿綿)……」
司徒冰冰隨著琴聲輕輕地哼,「小北最喜歡這首歌了……小蝶,那個……我……該走了……她等我太久了。」
「嗯,快去吧,做你們想做的事情,不用管我。」紅蝶用力抿著嘴朝她笑,「司徒冰冰,小北為了你,真的吃了太多苦了,所以,答應我,現在和以後,你們都要幸福……我就在這裡,一會,等夢菡下來,我們會一直看著你們。」
「好,小蝶,我答應你。」司徒冰冰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喂,死黨,大傻牛,司徒冰冰。」紅蝶望著她的背影,忽然喊,然後看著司徒冰冰回過頭,「要告別了,我要求一次親親和抱抱,不用親我的嘴,親臉就可以……」
她的話沒說完,身體一下子就被這個短頭髮的女孩子一下子緊緊擁住。然後,兩片嘴唇在她的娃娃臉上印了印。
那兩片嘴唇似乎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在紅蝶的薄嘴唇上輕輕碰了碰。這讓紅蝶嘗到了那兩片嘴唇上的那些屬於自己的眼淚。
果然,那些眼淚都是又鹹又苦的。
這次她沒有阻攔司徒冰冰離開,只是默默地坐在地上,看那道頎長秀麗的背影一點點走入門口那團明亮的光裡。那隻斷了小腳趾的右腳,讓司徒冰冰的腳步顯得微微有些瘸。
——冰冰,小北,這是屬於你們的幸福,而我,也有屬於我的。
紅蝶想著,捋了捋額前的頭髮,倦倦地笑,然後俯身,按住倚牆恬睡的菲兒的胸口,握住刀柄,一用力,就拔出來。
菲兒睡得很沉,很香,一動不動,頭歪著,依然微笑。
匕首的鋸齒和倒鉤上,血肉淋漓,可能還有一點點內臟的碎片。血一點點從刀身上順著血槽流下去,露出裡面拿一片慘亮的銀白。紅蝶想也沒想,順手就把刀刃在自己豐腴的大腿上深深割下去。
大量的血湧出來時,她皺著眉微笑,疼痛鑽心,感覺痛快,但是下一瞬間,她的腿就一下子軟掉,似乎再也承受不了自己身體的重量,於是她只能扶著門檻,慢慢跪坐下去。
——夢菡,這裡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而且,我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來陪我,陪我送她們走,我不想一個人聽到接下來的槍聲。
——然後,來幫我,你答應過我的。
楊夢菡
「要說的就這麼多,現在,我的事情辦完了。如果你願意,可以現在就殺了我,那樣我會很感激你。但是,記得我剛才告訴你的事情,在我死之前,把我的眼睛挖出來,讓我和她們一起。」
楊夢菡的聲音平靜,裡面帶了說不出的輕快。
——孫崢,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完了。
——現在,我們四個可以一起了,雖然,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
——如果你妹妹現在不殺我的話。
——當然,她現在殺了我的話,也很好,她給我的花生米,應該和你給我的一樣好吃。
——還有,我真的不想做接下來那件事,你知道的。
蔣寧
「你走!或者,你現在就開槍打死我!」
蔣寧抱頭,眼珠通紅,頭髮淩亂。
——姐姐、乾爹、聶鑫、曲凡。
幾張面孔交替著在她眼前出現,真假混淆,善惡不分,神經被撕扯,頭痛欲裂。
「也好……那我下去,雖然不情願,但是答應小蝶的事情還是要做。」楊夢菡聳了聳肩,「還有,你剛剛弄得我很舒服,讓我恍惚間覺得是在和孫崢做了……所以,謝謝你。至於你的那個乾爹,我現在已經沒興趣殺了。留給你自己,給他生娃,或者去勢,都隨你。」
蔣寧就這樣跪在地上,看著這個大眼睛女人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手槍,步履輕鬆地順著那條鐵藝樓梯走下去。
而那段始終循環往復的鋼琴曲,也在終於在這個時候停下來了。
郭夢北
感覺到那個熟悉的火熱身體坐在她坐的那條琴凳上,感覺到那肌肉緊實有力的後背貼住她瘦骨嶙峋的背,感覺到那隻修長有力的手搭上她深深的肩窩,小北終於深深吸了口氣,把她彈琴的手停下來了。
她的眼睛依舊合著,反手在頸間司徒冰冰的手上搭上去,溫存地笑,聲音依然沙啞,卻好聽,「大傻牛,你好慢,等了你好久……我的琴好聽嗎?」
「嗯,」司徒冰冰從後面攏住她嬌小的身體,臉貼著她的耳朵,聲音異常溫柔,「小北,眼睛不睜開就知道是我,真好。」
「你的身體我熟悉,你的味道我也熟悉,」小北把身子軟洋洋地靠過去,彷彿一隻求擼的小貓,依然舒服地閉著眼睛,「大衛杜夫的冷水,你用男香,我用女香,情侶香水的味道,死了也忘不了……」
「小傻瓜……」司徒冰冰溫存地在小北的脖子上吻上去,浴泡隨著吻從肩上滑落,肩頭圓潤,斜斜地露了半個胸,「剛才曲凡死了,菲兒……也死了,還有,小蝶……」
「嗯,我知道……這是她們想要的,可能是我的眼睛點了你的牛眼淚,所以,剛才,我看見她們了……」小北沒有詫異,只是微笑,擦了擦臉上的血,自顧自地撩起了司徒冰冰上身那聞起來有鮮血味道的T恤下擺。司徒冰冰隨著抬手,衣衫褪落,乳房挺出來,驕傲而堅挺。
「阿牛哥,現在,你準備好了嗎?」她問,「或者說,你還有遺憾嗎?」
「有。」司徒冰冰的語氣很認真。
「哦?是什麼,告訴我。」
「我的遺憾就是這輩子陪你太少了,而且,我還總是心心念念著別的女人。」
「沒事,和大多數男人一樣,時間不長,但是品質很高。」小北的聲音很輕快,「而且,有了這段等待,我的鋼琴,駕駛的水準都有提高,嗯,射擊也是,提高了一些。還有,大傻牛,你對曲凡姐是在追星,哪怕你會對她性幻想也是。」
「我懷疑你聽到了我剛剛和小蝶的話,」司徒冰冰的語氣也輕鬆了很多,小北猜她現在臉上的笑容一定戇透了。
「那麼,小北,你有遺憾嗎?」司徒冰冰嘴裡的熱氣吹進她的耳朵,癢得她縮起脖子。
「嗯,有。」她躲開愛人的騷擾,學著司徒冰冰的語氣。
「哦?是什麼,告訴我。」這次輪到司徒冰冰問。
「我的遺憾是……」小北賣著關子,咧開嘴,笑得像個孩子,「奶子太小,所以你幹我的時候,抓著我的奶子意淫曲凡就會出戲……哈哈。」
「哈哈哈哈……小北,郭夢北,小妖精,我愛你。」
「冰冰,司徒冰冰嗎,大傻牛,我愛你。現在,咱們開始,好嗎?」她聽著司徒冰冰衣衫落地的聲音,感覺那個貼著她的身體站起來,於是就也隨著起身,打開琴凳,從裡面拿出了她的瓦爾特,「冰冰,我的槍法沒你好,所以還要麻煩你脫衣服,否則,我怕……」
「傻瓜,瞄不準也沒事,今天我的身體全給你打,而且,你不是最喜歡看我裸著胸只穿一條牛仔褲的樣子嗎……」司徒冰冰抬手揉了揉小北的長頭髮,然後又不自覺地伸手到小北胯下,有點貪婪地摩挲著她雙腿之間的那塊小毛毯。
小北就這樣瞇著眼睛享受。她其實有點想就這樣一直被愛人摟著,這樣一直被她摸。但是她知道時間差不多了,所以她終於伸出手,摸到司徒冰冰緊繃有力的平坦小腹,輕揉但堅決地把她向外推。
感覺到司徒冰冰的手終於戀戀不捨地離開,聽到她向後退的腳步聲,小北終於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如果她現在睜開眼睛,她就能看到司徒冰冰握緊了手裡的魯格,槍口對著她,一步步地後退,同時,撥開保險。
如果她現在睜開眼睛,她就能看到司徒冰冰的眼睛睜得很大,用力地盯著自己看,彷彿要把屬於她的一切都印在眼裡。
如果她現在睜開眼睛,她就能看到,那一霎那,司徒冰冰的眼神之中溫情無限。
可是,小北只是瞇著眼睛,目光茫然得彷彿沒有焦距。
「大傻牛,記得,千萬別第一槍就打死我。」她說,把手裡的瓦爾特舉起來,滿臉是笑,幸福得像個剛剛吃了大白兔奶糖,心滿意足的小囡囡。
「嗯,我記得,小北,我……」
司徒冰冰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小北把她打斷了。
「司徒冰冰,我愛你。」她用那個沙啞的聲音說。
「郭夢北,我愛你。」她聽見那個清亮的聲音說。
砰!
司徒冰冰
兩聲槍響並作一聲。
在這一聲槍響裡,樓頂露臺上的黑皮膚女人皺著眉毛向下凝望,眼神裡滿是不捨和無奈。
在這一聲槍響裡,已經走到一樓門口的大眼睛女人倏然回頭,那頭披肩髮一下子飛到她的腦後。
在這一聲槍響裡,癱坐的門口的娃娃臉女孩把手裡血淋淋的匕首再一次狠狠地在大腿根上那個本就已經很深的傷口上次重新割下去,穿透牛仔褲的布料,刺破皮膚割開肉,深可及骨。
可是,這一切,司徒冰冰都不知道,她只是看著她的愛人,看著這個肌膚發黃的瘦弱身體一縮,然後便向後倒下去,斜斜地壓在身後的白色三角鋼琴上,奏出一串零亂的音符。
那朵血花在她嬌小的右乳的最頂點爆開,帶著氣泡的血從她嘴裡咳出來。她用握著槍的右手支撐住身體,左手捂在傷口上,但只有片刻便放開,五指箕張,對著身前的空氣緊張地摸索。
「大傻牛……冰冰……司徒冰冰……我打中你了嗎?……冰冰,你在哪?……嗯……咳咳……回答我啊……冰冰……老公……」那把沙啞的嗓音帶著喘息,夾雜呻吟,呼叫中帶著哭腔。
司徒冰冰奔過來,滿臉詫異——她的肩頭多了一道長長的子彈擦傷,擦掉皮肉,幾乎露出骨頭。但是她渾然不覺,只是一般攬住小北嬌軟的身體,看著她的血從胸口的彈孔濃濃地噴出來,感覺她在顫抖。
「小北……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麼了?」
肩膀上火辣辣地疼,但司徒冰冰卻顧不得,只是摟著愛人,邊問,邊用手在小北眼前晃。
小北睜著眼,眼神渾濁,沒有焦距,也沒有反應。
「你沒事就好了……你沒事就好了……我打你到哪了?大傻牛……你還好嗎?你疼嗎?」
長頭髮女孩她胸口的彈孔在噴血,冒著氣泡,她的聲音變得比以往更嘶啞了。但她依然在問,邊問邊摸。隨著摸索,手上的血塗在司徒冰冰的皮膚上。
「我沒事,打到肩膀了……不疼,小北,你還好嗎?你的眼睛……到底怎麼了?」司徒冰冰滿臉都是焦急。
「嗯……咳咳……冰冰,我瞎了……對不起……你走時,我的腎就已經壞了……沒告訴你,我怕你擔心……會掛著我……不忍心走……咳咳……我真廢物……雖然視力越來越差……但是……沒想到撐不住,還是在對你開槍之前就徹底……看不見了……我練著蒙著眼睛……彈琴,練著……蒙著眼睛開那段去咱們孤兒院的山路……也練著……蒙著眼打靶……我以為……能打到的……」小北苦笑,邊說邊掙扎著去勾冰冰地脖子,「大傻牛,你沒事就好了……你這一槍,打得我好舒服,剛才一直忍,現在不用忍了……可惜沒讓你舒服……我好笨……咳咳……不行了……冰冰……哦……」呼叫的聲音忽然放大,大口的血嗆出來,身體軟下去,不再說話,只是呻吟,很陶醉很熱切,微黃的皮膚上泛起一抹美麗的紅,腳面繃起來,修長的腿也終於開始不自主地蹬踢。
——天啊,原來關心一個人的時候,竟然可以忘記自己的感覺,只有放下心來的一剎那,感覺才恢復。
——天啊,原來愛一個人,感情可以深到如此。
——小北,原來你吃了這麼多苦。難怪你會說腰疼,難怪你每次上廁所都要那麼長時間。
——難怪小蝶,菲兒和伍淩會那麼說。
——司徒冰冰,你這頭大傻牛,你其實什麼都看不出來。
——郭夢北,你直到這個時候才告訴我,是怕我做這個決定是因為你的病?是嗎?
——看來,我終於主動做了一件你想要的事情。
——還好,沒有讓你失望。
「小北,再來,沒事的……」
司徒冰冰想著,攬住了小北的腰,語氣溫柔,眼光濕濕潤潤的,對著小北翕張的嘴唇深吻下去。
她感覺小北的血一下子湧進嘴裡,又濃又鹹。於是她開始盡力吞嚥,在吞嚥間感覺小北掙扎著回吻。
她捉著小北的手,引導著她手裡的瓦爾特,頂在自己左胸硬挺挺的乳頭上,而自己手裡的魯格卻下滑,探索到她的兩腿之間的小毛毯,然後再往下,向著那道小溪谷進發。
「冰冰,不要……先打我的腰……腰好疼……一直好疼……求你……打掉它們……打掉……」
小北呻吟著,腿夾緊,推開冰冰的舌頭,沙啞地喊出聲,然後便繼續貪婪地吻。
司徒冰冰愣了片刻,便釋然,槍口橫移,滑到小北盈盈不足一握的腰,橫過來,頂住小北的腰眼。
然後,她詢問似地拍了拍愛人的後腦。
「唔唔……」小北顯然不忍松嘴,邊繼續深吻,邊掙扎著點頭。
砰!
郭夢北
聽見司徒冰冰的槍響時,小北的身體激烈地一顫,感覺那顆子彈呼嘯著橫穿過她的身體,一往無前地把那兩個帶來痛苦的兩個器官次第毀滅,讓它們化為肉屑和鮮血,崩解飛散,然後從腰的另一側裹挾著那顆子彈一起沖出來,濺出老遠。
這給小北帶來了更多的疼,但裡面有解脫的痛快,就像小時候在孤兒院,冰冰幫她拔出紮在手指尖的木刺,或者挑開她腳心磨起的水泡,或者,接上她摔斷的手臂。
——疼,但是很痛快,很爽。
——冰冰,你能體會到嗎?
——當然,你能。
——我每次掐你,擰你,咬你的時候你都體會得到,不是嗎?
——告訴你個秘密,每次我欺負你的時候,我自己也能體會到你有多疼。
——我們是相愛的,我們的心也是相通的。
——兩個人都體會得到,相愛的人,心靈相通。
這股疼痛讓小北的身體開始痙攣,痙攣到她的手指開始勾起來。而那把頂在冰冰高挺胸口的瓦爾特,也在這陣痙攣裡被她的勾動的手指擊發了。
砰!
司徒冰冰
在這槍聲裡,司徒冰冰的身體隨著一顫,她覺得胸口彷彿被一個小拳頭重重打了一拳。
就像在孤兒院時,她用身體擋住那些壞小子打向小北的拳頭時一樣。
子彈從她的後背穿出來,帶著噴出的血。
胸前那顆高挺的乳頭化為肉泥,裹著鮮血,濺了小北一身一臉。
——小北,可惜以後沒法讓你再咬我這裡了。
司徒冰冰迷迷糊糊地想,覺得這個傷口甚至沒有小北咬的疼,反而有點麻酥酥的,彷彿有千萬隻小螞蟻在咬齧。她忍不住從鼻腔哼出長長的呻吟,咬著牙,在那一股股熱血伴著奇異的欣快感覺沖上頭腦的時候盡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咬著牙,把抵在小北腰間的槍再次向下滑去——槍口火熱,肚皮平坦,染了血的小毛毯顯得更柔順,私密的花園春水氾濫,比以往哪一次做愛的時候濕得都厲害。
「冰冰……插進來……進來……」小北喃喃著,把腿分開,甚至把胯向著槍管插入的方向沉下去。
「小北,你不是問過我會不會在你身體裡開槍嗎?現在,最後的一槍,要來了。」
槍管沒入小北陰道的時候,司徒冰冰在心裡對她說。她們嘴吻在一起,血從彼此口唇親吻的縫隙和鼻腔一齊嗆出來。
小北似乎聽到了她心裡的話,於是更用力地回吻。但她握槍的手沒有放鬆,從傷口的地方略略移開,再重新抵住,另一隻手緊緊勾住司徒冰冰的脖子。
砰!
郭夢北
——大傻牛,你終於射在我裡面了,真好。
——可惜,小北沒法給你懷孩子。
——其實,蠻想給你生個孩子的,用你的卵子和我的子宮。
——不要你來懷孕,大肚子的司徒冰冰不好看,我更適合。
——唉。
小北能感覺到司徒冰冰射給她的那顆子彈留在她身體裡了。
奇異的疼痛和酸脹,伴著快感湧出來,比那個什麼小飛俠強多了。
雖然她知道她的陰道已經徹底被這顆子彈撕爛了,以後,沒辦法再做愛了,可她還是覺得好開心,開心到她一下子就高潮了。
這個高潮來得比以往所有的高潮加在一起都厲害,厲害到她的耳朵裡嗡嗡響,厲害到她覺得自己眼前那片黑茫茫的霧氣都散開了些。
——神啊,如果能讓我再看她一眼,該多好……
小北心裡這麼想。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裡所有剩下的血一下子被這個高潮通通點燃了,開始劇烈地,不可遏制地顫抖。她不知道一下子哪來的力氣,彷彿一條被網離水面的魚,盡力地掙扎著,修長的腿纏上來,死死地盤在司徒冰冰腰間,用血肉模糊的下體貼著她牛仔褲硬硬的襠部,拚命地摩擦著,沙啞地,發狂般地呻吟。
她那隻枯瘦的手死死抓著司徒冰冰的背,斷掉的指甲插進司徒冰冰的後背,嘴貼上來,彷彿一隻貪婪的樹袋熊。
汗滲出來,淚淌下來,手裡的扳機不由自主的扣下去。
砰!
司徒冰冰
「小北……」司徒冰冰睜大眼睛,鬆開了手裡那把依然插在小北身體裡的魯格,抱緊懷裡的瘦弱女孩,身體向前摔倒,壓著她一起在跌在那具白色的鋼琴上。
她聽見那些琴鍵發出的淩亂聲音,聽見小提琴琴頸折斷的聲音,聽見彈殼崩飛的聲音,聽見兩把手槍雙雙落地的聲音,也聽見了來自小北和自己的呻吟悲叫的聲音。
她看見了小北用力睜開卻迷迷濛濛的眼睛,看著小北蒼白的卻嘴角翹起的嘴唇,看見小北瘦削的臉上濺上的濃稠鮮血和那些自己的乳房內部的黃色脂肪組織,或許還有些紫紅色地的心臟碎片。
她的心。
司徒冰冰知道,現在,她倆就快死了。
她覺得自己的血很熱,但是小北的身體更熱。在她高挺卻已經殘破的乳房上,兩個彈孔緊挨著,血汩汩地流,流了小北一身。那些挾雜疼痛的欣快感覺,宛如一波波的水浪,隨著懷裡小北的掙扎一浪接一浪地撲上來,讓她窒息便在窒息中和她緊緊糾纏,兩條腿不由自主地蹬踢,隨著她呻吟,隨著她抽搐,透不過一絲氣息。
嘴裡卻是小北的舌頭,激烈地攪動,帶著濃重的血腥,暢快淋漓。
她忽然好想小北再咬她一口,於是她用力地把舌頭頂進了小北的嘴裡,頂在她的上下牙齒之間。
——郭夢北,咬我,再咬我一口。
哢嚓。
——好疼,真好。
司徒冰冰迷迷糊糊地覺得,小北這一下子可能把她們兩個的舌頭都咬斷了,可這又怎麼樣?
她忽然想傻笑,緊緊地箍住了在懷裡牽動的那個熱乎乎黏糊糊的瘦弱身體。
或許是因為這疼痛,讓司徒冰冰忽然覺得眼前一下子一片金燦燦的,什麼也看不清了。
——神啊,如果把我的視力給她一點點,讓她再看我一眼,該多好。
郭夢北
水邊,琴旁,血裡。
兩個浴血的身體糾纏,互相需要,互相索取,互相撫摸,互相纏繞。
愛的感覺,沒有語言,彼此也明白。此刻只是這樣便足夠,彼此就是彼此。血流在一起,心跳在一處,一起加快,一起更快,一起到頂點。
顫抖,呻吟,痙攣,纏繞,攜著手攀上峰頂,再攜著手飛起來。
小北覺得自己眼前一下子全黑,再一下子,她便看到了明媚的藍天。
陽光很亮,潔白的雲朵不時飄過,水波蕩漾,眼前,滿身鮮血的短頭髮女孩和長頭髮女孩緊密纏綿,沉醉在那個永恆的擁抱之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小北開心地笑起來,她忽然看見對面,司徒冰冰赤著上身,挺著驕傲的胸,穿著牛仔褲,臉上的笑傻乎乎的,正朝她伸出手。
這讓她笑得更開心了,於是便也把手伸過去。當她們的手再次牽起來的時候,這兩個身體就在小北的目光裡漸漸地化成同一股青煙,不分彼此。
留下的,只有染血的鋼琴和破碎的小提琴,堆在一起的魯格和瓦爾特,還有那兩具死死抱在一起,已經失去生機的肉體。她們就這樣擁在那一大汪血泊裡,隨著那一下下不時的機械牽動,揚起一圈圈血紅的漣漪,蕩漾,然後消弭。
㊲ Fumé Blank(中文也稱「白富美」):指用長相思(Sauvignon Blanc)葡萄所釀造的白葡萄酒,這種產自加州的白葡萄酒通常都會經過橡木桶陳釀,酒體較為飽滿,香氣複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