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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十章

10.6.愛別離 Love, Parting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馮家的那位大小姐,是不想讓她的愛人知道屬於她的一些事吧,我猜,她在那張字條上寫給你了。」紅蝶把眼睛垂下來,「估計,她是有自己不得不這樣的理由吧……那個女孩,星兒,就是早晨你那去的那間玻璃房子的主人,其實她蠻幸福的。」

「嗯,可如果是我,我一定不喜歡這樣被人瞞著,不過我想,星兒應該不關心,」楊夢菡皺了皺眉,看了看紅蝶的眼睛,「你想知道嗎?」

「當然,從咱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告訴你我是個好奇心很強的人了。」紅蝶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我相信,如果你說快一點,就不用擔心你四點時和那女孩的約會……不過,等一會,我想把冰冰和小北的合奏聽完,而且,我想要了。」

她的話讓楊夢菡怔了一下,然後,她就自顧自地把她的牛仔褲褪下去了。

「夢菡,知道嗎?每次聽到這裡我都會哭,也都想要,今天聽了這個關於告別的故事以後,就更是。其實我滿不喜歡告別的,好在,這對相愛的人最後一起變成蝴蝶了,至於她們是一男一女,或者兩個女的,或者兩個男的,其實都好……菲兒,我要手淫,你不許笑我。」

紅蝶說著,她的手指就開始舞蹈,而她也就開始在小提琴哀婉而淒厲的聲音裡哼起來。

而她的淚也流下來了。

楊夢菡覺得這女孩的頭靠在了自己胸上,看見她的眼睛瞇起來,看見她的娃娃臉上浮起兩朵紅。她忽然有點衝動,想抱起這只紅蝴蝶的臉狠狠地親她的嘴唇,但是她終於控制住了自己。

這讓她很想要,這讓她濕透了。

於是她沒有管身邊那個臉已經幾乎和她的衣服一樣紅的長頭髮女孩子,也沒有去刻意注意她緊緊夾起來的長腿,就那麼把手插進自己的牛仔褲裡了。

她聽見紅蝶在呻吟裡哭泣的聲音,她沒有詫異,因為紅蝶說過她會這樣的。

但讓她詫異的是,旁邊的那個叫做菲兒的紅衣服女孩子竟然也開始哭泣了。


韓露

洗完澡,韓露沒有急著出去,因為她隔著門,聽見蘭雪隱隱約約的哭聲了。

從前,她們在一起時,蘭雪也不是沒哭過,但是韓露知道這個小個子女孩是不喜歡在自己哭時被人看到的,所以她總是會在發現這女孩想哭或者已經開始哭泣的時候找個藉口躲開。

比如她第一次和蘭雪瘋到休克之後,比如蘭雪收到那個高個子男人Adam的鑽石戒指的時候,比如蘭雪消失的前一天晚上,比如她回來的第一天。

比如現在。

而韓露躲開的方式也很多,比如睡覺打呼嚕遁、尿遁、手淫遁、啪啪啪遁。

或者今天一樣的洗澡遁。

而每次她回來時,蘭雪都會恢復到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連眼圈也不紅。

她很愛笑,做人也簡單,但是她不是傻大姐或者傻白甜。

就像她是深度近視,但是她眼睛不瞎一樣。

想到這裡,韓露笑得更開心了。

剛才洗澡時,她把眼鏡弄濕了,所以有一剎那她看不清楚東西,甚至一頭撞在淋浴房的玻璃上。

這讓她疼得哇哇叫,但是馬上她又開始哈哈笑了。

就這樣笑了好半天,笑到她眼鏡上的水霧和浴室鏡子上的水霧都褪下去,笑到她重新看清楚這間小小的,雜亂卻乾淨的衛生間,笑到她再聽不見蘭雪的哭聲。

她拿了條寬大的純棉浴巾把自己包起來,讓那條浴巾上的纖維一絲絲地把身上的水分都吸幹,才放手讓它滑落到地面上。她原本白就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膚被冷水沖過,泛起一抹美麗的暈紅,曝露在空氣,熱辣辣地很舒服。

她看了一眼已經空空如也的藥盒,用手指向上推了推眼鏡,把衛生間的門打開,赤條條地走出去。

赤著腳踩在棕黃色的橡木地板上,很舒服。

鼻子裡滿是梔子花的花香,很甜美。

耳朵裡是謝楠專門錄給她的那曲哀婉卻坦然的琴,很動人。

眼前是電腦畫面上不斷切換的畫面,那一個個曾經鮮活如今卻遠去的生命,很燦爛。

當然,還有電腦桌前的那個小個子女孩——頭靠著椅背,頭髮披散,眼睛微閉,有長長的睫毛。白色的吊帶衫掀上去,乳房不大,被自己纖細的手掌盈握,乳頭是淺淺的咖啡色,褲子褪到左腿的腳踝處,腿張開,放肆地搭在桌子上,陰毛不很密,淡淡的在三角洲上分佈,腿間的手在舞蹈,無名指插進去,還帶著璀璨的鑽石戒指。

她的眼圈已經不紅了,但是鼻尖還有一點紅。當然,她的那張小臉也是紅的。

「小蘭雪……」

韓露一下把自己的身體扔到蘭雪身邊的懶人沙發上,軟軟地陷下去,很舒服——托著腮,看著她,也看著螢幕,癡癡地笑——蘭雪卻似乎沒有覺察,眼睛瞇著,看電腦螢幕上一幕幕地切換。臉頰是美麗的暈紅,牙齒緊緊咬著下唇,皺著眉,呻吟很放肆呼吸很急促,手在胸前抓出一道道的紅印,纖細的腰隨著手指的進出揉搓激烈地扭動。畫面定格的一剎那,腰忽然身開,直著脖子,腿一下子緊緊繃直,把座下的轉椅推出好遠,然後放鬆,喘息著回頭,朝沙發上的韓露看,表情裡有些疲倦。

「喂你知道嗎?你讓我看得想要你了。」韓露沒起身,只是靠在懶人沙發上朝蘭雪笑。

「好啊,現在嗎?」蘭雪的嘴角向上翹了翹,起身,衣衫不整地把雙手張開,做了個擁抱的動作。

「等會吧,剛才洗澡時我自己偷吃了,所以要緩一緩。」韓露咧開嘴笑,然後把大拇指放到嘴裡裝模做樣地吮了下。

「從來沒見過你用大拇指自己弄。」蘭雪苦笑,「別裝了,我知道剛才你聽見我哭了。」

「誒?我家小蘭雪轉性了呀?」韓露笑得更開心了。她伸手抓了抓頭,卻抓到了那塊撞到的地方,疼得咧了咧嘴,「既然你想說,那就把想說的說出來,我一直想聽的。」

「嗯,」蘭雪點了點頭,隨手把桌面的影集關掉,然後一層層地打開另一個資料夾,「剛才你洗了好久,我把影集都維護完成了,然後在看這個。」說著,她打開了一幀照片。

那是個小小的男孩子,兩三歲,正去摘一朵野玫瑰。他露著小肚皮,肚臍的形狀有點怪,似乎給他接生的人手藝不太高明。

「可愛嗎?」蘭雪問,抽了一下鼻子。

「嗯,當然,我猜你想告訴我他是誰。」

「他叫趙雷,是那個叫霞兒的小女孩的弟弟。」蘭雪又抽了一下鼻子,然後用力眨了眨眼睛。

「我記得你家Adam似乎姓李來著,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買臺相機送給他,作為韓朋朋的妹妹,起名叫韓梅梅,這樣,他倆就和咱們小時候的英語課文呼應上了。」

「我說了他是霞兒父母的小兒子,霞兒的弟弟。」

「哦。你的娃,你說了算。」

「韓露,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

「我有四隻眼睛啊哈哈,你看他的眼睛和你多像,鼻樑骨高高的,不就是你家那帥哥的樣子。這孩子長大了一定比你高。」

「韓露,我恨你!」

「哈哈,說過了,老娘近視,但是不瞎……誒小蘭雪,我去趟廁所。」

「不要,你明明剛從廁所出來,不許走,看著我哭,抱抱我。」

聽見蘭雪這麼說,韓露又笑起來,然後一把把蘭雪抱住了。

「說起來,我也是瞎,看不出Adam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竟然也是個不負責任的人。」

「不許你說他,不負責任的是我。」蘭雪把頭紮在韓露懷裡,聲音毫無掩飾地帶了濃重的鼻音,「我記得你好奇過我這件T恤衫上的圖案是吧?」

「對啊,那是牛嗎?也不大像……我不像你這個國家地理記者……在這方面老娘我是白癡。我以為你應該穿印著狗圖案的。」

「那對我不一樣,」蘭雪並沒有把頭抬起來——這讓韓露覺得自己的胸口開始熱起來,「這是東非大草原上的一種群居的食草動物,長得像牛,但是實際上是一種大型的羚羊,名字叫做……」

韓露覺得這個平常看起來很「硬」的小個子女人的聲音一下子軟下來,甚至有些遲疑。

「這種動物的名字……叫做角馬。」

說到這裡,韓露發現蘭雪把頭抬起來,那張小臉上已經滿是眼淚。這個小女人抬起手招了招,一直伏在遠處的那條大狗便站起來,把一本不大的影集叼過來了。

韓露又笑了笑,把影集接過來,順手抽了一張紙巾,蒙在蘭雪的鼻子上。

「擤擤鼻涕再哭,要不就過河了,哈哈。」


Jason

Jason忽然覺得自己能感覺到那個圓臉女孩子有多傷心。她就那麼跪趴在地上,拿紙巾在胯下抹了兩把,把流出陰道口的那些精液擦下去,然後又拿著同一張紙巾去擦臉,甚至還長長地擤了擤鼻涕。

「那個……美女,換張紙吧,髒。」

他說。

「沒事,我看完了,你走吧。」她說著,微微坐起了點身體,從身邊抓了瓶啤酒過來,打開,仰起脖子開始灌,灌倒酒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她赤裸的胸上。

「那個……別傷心了。」

「哦。」她把那瓶酒喝完了,漫不經心地應著,又開了一瓶,繼續灌。

「那個……少喝點吧……對身體不好……」

「哦。沒事。」這次她多說了兩個字,把第三瓶酒打開了。

「喝這麼多,你不要命了。」Jason真的有些急了,於是他把這女孩手裡的酒搶下來,「先說明,這不是為了佔你便宜。」他覺得這句話可以把他的立場講清楚,也消除誤會了,於是開始自己喝。

「這是你說的保護我?」她問,表情木木的。

Jason覺得這啤酒很苦,但是還是點了點頭,但旋即,他的眼睛就睜大了。

因為他看見那個女孩自己又拿了第四瓶開始灌了。

「哦,謝謝你。」把這一瓶酒倒進喉嚨裡之後,她說,而Jason手裡的那瓶酒只喝下去了一半。

她打開了第五瓶,但是還沒等喝,她就開始哭了。

「那個……抱抱?」他把酒瓶子放下,把手臂張開了,「我明白你這種感覺,我在電影裡看到過的。」

他說,說得有點含糊,因為實際上他也忘了是在哪部百合電影的簡介裡看到過了。而且,他覺得這種百合的感情應該和自己的那種夫妻感情沒法類比。

「哦,好。」她把第五瓶灌掉了,然後把自己濕漉漉的身體貼到他懷裡。

——老天保佑,她沒再開第六瓶。

Jason想著,把那個有些發熱的女孩身體摟住了。

可是,她卻在這時把他放在地上的那大半瓶酒撿起來,開始繼續喝了。

「那個……美女……咱們聊點什麼?那部電影……對了……那部電影後面還有吧……是你那個朋友和你開玩笑的,對吧,嘿嘿?」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那半瓶酒喝完了,然後用力地把手裡的瓶子摔出去了。瓶子打在玻璃磚牆上,一下子撞碎了,甚至那玻璃磚牆也裂開了一點點。

這讓Jason發現這女孩似乎並不喜歡這個話題,而且他發現她又要去抓下一瓶酒,於是他把她的手腕捉住了。

「你想要啊?好,我給你再打出來。」

她說,似乎終於放棄了拿酒的念頭,反手握住了他稍稍硬了點的雞巴,開始用力地擼。

——嗯,這樣起碼她不想喝了,我也算奉獻了。一會可以和她再繼續看下去,或許我說得對呢,或者,起碼我猜劇情會有反轉,惡有惡報呢。

——可是她太用力了,媽的,我又快射了。

這個時候,Jason的電話響了一下,他連忙手忙腳亂地掛上,把手機向下扣在沙發上了。

「要不說說畫?我看你也畫畫的,我其實很羨慕那些會畫畫的,還可以出去寫生。可惜我雖然鑒賞水準不差,自己畫不出來。」

「她從家裡逃出來後,去過很多地方,南亞,北歐,西澳,東非……她說過要帶我去東非坐熱氣球或者大棚車,去看野生動物的……」

——東非嗎?嗯,我也想去非洲……天氣好,也開闊……最好是我一個人去,沒人吵我,可能還有豔遇,多好。

——反正我也沒錢去只是想想。

Jason試圖讓自己分心,但是那女孩手上的刺激是在太強烈了。

「東非……野生動物……真好……哎呦……爽……我射了,真爽!」Jason其實覺得很遺憾,但是射精也真的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射精後的這種舒適感,伴著體內的酒精開始在他身體裡彌散開,加上貼在他懷裡的那個鮮嫩的女孩身體,讓Jason覺得一下子渾身暖洋洋的。

「欸對了美女,非洲……是不是……有角馬……我在【獅子王】裡看過……」他說著,打了個哈欠,摟著那個短頭髮女孩子,倦倦地把眼睛閉上了。


蘭雪

「這是我和他在肯亞拍的,看看吧。」蘭雪看著韓露手裡翻開的那本影集,覺得心跳得很快。

那一張張照片裡面,天很高,水草豐美,有各種各樣的草原動物。除了角馬,斑馬、瞪羚、長頸鹿、鬣狗、獅子。

沒有人,只有動物。

「想他了?」韓露的聲音響起來,語氣比從前柔軟了很多。

「嗯,那是多好的一段日子,」蘭雪的聲音有些神往,「完全的自然。很美,沒有人和人的勾心鬥角,生,死,性和殺戮,都是純純的本能。我倆在草原上,開車旅行,露營,拍照,吃飯,動物一樣幕天席地地做愛,白天看太陽,晚上看星星。如果說那是我們的蜜月,就真的是無與倫比的蜜月了。」

「沒有你們的照片嗎?」韓露又問,把她的腰攬住了。

蘭雪覺得韓露的呼吸有一點點急促,她覺得這女人該去吃藥了,但是這個時候,好多話堵在她胸口,讓她只想把這些話傾訴出來。她覺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變成了兩眼泉水,讓她不由自主地仰頭看天,搖著頭,紅暈卻隨著爬上雙頰,一臉幸福,眼淚卻開始止不住地流下來。她用力搖了搖頭,「沒有,他想拍我,我想拍他,結果都怕自己影響構圖,結果……連一張在一起的相片,甚至連一張他的相片也沒留下……真的有點後悔。」

她停下,抬頭看看天花板,緊緊抿著嘴,苦笑。

床下,Thor的喉嚨裡咕嚕了幾聲。

「你這小丫頭,前幾天和我說他因為你喜歡開快車所以不要你了,是騙我的吧,還有,你們倆的……」韓露眨了眨眼睛,把影集合上。蘭雪知道她想問什麼,於是她轉過身順勢坐在她腿上,扳住了韓露的頭,沒有讓她問下去,「也是,也不是……那些角馬,是喜歡群居的一種食草動物,很溫順,可偏偏膽小,受到刺激就會成群狂暴地反抗……Adam告訴過我的。可我那天太興奮了,那次完美的性愛讓我幾乎瘋了,我子宮裡滿滿的都是他的種子,像一朵已經授粉的花或者一頭受精過的母獅子,就那樣開著吉普在草原上飆車,一開心就忘了,開始拚命地按喇叭……然後,那一大群角馬就朝我們的車沖過來……」

她頓了頓,雙手抱著頭,開始喘。

韓露跟著沉默,Thor也沒有出聲。

蘭雪知道,她和他都在等著自己說下去。

「有煙嗎?」半晌,她紅著眼圈問。韓露咧開嘴笑了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遞了杯冰水過來,「我一直不抽煙,這是我少有的健康習慣,小蘭雪,你連這都忘了。」

「不好意思……」蘭雪把杯子接過來,一口氣把裡面冰涼的水喝下去,聲音有些顫,「那時,路不好,車跑不起來,沖過去的話,車不會有事可動物會受傷。Adam……這個混蛋,只親了親我,告訴我一定要保存好他給我的兩件禮物,要繼續把影集拍完,然後留了這個吊墜,就跳下去讓我關好車門。我像個白癡似的看著他跑遠,看他朝那群發狂的畜生打口哨,然後看著角馬群朝他沖過去,然後……」她把頭埋下去,深深地抽了抽鼻子。

她還是有點不習慣當著別人的面哭,即便是和她那五個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她也不習慣,所以她開始本能地壓制自己。但是,她感覺到韓露的手蓋在她的頭髮上了。

「小蘭雪,哭出來,別逞強了,」韓露的氣喘和心跳聲似乎更雜亂了,但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卻像個大姐姐。

「露露,Adam那傢伙,我愛他,我老公,這個混蛋,他就這樣不要我了……」小個子女孩開始喃喃自語,忽然把頭埋在韓露懷裡,終於孩子似的「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韓露

韓露覺得和相愛的人分別的感覺應該是這樣的,實話實說蘭雪走的那天她心裡也有一點點類似的感覺,但是她很快就選擇去笑了。

——不知道如果我掛了的話,韓朋朋同學會怎麼樣,起碼照相機應該流不出水來。

她想。

小蘭雪的身材像是個小女孩,而今天,她的情緒也終於像是個小女孩了。

她就這樣哭,邊哭邊說,邊說邊哭。

於是韓露知道了蘭雪和那隻大狗第一次見面時那隻大狗在吃什麼,也知道了蘭雪為什麼會和那隻大狗做那麼親密的朋友。畢竟,她不是沒接觸過這類的想法,無論是從酒吧裡的那對一那裡,還是從章萍和謝一嵐。

至於Thor到底是不是Adam,韓露覺得不重要。至少,她知道Thor是真的拿蘭雪當朋友的,就像韓朋朋拿她自己當朋友一樣。

——不過也不一樣,起碼韓朋朋沒法和我做愛,拿來磨的話,會很疼的。

想到這裡,韓露笑了,她知道蘭雪不會在意,因為蘭雪在哭出來說出來之後心裡肯定會舒服一點。

她蠻喜歡聽蘭雪說話的,這孩子,一開口就再也停不下來,而她之前身上所有的謎,還有這次旅行了她所有不知道但實際上很好奇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比如她終於明確的知道伍淩是怎麼死掉的,原來,這個大法官給自己判處了一種很殘忍的絞刑,但是蘭雪的那張照片很漂亮,她猜那個時候伍淩看到的星星可能和梵古畫得差不多。

比如嵐嵐終於按照自己說的做到了,所以其實她從來沒有說謊,只是說了事實。雖然她不知道嵐嵐的大腦是在什麼時候真正停下來的,是不是直到最後插進她眼眶的那一刀,但是她知道怎麼都好。早點停下來,就少疼一點,晚點停下來,她就會更安心,都好。

比如她知道了那間孤兒院,知道了霞兒的父母是那裡的負責人,也知道了蘭雪曾經選擇不敢面對那個男人給她的那件最珍貴的禮物,所以把他藏在了心裡最深的地方,而昨天晚上,那個現在已經在太陽底下被燒成一蓬灰的光頭女人把這把鎖打開了。然後在剛才,一個曾經不負責任的母親終於親手選擇讓那個應該說從沒見過她面的男孩子有了更合適的父母,而剛剛韓露在浴室裡聽到蘭雪的哭聲就是因為這次離別——雖然這很傷心,但是韓露覺得蘭雪做得沒錯。看過霞兒她就知道那對老夫妻會是很合適的父母,而這個選擇應該也是蘭雪這個親生母親為兒子的一生做的唯一的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還有,她猜得沒錯,A BITCH,那六個在一起的女人原來聚在一起的時候就是為了相互療傷,為了有一天去平靜面對自己不敢或者不想面對的事情。比如那裡面的馬語者,和那個大洋馬玩了這麼多年的緣分遊戲之後最終見了面,然後一起心滿意足地把頭砍下來掛在樹上,比如極樂死的那個女老闆,原來心裡有這麼多的傷,但是終於在最後見到了老朋友也不再有遺憾,可以去做她自己版本的埃及豔後讓她的蛇送她最後一程,比如那個叫做靈兒的病嬌原來就是那個大辮子一直想著的心上人,而且她的絕唱也那麼好聽,比如那個叫做Amy的睡美人終於成功地真正死掉了,帶著她的那些秘密,讓蘭雪給她拍了最後一張照片。

——所以,小蘭雪,你也……

「喂,我記得Amy說過要給咱們的攝影比賽當評委的,雖然我還不知道你想和我賭點什麼。」等到蘭雪的情緒平復下來一點之後,她問。

「先看看結果吧,在這個影集裡,你一共有十四個委託人,而我只有十二個,而Amy最後沒給我什麼評價,所以我輸了。」蘭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長長地出了口氣,語氣很坦然,卻又有點調皮——這場大哭果然讓她輕鬆了好多,雖然她的眼睛和鼻子都是通紅的,但是韓露已經看不到她眼睛裡原來的那些沉鬱的東西,所以這個時候她看起來更像是個小女孩了,「至於賭注,如果我贏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而如果你贏了,我會送給你一件我最珍重的東西。」

「誒?」韓露抓了抓腦袋,「小蘭雪,我是不是被你套路了?萬一你給我的東西我不想要,而你的條件就是要把那件東西強塞給我咋辦?」

說完這句話,韓露有點得意,因為她看到蘭雪的眼睛瞇了瞇。

——這傢伙只有在很囧的時候才會這樣,雖然被撞到手淫或者做愛的時候不會,但是被我撞到她換衛生巾的時候就會。

「我不管,你要答應我。」蘭雪把嘴嘟起來了一點點,「你答應了和我比賽,就代表你答應過我了。你知道我一會要去幹什麼,你也應該知道,我們都不應該有遺憾。」

「所以,我就只能聽憑你把你的大狗朋友託孤給我嗎?」韓露裝模做樣地朝蘭雪瞪了瞪眼睛。

「啊?」蘭雪幾乎是本能地出了這一聲,而地上那條黑色大狗也一下子站起來,滿臉都是疑惑。

「哈哈哈哈。」韓露被自己的這個玩笑一下子弄得好開心。


蘭雪

「所以你要給我的是這個?」

好半晌,當韓露終於不再笑了的時候,蘭雪才一本正經地把她的決定說出來。而出乎她意料地,這個戴眼鏡的瘋女人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又笑了。

「你到底笑什麼?」

「原來,你們那個大胸貓姐說你在給我找的藥是這個,哈哈。」韓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現在我也知道琳子留給咱倆的那封信是關於什麼的了。」

「貓姐?」蘭雪一下子把眉毛皺起來。

「貓姐,就是你們那六個裡面除了你之外還活著的,長頭髮大胸,胸口藏著只蜘蛛,屁股上刺了只小貓的,叫什麼,曲凡?」韓露笑著朝她眨眼,「你是不是想手術時還要找她幫忙?」

「你見過她了?」蘭雪有些詫異,「她是在我之前離開的,今天她在這邊有個重要的約會。」

「嗯,昨天晚上,在酒吧,我請她喝酒,她請我做全身按摩,異性的。」韓露托著腮微笑,「真是個crazy的晚上,她很美,也很瘋,她和她的蜘蛛弄得那男人幾乎虛脫了……無論如何,過去了,應該不會再見第二次……」說著,輕輕拍了拍蘭雪翹翹的屁股,「她告訴我你在給我找藥,比殷紂王幫蘇妲己找藥還用心,當時我還不知道你要給我找的是什麼藥,當時我就告訴她,你就算找到了,我也不會吃的。」

「為什麼?你該開開心心活下去的。」

「我現在有點喘,你去把我藥箱拿來,在廁所。」韓露沒回答她,但是表情還是笑嘻嘻的。

「Thor!」蘭雪沒多說,指了指衛生間。但是馬上,她就被Thor叼來的空空的藥箱驚呆了。

「韓露,你……」她張口結舌,然後忽然覺得很憤怒,「你瘋了……還有,這麼說,你影集裡的楊琳,就是……」

「哈哈,你這麼聰明,就應該知道我本來就是個瘋婆子的。」韓露笑起來,把一個信封遞過來,「早說過了,琳子給咱們的信。」

蘭雪這次想都沒想就把那信搶過來拆開了。

「寒雪閣的兩位攝影師,我的兩個搭檔,也是我的兩位準病人:

 沒錯,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在【永恆的美】裡面的某一頁看著你們。我漂亮吧?哈哈。

 很遺憾,死人是沒辦法給你們做心臟移植手術的,雖然,蘭雪,或者B,雖然知道你有辦法把你仍然跳動的心摘出來。

 小蘭雪(她們似乎都這麼叫你,其實我的默兒身高也不高,但是比你高一點點),別打我,我打不過你的。曲凡沒有不靠譜,她的委託很清楚,而我也沒法拒絕她,因為如果沒有她,我和默兒就沒機會在一起。

 順便,你們要恭喜我,我的小美人魚站起來了,然後變成了曙光裡的泡沫,而我也馬上就要和她永遠在一起了。

 我也不是不靠譜,這個委託讓我困擾了好久,我甚至認真想過為此推遲我的自殺計畫,但那樣的話,我對默兒就食言了。

 我不想食言,對於任何一個人都是,但是好在後來我想明白了。

 我是奇異公主,所以這個委託也應該有奇跡。

 我記得曲凡說過,因為B同學的小心思,無論這比賽誰輸誰贏,那個愛笑鬼似乎都沒辦法拒絕你的『禮物』,但是,我相信比賽不只有贏和輸兩個結果的。

 我篤定,因為我是奇異公主。

 當然,以防萬一,我已經寫信給了我的導師。他從前在N大,幾年前去了北邊那座最著名的城市,是全國真正的,也是最著名的器官移植專家,甚至曾經做過幾個世界級的大手術,比如幫一個自我閹割的海外豪門公子徹徹底底地變成一個女人……說多了,如果你倆達成一致了,就一起買機票去找他,至於機票,去時買兩張,回來買一張就好。

 我已經寫信給他,他不會拒絕他這個最得意的弟子的遺願,畢竟我和默兒都去給他當大體老師了,而且,他從前的那個生殖器再造手術還用了我的陰道做模型,哈哈。

 但是,相信我,蘭雪,那個愛笑鬼沒想過要活太長的,更沒想過用她好朋友的心,你總是不開心,你把心給了她,也會把不開心給她的。

 這點,她死也不願意,我相信。

 P.S:我和默兒會在影集裡看著你們比賽的結果,剛才我聽見默兒對我說,她看見Amy了,Amy說你們是平局。

 我不放心,去給你們問問,但是我估計我沒辦法再回來告訴你們了,畢竟你們都沒辦法和我心靈相通。

 就這樣,Farewell。

                              Princess Strange」


蘭雪長長地吸了口氣,把拳頭捏起來,把眉毛皺起來,彷彿一個做遊戲時輸掉的小孩子。

「不公平,不公平,這場比賽我明明輸了。我不管Amy怎麼說,但是人數上,我就輸了。」

「喂,我把Joan和Susan這一對兒算作一個,這點你沒意見,這樣我是十四個,很公平。」現在輪到韓露用那種得意的語氣說話了。

「那我也差你兩個,我只有十二個,我算過了,否則我不會接月兒的委託,會讓你來拍……」蘭雪脫口,但轉瞬,就看到韓露鏡片後那雙笑著的眼睛。

「原來你真的套路我了,可惜……」韓露搖搖頭,她的臉顯得有點潮紅,鼻尖上有淺淺的汗,氣息有點粗重,笑起來的樣子比往常更好看,「可惜你現在還有兩個委託沒拍啊,算上這兩個,咱們的人數也正好一樣。」

「什麼兩個委託?」蘭雪一下子怔住,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而韓露的手也在此時揉上了她的頭髮。「韓露,你是說……?」她握住了韓露那隻汗津津的手,把眼睛一下子睜得好大。

「對啊,看來你也不笨,明明是你剛剛親手做的連結,我的和你的。」韓露哈哈地笑起來,聲音裡有點點喘,「所以,我有權不接受了,對嗎?」

「你也可以拍,先拍我,到過十幾二十年你走的時候,用一臺有雲上傳的相機就行,比如我的無人機,自動上傳到設置好的位址裡,影集就完成了。很簡單。」

「很簡單,可是我不會,我家韓朋朋也不會。所以,可能這個影集就要一直敞著口,我看不下去,你也看不下去,而且這肯定對不起琳子,而你還承著她的情,我想,這不符合你的原則。」韓露的喘息又粗重了點。

「我不甘心,我的心明明可以幫你活下去,而不管給不給你,我都已經決定要……」

「我知道你早對自己有安排,否則你不會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捨得下。所以,這樣……」韓露吸了口氣,用手在蘭雪的胸前虛抓了一下,然後做了個塞進自己胸口的手勢,「好了,像你說的,人不應該有遺憾,你給我的,我要了,就這樣,謝謝饋贈。」說著,她朝蘭雪擠了擠眼睛,「我知道你還有約會,你家那個高個子帥哥怕是一直在等你,就像當時那傻小子在樓下等你時一樣眼巴巴的……哈哈嗎,約了人遲到總不好,註定要遲到的也別讓別人等太久。所以,去吧。」

這幾句話普普通通的,可是卻像是一股春水,一下子湧進蘭雪的心裡,讓她一下子從裡到外都融化了。

她的身體開始搖晃,她開始流眼淚。

Thor關心地跑過來舔她的手,而她卻一下子撲到韓露的懷裡了。

她幾乎能聽到韓露急促而淩亂的心跳聲,又或許那心跳聲是她自己的,她忽然覺得有很多話想對這個始終笑嘻嘻的好朋友說,但是卻都堵在喉嚨裡,只能喃喃地叫著韓露的名字,其餘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小傻瓜,你大了,總有自己的選擇。從你告訴我要和他離開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不再是那個小姑娘了。」韓露扳住蘭雪的肩,氣喘吁吁地看著她,忽然抬手,掀起了她吊帶衫的下擺,「不過,你走以前,我還是想要你一次,剛才咱們就說好了……最後一次。」

「嗯,」蘭雪沒再掙扎,反而抬起雙臂,方便韓露把她那胸前有角馬圖案的白色吊帶衫脫下來——裡面是真空的,乳房不大,很秀氣,在胸前挺起來,乳暈和乳頭有些偏小,是淡淡的咖啡色,雙臂張開,有淺淺的腋毛。

兩個女人的擁抱很熱烈,上身赤裸的皮膚緊緊相貼,她能感到韓露的心跳得很快,聽到耳邊她的粗重的喘息。

「韓露,對不起,我沒法說服你,但是真的我要去趕著去赴約了,你的委託,我可能完成不了。」她說,「對不起。」

「嗯,我知道,你走你的就好。」韓露依然在笑,笑裡帶上了淩亂的喘,聲音忽然有點虛弱,「所以,走之前,順手幫我一下……剛才……要在你這個小妹妹面前……維持知心姐姐的形象,所以要忍一下……媽的……蠻難受的……哈哈……小蘭雪……看來……你的心也……不給力啊……哈哈哈……」

「韓露,知道嗎,你是混蛋,比我還混蛋!「這下,蘭雪全明白了,她終於狠狠地罵了一句,她也終於知道,這個女人如果堅持什麼事情,其實也根本沒辦法扭轉。

「有權不用,過期做廢……你這次拍拍屁股走了,我想不會再有人幫我……我可不會吃……這種……啞巴虧……來吧,小蘭雪,我要……那種……方式……」韓露開始出汗,氣喘吁吁地把手臂抬起來。

「好。」

蘭雪抿了抿嘴,再沒說話,忽然闔身壓上來,把韓露的身體撲倒了。

——既然已經是這樣,用這個方式告別,也好。

她想著,咬了咬牙,用一隻手壓住韓露的身體。

「啪!」

似乎有什麼東西摔落的聲音,但是蘭雪沒去管。

「嗚嗚。」

Thor似乎低低地悲叫了兩聲,但是蘭雪也沒管。

她其實有點怕,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那點勇氣和下定的那點決心再散掉,所以她不敢停下來。她瞪著眼睛,看著韓露那兩隻鏡片後面的笑眼,那扁扁的鼻頭和臉上的那些小雀斑,曲起一個膝頭分開了韓露的雙腿,同時,把自己自由的那隻手向著這女人腋下那片寸草不生的光潔皮膚伸過去。

和往常一樣,她的手還沒碰到那片皮膚,韓露就開始本能地渾身緊繃,也開始不由自主地笑。

那笑裡夾雜著喘,而這種夾雜著喘的笑聲一下子把房間裡始終循環往復的小提琴聲蓋住了。


李索菲

旋律終了於小提琴最後一個縹緲的長高音。曲終之時,菲兒發現司徒冰冰的短頭髮和小北的長頭髮都已經被汗浸濕了。這兩個女人沒有管她們的這些聽眾,就開始這樣流著淚,旁若無人地親吻,放任那些纏綿的聲音從口舌之間傳出來。

菲兒苦笑,緊緊地夾了夾腿,從前,她也見過這一對兒親吻的樣子,但是今天,她的感覺不一樣。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回過頭,看見紅蝶衣衫淩亂地靠著楊夢菡的身體,一樣的香汗淋漓,一樣的嬌喘吁吁,一樣的淚流滿面。

那個叫楊夢菡的女人沒有哭,但是她的臉已經變成了一種桃花一樣的豔紅,而她的手正用力蓋住紅蝶高挺的胸,蓋在那隻飛舞的紅蝴蝶上。

「真好……真好……」她聽見紅蝶喃喃的聲音,「謝謝你們……太好了。」

於是她走過來,抬起手,把紅蝶臉上的淚擦掉了。

「菲兒,今天真好,一會兒,我就可以變成蝴蝶飛走了。」紅蝶長長地出了口氣,瞇著眼睛,卻把身體向著楊夢菡又貼了貼,「這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是嗎?」李索菲抿了抿嘴,看了看正攜手走過來的冰冰和小北,沒有接紅蝶的話,勉強自己的聲音平淡下來,「小蝶,今天我沾了你的光,才能聽到冰冰和小北這麼好的合奏……真的,莫名其妙就想哭了,看來,變成蝴蝶飛走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

「特別是兩隻蝴蝶一起飛,對吧,大傻牛?」小北掛在冰冰的胳膊上,邊說邊笑,邊看著司徒冰冰的臉。

「嗯,」司徒冰冰點了點頭,把手掌蓋在小北枯瘦的臉上,「到了今天我才明白,人應該跟著自己的心,去陪自己愛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小北,還有大家,我想誰也不知道別人的幸福是什麼樣子,所以只是隨著自己的性子來就好……就像謝楠,那一跳,很從容,很隨意,我感覺她是開心的。」

「冰冰姐,聽起來羨慕她了?」菲兒強笑,「記著,你是有伴的人。」

「是呀,所以我才不會放她一個人走。」小北笑嘻嘻地把話接過來,「佛經上說,相愛的人分開是和生老病死一樣的苦事,我受不了……嘿嘿,你們還要再聽什麼?」她貼著司徒冰冰坐下,把兩隻赤腳盤起來,甩了甩長長的頭髮,瞇著眼睛,聲音沙沙啞啞的很好聽,「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

「嗯,」紅蝶點頭,信手又點了支煙,「不過不敢再聽了,怕自己會捨不得,也怕自己手淫到虛脫死掉,哈哈……忽然想喝酒,咱們一起喝一杯吧,好嗎?」

「也好,這頭牛的腳不方便,我去拿,」小北起身,把正要站起來的司徒冰冰按住,然後回頭,一本正經地看著紅蝶的眼睛說,「小蝶,這次你回來,煙抽得是在太多了,再這麼下去嗓子會啞的,就像我,啞下去得很快……我答應了這頭大傻牛,下輩子不再抽煙了,這輩子戒不掉,但是每天也只會最多抽四支煙。小蝶,以後你自己千萬要小心……」說著,忽然深深吸了口氣,微笑,「我馬上就回來。」說著轉頭快步走開。

「死小北,你才不方便,等我一起。」司徒冰冰忽然把手在地面一撐,從地上彈起來,從後面追上去,摟住了小北纖細的腰。

只是,菲兒卻看到這個男人婆分明回頭看了紅蝶一眼,眼睛裡也帶了深深地囑託和眷戀。但她也只看了一眼而已,然後就摟著小北向遠處的吧檯走過去。一路行處,腿有點瘸,足趾的斷處灑下一行鮮紅的血滴。

「嗯,小北,我答應你,今天是最後一天,從明天起,我就不抽煙了。」紅蝶把煙夾在手裡,彷彿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菲兒忽然覺得這個娃娃臉的女孩子很可憐,還有,雖然她知道小北會擔心,但是她現在也想抽煙了。

「小蝶,」她把手搭上了紅蝶圓潤的肩頭,「你和冰冰走之後,小北就開始抽煙,抽得很厲害,嗓子也跟著啞下去……我一直不明白,可是今天才知道,抽煙真的能讓人覺得心裡舒服很多。」說著,她自顧自地從楊夢菡手中的煙盒裡拿了支萬寶路出來,銜在嘴裡。

——愛別離嗎?李索菲,你真的知道這種感覺嗎?

她問自己。

她就這樣銜著煙等了好久,才發現那個平頭男人原來並沒有在自己身邊,所以沒人給她點煙了。

於是她抓起桌上的打火機,自己給自己點上,然後把煙深深吸進去。

——小蝶,夢菡,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感覺,但是我可能一輩子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了,雖然我大概能想像得出來。

——冰冰,小北,我很羨慕你們。

——但是李索菲,這種幸福和苦痛是屬於她倆這樣懂得真愛的人的,你不配。

——還有,陸凱,對不起。

被她吸進去的那些煙霧硬得猶如固體,一下子碰在菲兒嬌嫩的肺葉上,然後,這個紅衣服女孩就開始劇烈地咳嗽了。


李雷和韓梅梅(Li Lei and Han Meimei):是人民教育出版社20世紀90年代的初中英語教科書裡的兩個主要人物。2001年改版後不再出現,此後2009年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了小學英語配套教材【派斯英語】延續了這個人物設定。2005年以後網路出現了集體回憶李雷和韓梅梅的相關內容。 

出自【增壹阿含經·四諦品】:「彼雲何名為苦諦。所謂苦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名為苦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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