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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十章

10.2.歸去來兮 Ah ,Homeward Bound I Go

作者:淚千行

韓露

按下快門,韓露忽然有些傷感。

——琳子,原來你根本不關心影集裡別人的樣子,可能你始終想的只是這樣一個結束罷了.

——站在你的小美人魚身後,和她一起回去,這才是你關心的。

——如果我來早一些,沒有遲到的話,是不是有可能多和你說幾句話?

「你好,我叫楊琳,我想你幫我和我朋友拍套照片,不過時間有點特殊……嗯,在我們死了以後。」

到現在,韓露還能記起第一次和楊琳見面的場景,說這句話的時候楊琳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咧開嘴笑,那是韓露第一次看到她的那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然後,就有了永恆的美,當然,後來她還知道了極樂死。從那天起一直到今天。

——嗯,到今天結束。

韓露忽然覺得有點疲憊,於是她長長地出了口氣,一下子跪在洗手間冰涼的地磚上,眼睛看著馬桶上的楊琳和浴缸邊的沈默兒。

然後她開始笑,笑得很開心。

——嗯,琳子,你做到了你想做的,而且,你和她又在一起了,所以我該為你開心的。還有,你真美。相信我,我會把【永恆的美】完成的。

「琳子和我說過她會用這個姿勢死掉,果然是的。」那個低低的,有點發膩的女孩聲音從門口傳過來,韓露回過頭,看到門口那雙踩在白色涼拖裡,有著圓圓腳趾的,粉粉嫩嫩的腳。然後她把視線上移,看到那個穿了淺棕色亞麻褲子和月白色絲質無袖上衣的女孩子,看到她腰間細細的皮帶,領口上掛著的太陽鏡,還有頸間的那條水晶項鍊。

她留著齊耳的,學生似的短髮,那張臉,臉型有點圓,並非國色天香,但是很有feel,讓人看了就很難忘記。

對了,她還有雙迷離的眼睛,眉宇之間,有一點點淡淡的哀愁。

「星兒,你也來了?」韓露抬頭笑,努起下巴指了指馬桶上的古銅色皮膚女人,「琳子約你的?」

「嗯,我答應琳子會過來看看她的。」陳星點點頭,把涼鞋留在衛生間外面,赤著腳走過來,「琳子的皮膚的顏色好鮮豔,嘴唇也是,好紅,她是用氰化鉀吧?」

「我化學不好,你怎麼知道的?」韓露輕輕聳了聳肩。

「張晨說過她很羨慕失樂園這本書裡女主角死掉的方式,於是我就找了書和電影來看,黑木瞳很漂亮,她和男主角做愛之後喝掉摻了氰化鉀的紅酒抱在一起死掉的樣子也很美。」陳星說著,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去摸楊琳的嘴唇,「韓露,還記得我和莉莉在你那裡第一次見到琳子的時候,她想吻我,就把我按在牆上吻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她,也想吻她,可是怕把她的姿勢破壞了,所以只能這樣。你說,她嘴裡是不是還剩了點氰化鉀,我這樣吻了她,會不會也死掉?」她說著,把那兩根手指放到自己嘴邊,用嘴唇親吻了。

「誒星兒,你別……」韓露驚叫,可是陳星已經把那兩根手指伸到嘴裡了,她知道,星兒是在吻那兩根手指,她把那兩根手指當作楊琳的舌頭了。

忽然間她釋然了,拿起相機來。

「看來,如果剛才我死在這個吻裡,我至少還能得到一張好照片,或者,我會被你收進你的影集裡。」把手指從嘴裡抽出來的時候,陳星苦笑,「可惜,這看來不是我結束的方式。」

「你想嗎?如果想的話,我可以……」韓露看著星兒的眼睛,直到她問出這句話,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潛意識裡想要作什麼。

「不了,莉莉的照片在裡面就好,我其實不相信美能夠永恆的。」星兒淺笑,「我在門外的桌子上看到有個瓶子,我覺得,另一個人可能需要它,所以,介意我把它拿走嗎?我想你給它拍完照了。」

她說著,就起身,轉向門外。

「無所謂,雖然默兒的眼睛裝在裡面,但我想默兒和琳子不會反對的。不過別動下面的信封,其中一封信是給我朋友的,一會我會拿給她。」韓露的聲音很輕鬆,她也站起身了,「星兒,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會了,甚至連看到對方的屍體也不會了,所以我不該和你說See you again。如果要說,也是Farewell.」陳星的聲音淡淡的,哪怕是韓露從後面一下子抱住她的身體,開始解開她的皮帶和衣釦的時候也是。

「所以你的直覺也告訴你,這個叫做韓露的瘋女人想在這裡和你做愛了?」韓露笑起來。她已經把陳星的上衣脫掉,開始解裡面的黑色乳罩了。

「是的,就在這裡,我想琳子和默兒也會希望看見。」陳星的聲音開始有些氣喘吁吁的,韓露用手蓋住她乳房的時候,她開始哼了,「高潮之後,可以給我們三個合張影。」

「嗯,好。」韓露把自己的上衣扯掉了,也沒有躲開星兒繞到背後解她牛仔褲的褲扣的手,「會是很美的照片,相信我,日落之前,一定可以定稿了,我可以發你郵箱一份。」

「嗯,發或不發都好。」陳星轉過身,把韓露的牛仔褲脫掉了。

當然,牛仔褲裡面除了韓露赤裸的下身以外,什麼也沒有。

星兒在韓露身前跪下去,韓露順理成章地把一條腿抬起來,架到星兒肩上。

「喂,星兒,你說得沒錯,Le Paradise的Peter很棒的,昨天我讓他幹了我很多次。」陳星的唇碰到韓露的光潔的小陰唇時,韓露說。

星兒沒說話,開始用舌頭舔她了。

——很癢,也很舒服,和男人的舌頭不一樣,和男人的雞巴更不一樣。

韓露開始呻吟,也開始笑,她覺得自己這樣金雞獨立堅持不了多久,於是她拉著陳星躺下,然後她一翻身把陳星壓在身下,用一隻手握住陳星的兩隻手腕,把她的手舉過頭頂,讓星兒高聳的胸儘量地挺起來。

然後,韓露騎上去,開始吻這個圓臉女生雜草叢生的腋窩,還有那高挺乳房上面巧克力色的乳頭。

「韓露,我覺得你今天會進到你自己的影集裡。」韓露用手指碰到陳星陰蒂的時候,這個女孩子把腿分開了一點,在她耳邊說。

「是嗎,那我會很開心,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的祝福,我希望和你的另外一句祝福搭配上,在高潮裡死掉。」韓露開心地笑起來,她忽然一下子濕掉了。

於是她放開了星兒的手腕,開始邊插星兒的穴,邊揉星兒的胸,邊吻星兒的唇。

「嗯,那是……屬於你的。」星兒開始氣喘了,她拉住韓露的手,放到自己的喉嚨上,「幹我的時候,掐我喉嚨……一會……我要去……那裡……所以我想……先……」

「去哪?」韓露問著,進出星兒身體的手指加快了,而星兒也配合著她,把膝蓋蜷起來,雙腳踩地,微微把屁股抬起來一點點。只是,她似乎沒有聽清韓露的問話,只是開始隨著韓露的抽插低低呻吟了。

「星兒,你一會要去哪兒?」韓露又問,她把插星兒的手停下來,另一隻手停在星兒的脖子上。

「鶯……燕……」

韓露其實知道星兒要說這兩個字,但是她還是固執地想聽見,所以,聽到的那一剎那,她就一下子把星兒挺起的脖子扼住,也開始繼續用手指要星兒了。

於此同時,她笑著,把唇壓到星兒張開的兩瓣唇上去。

——琳子,默兒,看看我們,結束之後,我們就都要離開,也不會再回來了。

韓露想,她知道現在那間酒吧裡,可能也有人想著一樣的事情。

星兒的手滑到了她肋骨上,弄得她好癢,所以她又笑了。


蘭雪

「這次是我真的決定離開,

 遠離那些許久不懂的悲哀。

 想讓你忘卻愁緒忘記關懷,

 放開這紛紛擾擾自由自在……」


歌聲輕柔而低迴,熟悉的老歌倦倦地飄在空氣裡,和鶯燕軒那有些零亂,和彌散的血腥味道、淡淡的屍臭、酒精味道還有香水味道混雜在一起。

在這個味道裡,蘭雪就那麼坐在吧檯前高高的吧椅上,兩隻穿著黑色小羊皮靴子的腳一勾一勾的,托著腮看向吧檯裡面正拿著雪克壺的江馨月。Thor懶懶地伏在她腳下,彷彿一個巨大的黑色毛皮坐墊。

這個時候,蘭雪已經不再著急了,從江馨月割開手腕的時候她就不再著急了,她甚至希望時間過得稍微慢一點。

就和小雷一樣,該有時,始終會有,該能做到的,始終會做到,該忘不掉的,始終會想起來。

同樣,就和Adam一樣,該在一起時,始終會相聚,該告別了,也始終要告別,該抓不住的,始終要鬆手。

還有月兒也是。

雖然留不下,但是蘭雪覺得,起碼再陪她一會兒也好。

這可能也是她現在唯一能作的事情了。

江馨月的臉頰比剛才在車上的時候顯得更白了,眼神也似乎有些渙散,濃豔鮮紅的血從雙手手腕的傷口淌出來,流到她潔白的裙裾上,渲染成一片絢爛。

加拿大威士卡,蔓越莓汁,一小茶匙和她的血一樣鮮紅濃稠的石榴糖漿,加到裝著三分之一冰塊的雪克壺裡——流著血的手,有些顫抖,但是每一步動作依然沉穩,帥氣,沒有一滴外泄。

搖動雪克壺的時候,一串串的血珠兒隨著月兒手腕的動作飛起來,在空中飛起一道道美麗的弧線,再墜落。它們有些滴在吧臺上,有些染在白裙子上,有些濺到月兒的臉頰上。長髮女人的那兩片蒼白的嘴唇是緊抿著的,鬢角的髮絲被冷汗沾在臉頰上,旁若無人,神情很專注。

這讓蘭雪忽然想起Adam在大草原上拿著相機的樣子來。原來人無論男女,認真地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的時候往往是最美的。

「月兒,我才發現原來你調酒的樣子這麼好看。」蘭雪說著,忍不住舉起相機給她拍照,「我猜,Merida也很喜歡看你調酒。」

「嗯,不過我還是習慣叫她崔瀅,至於什麼公主,我不關心,其實我也不喜歡叫她老公。」江馨月倦倦地笑,顫抖著把搖勻的混合物濾到三角杯裡,「小蘭雪,知道嗎?我和小瀅第一次就是在這裡認識的,當時這間酒吧還不是我們的……那時她還才大二,當選了學生會主席來這裡慶祝,我呢?普普通通的醜小鴨似的一個女生,因為喜歡調酒,課餘就在這間酒吧打工,從賣酒開始,到當酒保的助手,畢竟那個時候調酒師大多是男的……雖然被人欺負過,被喝醉的客人拉到洗手間奸過,被這裡的酒保和老闆要過,在偷著用練習的時候摔過練習瓶所以被打過……但是好歹能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那天晚上她來了,看到我,就坐在你坐的這個位子上,也和你一樣托著腮看我調酒……『廬邊人似月,皓腕凝雙雪』……那個傢伙,就那麼大喇喇地肆無忌憚地說我,像個浪蕩子……她喝了我的酒,就把我拉進洗手間去,放了個『清掃中暫停使用』的牌子在外面,然後就要了我……知道嗎?那天晚上我簡直覺得我瘋了……」

月兒說著,眨了眨眼睛,一滴淚落下來,滴到那個三角杯裡,蕩起一波小小的漣漪。

蘭雪沒說話,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打斷月兒的話,所以她只是把自己的腳上的小靴子踢掉了,再把那兩隻赤裸的小腳輕輕踩在Thor毛茸茸的背上。

這讓她覺得稍稍溫暖了一些。

月兒輕輕打了個寒顫,可能是大量失血讓她覺得有些冷,但是她的兩頰卻仍然暈出了一片紅暈:「那天晚上就彷彿一場夢,我始終沒覺得她這麼優秀的人會屬於我,從前我只是趁著在她宿舍樓下對著牆打壁球時偷偷瞄她……不過是一場雨露之歡而已,之後我還是我,她還是她,但我還是很開心,有一次也夠了……後面,她一直來找我,但我還是覺得她和我只是玩玩,畢竟她和那些男生都不認真,而我們根本沒可能……」她說著,在酒杯里加了一點點淡色的薑汁啤酒和一點冰蘇打水,然後配了個黑色的櫻桃在中間,放在杯墊上,左手背後,用右手把杯子推過來,手腕的傷口吧臺上擦除下一道長長的血痕,「Amor de cosmos,愛神的天空……我的最後一杯調酒,同時也是我那次給崔瀅調的第一杯酒……歸去來兮,今天開始,我們就能在一起了……那杯酒裡也有我的眼淚,但是那杯酒的櫻桃是紅的,而這杯的櫻桃用黑色,因為我馬上就快死了。不過,我好開心。」

「嗯,」蘭雪接過酒杯,向月兒舉了舉,便一飲而盡,「月兒,昨天晚上不知道你是不是醒著,所以或許你知道,或許你不知道,其實我也有愛的人,但是迫不得已分開了。所以我其實不明白,你們倆,這麼好的一對兒,為什麼非要……」

「因為我。」江馨月的聲音淡淡的,起身,她似乎有點頭暈,所以抬手去扶額角。手腕上的血蹭在她蒼白的鵝蛋臉上,紅得有些憂傷,「崔瀅始終很大膽也很決絕,敢說敢做,會放棄藤校的Offer去唱歌,然後在拿到全國第一的時候,當著全天下人面向我求婚……知道嗎她的老師,家人,同學,朋友,經紀人,粉絲,在她做每一步的時候都會反對她——各種責難,各種批評,各種脫離關係,各種掉粉,各種苦口婆心聲淚俱下的勸說,在網路上各種噴各種黑,可她不管,只是天天笑嘻嘻的,盤下這個小店給我當禮物,隱姓埋名和我在一起,讓我調酒,給我唱歌,嘰嘰喳喳地哄我開心……」

江馨月說著,一步步地走出吧檯,上樓的時候,她的腳軟了一下,幾乎摔倒了。但她終究扶住了樓梯扶手,只是一不留神把一抹血也蹭在樓梯扶手上。

蘭雪沒去扶她,只是跟在她身後,舉著相機,邊走,邊拍,邊聽她說。

她知道現在她應該這樣。

「我當然很開心,但是我始終覺得我在拖她的後腿,如果沒有我,她或許能飛起來,做更多她想做的事情。所以我開始在和她做愛的時候玩窒息遊戲,讓她掐我,勒我,絞我,或者把我吊起來奸我……我喜歡,當然喜歡……每次我都流好多水……每次我也都故意不去說安全詞……可是你知道嗎小蘭雪……我想……好想在哪一次遊戲裡死掉……然後她可以哭著奸我的屍,然後把我火化了埋起來,這樣,她可以去做她想要的,我也可以一直在她心裡……但我沒有成功,所以我背著她找了我們的一個朋友……伍淩,她也是窒息的同好,我倆在一個性窒息愛好者論壇上認識的……我知道她策劃過一些那種窒息派對,所以求她讓我參加,然後做點手腳讓我在裡面……哪知道,那天,崔瀅忽然對我說,喂,老婆,下個月是我的生日了,我要請你吃一道菜,吃過之後,我們就會靈肉相合,你就再也不用擔心……再也不用擔心……會和我……分開了。」

最後這幾個字江馨月其實說得很模糊,蘭雪甚至有些聽不清,但她還是知道了月兒的意思,於是輕輕歎了口氣。

她想說江馨月和崔瀅是傻瓜來著,但是當她回頭看到身邊跟上來的Thor時,她就把這句要出口的話嚥回到肚子裡,只是默默地跟著跟在月兒身後,走進那間樓上的房間。

「我開始蠻恨她的,真的,但是我沒說話。畢竟先要退出的是我,而她只是搶了我的先而已。而且我說過的,她想做的,我都會支援她。所以我只是對她說,好啊老公,你有你的玩具了,我也要,就裝在衛生間裡就好,」月兒的情緒似乎平穩了些,體力甚至也恢復了些,說著,在梳妝鏡前坐下來,從手包裡把那最後一個小黑人拿出來,連同一張CD一起放在桌角,然後把頭髮理了理,擦了擦臉上的血,開始給自己補上一點淡妝,「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和另一個常在這裡彈鋼琴的女孩子一起喝醉了,她老公——嗯,同性——離開她去了國外,為了別的女人,但她還是始終都很樂觀,說她老公會回來,而且應該把每一天都過好才行,不管是為了誰,也不應該每天只是自己消沉或者抱怨。小蘭雪你知道嗎,那天我才知道,那丫頭自己已經腎癌晚期了……也是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人其實最應該珍惜的事,其實就是眼前當下的那一點點幸福……可是我知道的有點晚,所以……」她說著,拿起香水瓶,在頸間微微灑了點。但是她拿香水瓶的手忽然開始發顫,優美的玻璃瓶子跌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水之歡」的香氣一下子彌散開來,Thor重重地打了個噴嚏,而蘭雪終於哭了。

「所以,她在她那個有流星飛過的生日裡終於成了烤架上的Merida,而我作為老闆娘,招待那些來吃她肉的混蛋,自己割了她第一刀,也吃了她的肉,還按她想的,成了最後一個小黑人。那天我吃了好多,其實我知道,她其實只想讓我一個人吃而已,別的,只是她答應Tiana所以順帶做的事情,從那之後,到現在,我什麼別的東西再也沒有吃過,雖然我知道這會讓我一會很失態,但是我管不了了……就這樣,我知道這是她想要的,她也知道我想要的,一路走下來,歸去來兮,現在我回來了……」江馨月說著,拿起那個小黑人,開始緩緩地往裡面的洗手間走,「小蘭雪,謝謝你一路陪我,是告別的時候了。我邀請你進我的洗手間,但是,我沒體力,也不想和你做愛了。」

「嗯,我是Belle,所以我有我的野獸王子。」蘭雪苦笑,「月兒,你可以嗎?需不需要我幫你?」

「不用了,你就在外面看我,已經流了這麼多血,我想時間不會很長,最多五分鐘就好……嗯,還要謝謝你幫我拍照……對了,如果你那首歌聽膩了,就把小黑人旁邊的那張CD拿走,那是婷婷,就是第一個小黑人的歌,和現在放的歌是一個人唱的,我在你們那裡做的拷貝……正品在CD機裡,會有人拿走,所以只能給你這張複製版了……我都聽了,我覺得,裡面的第七首歌你會喜歡。」走進衛生間的時候,月兒的聲音有點氣喘,說到這裡她回頭,清雅的臉上笑容顯出了幾分嫵媚。

然後她把頭抬起來,去看水管上絲襪懸成的吊索,「這個絞環是那天伍淩找了個帥哥幫我們安裝的,套索是崔瀅向我公開表白那天穿的絲襪。知道嗎……那帥哥站在梯子上打鑽的時候,我就在下面給他口交,而崔瀅就坐在窗臺上看我……就和現在一樣,現在……你看……她又坐在那裡了……。」

蘭雪沒說話,只是帶著Thor走進來,把那個「清掃中暫停使用」的牌子放在門口,然後把門關上了。

「那次是你不經意的離開,

 成為我這許久不變得悲哀。

 於是淡漠了繁華無法再開懷,

 於是我守著寂寞不能歸來……」


纏綿的歌聲裡,蘭雪怔怔的看著江馨月有些踉蹌的腳步,身後是一道淋漓的血跡。

高跟鞋踩上那個絞索下面的凳子的時候,房間裡這兩個女人的身體不約而同地晃了晃。


司徒冰冰

「小北,你別哭啊,我不疼的,真的。」一曲【歸去來】終了,司徒冰冰又開始手足無措了——她猜小北是把她當成楊過了。

「不是,大傻牛,我才不是郭芙。」鋼琴邊的小北狠狠抽了抽鼻子,「這首曲子讓我想起月兒了,她出門前對我說,有一天她回來的時候,她會聽這首曲子。」

「她回來的時候,那不就是……」司徒冰冰愣了愣——她不是傻子,特別是這一天裡面,她去過小北常去的所有網站,而且,昨天晚上帶著小飛俠去鶯燕軒的時候,她也看見二樓衛生間裡那條絞索了。

「嗯,她會去見崔瀅姐,」小北笑起來,「而我們也要一起回去了,真好。」

司徒冰冰看見小北皺了皺眉毛,然後用力夾了夾腿,於是她索性一屁股坐在琴凳上,把小北的腰摟住,便去吻她的脖子。

「大色鬼,我先不要了……就這樣抱抱親親就好。」小北的身體觸電似地抖了下,卻沒躲開她的親吻,只是把頭偏過一邊,把修長的脖子暴露在司徒冰冰的嘴唇下面,「從昨晚到現在,我的腰都疼了。讓我歇會兒,如果你想要,一會兒我再給你,好嗎?」

司徒冰冰的吻慢下來,把嘴唇貼在小北的頸動脈上,舌頭所觸,一跳一跳地。她感覺懷裡這個身體很柔軟,但是她知道小北的手會發冷,於是她把小北的手捏住了。

「小北,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做愛也好,合奏也好,想現在死也好。」她說。

「我好開心。」小北把頭靠在冰冰肩頭,慢慢把眼睛合上了,「冰冰,小蝶她們來了一會兒了。嗯,還有菲兒,可能還有另外一個熟悉的人,但是我有點兒想不起來了……剛才我聽見她們說話了,不過,她們沒進來也很好,我可以和你多呆一會兒。」

「我怎麼沒聽見?」司徒冰冰努力地聽了聽,但是什麼也沒聽見。

「大概是因為你的牛眼睛比較好,所以聽力就不如我。」小北笑閉著眼睛,笑得像個孩子。

「牛怎麼就眼睛好,我不知道。」司徒冰冰其實早就習慣小北這樣東一句西一句的節奏了,但是她還是接不住小北的梗。

「鬼故事裡說,人的眼睛裡如果滴進去牛的眼淚,就能見到鬼。」小北說,「大傻牛,你給我兩滴你的眼淚試試,說不定我能見到小綠姐、笛子姐和王歡姐她們,我記得她們都喜歡聽咱們合奏的。」

說著,她從冰冰身上滑下來,仰躺在琴凳上,讓長頭髮從腦後垂下去,把眼睛大大地睜開向上看,手卻拉著司徒冰冰的手。

司徒冰冰搖了搖頭,便跨坐在這個瘦小身體上,用自己飽滿的胸貼住小北那對小小的乳,和她對視。

她其實覺得這個動作有點好笑,所以她很擔心自己流不出眼淚來。但是,當和小北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對視的時候,她看到小北眼裡的那滿足兒而幸福的神情,還有那發黑的眼圈兒和有些憔悴的臉,聞著她嘴裡淡淡的煙草氣味。

她忽然想哭了。

一滴,兩滴。

三對,四對……

這些眼淚從司徒冰冰的眼睛裡滴下去,滴進小北的眼眶裡。

淚眼朦朧裡,司徒冰冰發現小北就這樣努力地睜著眼睛看著她,儘量不去眨眼睛。

但還是有眼淚從小北的眼睛裡流出來,司徒冰冰不知道那是小北的眼淚,還是她自己的。

——呂綠,你這個瘋女人,謝謝你邀請我們兩個參加你的狂歡,現在我知道了,是你在成全我們。

——真好。

司徒冰冰想著,終於又開始吻小北的嘴唇了。


蔣寧

蔣寧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到現在,她眼前還是會看到那片火光,還有草地上那棵杏花樹上孟爽和宋妍那兩顆吻在一起的頭顱。

——原來,你們都是真心想死的。

她想著,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強壯的小夥子開始把腳邊的那幾個大號的蛇皮袋打開,然後把裡面那一塊塊已經開始有腐敗氣味的身體殘塊扔下山谷去——紋身是綠色的,指甲和趾甲是綠色的,腋毛和陰毛是綠色的,頭髮也是綠色的,肌膚是小麥色的,肉是紫的,脂肪是黃的,骨頭是白的,內臟是五顏六色的,血是黑的,還有她那木耳一樣的性器,也幾乎是黑的。

蔣寧知道把呂綠扔在這裡是合適的,因為這裡被動物吃掉的屍體不只一具。

——在海裡有一具被魚啄得不成樣子的,看那長頭髮,她就知道那是孫莉。

——那片海上面的山崖上,那具被縛在十字架上,身體被一根削尖的木竿穿透的女屍已經被鳥把半邊身體和一條手臂啄食得差不多,腸子花花綠綠地掛出來,但是面容宛在,就是那個乳房曾經被釘在桌面上的病嬌,也是那個在直升機懸梯上裸著身體的女人,乾爹的女兒,荊棘鳥。

——樹林深處,有一堆殘骨,被吃得分外乾淨,白森森的骷髏放在折得整整齊齊的那身衣服上。從旁邊的書包裡找到的線索,這個女人叫謝一嵐。蔣寧知道她每週都會直播做愛,也知道就是她打掉了王歡和周茗茗肚子裡乾爹的孩子。

——還有那堆篝火旁邊的兩具衣衫不整的屍體,不知道為什麼一具還算完好而另一具上爬了那麼多毒蛇、蜈蚣和蟲子。但是,身份是清楚的,因為那具完好的,尿了好多的,因為窒息而死的屍體上帶著屬於伍淩的那個由五個菱形構成的五角星標誌。而那屍體旁邊有一封遺書,就是留給蔣寧的,把這裡發生的事情說清楚。

就像愛葛莎克利斯蒂的【無人生還】裡面的沃格雷夫大法官一樣,在自己死掉以後,把謎底再揭開。

——原來,那具已經爬滿毒蟲開始發黑的屍體就是Cleopatra,這座莊園的女主人,那個喜歡用寶格麗蛇形飾物,喜歡用頭髮擋住自己那隻假眼睛的,叫做高夢的獨眼女人,那個幫助很多女人去「極樂死」的神秘人,而極樂死組織的另外兩個人,負責了卻委託人夙願的「茉莉公主」何靜,還有幫助死者用遺體做些能做的事情的「奇異公主」楊琳,現在也都「極樂死」了,只不過一個在這裡,另一個在外面。

——原來,如果挖開這裡的土地,這裡還會有很多的屍體。不管是選擇在這裡死去的女人,還是因為她們認為該死在這裡的男人,可能很多過去的失蹤案都可以一併破掉。當然,還有被我送過來,然後Amy昨晚殺死的那九十九個。

——第一百人是在地窖裡被發現的,是那個曾經報案抓住Amy一次的警校學生,現在被煙熏得神智不清,手裡捏著一件有著蜘蛛圖案的黑色皮女士夾克。

——原來,伍淩曾經組織過這麼多次的死亡Party,包括那次震驚全城的「灰姑娘」,那些失蹤的ID都是她自己。知天命,暗戀桃花源,FPPP,英雄塚,高斯的發明,沃格雷夫大法官,神車斯基……

——原來,那十個小黑人中的七個都在這裡,剩下的三個,柳婷婷身邊有一個,呂綠身邊有一個,還有一個不知所蹤。這十個人裡,除了呂綠以外,斷頭的孟爽,墜海的孫莉,都是乾爹的女人,還有伍淩和童曉芳,她知道乾爹也上過這兩個女人。

——原來,這些女人真的寧願死也不願意和乾爹在一起。

看著遠處仍然在著火的白房子,蔣寧忽然覺得有點無力,不知怎的,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小腹那裡熱乎乎的。

「乾爹,寧兒能做到的,為了你。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寧兒只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和姐姐以外唯一對我好的人了。」

她這麼在心裡說,但是她的無力感更重了。

「隊長,接到消息,一輛白色吉普到了那間鶯燕軒酒吧門口,進去了兩個女人和一條大狗,其中一個女人就是鶯燕軒之前的兩個老闆之一,江馨月,她的手腕受傷了。」那是寇升的聲音。

「嗯。」

「隊長,要不要……」

「不要,跟著那輛吉普車就好,如果她沒什麼過激的行動,你們就不要動。」

「是,隊長,還有件事,在呂綠博士的胃裡發現了一個U盤,外殼雖然被胃液腐蝕但是還可以打開,但是我沒讓人試著破譯密碼……」

「哦,知道了,給我就好……」

「隊長,您……」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那,您,要不要……」

「不要了……」蔣寧遲疑了一下,忽然又把手臂張開了,「寇升,抱抱我,別想別的,你就抱抱我就好……」

身體被那兩條有點僵硬的臂膀環住的時候,蔣寧忽然有點點想哭,但是她終於沒有哭,只是把臉貼在那男人寬厚的胸膛上,絮絮叨叨地安排後面的事情,從而努力讓自己的思路保持清醒。

「抱我十分鐘,然後再給這里加把火,把一切都燒掉,燒得乾乾淨淨就好……然後,送我回聶總那裡去,就不用再管我,呂綠的那個U盤也留給我。下午的時候,你們去一下鶯燕軒,如果有了新的屍體,就一併處理了,我想,那最後一個小黑人也在。然後……就結案吧,把那個酒吧交給醫院裡那個叫做夕顏的女孩子。我知道那裡已經不會有再有別的謀殺了。」

「是。」

「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樑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她夢囈似的念著這句歌謠,終於把眼睛閉上了。


江馨月

「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樑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

江馨月站在那個木凳上,感覺頭有些暈,窗戶裡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弄得她眼前發黑,手腕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燒痛。腳底不是很穩,她生怕自己會一下子摔倒地上。

於是她沒再猶豫,咬緊牙,拉開吊索,套到脖子上,套緊,再把頭髮整理好。

頸間的質感和溫存,依稀有愛人的味道,而這也讓她眼前更模糊了.她彷彿看到崔瀅現在正背朝著她坐在窗臺上,手撐在兩邊,兩條長腿掛在窗外一蕩一蕩的一如往昔,正回過頭,笑嘻嘻地看著她。

「崔瀅,我替你看過整個遊戲了,現在終於輪到我了,你就坐在窗臺上好好看我,等我去給你講故事。」她對著窗臺上的崔瀅說。

她當然沒聽到崔瀅的回答,她聽到的只是蘭雪粗重的呼吸,還有那飄飄蕩蕩響起來的男女和聲。

「啊……湧起落落余暉任你採摘。

 啊……留住剎那永遠為你開……」


「剎那,永遠……就是這一瞬間,不是嗎,小瀅?」江馨月微笑起來,手裡捏著那個小黑人,合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向前面的虛空邁了一步,然後把腳向後一踢。

咚的一聲,那凳子翻倒了。

那一剎那,江馨月聽到了蘭雪的一聲低呼,還有自己脖子被套索一下勒緊的「咯噔」一聲。

這個穿著染血的白色連衣裙的身體隨著重力下落,開始來來回回地蕩,旋轉著,擺動著,最終與吊索的拉力在頸間的受力點達到一個不十分穩定的平衡。

江馨月的頭向一邊歪過去,呼吸一下子被繞在頸間的絲襪禁止了,肺和氣管開始了那種熟悉的火辣辣的燒痛。

這當然不是她第一次像這樣雙腳懸空,但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一股奇異的溫熱,從小腹以下升騰著蔓延。江馨月感覺自己的雙乳開始漲起來,那兩個原本屬於崔瑩的,帶著小鈴鐺的乳環讓她的乳房感覺更奇怪也更硬了,似乎要把胸前的衣服頂破。

實際上江馨月好希望現在那衣服就被頂破了,這樣她的奶子就可以露在空氣裡,就可以讓崔瀅看見。

於是,她的手開始本能地向上身抓,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原本握在她手裡的黑色小人一下子掉在地上,咕嚕嚕地滾向牆角去了。

她努力地睜開眼,向小黑人滾過去的方向看,依稀間,她看到蘭雪似乎正在扶著門框慢慢的跪下去,也看到蘭雪正在流淚的眼睛。

「蘭雪在看著我,最後的樣子……要拍照的……別太狼狽才好……江馨月……你是老闆娘,要矜持……矜持一點……」江馨月模模糊糊地想著,淌著血的手攥起拳頭,停在半空中,修長的腿緊緊併攏,白色高跟鞋的鞋尖直直地指向地面。

但是,這種矜持大約只保持了十秒鐘,她就徹底地被自己身體的本能擊潰了。

懸在半空中的身體開始不自主地掙扎,兩條修長的腿,肆意地蹬踢,似乎要尋找一個踏腳的地方。高聳的胸部劇烈地起伏著,張大了口,卻吸不進半點空氣。那雙手也再控制不住,掙扎著想去扯自己胸前的衣服,去拉自己頸間的繩套。

但一切都是徒勞,她只能張著手掌無助地揮舞。血從手腕割開的地方灑出來,濺在衛生間上釉的瓷磚上,然後點點滴滴地滑下去。

——崔瀅,你不許笑話我……上吊都是……這個樣子的……

她翻起眼睛去看窗臺上崔瀅的影子,她看到崔瀅在笑,但是,她實在管不住自己的身體裡了。

——嗯,這是種舞蹈,那就,跳得再放肆些吧。

——蘭雪不會笑話我,她只會把我記錄下來。

——還有,Thor,如果小蘭雪想要,你就舔她,然後給她,只是,你們都要看著我,和崔瀅一起看著我。

想到這裡,江馨月索性開始更為放肆地掙扎,兩條腿開始大幅度地蹬踢,整個人開始在吊索上蕩,如同一隻飛在天上的,啼血的白色雨燕。

這讓她很痛苦,但是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又窒息帶來的奇異欣快也越來越強烈。穿了小鈴鐺的乳頭硬硬地勃起,下身卻是說不出的空虛,隨著一陣陣的悸動和抽搐,濕濕熱熱的春水便沿著大腿根淌下來。

江馨月拚命地扭著腰,希望給自己一些摩擦和安慰,但始終是徒勞,雙手只在胸腹的衣服上抓撓撕扯。

白色的連衣裙沾了鮮紅的血,彷彿雪地裡盛開的紅梅。


蘭雪

這不是蘭雪第一次看到即將吊死的女人,但是,她知道月兒會是讓她最難忘的。

不管是她開始的矜持,還是後來的放開,蘭雪始終猜不到這個看似柔柔軟軟平靜如水的女人的身體裡蘊含了多少力量,才能讓她看著自己的愛人先走,然後把這個其實很殘酷的遊戲一路走到最後。

——Adam,這個女人比我堅韌多了。

——Adam,如果是這個女人做了媽媽,她一定不會像我,一定會自己把她的寶寶養大成人的。

——Adam,你看,她現在正在一點點死去。

——Adam,你看,她真美。

——Adam,我不想再給她拍照了,我現在想要了。

蘭雪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只是把相機放在一邊,跪坐在地上,不自覺地隨著月兒胸部的無助舒張開始劇烈地氣喘,手不由自主地解開褲子的拉鍊,探進去——陰毛短而蜷曲,內褲卻早已濕得不成樣子。

她沒有讓Thor過來舔她,因為她知道Thor也在全身貫注地看,於是她只是跪坐在地上死死的盯著月兒那個舞蹈的軀體,同時把手指死死地按在自己充血勃起的陰蒂上。

——那隻白燕子,她在蹬踢,她在掙扎,她在舞蹈。

蘭雪覺得,這個時候的江馨月已經開始把身體裡所有的能量都釋放出來了,把身體裡所有的血都灑出來了,也把身體裡所有的水都噴出來了——掙扎蹬踢之間,她能看到月兒兩腿間那塊越來越大的濕斑。

然後,她看見江馨月把腿夾緊了,開始一下一下的抽搐,每一下都把腰拱起來,蜷起腿,再放鬆,再蜷起,再伸直,彷彿在兩腿之間緊緊夾著什麼東西在磨擦。而月兒的胸也隨著劇烈地起伏,似乎想用那對被連衣裙包裹的奶子把胸前的布料頂開。

她的眉毛是皺著的,好像很痛苦,也好像很享受。

她的手在胸前用力地抓撓,把越來越多的血蹭在衣服上,也甩在地上。

她的身體忽然劇烈的一掙,然後是「繃」地一聲輕響,再是「嗤拉」一聲裂帛之音,最後是一陣叮鈴鈴的清響。

她胸前的那個釦子終於崩飛了,那一隻赤裸鮮嫩的,掛著小鈴鐺的乳也終於一下子跳出來。

——Adam,她馬上就要死了。

蘭雪想著,手指不禁在下身硬硬漲起的小豆豆上狠狠地一挫,天崩地裂的感覺便一下子爆發——手死死按著下身,不自主地向前撲倒。

——Thor,來,快點,幹我,從後面騎上來。

——月兒,死,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你現在……舒服嗎?。


江馨月

江馨月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痛苦還是痛快了,因為之前的遊戲裡,她從來沒走過這麼遠。

而且她知道已經不能回頭了。

淌出的血和頸上的吊索,已經把江馨月身體的氧氣消耗殆盡。她的身體,就彷彿一條上鉤的魚,已經從劇烈地蹬踢變成了無助的聳動。手從胸前垂下來,開始抽搐,而她的腿也開始抽筋了。

眼前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看不見蘭雪了,也看不見陽光了,只有窗臺上那個紅頭髮女孩的笑容開始卻變得越來越清晰,還有她撐在窗臺上的兩條手臂,還有她手腕上的那抹鮮紅。

然後,江馨月看到那抹紅開始飛起來,終於變成一條紅線,和自己手腕上的那抹同樣的紅連在一起了。

她很開心,想笑,但是笑不出來,但是那張原本蒼白俏臉卻開始變紅,然後漸漸變成淺紫色。她的胸在起伏,肺部無助地痙攣,淺紅的舌頭不自主地從嘴裡探出來。

她看見崔瀅回頭朝她笑,她看見崔瀅的兩隻手在窗臺上用力一撐。

——小瀅,等等我,帶我走吧,你的月兒馬上就死掉了,等等我。

江馨月朦朦朧朧地想著,身體不自主地繃直,而週身的感覺也終於在那一剎那隨之轟然爆發,強烈到讓她脆弱的身體幾乎無法承受,彷彿是在她身體裡引爆了一連串的小炸彈——腰弓緊張地向前拱起來,兩條修長的腿緊緊夾著,手握成拳頭,劇烈地抽搐著。

——小瀅,先別跳,等等我,我來了,我這就來了,我們一起回去。

江馨月忽然好想叫出聲音,喉嚨裡卻只是 「咯咯」地響,雙腿之間一下子好熱,一股淅淅瀝瀝的熱流泄出來,而且……

——算了。

崔瀅的屁股似乎離開窗臺了,江馨月也拼盡了全身所有的力量,猛地一掙。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咚!

左腳上白色的高跟鞋掉落在地上那片血泊裡,而江馨月也終於飛起來,牽住了崔瀅的手。

「那次是你不經意的離開,

 成為我這許久不變的悲哀。

 於是淡漠了繁華只為你開懷,

 要陪你遠離寂寞自由自在

 ……」


歌聲,依舊淡淡的纏綿著迴旋。

一隻黃鶯和一隻白燕從窗臺飛進來,嘰嘰喳喳的,看了看伏在地上眼中含淚滿面潮紅的小個子女人,看了看她身邊的相機和她身後仍然插在她身體裡的那條大狗,看了看地下那汪血泊和滾到一邊去的小黑人,又最後看了看懸掛在洗手間裡的那個衣衫淩亂,伸著舌頭,眼角卻帶了一絲笑,顯得有些狼狽的白衣女人的屍體。

「於是淡漠了繁華只為你開懷,

 要陪你遠離寂寞自由自在。」


一曲終了之時,那兩隻鳥兒終於又從那個窗臺飛了出去。

她們沒再回望,沒注意到屋樑上那具屍體身後漸漸出現的那抹咖啡色,也沒注意到她的雙腿間,還在有一點點淋漓的液體灑下來,混在身下那汪不大的血泊裡,倏然融為一體,再分不出彼此。


歸去來兮:語出自東晉·陶淵明【歸去來兮辭】,此處的英文翻譯取自林語堂先生的譯本。 

歸去來:由小柯作詞作曲,胡兵、希莉娜依演唱,電視劇【神雕俠侶】(https://www.imdb.com/title/tt0843229/)主題歌;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Amor de Cosmos(愛神的天空):雞尾酒,配方為1顆酒浸櫻桃、1湯匙石榴糖漿、1盎司蔓越莓汁、1杯蘇打水、1.5盎司加拿大威士卡、1杯薑汁,搖勻威士卡、石榴汁、蔓越莓汁加冰,濾入雞尾酒杯,加入適量薑汁汽水和蘇打水,加入酒浸櫻桃裝飾。 

【神雕俠侶】裡,郭芙砍掉了楊過的一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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