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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一章
1.9.意外 The Unexpected

作者:淚千行

孫莉
太陽漸漸落下去,夕陽的餘輝把遠方的山巒鍍上一層金輝。
紅色敞棚寶馬飛馳著,孫莉坐在駕駛位,一身潔白的窄肩無袖連衣裙,包裹出她玲瓏優美的身材曲線,後背赤裸的雪白肌膚呼吸著傍晚的微風。長長的辮子在頭頂盤成一個髮髻,修長的頸根處,幾根髮絲隨風飄著。一副Gucci的太陽鏡遮住眼睛,臉形很古典,皮膚很細緻,光潔如玉,兩頰微微有些暈紅。耳垂上一對璀璨的鑽石耳釘,與左鼻翼上閃爍的鑽石鼻釘交相輝映。
音響很棒,小提琴的旋律很悠揚,纏纏綿綿地動人心魄。調頻臺女主持人的聲音很美,清澈,低迴,有些淡淡的惆悵,而又柔和動人,有如一泓山間的清泉:
「其實,在這個有些浮躁的年代,喜歡這種憂傷的傳統風格的歌的人越來越少。但由謝楠和吳迪兩位元當紅的音樂人聯合名作家曉雨、舞蹈家孫莉聯合推出的這首淒婉的【江城子·絕響】依舊是獲得了眾多歌迷的認同和欣賞,有人說它唯美,有人說它有些頹廢,也有人說,這首歌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生活方式……不知是否巧合,這首歌的演唱者,當紅歌手吳迪在今天下午忽然宣佈退出歌壇,而伴奏的演奏者和這首歌的作曲,著名的女小提琴家謝楠也被證實於今天淩晨從其公寓的樓頂墜下,香銷玉隕,而這曲【絕響】也終成絕響。
「或許美麗只是瞬間,或許因為瞬間才顯出美麗,無論如何,光陰總在不斷的流轉,而塵世間的眾生則在不停的進場和退場。其實仔細想想,生活也是因為這一次次的意外才有了如此多的驚喜和美麗。今天,何靜有幸受邀參加了吳迪的告別演出,而且也不爭氣的流眼淚了。現在,我放進播放機裡的這張唱片,上面有今天吳迪給我的親筆簽名,在這個可能特殊的也可能平常的日子裡,我把這首今天聽到的歌送給大家,算是緬懷,也算是送別,也是主播何靜向所有人所道的一聲珍重,朋友們,再會……」
「你說,你已滿身泥濘,
為追夢出走半生。
燈紅酒綠中爭個長短,
醉酩酊然後酒醒,
一個人坐在天臺看風景,
繁華落盡,寂寞無聲。
只剩下流螢腐草,老樹枯藤。
可是,別哭。
記得嗎?那翠湖邊的一行柳?
記得嗎?那夜雨後的一池萍?
記得嗎?那晨曦間的一片海?
記得嗎?那高樓頂的一盞燈?
……」
隨著音樂,孫莉輕輕哼唱出這首她再熟悉不過的歌,餘韻未絕之際,腳一踩,猛地加大油門。公路上,樹影間,映著疏疏落落的金色夕陽,一團紅影倏地絕塵而去……
何靜
摘下耳麥,有著小麥色皮膚的女人甩了甩她的披肩髮,長長地出了口氣,似乎做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於是她信步走出播音室,把自己的手機從牆壁上的手機袋裡取出來,看上面彈出來的消息。
「喂,何靜,我有點意外,你真的決定了?我不覺得你會捨得放棄你的主持人工作的。」螢幕上那個帶著金色蛇冠的伊莉莎白泰勒頭像跳起來,彈出了一個對話方塊,寄件者的名字是Cleopatra㉔。
「嗯,我覺得現在從這樣是正確的選擇,否則,我怕Rajah真的會做出讓我後悔的事情。」回了這條簡訊,她在那封早已列印好的辭職信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封好,拿了手包走出辦公室,隨手把信封交給前臺的女孩。
「陌寒,幫我給老大,重要檔案,別弄丟了。」她說著,朝那個秀氣的小前臺眨了眨眼睛。
「那你的心理諮詢室呢?」新的一條資訊閃出來。
「會繼續,畢竟,能幫一個人就是一個,而且,我也會繼續為Exthanasia做Princess Jasmine到最後,畢竟,還有人需要我幫她們,而每個這樣選擇的人,也都不應該有遺憾。」
「嗯,其實,我也有個有點突然的消息要告訴你。前幾天,靈兒的血變黑了一次。」這一次Cleopatra過了很久才回過來。
「哦,我知道了,不算意外,我知道你們幾個早就決定了……但是還是要讓我回到那間花房子裡治癒一下,否則我怕我又會做噩夢。」何靜在螢幕上敲著,走進電梯,和裡面的同事點點頭,便站到牆角去,拿出瓶眼藥水仰起頭向眼睛裡滴。
然後,何靜把手機按滅了,揉了揉太陽穴,這一剎那,她忽然什麼也不想再想了。
……
走出電梯時,何靜長長地出了口氣,開始步履輕快地向著大廈門外那滿地的夕陽走進去。
「吱!」一聲尖銳的剎車聲把她嚇了一跳,於是她抬頭,看見那輛猛然停在她面前的紅色特斯拉Model 3和上面滿臉淚痕的紅發女生。
她認得那是誰,所以,她翹起嘴角朝那女孩笑,聲音拖得長長的有些懶散,「夕顏,這麼好,讓人家搭你的順風車?」
「何靜,幫我,幫幫我。」那個叫夕顏的女生緊緊地抿著嘴唇,抓著方向盤的手輕輕發顫,骨節青白,「你一定要幫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了。」
「當然,相信人家,不管你遇到了什麼,人家都能幫你從痛苦裡走出來的。」何靜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舒服地坐下來,把自己的左手蓋在了夕顏的右手上。
夕顏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開車,間中夾雜著輕微的抽泣。
何靜沒有多問,她知道一個合格的心理諮詢師應該讓病人在最舒適的環境下開口傾訴,而自己要做的只是傾聽,或許……再加上一點點引導,讓她往該去的方向走下去。
「我當然會幫你,誰讓我是註定要來保護你的呢?為了這個,做什麼都無所謂的。」
這個有著小麥色皮膚的女人在心裡自言自語,看著窗戶外的高樓大廈快速地後退,眼角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楊夢菡
楊夢菡靜靜坐在靠舷窗的位子上,把身子蜷縮起來——能這樣堂而皇之地回去,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其實她毋寧相信這是一場夢,希望一會就能醒過來,然後Robin會來找她,像這個夢裡一樣肏她,然後一槍打爆她的頭。
可惜,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無論如何,要儘快,不能讓孫崢和謝小雪等太久。」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要惹多餘的事情,快點回去就好。」
她本能地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那兩個座位——靠走道的地方,坐了個高個子的金髮白種女人,很年輕,皮膚白卻粗糙,而兩人中間的座位卻還空著。
——希望這個位子沒人坐,如果有人坐,至少別是個會打呼嚕的大塊頭才好。
楊夢菡止不住想。畢竟,經過這麼多的事情,此刻的她,只想好好休息,於是,她把眼睛閉上了。
但是,難得清靜,剛剛合上眼睛,她就聽到一個輕快的聲音傳過來。
「Excuse me?」
朦朧間,她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於是用餘光掃過去,看到坐在靠走道的白人女生有些不耐的挑了挑眉,站起身,而站在她身邊的是個身量不很高的短髮亞洲女孩,正把費力一個沉重的銀色RIMOWA旅行箱拎起來,向上舉。
但是,就在這女孩子剛把旅行箱放好的時候,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側頭向身後的空姐說了聲Sorry,便又把旅行箱再拿下來,放在地上,從褲兜裡摸出一把鑰匙打開。
楊夢菡聽到那個白人女生狠狠的咂了咂嘴。她終於止不住好奇,微微轉過頭,想看看這個活寶究竟要拿什麼重要的東西出來。
箱子很滿,裡面有些淩亂——女孩有些忙亂地翻找,終於費勁地從衣服堆裡抽出一本書來——書皮是絳紅色的,題目很奇怪,似乎叫做Philosophy, Pussycats, & Porn㉕——那本書把附近的衣服帶起來,露出下面一個紫紅色的電動按摩棒。
「我去……」女孩輕輕地罵了一聲,忙不迭地用箱子裡的衣服去遮蓋,卻在不經意間,露出箱子底部一捆捆的綠色鈔票。
「趕快收拾好!」另一個清冷短促的聲音響起來,聽不出男女。
楊夢菡的目光和那女孩一起轉向後面,看到站在她身邊一臉無奈的高挑青年。那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甚至還吐了吐舌頭,終於手忙腳亂地蓋上箱子,鎖好,然後再次開始費力地往行李箱上舉——她的腳尖踮起來,白襯衫和牛仔褲之間,露出一點點腰間的雪白皮膚。
這一番折騰之間,她身後此時已經堆了不少人,那個白人女孩站在一邊,藍眼睛朝她斜睨。
「麻煩。」楊夢菡暗罵了一句,終於起身,隨手往上一托,幫女孩把箱子放好。兩人的手不經意地相碰,楊夢菡覺得這女孩子的手很軟很滑,心裡不禁微微一蕩。
「Thanks so much.」女孩順勢挨著她坐下,回頭,感激地朝她一笑。
那一剎那,楊夢菡看到女孩的面容——圓臉,頭髮不長,剛剛蓋住脖頸,微微染了一點紅棕色,那雙眼睛很大,水汪汪的——楊夢菡忽然覺得她的眼睛和瓶子裡的眼睛有些像。
這個念頭讓她不敢再多想了,於是她也坐下,繫好安全帶。她有點怕旁邊的女孩呱噪,或者說她其實有點怕這個女孩再主動來和她搭訕,便索性再次閉上眼睛,把頭仰起來靠著椅背假寐——聽著客艙廣播,冗長的安全提示,感覺飛機開始推出,等待,再起飛。
那女孩也終於沒再說話——楊夢菡始終覺得她的聲音有些耳熟,但是想不起來,只能閉著眼睛,聞著身側那一股淡淡的少女體香。她感覺好累,卻睡不著。
半晌,楊夢菡忽然覺得左肩有些發沉。她不得已睜開眼,表情卻瞬間無奈——那女孩嬌小的身軀上蓋了條毯子,頭已經歪在自己肩膀上,眼瞼低垂,睡得像個孩子……
飛機巨大的鐵翼呼嘯著掠過雲端,此刻的楊夢菡,卻再沒有半分睡意。
似乎是怕驚醒了肩頭斜倚的女孩的夢,她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輕輕打開手包,珍而重之地緊緊把那個封好的玻璃瓶攥在手裡。
裡面的藝術品血紅而晶瑩。楊夢菡知道,她們正在看著她。
「面壁者」
「『知天命』,你很喜歡梵古的畫啊」端著咖啡杯,男人邊微笑邊盯著對面的栗色頭髮女孩看——陽光下,男人的長頭髮蓋了少半邊臉頰,眼和鼻子在夕陽下形成一個好看的輪廓。
「嗯,」栗色頭髮的女孩微笑,頸骨上那個由五個鏤空菱形組成的倒五角星吊墜在陽光下閃著光。她淺淺啜了口咖啡,把兩條腿慵懶的交疊,「『面壁者』,你覺得我最喜歡哪一副?」
「【星夜】㉖。」他回答得很篤定。
「哦?」「知天命」挑了挑眉,「為什麼?我記得我今天似乎主要在看他的人像畫啊。」
「面壁者都不會很笨。」他微笑,也啜了一口咖啡,卻看見「知天命」不依不饒的眼神,於是他終於揭開謎底,「你手機的屏保」。
他說著,沒再和她對視,開始用目光在咖啡館裡掃過——太陽從窗戶斜斜地射進來,把咖啡吧裡的一切染上淡淡的金色。鋼琴前面,一個留黑色長直發的枯瘦女孩正自顧自地彈奏。
「你介紹的這個地方不錯,很對我的胃口。」「知天命」的沉默讓他覺得有點尷尬,於是他隨口說。
「嗯,」「知天命」點頭,沒有回應他的後半句話,只是兜起嘴唇吹了口氣,把自己額前的劉海兒吹起來,現出那寬寬的額頭,「好吧你猜對了。而且,我猜你也一樣,最喜歡【星夜】這幅畫。」
「哦?」這下輪到「面壁者」詫異了,「你又是怎麼知道?」
「那就證明我也猜對了?」「知天命」拂了拂栗色的短頭髮,有些得意,「因為你的網名。」
「面壁者?」㉗他愣了愣,便恍然,「想不到你一個女孩子也喜歡看科幻小說。」
「不知道這算不算你對女性的stereotype,總之告訴你,我喜歡的東西可多呢。」「知天命」微笑,「不過你也真是的,在怡紅快綠這樣的性解放社區裡,取這麼個自閉的名字,也不怕沒人理你。」
「這不是還有你這樣驚為天人的美女主動約我嗎?雖然這對我確實是個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不過說起來,你的網名才奇怪——知天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五十歲的老頭子。」㉘男人輕笑,眼睛不經意間看向吧檯後面——酒保是個一襲白衣的女孩,正俐落地調著酒。
「是不是還覺得我腿短得像條喪家犬?㉙那你還出來?」「知天命」輕笑,拈起一支中南海,「面壁者」便湊過來,慇勤地幫她點燃。她沒拒絕,只是把烏溜溜的眸子朝他眨了眨,「還是……你的品味就是這麼獨特啊?神探?」㉚
「橫豎朋友送了我兩張這畫展的票,一個人去總是浪費了。」他微笑,「萬一真是個大叔,也算是交個朋友……而且我相信我的判斷。對了,美女,可以約你上自習嗎?」㉛
「知天命」沒再說話,只是吸了口煙,在煙幕裡朝他眨了眨眼。他知道對方很開心自己能接住這個梗。於是,他也便點了支煙,陪她抽,聽著這一曲止歇,再聽著新一曲響起來。
鋼琴的聲音有如水面的漣漪,隨著,又飄過一段空靈的歌聲:
「Starry starry night(那夜繁星點點),㉜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ey(你在畫板上塗上灰與藍),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夏日裡輕瞥一眼),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便將我靈魂的陰霾洞穿)……」
兩個人的眼光,不約而同地往中央的小舞臺上望——唱歌的是個染著紅棕色頭髮的高挑女孩,鮮黃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熱褲把軀體勾勒得曲線畢露,肆意地裸露著兩條光潔的長腿——手捧著麥克風,眼睛微微瞇著,表情投入。
「Now I understand(現在我終於讀懂了),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你當時的肺腑之言),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獨醒於眾人間的你是那麼痛苦),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你多麼想解開被禁錮者的系絆).
They would not listen(可他們卻充耳不聞),
They did not know how(而且也根本聽不懂).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也許現在聽還為時不晚)……」
「喂,『面壁者』,你喜歡哪一個?」聆聽間,「知天命」忽然問。
「你說什麼哪一個?」他皺起眉,故作不解。
「唱歌的,調酒的,彈琴的。」她伸出手指,認認真真地逐個指給他看。
「我喜歡我對面抽著中南海喝咖啡的。」
「帥哥,要不要求生欲這麼強,這不是送命題,我正經問你話呢。」「知天命」微笑,捋了捋栗色的頭髮,「三個裡選一個,你選哪個?」
「彈琴的。」他篤定的放下咖啡杯,「其餘兩個,我想也沒用,人家倆人是一對——她倆帶了情侶戒指。」
「看不出你觀察力蠻強的,看來叫你神探也沒錯。」「知天命」俏皮地挑了挑大拇指,把頭微微歪過來,「你也喜歡偵探小說吧……柯南道爾?奎因?亂步?愛葛莎克利斯蒂?」
「愛葛莎。」他也被這女人撩撥得來了興趣,放下咖啡,十指交叉,饒有興味地反問,「輪到你猜了,我喜歡波洛還是馬普爾小姐?」
「好問題,我要想想。」「知天命」微笑,卻不再說話,靜靜地聽臺上的女孩歌唱。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他們根本不會在乎你),
But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你對他們的愛卻未曾改變).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side(當最後一點希望都一去不復返),
On that starry, starry night(在那個繁星點點的夜晚),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你結束自己的生命,如戀人常常做的一般)……」
他聽著,不由自主的吞了口水,看著對面的「知天命」放下咖啡,交換了一下雙腿交疊的方向,輕輕吐了口氣,眨了眨晶亮的眸子,「面壁者,你是壞人,你給了A和B,但是我選C,你最喜歡【無人生還】㉝……薇拉·科萊索恩㉞,如果錯了,我學Miss Sherry切腹給你看。」
「『知天命』,我真的開始佩服你了。」他贊許,卻又有些詫異於她的敏銳。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我是在中午那個的直播裡注意到你的網名的,然後想起了三體,想起了星夜,才去問你要不要出來看畫展的,」她微笑,「那時我也在,而且,我發現你也對剛才那段歌詞有反應。」
「哦?我聽到你說『你也』,這就是說……」他顯然get到了她話裡的意思,便饒有興味地把身體前傾。「知天命」卻輕輕把手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
「帥哥,咱們換個地方。」說著,她淺笑,在帳單上簽了個名,便起身,拉起他的手,眼睛卻望向吧檯後的白衣女酒保。那女人似乎會意,淺笑著倒了兩杯威士卡推過來,「喏,我請的。」
「月兒,謝了。」「知天命」伏在吧檯邊,拿了杯酒,和他手裡的酒相碰,然後朝臺上的長腿女孩舉了舉,一飲而盡,然後朝月兒笑,「有單間嗎?我想和這個帥哥單獨聊兩句。」
「面壁者」怔了怔,有些驚訝於事情發展的進度,但是他還是很開心,於是他也舉了舉杯,然後也一口喝掉了,而他的眼神,並沒有離開這個人美如月的白衣酒保。
他看著這個被叫做月兒的女人抬手指了指樓梯,然後朝「知天命」揚了揚手機,便繼續把眼神移到臺上的唱歌的女人身上,那雙眼睛裡似有萬語千言,又分明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楊夢菡
楊夢菡在這幾個小時裡一句話也沒說過,只是喝掉了兩杯威士卡,她覺得更累了,但還是睡不著。眼睛閉累了就睜開,看著舷窗外一成不變的黑暗,然後睜累了再閉上。
她覺得頭有些痛,肩膀也被那個一直恬睡的女孩枕得有些發酸,於是,她把遮光板拉下來,再次把眼睛閉上。
楊夢菡終於知道了,有時,閉上眼睛會看到一些睜著眼睛看不到的東西。現在,眼前是那一朵朵大大小小綻開的血花,一朵朵接連不斷地綻開,晃得她有些心煩意亂。
於是她終於再次睜開眼睛,把那個瓶子捧起來,和裡面的兩雙眼睛對視。
孫崢的眼光淡然平靜,謝雪的眼光溫柔如水。
——陳曉靜的眼睛又會是什麼樣子?我自己的眼睛呢?
她想,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畢竟,之前的她,無論是成為紅玫瑰之前還是之後,都是要打就打要殺就殺,往來在生死之間,卻從來很少有這樣的愁緒。
「楊夢菡,這就是『人之將死』嗎?」她在心裡問自己。她忽然有種感覺,這件事情完成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麼牽絆她的事情了——可是,茫茫人海,找這樣兩個人,容易嗎?
她包裡有槍,其實即便沒有槍,如果她想乾淨俐落地結束掉自己,她也至少有一百種方法,可是……
「那個……能把你手裡的藝術品給我看看嗎?」
胡思亂想之間,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她一怔,側過頭——枕著她肩膀睡覺的女孩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把蓋在身上的毯子扯下去。
「不好意思,美女,枕著你的肩膀睡了這麼久。「女孩調皮地朝她吐了吐舌頭,「其實醒了一會兒了,但是看你看著那個瓶子發呆,怕忽然把頭移開會打擾你,於是就索性多枕了一會,嘻嘻。」
聽著她再次提到瓶子,楊夢菡心裡一縮,本能的想把瓶子往手包裡放,但想到手包裡那把槍,卻只能硬生生停住,有些無奈地活動了一下被女孩枕了幾個小時的肩膀。
女孩大眼睛忽閃著,有些調皮地笑,「上飛機前太累了,一上飛機就睡了……這麼長的旅行,連支煙也不能抽。還好在機場時偷偷躲進衛生間抽了兩支。」
聽著女孩嘮嘮叨叨地自言自語,楊夢菡心裡忽然微微顫了一下——原來這女孩就是當時洗手間裡的那位鄰居。
——這個世界好小,而且充滿了意外,如果我要找的那兩個人也這麼簡單,該多好。
這樣想著,她禁不住側過臉,開始仔細地打量這個女孩子。
身量不高,衣服看起來很普通——清清爽爽的白襯衫,純棉的,釦子棕色,木質。磨得發白但是依然潔淨的微喇牛仔褲,赤腳穿一雙白色旅遊鞋。兩個耳釘閃著光。胸部很豐滿,驕傲地把襯衫頂起來,從釦子的間隙望進去,卻似乎是一件鑲嵌金絲的胸罩——隱隱約約的,雙乳間有一點紅,似乎是紋著什麼。
「對了,還沒正式謝謝你幫我放箱子呢。」女孩似乎察覺到楊夢菡的眼光,不以為忤地朝她眨了眨眼,「我要是能有你這樣的身高就好了,真是羨慕啊,還有……」她把臉湊過來,嘴巴微微挨著她的耳垂,「你抬胳膊時腋毛露出來了,蠻性感的,我也有段時間不剃的,後來公司提了要求,就颳了。」
楊夢菡覺得耳邊很癢,把身體側開,卻猛然發現坐在靠走道那側的那個金髮白人女孩正從廁所走出來,藍眼睛有意無意地盯著那個短頭髮女孩看。她心念一動,餘光微微環視,卻又發現稍遠處坐著的一個頭戴耳機的俊秀短髮青年也正盯著她們這邊,眼光滿是森冷,似乎就是上飛機時出聲斥責女孩的那個人。
「大大咧咧的富家小姐,總是會給自己惹麻煩。老天保佑,別讓她再和我說話了。」楊夢菡心裡想,她又試圖裝睡,但是她的手臂卻被女孩挽住了。
「喂,」女孩的聲音很清脆,握著楊夢菡手臂的那隻手滑膩卻溫暖,「你手裡那個瓶子,借我看看吧,我從來沒看過這麼獨特的藝術品。」
「這不是件吉利的東西。」楊夢菡的聲音冷得像冰,她想摔開女孩的手,但是有點不忍心。
「可是我很好奇啊,所以才不管什麼吉利不吉利的。」女孩的聲音明快但是固執。
「好奇心會殺死貓的。」楊夢菡把眉毛緊緊皺起來了。
「貓有九條命,因為滿足好奇心丟掉一兩條也沒所謂吧。」女孩眨著眼睛,「即便九條都丟了,也不後悔,至少不是活活難受死的。」
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傻笑的樣子,楊夢菡忽然有了個惡作劇的想法。
「那先和我去洗手間,給我看看你胸口的紋身。」她開口,指了指女孩高挺的胸,聲音冷冰冰的,心裡卻在想,「這樣至少能帶她去洗手間,然後提醒一下她自己注意身邊的危險,也算是做件好事。」
「好啊。」女孩的聲音很明快,笑得一片燦爛。
楊夢菡以為自己成功了,但是女孩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在這裡看不就行了?」
她並沒有如楊夢菡想像的起身,只是甩甩頭髮,把身體轉向楊夢菡,雙手伸到胸前,自自然然地解開胸口的幾顆釦子,再把襯衫分向兩邊——鑲嵌著金絲的胸罩徹底露出來,珠光寶氣地托著她高挺的乳房,皮膚很白,紋理很細膩——白皙細嫩的左胸口上,赫然是一個面積頗為不小的紅色紋身。
女孩把胸向上託了托,然後,她彷彿怕楊夢菡看不清楚似的,在楊夢菡有些驚詫的眼光理,隨手把金絲胸罩的前搭扣解開了。
那對鮮嫩的乳房活潑地彈跳出來,豐滿翹挺,裡面彷彿是無窮無盡的青春活力,乳頭是鮮嫩的粉紅色——左乳房的上方,大約在心臟的位置,紋著一隻血紅色的大蝴蝶,翩翩然,映著雪膚冰肌,燦爛地呼之欲出……
陳星
陳星喜歡水,喜歡裸泳,也喜歡泡在浴缸裡,一邊泡一邊托起自己的奶子愛憐地揉它們。
今天也是一樣,其實她有點想柳婷婷一起泡的,但柳婷婷說她不喜歡泡澡,所以只是簡單地沖了沖,便坐到一旁,把盤好的頭髮放下來,一身赤裸著,邊風乾身體點上一支煙,任沾了水的皮膚毛孔自然呼吸。
雖然遺憾,但陳星很快就釋然,於是,她就一個人泡在浴缸裡,邊揉她的奶子,邊看柳婷婷抽煙的樣子。
「星兒,我高潮時的樣子是不是很白癡?」柳婷婷忽然的問話讓陳星啞然失笑,她終於把揉胸的手停下來。
「誰說的?不是啊,特別是最後你潮吹的時候,真的好看極了。」陳星渾身被泡沫包圍著,高高地抬起一條腿,腳面繃起來,認真地搓洗著,「如果你想,我可以把那樣子畫下來給你。」
「潮吹?我有嗎?之前我自己弄的時候,或者和男人,可從來沒有過。」柳婷婷挑了挑自己的粗眉毛,表情很詫異,「我自己都不知道啊……不過這次的感覺真棒,和以前都不一樣,我感覺我簡直像要死掉了……」
「La petite mort,高潮和死亡本來就是相通的……」陳星把週身放鬆下來,頭懶洋洋地靠著浴缸邊,瞇著眼,臉頰紅紅的,表情有些陶醉,「婷婷,張睿最後一定也高潮了,我知道。」
「那,死的時候,到底會是什麼感覺呢……」柳婷婷有些出神,煙燒到了她的手指,她被燙的哆嗦了一下,把煙頭丟掉了。
「我想咱們最後都會知道。」陳星說著,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低落,但是,她卻莫名其妙又想要了,於是她又開始揉她的奶子了。
柳婷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總之她沒再繼續說,自己把話題轉開了,「對了星兒,剛才我沒發現避孕套,你就讓他們射你裡面?」
「沒所謂,」陳星的聲音淡淡的,「他們兩個不討厭,不討厭的男人,我不會要求他們用套套。」
「哦?那就是說即便是討厭的男人,你也……」
「嗯,我中午說過的。」陳星揉胸揉得更用力了,「來這裡,對我提要求的,我都會答應……這也是我的生活方式。」
「星兒,你很特別……」柳婷婷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你說外面那兩個要睡到什麼時候。」
「看樣子你還意猶未盡?」陳星說著,手沒有停下來,只回頭看這個馬尾辮女孩子,看著她眉眼間形成一個好看的構圖。
「嗯,有一點,今天……很有感覺,還是想要……星兒,你一起嗎?」
「今天不了,他倆挺棒的,但是比不上你給我的感覺。」陳星的聲音有些倦,「咱倆,或許還有機會……婷婷,我忽然懶得動,還想多泡一會,如果你想,就順帶幫我個忙,把他們請出去好嗎?我不大想讓男人在我家裡睡。還有,我欠你的了。」
「唉,好吧……交給我,誰讓我今天來晚了呢……我會帶他倆去我住的地方,如果我的房東姐姐也在,今天晚上就有他們好受的。」柳婷婷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點她這個年齡該有的調皮,「星兒,你怎麼謝我?」
「給你畫一張你的寫真,怎麼樣?」
「不錯哦,不過不夠,我餓了,一會我去吃飯,你要買單。」
柳婷婷甩下這一句,便乾脆地起身,就那麼一身赤裸著,翩翩然走了出去。
……
「醒醒吧,你倆還行不行了?」
「靠,哥,我不是做夢呢?這個美女是誰?」
「美女,你是誰,陳星呢?」
「星兒被你倆折騰累了,我是她朋友……你倆晚上有事麼?」
「你……是那個什麼怡紅什麼社區上的?要錢?」
「先跟我吃點東西去,咱們AA就行,我不用你們請,但也不想請你們。晚上願意的話,就去我住的地方,聽星兒說你倆挺棒的,所以我想要了。算是給你們個意外驚喜吧。」
「……」
「怎麼了?不敢去?那算了我回家了。」
「靠,去就去誰怕誰!」
「那快點穿衣服,我餓了。」
「哥你今天真神奇,這些事我寢室裡的那幾頭豬打死也不會信,不過我十點寢室就鎖門了。」
「楊楠你少他媽廢話,不敢去就滾回你寢室去打手槍……」
「算了,捨命陪君子,兄弟一場,我陪你,免得你今天晚上精盡人亡……」
「我靠楊楠你信不信我抽死你……」
「你們能走了嗎?我餓了。」
……
外面男女交談的聲音逐漸響起,又漸漸淡出、遠去,最終歸於寂靜。
陳星其實沒心思去聽,剛才柳婷婷關於死亡的話題又讓她想起今天的這些事情了。
她躺在浴缸裡,用手掌托起一團泡沫,輕輕一吹。
泡沫在空中飛起來,燈光下顯得很絢麗,五彩斑斕,精彩地旋轉著,漂浮著,又爭先恐後地一個接一個地破滅,在美麗的頂峰歸於虛無。
陳星覺得她是時候喝今天的酒了。
伍淩
伍淩覺得剛才那杯威士卡讓她稍稍有點醺醺然,但是她沒有拒絕「面壁者」再多喝一杯的邀請。
她蠻喜歡這個樓上的小套間的,不大,僅僅有一個小小的雙人皮質沙發和一個小吧檯,裡面有帶窗的衛生間,還有一間帶窗的小臥室。不過她今天不想在床上,因為今天她需要些酒精來刺激思維,還有荷爾蒙。
同樣,她也蠻喜歡這種約會的感覺的,名字就是面具,面壁者也是知天命也是,她沒有去猜這個帥哥在面具背後的名字或者職業或者別的,畢竟只是一夜情而已,哦,一下午情,whatever,哪怕再見面,她也不會再叫做「知天命」了·,這個ID用過之後就可以去死了,反正這樣的面具多的是。
其實,她還蠻喜歡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每一個面具上的,事實上她喜歡把自己的名字隨處亂寫,稍稍用心,可能就會猜得到。但是她打賭沒人會去猜,哪怕那人正盯著你的臉和身體看,哪怕他會和你上床——哪怕不在床上,whatever。
她把這看成一個實驗,或者,用她師姐李天然的話來說,一種行為藝術。
——師姐為了她自己的行為藝術死掉了,那我呢?
伍淩懶得再想了,她今天要想的事情已經太多了。所以,她就那麼嬌俏僑地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吧椅上,看著吧檯後面留著長頭髮的「面壁者」倒酒的樣子——他比羅輯㉟帥多了,不知道他做執劍人的時候怎麼樣。
伍淩很喜歡他高挺的鼻樑骨,現在她有點好奇他的「劍」是不是一樣好看了。
「『知天命』,你覺得中午的直播是真的嗎?」把酒杯推過來時,他問。
「你覺得呢?」伍淩看著杯裡琥珀色的酒,忽然抬眼朝他微笑,「很有儀式感?還是挺刺激的?」
「都有。」他點頭,把上身伏在吧臺上盯著她烏溜溜的眼睛,「真假我不知道,但我願意相信是真的,因為我覺得她的情緒騙不了人,或者說,即便表演是假的,我猜她也決定去死了……但如果是真的的話,就太血腥了,我想不到你這樣的女孩子也會喜歡看那麼血腥的東西。」
「又是你的stereotype,網上喜歡這類的女孩子可不少,而且我的畢業論文和這個有關,所以我看過很多這樣的文學作品、文獻和案例,找人專門請教過切腹的方法,還自己用鋼尺模擬過然後高潮了。」伍淩微笑,用眼睛盯住他的臉,「現在,你的瞳孔放大,呼吸加快,喉結滾動,回想起想到中午的直播,你有感覺了,是嗎?」
「為什麼不是因為和你這樣的美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聽到你剛才的話才有的感覺?」他微笑,把頭進一步向女孩的臉靠近,同時深深吸氣,彷彿要把伍淩帶著淡淡香氣和酒香的呼吸都吸進肺裡去。
「面壁者,你的嘴好花。」伍淩微笑,卻沒迴避他的親昵,「不過你可能該後悔,現在我知道了你的特殊愛好,我有點害怕了呢。」
「『知天命』,聰明如你,出來之前估計就猜到了,如果害怕了,哪還會出來?如果我對你做了什麼,那也一定是你想要。」他眨了眨眼睛,把自己酒杯端起來。
「我想的話,你會幫我?」酒杯相碰,伍淩的眼神有些曖昧。
「你喜歡什麼方式?不會是中午那種吧?還是……窒息?」他把酒喝掉了。
伍淩沒說話,只是也喝幹了自己的酒,膝頭跪上吧椅,把上身向男人湊過去,抬起眼睛看著他貼過來的臉。
兩個人的額頭終於輕輕貼在一起,「面壁者」開始有些放肆地用下巴上的胡茬去紮伍淩吹彈得破的精緻俏臉。伍淩沒有躲,但是她實在覺得有些癢,於是她咯咯地笑。
「帥哥,無論如何,我想,咱們是時候發生點什麼了。」笑完了,她對男人說。
四片嘴唇輕輕相觸,分開,再相觸,然後,口舌交纏。
乳房被「面壁者」托在掌心再次捏住的時候,伍淩輕輕呻吟了一聲。她知道,這次還是沒有意外,這個男人也同樣不會去猜她的名字了。
楊夢菡
「你叫什麼名字?你可以叫我紅蝶,Red Butterfly,或者喊我小蝶也行。」
女孩用手指在胸前的蝴蝶紋身上,清麗的表情自自然然的——在這個狹小空間裡袒胸露乳的她,此刻卻沒讓楊夢菡覺得有半點淫靡。
自從看到這只血紅色的蝴蝶,楊夢菡的眼睛就始終沒再離開過,她覺得這只紅蝴蝶好像是活的。所以,聽見女孩的問話,她幾乎是脫口就說出來。
「叫我夢菡吧……」
What the fuck!說完,她就後悔了。對方給她的顯然不是真名字,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忽然變得這麼不小心。但是,也晚了。
「夢菡……emmm……我猜不是『漢子』的漢,否則就太豪放了,嘿嘿。」紅蝶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這個突如其來的玩笑讓楊夢菡覺得有些發窘。
紅蝶似乎也察覺了,於是自己把話接下去,「是『菡萏香銷翠葉殘』的菡吧,很好聽的名字哦,比我的強多了……我猜不少人會把你的名字念成『夢寒』,不過一樣好聽。」
不知為什麼,聽著紅蝶的輕快的聲音,楊夢菡忽然覺得自己的頭沒那麼疼了,於是她第一次朝紅蝶笑了笑。
「你笑了誒,你笑起來真好看。」紅蝶的聲音放輕了些,讓楊夢菡聽起來更舒服了。這女孩子依然袒露著自己粉嫩的胸,並且朝楊夢菡挺了挺,「你還沒告訴我喜不喜歡我的紋身。」
「嗯,很美。」楊夢菡點點頭,理了理披肩髮,「謝謝你。」
「本來是我有求於你的,謝什麼,不過我很開心你能喜歡,這可是我找我們那裡最棒的紋身師……」
「咳……」
似乎聽見了身邊那聲禮節性的輕咳,紅蝶才終於把話停下來,轉頭向身邊過道看。
楊夢菡蠻佩服這些服務人員的耐心的,換做是她,還真不一定會不會說出什麼過頭的話。於是,她也抬頭看了一眼紅蝶身邊那個推著飲料車亭亭玉立的藍衣空姐——瓜子臉,八頭身,妝容精緻得體,長髮盤在腦後,脖子上的絲巾卻稍稍有些散亂,高挺的胸脯上,是一個印著「Sue」的小小的金色胸牌。
「小姐,請問您想喝點什麼?」她用流利地中文問,眼光卻掃了一下紅蝶的胸。
「不好意思啊。」紅蝶彷彿才注意到似的,低頭看看自己裸露的胸脯,有點嬰兒肥的可愛笑臉微微一紅,伸了伸舌頭,開始忙不迭地系胸前的搭扣,卻一時間怎麼也扣不上。於是她抬起頭苦笑,「美女,有蘇打水嗎?不好意思過十分鐘再拿來,我整理下衣服。」
空姐苦笑,便推著車向前走了。
「這東西真煩……」紅蝶低聲抱怨著,似乎對於四周奇怪的目光視而不見,只是朝楊夢菡做了個鬼臉。然後,她乾脆在座位上飛快地把上身的白襯衣脫下來,再旁若無人地把胸罩也脫下來,隨意地扔在腿上,解放了一般地長長吐了口氣,就這樣讓自己的上身完全赤裸了將近一秒鐘,才開始把白襯衫穿起來,慢慢地系襯衫的扣子。
看著紅蝶這些坦坦然然的放肆舉動,楊夢菡實在是有些無語,同時,她也覺得有些不舒服,不是因為紅蝶,而是因為坐在靠走道位置的那個金髮女人。
似乎發現了楊夢菡注視著她,那個金髮女人把目光從紅蝶腿上的金絲文胸上收回來,端起手裡的橙汁開始喝,藍眼睛裡卻閃過一絲戒備。
「現在舒服多了。」紅蝶對身邊的這些小細節渾然不覺,自顧自地整理好衣服,用手揉揉高挺的胸,籲了口氣,把胸罩拿起來,在楊夢菡面前晃晃,「臨走之前朋友送的,一時來不及收拾,只能戴上了。漂亮但不實用,勒得我胸難受死了。」
「你男朋友送的?」楊夢菡隨口問,看著這件文胸上的裝飾,知道這應該不是能在普通奢飾品店能買到的東西。
「不是,」女孩微笑,「幾個同性朋友,也算是我的同事,離別禮物。」她說著,把胸罩裡側的幾個英文簽名指給楊夢菡看。楊夢菡覺得有些名字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便作罷。
因為現在她顧不上想這些,或許是蜘蛛的本能,機艙裡一些人投過來的眼光總是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她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便開口。
「小蝶,你的紋身很棒,其實我也有個紋身,想看嗎?」
「想啊,現在給我看。」女孩的眼睛亮起來。
「位置有點私秘,我沒你這麼放得開……要不你還是跟我去趟洗手間?」楊夢菡其實覺得自己蠻笨的,除了拉她去洗手間提醒她,她也想不到別的方法了。
「嗯……」紅蝶嬌嬌地伸了個懶腰,「可是我有點懶得動了,夢菡,下飛機後咱倆還有的是時間,現在呢……我還是想先看看你的那個瓶子。」她說著,便把手向楊夢菡伸過來——手掌的皮膚嫩嫩的,很光潔,中指上帶了個細細的白金戒指,「還有,別總皺著眉頭,我喜歡看你笑,你笑的樣子真的好美。」
「是嗎?」楊夢菡長長籲了口氣,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小心翼翼地把瓶子交到紅蝶手裡,「這不是件很吉祥的東西,看看就罷了,小心她給你帶來突如其來的壞運氣……」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淡,用目光掃了掃那個金髮女人,輕輕捏了捏紅蝶柔軟的手。
「好美……我喜歡……」紅蝶雙手捧著這個晶瑩的瓶子,似乎沒注意到楊夢菡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暗示。
紅蝶
紅蝶幾乎被這個瓶子迷住了。
那是個水晶玻璃的瓶子,壁很厚,瓶塞是磨口的,形狀很特別,像是一顆心,又像是一滴淚,在燈光下,顯得很璀璨。裡面是一片膠凍狀的血紅,其中懸浮著四顆黑白紅相間的球狀物體,拖著纏在一起的絲絲絡絡的長尾巴——很神秘,有些可怖,但卻美得攝人心魄。
她想她知道那瓶子裡是什麼,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和嘴唇很幹,但是其他一些部分卻濕了。
「夢菡,這個瓶子裡……」好半晌,她終於開口,但是話說到一半,便僵住。
腰間冷冷的,不知什麼尖銳的金屬已經劃破了她的襯衫,頂在她的腰上了。這讓她心頭一顫,手卻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瓶子。她用力地呼吸了幾下,強迫自己定定神,低頭望。
頂著她腰的是一把從座椅扶手下面穿過來的,亮閃閃的彈簧匕首,握著匕首的手很白,胳膊上生著一層細細的金色汗毛,當然,這條胳膊是她身邊那個金髮女郎的。
紅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於是她轉過頭,儘量讓自己表情平靜地去看那女人。
長長的金色頭髮用一根色彩斑斕的發帶梳在腦後,皮膚是西方人特有的白,但是顯得有些粗糙,兩頰各點綴了幾顆雀斑。上身穿一件淺黃色吊帶,胸很豐滿呼之欲出,乳溝很深,衣服上那兩個高高豎起的乳頭輪廓顯示出她並沒穿內衣。下身穿一條極短的牛仔熱褲,兩條潔白的腿很長,也很健壯。
只是,她的毛孔顯得有些粗大,藍眼睛裡有些慌亂。
她的眉毛也是金色的,所以她應該是個貨真價實的金髮女郎,所以她的陰毛應該也是金色而不是棕色的。
紅蝶終於讓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停下來,同時也把呼吸穩下來。
——Calm down,至少,不能摔了這個瓶子。
她想。
「What's the matter?」她開始試探著低聲問,同時偷偷地把瓶子向楊夢菡遞過去,但她換來的是金髮女郎的一聲低低呵斥:
「Freeze!」
紅蝶感覺那把刀又壓進了她的腰一點點,這弄得她有點疼,她不知道自己的皮膚是不是已經被割開了。但她的手卻終於縮回來,大睜著眼睛和金髮女郎的眼睛對視。
「Baby,Key to your suitcase,give it to me!」金髮女郎繼續開口,聲音很低,有些發顫,紅蝶看到那女人那雙美麗的湖藍色眼睛和上面長長的金色睫毛,但是那眼神卻有點飄忽。
「Sorry,My what?」她似乎沒聽清,張大眼睛問。
「Y-o-u-r S-U-I-T-C-A-S-E!」金髮女郎抓狂地舉了舉空著的那隻手,她沒辦法大聲說話,只能用誇張的口型給紅蝶看。
「OK,my suitcase,I get it,Oh I mean you've got it. Please just don't do this to me,I'm so scared. Please, it's yours now,I will give it directly into your hand.」她做出聽明白的樣子,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開始慢慢地站起來,想去打開行李架。
「What the fuck!」那金髮女人似乎完全沒料到紅蝶的反應,她似乎生怕自己的刀被別人看見,本能地跟著紅蝶站起來,手腕卻重重在座椅扶手上撞了一下。
「Shit!Not the suitcase,just the key,I'll take the case myself when we touch down.」
那女人的聲音已經充滿焦躁了。
紅蝶感覺她的左手被這女人死死抓住,而那把刀又頂在自己的腰上了。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甚至她胸前那隻紅色蝴蝶也開始隨著她的心跳動起來了。
她身上開始出汗了,她的手和腿開始發抖了,她懷疑自己的熱褲已經能看見濕斑了。
「Ok,Ok,我知道了,Touch down是這樣。」她的表情似懂非懂的,朝著那金髮女人點了點頭,忽然一下子彎下腰去。
「嗤啦。」
「Fuck!」
「嘶……哎呦!」
那把刀終於把紅蝶的腰割破了,她覺得火燒一樣地疼,她猜,她的白襯衫已經被血染紅了。
她叫得很大聲,邊叫,邊把手裡的瓶子塞到了楊夢菡手裡,同時朝一臉錯愕的楊夢菡眨了眨眼睛,嘴角浮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完美,現在這個瓶子安全了。
可惜這一刀割得還是有點淺,只是皮外傷吧,但是流血了就好。這個金髮女郎該氣瘋了吧,她會紮我哪裡,後心嗎?
——Holly shit,來吧,我的金髮女郎,這次你讓我爽透了。
Joan
在今天之前,Joan一向覺得那些取笑金髮女郎的笑話都是刻板印象。
比如一個笑話裡說,金髮女郎看上了一臺樣子可愛的小電視機,但是店主說不賣給金髮女郎,她染了發,甚至把頭髮剃光了,但是老闆還是不賣給她那臺電視機,理由也還是「不賣給金髮女郎」。直到那氣瘋了的光頭女人幾乎要把那個店拆了的時候,老闆才無奈的告訴她,她想買的那臺「電視」實際上是微波爐。
Joan還記得Susan給她講這個笑話之後,她把Susan壓在身下摩擦了半個晚上,然後逼著她去染了一次金頭髮。
——可是,原來我真的這麼笨,我沒想讓她受傷的,我真的刺她了嗎?
那一瞬間,Joan的身體僵住了,愣愣地望著手上沾血的刀,但隨即發現飛機上所有乘客的眼光已經都盯了過來,甚至飛機上的保安人員也向她沖了過來。
「Susan, I'll do it myself, sorry.」她罵了一句,一咬牙,手中的刀子直直地向身邊那個女孩的後心插了下去。
「噗!」
她只聽見了一聲低低的,經過消音器的槍響,但是身體的兩個部位卻似乎同時被什麼打中了。
她似乎很迷惑,美麗的藍眼睛大大地睜著,張著嘴,滿臉錯愕的站在那裡,低下頭,看自己高挺的左胸和雙腿結合的地方同時迸出血來,把自己的黃色吊帶衫和藍色牛仔熱褲都染紅了。
軟軟坐下去的時候,她的手一鬆,刀子一下子掉在腳邊。
那顆子彈刁鑽的射進了她的下身,牛仔熱褲被子彈燒灼得布片飛濺,厚實的襠部被血尿染成了一片鮮紅,而她那條有點長的,被金色陰毛覆蓋的陰蒂被徹底破壞了。
而高挺的左胸上,沒有彈孔,只是一個不大的鮮豔血洞。鮮血汩汩地湧出來,在她左胸口染成了一朵鮮豔的紅花。
——我會死嗎?我要死了嗎?不行,Susan,我們說好的……
她開始手足無措地用手捂著上身下身的傷口,但鮮血卻從她的手指縫汩汩地湧出來了。
——好疼,好疼,那些曾經被我打死的人,也都這麼疼嗎?
飛機似乎遇到了很大的氣流,開始劇烈搖晃,在乘客的尖叫裡,Joan終於開始掙紮了,她開始用力地蹬腿,把左腳上的高跟涼鞋甩脫到前排座椅底下去了。
楊夢菡
楊夢菡覺得這個挺拔豐滿的白種女人似乎已經變成了一條被漁網網離水面的大魚了。
她沒想到還會有別人出手,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會袖手旁觀,不用槍,手裡這把梳子就足夠了。她沒有直接刺穿這個女人的心臟,而是稍微偏了一點點,因為她原本不想再多殺人,如果不是那女人下身那顆子彈,這女人被控制起來之後,如果診治及時,應該能留下一條命的。
——不過,算了,就這樣吧,反正她現在沒救了。
——但是,馬上就有很多麻煩了,或許我一落地就會被公安抓起來。
——嗯,那我乾脆就把槍亮出來,這樣起碼可以痛痛快快的多吃幾顆花生米,或許我應該把上衣也脫了,讓子彈把我的黑色乳罩打斷了再打爆我的奶子。
她開始胡思亂想了,而那女人的呻吟聲也開始越來越大了。
「Oh shit……Susan……fuck me……take me……Susan……ohhh……」激烈的呻吟聲,依稀夾雜著某個女孩的名字,聽得楊夢菡有些眼熱心跳——那一霎那,她忽然又想起瓶子裡的兩個女孩。
——孫崢和謝小雪,那個時候,她們也是這樣的。
金髮女郎的嘴裡泛著血沫,藍眼睛已經翻起來,露出大片的眼白,死死按著傷口,聲嘶力竭的呻吟,同時大口大口地盡力呼吸。她後背倚在座位上,雙手撐在身後,兩條腿一條伸著一條蜷著,纖細的腰肢用一個放浪地姿勢前後挺動著,性感的白皮膚泛起了一層暈紅。
「小蝶,你沒事吧?」不遠處那個始終望著紅蝶的短髮青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紅蝶身側,手裡握著一隻鋥亮的銀色手槍,神情裡滿是關切。可能是因為著急,那人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變得清揚激越。
紅蝶卻只是搖了搖頭,表情裡帶了點惋惜,楊夢菡發現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那把尾部尖端還在滴血的小梳子。
飛機還在搖動,機上的乘客已經開始尖叫,那個正把一聽蘇打水端來的長髮空姐更是驚得臉色煞白,一下子軟軟到了下去。乘警奔過來,想要移動金髮女孩的身體,紅蝶卻起身,給他看了一張什麼文書,低低地用英語和他交流著,指指那個叫冰冰的短髮青年,指指楊夢菡,又指指座椅上的女人。
乘警聽完,點點頭,囑咐幾句就退了下去,楊夢菡知道他是說就把這女人交給她們處置了。
「死女人,敢對你……」那個短髮青年看著乘警退開,終於恨恨地罵出來,聲音高而清越,說著,他舉槍,再次對著呻吟中的女孩瞄準。
「冰冰,算了。」紅蝶按住了他的手腕,「最後一會兒了,留給她自己享受吧……就算是為了我。」
楊夢菡有些詫異地看見了紅蝶那隻夾在襠部的手。
Joan
享受?
Joan記得聽Susan說過這個中文單詞,大概是Enjoy yourself的意思嗎。
——她們大概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她們會叫我什麼?那個金髮女郎?那個婊子?那條母狗?或者那個白癡?
——不管了,至少她們說得沒錯,這的確是享受,為什麼不是呢?這比那些針劑和粉末好多了。
直到中彈之前,Joan都還不知道會是這樣的感覺——傷口的疼痛依舊,但眼前卻莫名其妙的泛起一陣陣的粉紅色,乳房和陰蒂的中彈部位彷彿有千百條柔軟的小舌頭在舔動一般,給她帶來如潮水般接連不斷的快感。
醫生告訴過她,其實讓她感到爽的東西是一種叫做內啡肽還是什麼的化學物質,做愛的時候會分泌,用藥的時候會分泌,其實坐過山車或者跳樓機甚至痛快的購物的時候都會分泌,但是,越多,越不夠。
而當大腦判斷身體快死了的時候,會分泌出好多好多這些東西來,或者是作為臨終關懷,或者說再留著也沒用了所以索性一次拿出來爽個夠。
——Fuck it,總之我很喜歡這種粉紅色,還是很疼,但是也好痛快,好像是在和Susan做愛。對了,上次在加州樂園的那間汽車旅館把Susan綁起來幹她的時候,我自己也高潮了,那個時候我也看見粉紅色了。
——不,這次不一樣,不只是粉紅了,好多顏色,好多顏色啊。
——邦尼和克萊德㊱死的時候,是不是也看見過這麼多顏色呢?
Joan沒有控制自己嘶叫的聲音,和Susan做愛的時候,她也會這樣大聲地叫床。她邊叫,邊瘋狂地甩著一頭金髮,兩條長腿來回蹬踢著,兩隻鞋都掉了,腳面緊緊地繃起來,好像小腳趾上Susan送給她的那個小戒指也掉了。
——Susan,Susan,Susan!
現在,Joan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麼,因此也就不再想太多的事情了。
——Susan,不要難過,我好爽,我要爽到底了,原本就應該是這樣的。
她開始專心追求這最後的感覺,甚至連那雙死死按住傷口,沾滿了自己的鮮血的手,也不自主的在乳房和下身揉搓起來。
那粉紅色已經完全幻化成五顏六色的了。Joan想起來,這些顏色好像是Susan給她的那條發帶,也好像是Susan左耳朵後面那個小小的紋身。
——天哪,你要是能再要我一次,再插進我裡面一次就好了,哪怕是從這兩個傷口裡插進去也行。
Joan覺得自己的屁股已經坐在那一汪小血泊裡了,她把拳頭攥起來,兩條長腿一下子蹬得筆直,好像這樣可以用上自己全身的力氣,儘量地貼到那些顏色裡。
那一剎那,她感到一陣劇烈的戰慄,最激烈的高潮一下子湧遍了全身。她覺得自己被無邊無際的五彩斑斕的顏色包圍了,然後,她開始融化了。
Joan聽見自己的喉嚨裡發出「咕……」地一聲,然後,她鬆開緊握的拳頭,閉上了她的藍眼睛,讓自己沉浸到那片五彩斑斕的海洋深處了。
楊夢菡
「夢菡,你說……她死得……舒服嗎?」紅蝶的聲音有點發顫。
「嗯,是的。」楊夢菡簡簡單單的回答,她感覺紅蝶又把頭靠到她肩頭了,她感覺紅蝶在發抖,也在輕輕抽泣。而且,她知道紅蝶剛剛高潮了。
「一會兒,她的屍體就要被拉走了,我會處理。」紅蝶貼著楊夢菡的耳朵,聲音輕飄飄的,「夢菡,我剛才告訴乘警你是拉斯維加斯賭城派給我的私人保鏢,這樣他們就不會再關心你包裡有什麼了。」
「你……?」楊夢菡感覺自己的身體緊了一下,把眼睛一下子瞪得好大。
她已經知道這個神秘的女孩子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紅蝶沒再說話,只是用她那隻白皙的手從傷口撫過,然後陶醉般把手上沾上的鮮血塗在唇邊,伸出粉紅小巧的舌頭,把手指捲住,放在嘴裡,如同嬰兒般吸吮。
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整架飛機也似乎一下子靜下來。不過楊夢菡知道,紅蝶的身體還在抖,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刺激中放鬆下來。
直到乘警把那女人的屍體拖走之後,楊夢菡感覺紅蝶的身體開始放鬆下來,微微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均勻。
她沒去看紅蝶,只是這樣呆呆地坐著,任這個女孩子靠著自己。
好半晌,楊夢菡聽見紅蝶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話,似乎是對她說的,又彷彿是自言自語的夢囈。
但是,她還是聽清楚紅蝶說的是什麼了。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㊲
㉔ Cleopatra:取自克利奧派特拉七世(約前70年12月或前69年1月-約前30年8月12日),通稱為埃及豔后。是古埃及的托勒密王朝最後一任女法老。故事中的人物QQ頭像來自1963年由約瑟夫·L·曼凱維奇導演的電影Cleopatra(中譯:埃及豔后);https://www.imdb.com/title/tt0056937/,劇中,由Elizabeth Taylor(伊莉莎白•泰勒)飾演的埃及豔后成為傳世的經典形象。 ⇫
㉕ Philosophy, Pussycats,and Porn:美國色情女演員,作家Stoya的散文和博文集,ISBN:9781945649219 ⇫
㉖ 星夜(荷蘭語:De sterrennacht):是荷蘭後印象派畫家文森特·梵古於1890年在法國聖雷米的一家精神病院裡創作的一幅著名油畫,是畫家的代表作之一,現藏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 ⇫
㉘ 出自【論語·為政】: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
㉙ 出自【史記卷四十七·孔子世家第十七】:孔子適鄭,與弟子相失,孔子獨立郭東門。鄭人或謂子貢曰:「東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皋陶,其肩類子產,然自要以下不及三寸,累累若喪家之狗。」子貢以實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狀,末也。而謂似喪家之狗,然哉!然哉!」 ⇫
㉚ 出自雷米所著【心理罪·畫像】中鄧琳玥和方木上時發現方木在看虐殺女童的漫畫時對方木所說的話。 ⇫
㉜ Starry starry night(Vincent)(美):作者:Don McLean,一首描寫文森特·梵古的歌,選取版本由Jackie Evancho翻唱;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㉝ 無人生還(And Then There Were None,1939年發行時書名為Ten Little Niggers,後改為Ten Little Indians):是英國推理小說作家愛葛莎·克利斯蒂創作的長篇小說,出版於1939年,中文版由張穎譯,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ISBN:9787532751976。首版資訊如下:
美國報刊:Saturday Evening Post, 1939年5~7月連載,題為Ten Little Niggers
英國報刊:Daily Express, 1939年6~7月連載,題為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英國:Collins, 1939.11,題為Ten Little Niggers
美國:Dodd Mead, 1940.01,題為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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㉞ 薇拉·科萊索恩:全名為薇拉·伊莉莎白·克萊索恩(Vera Elizabeth Claythorne),小說【無人生還】中人物,最後一個受害人,女教師,最終上吊自殺。後文同,不再重新注釋。 ⇫
㉟ 羅輯:《三體2:黑暗森林》的主角和《三體3:死神永生》的線索角色。本是玩世不恭的大學教授,因偶遇葉文潔並得其提點而遭到ETO的追殺,一無所知地參與面壁計畫,期間與莊顏結婚並育有一女。第四位面壁者,宇宙社會學的創立者之一(葉文潔為提出者,羅輯為完善者)。初代執劍人,建立黑暗森林威懾,開創了威懾紀元,使地球人類在三體危機面前免於覆滅。堅守執劍換來人類62年和平發展,間接使地球文明延續近兩百年,生存至二向箔降維打擊來臨。最後作為人類文明的守墓人,在冥王星上與太陽系一同被二維化而死亡。1.10中關於“執劍人”的內容也相同,不再重新注釋。 ⇫
㊱ 邦尼和克萊德:邦妮·伊莎貝拉·派克(Bonnie Elizabeth Parker,1910年10月1日-1934年5月23日)和克萊德·賈斯特納特·巴羅(Clyde Chestnut Barrow,1909年3月24日-1934年5月23日)是美國經濟大恐慌時期著名的鴛鴦大盜,他們的幫派活動於美國中部,他們以搶銀行聞名,但是他們更常搶劫小型商店和郊區的加油站,他們的所作所為吸引了美國媒體和讀者的關注,在 1931 到 1934 年,也就是所謂的「公敵時期(Public enemy era)」,他們至少殺害了九名員警。1934年5月23日,兩人在路易斯安那州吉布斯蘭市邊維爾郡被警方設伏擊斃。
媒體筆下的邦妮和克萊德往往和真實情況有所出入,尤其是邦妮。報紙、新聞短片和低俗的偵探雜誌把邦妮描繪成一個抽著煙、操著機關槍的殺手,這和真實情況相悖,但她的確在兩年內犯下了至少一百條的重罪,無數位警官指控邦妮殺警未遂(雖然幫派成員 W.D. 鐘斯在接受審判時否認這點)。警方在一個被遺棄的藏身處找到了邦妮抽煙的底片,照片後來被公諸於世。邦妮對駱駝牌香煙上癮,但她從沒抽過雪茄。歷史學家傑夫·奎因表示,在藏身處中找到的照片增添了邦妮的魅力,也導致關於幫派的迷思。
1967年的電影【我倆沒有明天】復蘇了大眾對於這兩位罪犯的關注,也為他倆蒙上浪漫的氛圍。電影導演為亞瑟·佩恩,由華倫·比提和費·唐娜薇主演。)https://www.imdb.com/title/tt006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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㊲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秘密讓女人更有女人味):出自青山剛昌所著日本推理漫畫《名偵探柯南》中貝爾摩得之口,在名偵探柯南動漫中250集神秘乘客(下)的16分16秒的時候出現的。貝爾摩得是動漫作品《名偵探柯南》中人物。黑衣組織重要成員,真實身份是美國女明星莎朗·溫亞德。因某種原因恢復年輕或停止衰老(具體原因至今不詳),而後對外宣稱為「莎朗的女兒」克麗絲·溫亞德。擅長易容術與變聲術,各方面能力出眾。在組織中負責收集重要的情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