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
背景更換: |
|
Suicide Girls
第一章
1.10.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無人生還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人死了,會剩下什麼?
屍體被拉走了,染了血的坐墊被拆下來換掉,噴上去味的香薰。附近的乘客或者會PTSD㊳,所以除了做筆錄,還被好心地安排了心理醫生。
但是飛機還是要飛,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所以,死了之後,可能就是這樣,什麼也剩不下,就像她殺死的那一百人——不對,如果不算Robin,是一百零三個——一樣,過去之後,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楊夢菡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只記得她睡著前似乎在想這些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總之醒來的時候,她發現紅蝶正抱著那本她似乎從上了飛機就沒打開過的Philosophy, Pussycats and Porn,帶著耳機,眼睛盯著前排座椅的螢幕,看著一部老電影——穿著風衣的女主角很漂亮,剛剛一槍打死了那個帶著圓頂禮帽眼睛精光四射的男人。
還有,靠走道的位置,已經換了人,就是剛才開槍的那個短髮青年人。她記得紅蝶叫這個人冰冰,或者應該是兵兵,但是她還是覺得應該是冰冰才對。
「夢菡,你醒了?」紅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就又把眼睛回到電影上,看那個女主角走回自己的房間,發現擺在裡面的那把椅子和上面晃晃蕩蕩的絞索。
「我還以為你也會枕我肩膀呢,結果發現並沒有,可能我肩膀太低了。」紅蝶繼續說,眼睛卻沒離開螢幕,她把腿蜷起來踩在座椅上,有意無意地把那本硬皮的Philosophy, Pussycats and Porn夾在她雙腿中間了。
螢幕上,那個本來還有些得意的女人已經開始哭泣,但還是顫顫抖抖地站上椅子,把套索套在脖子上,整理好,然把椅子踢開了。
那個時候,楊夢菡聽到紅蝶如釋重負般的出了口長氣,然後她的手忽然被紅蝶握住了。
「夢菡,現在陪我去洗手間吧。」紅蝶迎向她的目光,眨了眨眼睛,「我記得你邀請過我的。」
冰冰猛地把頭轉過來,臉色鐵青,楊夢菡覺得這人的眼光幾乎可以殺人了。不過,經歷了這許多,她已經不想再多事了。所以她輕輕地把手從紅蝶手裡抽出來:「大小姐,還是讓你的護花使者陪你吧。還有,你的傷口也應該處理下,否則會留疤的。」
「弄不好我還真是疤痕體質,無所謂,留了疤我就在上面多紋個身好了,雖然還沒想好要紋什麼。」紅蝶似乎早知道楊夢菡會拒絕她,於是隻是朝她皺了皺鼻子,然後自己站起身來,對著那年輕人笑,「怎麼樣?帥哥,看來你吃醋了,要不咱們一起?」
冰冰惡狠狠地吐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她,默默地把身體側過去讓出通道來。經過的時候,紅蝶有些調皮地揉了揉冰冰的短頭髮。
楊夢菡就坐在旁邊,看著紅蝶沿著走道步履輕快地向洗手間走去——赤著腳,腰上多了一抹鮮豔的紅。
「不想死就離她遠點。」
冰冰的聲音冷冷的,楊夢菡似乎能感覺到那兩道如刀的目光,兩個人隔著中間座椅,空氣似乎一下凝固。
楊夢菡的直覺告訴她這架飛機裡可能還有危險的事情,但是她知道著危險絕對不會來自於這個看起來很兇的人,於是她也抬起眼睛,和那個人對視,同時輕描淡寫地說:
「我有自己的事情,這種大小姐,和我不是一路人……你身手不錯,保護好她吧。」然後,她把眼光向下移了一點,「還有,如果要裝成男人的話,把胸裹得再緊點兒。」
「你……」冰冰呆了呆,眼光下意識地掃了掃自己前胸,一下子,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紅蝶還沒回來,楊夢菡便又去看她座位前面還沒停下來的電影——畫面已經變成了一個一個老頭子——好像就是那個女主角上吊之後鬼鬼祟祟起來捂著嘴笑的那個帶著假髮穿著紅袍的大法官,坐在那裡絮絮地說著什麼。
聽不到聲音,她覺得有些無聊,但是她覺得那個老頭子好像在安排後事。
就這樣看了好半天,直到那個老頭子把子彈送進自己腦袋的時候,紅蝶才飄飄地走回來,一屁股坐下,吮著手指,面龐有些潮紅。她腰間的傷口並沒有處理,血把白襯衫染紅了得更多了。
「原來你也喜歡這部老蘇聯片㊴,我小時候和我爸看過一次,後來一直都沒找到,想不到在這飛機上竟然有,還是國語配音的。」
「小蝶,你去廁所這麼半天,傷口為什麼都不處理下?」冰冰充滿責備的聲音打斷了紅蝶的話,這次,她沒有刻意憋粗嗓子,所以楊夢菡覺得她的聲音好聽多了。
「皮外傷,沒事的。你知道我喜歡。」紅蝶輕笑,把身體向椅背上靠了靠,傷口碰到椅背的時候,她稍微皺了皺可愛的眉毛,「而且,時間很長嗎?沒辦法,剛才太刺激了,這電影看的我又忍不住了,所以就自己解決了一下……嘻嘻。」
「胡鬧!」冰冰賭氣地白了紅蝶一眼,不再說話,索性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紅蝶卻懶懶地舒展了下身體,把嘴湊到楊夢菡的耳邊,「夢菡,你說過要讓我看你的紋身的,真的很好奇,所以你說話要算話。」
楊夢菡有些無語,她真的不知道上輩子欠了這個大小姐多少錢。但是,不知怎的,對這個胡攪蠻纏的女孩,她竟然是有些發不起脾氣。
紅蝶卻自顧自把食指和中指伸出來,探到楊夢菡鼻子底下——纖細的手指緊緊並著,中指上帶了個小小的白金戒指,楊夢菡一愣之間,已經嗅到一股獨特的少女芳香。
「好聞嗎?」紅蝶又把嘴湊近楊夢菡的耳朵,「這是屬於我的味道……夢菡,在機場的廁所裡,你聽到我的聲音了,是嗎?」
楊夢菡覺得心底輕輕顫了一下,沒說話,只是聽著紅蝶絮絮地說,「每次我看到女人死的樣子,都會受不了,可能這是種病,剛才,我就是用這兩根手指插進去的。」
「大小姐,和我說這些幹什麼?」楊夢菡真的有些不知所措,還有,她覺得自己的臉一下子好漲。
「夢菡,剛才我自慰時想到你了,還有你的紋身,然後我高潮了……很舒服很舒服……所以現在好想睡。」紅蝶的聲音低下去,眼瞼也漸漸垂下去,「下飛機以後給我看你的紋身,好嗎?還有,再借我你的……」
「下飛機再說吧……」楊夢菡有些無奈,卻忽然覺得肩頭一沉,回頭看時,這個娃娃臉女孩卻已經悄然入夢——秀美的臉頰輕輕枕著楊夢菡瘦削的肩頭,長長的睫毛垂著,表情沉靜,彷彿是個天真的孩子。襯衫的扣子還沒全扣上,白膩的胸口上,那隻血紅色的豔麗蝴蝶隨著她均勻的呼吸上下起伏,彷彿在翩翩飛舞。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楊夢菡心裡默默重複著紅蝶曾說過的這句話,卻已經沒有絲毫倦意。她覺得身邊恬睡的這個少女像一個謎——活潑,綺麗,吸引人,但卻琢磨不透。
那個瓶子還是被她緊緊抓在手裡,晶瑩剃透,閃著血紅的光。
「楊夢菡,你今天腦子裡怎麼盡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看著這瓶子,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儘快找到孫崢和小雪的親人,完成這最後的任務,然後去找她們就好……可是,人海茫茫,我該從那裡下手找起呢?」
她不想想這麼多事情了,她覺得自己需要放鬆一下,於是她開始翻找自己座椅前面的電影片單,直到她看到那張和紅蝶的螢幕上一模一樣的電影海報。
電影的名字是俄文Десять негритят,旁邊的字幕裡有中文的翻譯——無人生還。海報的主體是三個人——左邊是被打死的那個男人,右邊是那個上吊的女人,中間那個穿西裝的就是最後自殺的那個老法官。
伍淩
伍淩腰上的黑色的超短裙已經被掀起來了,T褲也已經被撥到了一邊。
她把後背倚在吧臺上,兩隻手在身體後面撐著,把腿抬起來,方便伏在她股間的那個長頭髮的「面壁者」的舔吻——她知道他會喜歡,來之前,她特意又修剪了一下那些覆蓋在恥丘上的那些黑色的陰毛,該保留的保留,該刮掉的刮掉——在他的舌頭分開大陰唇的時候,吃到她陰道口的蜜汁的時候,伍淩開始叫,也開始笑了。
「嗯……真好……面壁者……你的牆……該在上邊一點……」她一隻手揉著男人的長頭髮,另一隻手開始解自己上身白色女士短袖襯衣的扣子——她對自己的胸型比較有自信,所以她沒穿內衣,只貼了兩個小小的乳貼。
現在,她把乳貼也撕下來扔掉了。
翹挺的胸肆意裸露,乳頭不大不小,和乳暈一樣是淺淺的咖啡色。
「面壁者」的唇開始向上移動,逐漸貼上那面嬌小、雪白、溫熱、當中有個小小凹陷,上面扣著兩個柔軟玉碗的牆,但他的手指卻依然她下身徘徊,不捨得離開。
伍淩感覺他在揉她的陰蒂,捏起她的小陰唇,再掰開,然後在陰道口劃圈兒。
很喜歡這種挑逗,她的身體隨著這刺激敏感地顫抖著。
她已經濕透了。
「破壁吧……用你的手……然後,再用你的劍……面壁者……你有資格做……執劍人……啊!」
那兩根手指插進去的時候,她所有挑逗的話語被這一聲暢快的尖叫打斷了,然後,她的哼聲開始伴著那清脆的水聲在不大的單間內回蕩開來。
伍淩沒有閉上眼睛,她看著面壁者的長頭髮從眼前升起來,然後是他的額頭,眼睛,鼻樑骨。她知道他要吻她了。
「我說過我要看你的劍。」她說,只是輕輕用雙唇和他的嘴唇碰一下,然後把身體滑下去,順著胸腹間的肌肉塊壘舔吻,然後幫他把早已解開的牛仔褲褪下去。
那把堅挺的「劍」彈出來,只是劍頭還包裹在那層軟軟的皮套裡,只閃出一點晶亮的光。
「喜歡嗎?」他問,開始摸伍淩的栗色頭髮。
「嗯,」伍淩沒有多回答,雙膝跪地,把那個大傢伙的包皮翻下去,張開口含在嘴裡——伍淩很喜歡在口交的時候被對方揉頭髮,喜歡對方在這個時候脫掉她解開釦子的上衣,喜歡在這個時候被人捏住奶子把玩。
就像這樣,但是,還需要一點引導。
「你可以重一點,我喜歡。」於是,在她吸吮舔弄那把劍的間隙,她說話了。
「像這樣?」
在他說話的同時,伍淩覺得自己的兩個乳頭一下子被這個男人用力地揪起來,那一陣突然的疼痛讓她輕輕地「嘶」了一聲。
當然,是這樣,看來你不只能接住我的梗,在這方面你和我很默契,帥哥,應該給你獎勵的。
她想,望著男人的眼睛卻滿是鼓勵和挑逗,然後,便是一陣快速而嫺熟的吞吐。
身體的前後聳動讓她被揪起的乳房更疼了,但是她也更興奮了。
「面壁者,我想要你的劍了……」巨大的東西從口中退出的時候,她握著那個沾滿自己口水的大傢伙朝男人微笑,用手背輕輕擦了擦嘴邊的口水。然後,她自顧自地起身,再次跪在吧椅上。
她已經把一條腿從蕾絲內褲裡抽出來了,但是她沒把內褲徹底脫掉,只是讓那片小小的布晃晃蕩蕩地掛在穿著黑色高跟涼鞋的腳踝上。她回頭朝他看,把屁股向後撅起來,輕輕搖了搖。
然後,面壁者的臉就從她身後消失了。
她的臀瓣被用力地掰開,那個男人高挺的鼻子已經頂住了她的臀縫,舌頭用力地掃過濕淋淋的肉縫。
伍淩很喜歡被這樣舔,她甚至覺得自己大陰唇上的小汗毛都立起來了,但他只這樣舔弄了不過超過二十秒,就起身。
她繼續回著頭和男人對視,看著「面壁者」的手掐住了自己的那把纖腰,看著他向前一挺身。
被插進去的那一剎那,伍淩用一隻手摀住了嘴,把眼睛睜大了。
開始的抽動不是很快,她開始隨著他的出入調整呼吸的節奏。在她適應一點之後,她就把捂著嘴的手放下來,用雙手抓著吧檯,把上身挺起來,回過頭與他接吻了。
開始做愛之前,伍淩已經吻過他四五次了,她很喜歡,舌頭很軟,很靈活,嘴裡有威士卡的香氣。
「帥哥,打我屁股。」她覺得這次的性愛還可以更好一點,於是她在呻吟中間,在他耳邊說。
她又開始搖動屁股了。
「啪!」自下而上重重的一巴掌,她吸了口氣,知道自己的屁股馬上就要紅了。
「你要……公平……否則……另一邊會吃醋……」她回頭朝他眨眼睛。
當然,公平絕對不是一邊打一下就夠的。
所以,在伍淩滿足的呻吟裡,她的兩個臀丘上很快就都是縱橫交錯的通紅掌印了。
所以,當她的腰被「面壁者」再次掐住,順著他的動作轉身過來,把紅腫的屁股坐上已經沾滿汗水的皮革吧椅的時候,她疼得叫出聲來了。
「真好。」她說,把一條腿放肆地掛在男人肩上,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插進去。
她開始咯咯咯地笑了。
「『知天命』,你笑什麼?」男人把眉毛皺起來,胯下的大東西卻依然在女孩濕漉漉的蜜穴裡進出。
「我喜歡你幹我時那種認真的表情,」她說著,把腿繞到男人腰上,兩隻手一下子勾住男人的脖子,「來,試試咱們的默契吧,你說,這間屋子裡,如果再加上點什麼就完美了。」
「天花板上應該有個掛吊索的鐵架。」他想也沒想就回答,邊說一下子把女人嬌小的身體抱起來,肉棒卻仍舊深深插在她身體裡。
他或許不知道,這句話讓伍淩直接高潮了,於是她忽然死死勾住他的脖子,開始用力親吻,同時任由他就抱著她,坐到沙發上。她覺得自己有些失控,所以在膝蓋接觸到沙發,她便跪直接騎在男人身上,開始上下套動了。
這樣邊吻邊幹了將近三分鐘,伍淩才鬆開嘴,但是她的身體沒有停止起伏,反而原來越快了。她的細腰彷彿安了馬達,快速的套動,帶動她的那對乳房顛出好看的乳波。
做愛的時候,她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這個長髮男人看,可愛的鼻翼上有細小的汗珠滲出來。
她覺得插在身體裡那把「劍」越來越硬也越來越長了,這讓她覺得更難受,但也更舒服了。
「嗯……真好……帥哥……你……想幫我拴好吊索……然後……嗯……看我自己上去……踢開凳子……然後……舞蹈,是嗎?」她把身體伏低了一點,讓自己的乳頭蹭到他的胸膛,氣喘吁吁地開始說。
她感覺「面壁者」開始主動地插她了,於是她配合地把屁股稍微向上抬了一點。她看見「面壁者」的嘴在動,她知道他在念一個名字,當然,那不是她的名字。
「維拉·科萊索恩……」
伍淩聽見他念叨著,這個名字幾乎讓她再次高潮了。
「Now make me your Vera.」她含混地說,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汗濕透了。
「『知天命』,你的安全詞?」
「Pen……pentagram.」
腰一下子被掐住,往上舉,她馬上就會了意,自己起身,背對他再跨坐下去。幾乎是在同時,男人的那條結實的胳膊一下子把她的喉嚨鎖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胸前五芒星項鍊幾乎要嵌進肉裡了,但是她管不了,她只是想快點到達那個頂峰,她知道她需要。所以,她把嬌小的身體斜靠到了男人的胸膛上,讓他抬起她一條腿。
那把「劍」進出她身體的頻率更快了。
「嗯……我的……沃格雷夫……大法官……用力……嗯……就這樣……」
她覺得呼吸很困難,甚至有點疼,說話含含糊糊的,連呻吟都變得費力了。
那把「劍」原來越粗了,那把「劍」上好像著火了。
「Choke me…Choke me…」
鎖住她喉嚨的那條手臂愈發堅硬,伍淩精巧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蹙著眉毛,卻微笑,把腿盡力地抬起來,讓每一下抽插都頂到自己的最深處。
「Go on,go on…keep fucking me…」
……
「嗯嗯……咳……呃……繼續……」
……
「別……別鬆開……我還沒說……」
……
「面壁者……我……我……要……高潮了……真好……嗯……」
……
「Pen…ta…gram!」
伍淩終於喊出這個詞,而那把巨大的「劍」也一下子滑出她的身體,碩大的龜頭貼在恥丘上那片小從林裡,抽動著,把一股股白色濃稠的液體灑在上面。
而伍淩的身體也終於滑下來,雙膝跪地,握住那柄尚且堅硬的「劍」,用舌頭輕輕舔去上面殘存的精液,再吃掉。
她在喘,她在咳,她在笑也在流淚,那雙烏溜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莫名的神采……
孫莉
停車,滅火,孫莉鑽出紅色寶馬的車門,看著二男一女三個年輕人從那間玻璃頂房子的門口走出來,但是,吸引她的注意力的只是最後那個女孩子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她恍然間有點發愣,擦肩而過的時候一不留神,被女孩單肩背的一個黑色大書包在肩頭擦過。
「不好意思。」回頭,長長的馬尾辮一甩,一張線條鮮明的臉龐上現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沒關係……你的樣子讓我感覺很舒服。」孫莉扶了扶臉上的太陽鏡,聲音很低,信手指了指那間玻璃屋,「你是星兒的朋友?」
馬尾辮女孩顯然呆了呆,那雙好看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孫莉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把盤在頭頂的那條長辮子解放下來。那條辮子一下子直直垂到腰間,粗壯結實烏油滴水。
「辮子……你是孫……」女孩挑了挑她的粗眉毛,想要說什麼,卻被她淺笑著搖手示意制止——她不想更多人知道她在這裡,特別是在她朋友的家門口。
但是,她想讓這個馬尾辮女孩子知道,星兒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就像她那個同學,叫做張睿的小網紅主播。
「拿著。」孫莉想著,信手遞過一張月白色沁著淡淡茉莉芬芳的名片,名字的字體是優雅的繁隸變體,「有事給我打電話聯繫。」
「謝謝。」馬尾辮女孩沒有猶豫,接過來,低頭看上面的名字,再把自己的名字報出來,「我叫柳婷婷。」
「柳婷婷,」孫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問:「星兒家裡現在還有別人嗎?」
「沒了,除了她自己,門也沒鎖。」柳婷婷眨了眨眼睛,「我們今天剛認識。」
「那也不妨礙成為好朋友,我想我們也是……而且,謝謝你們今天陪星兒,我想她會很需要。」孫莉朝她一笑,便轉身,飄然而去,黑漆漆的大辮子甩在身後,辮稍垂在翹挺的臀峰上,把她那一襲白裙的優美背影掩映得分外窈窕。
走了兩步,她忽然又回頭,看間柳婷婷仍然在路邊發呆,手裡依然捏著那張名片,眼睛在盯著她看,鬢角的碎頭髮隨風飛舞。
「你的朋友正等你呢。」她揚起手臂,向站在不遠處的兩個男孩一指。
孫莉知道今天她穿的是入肩的裙子,而這個動作會讓她的腋毛露出來,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柳婷婷微微愣了愣,然後朝她抬起手臂揮了揮,隨即轉回頭快步追上那兩個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的男孩子,長長的馬尾辮活潑地在身後甩蕩。
透過太陽鏡,孫莉還是看到那一點點從柳婷婷袖口鑽出來的小草了。
「可愛的女孩子……」月下,孫莉皎然一笑,伸手摘下鼻樑上原本不屬於這黑夜的太陽眼鏡掛在胸口,露出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來。
然後她推開了星兒的家門,走進來的時候,她聽見星兒那熟悉的哼聲了。
「面壁者」
「I'm a new soul(我是個不諳的靈魂)
I came to this strange world(來到這陌生的世界),
Hoping I could learn a bit about how to give and take(來到這陌生的世界希望能學到如何給予和收穫).
But since I came here(自從我來到這)
Felt the joy and the fear(感覺到了快樂和恐懼)
Finding myself making every possible mistake(發現自己正在犯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錯誤)
La-la-la-la-la-la-la-la……」㊵
打開反鎖的單間房門,樓下的歌聲傳上來。「面壁者」回過頭,看著正系著襯衣釦子的栗色頭髮小女人微笑,「『知天命』,一起吃晚飯吧,我知道一家不錯的西餐廳。」
「哦?」「知天命」興味盎然地抬頭,臉上仍然是高潮之後的紅暈,「你是意猶未盡?還是想灌醉我以後把我吊起來?」她鎖著,隨手把襯衣的下擺打了個結,肆意地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
「前者。」男人朝她伸手,「對於後者,我還沒有自信可以辦到。不過,我倒是有些不錯的視頻可以和你分享。而且,很榮幸能知道你的安全詞。」
「『面壁者』,再找機會吧。說不定我的安全詞也會換的。」「知天命」大大方方的牽起他的手,把嬌小的身子向他貼過來,踮起腳尖,輕輕親了親他的唇,「今天謝謝你,讓我很舒服,而且……我找到靈感了,要馬上回去寫點東西。」
「什麼靈感?」他確實對此很好奇。
「最近要策劃的一個重要活動主題啦。」「知天命」微笑,她似乎又從他的一些微表情看出他的興奮了,「Come on,不是你想像的絞刑派對啦。」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我猜你現在看我都是裸體的。『知天命』女士,做這麼聰明通透的人,很開心嗎?」他哀歎,手不自主地又襲上女孩的胸,她卻沒拒絕。
「冷暖自知吧……何況那個諸葛亮不是說過,知天易,逆天難㊶。」「知天命「籲了口氣,「對了,你說晚上想約我,看來你體力還吃得消?」說著,臉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知天命,你又打什麼鬼主意了,別說你真的要和我玩三國殺,或者是脫衣版的。」他的手隔著衣服握住她柔軟的胸,他知道這女人並沒有把那對扔在地上的乳貼撿起來貼回去,所以現在他的手掌感受到她那變硬的乳頭了。他猜這女人不會介意他再放肆點,所以索性另一隻手環住她那截露出來的腰,嘴唇輕輕的觸碰她小巧的耳垂。
「想得美,但是才不要,否則不管幾人局我的衣服都會一直在身上,會很無聊……」她的聲音有些氣喘,卻沒拒絕,可能是高潮剛過,她的身體似乎還很敏感,所以片刻她就氣喘吁吁了,「嗯……是好事……真的是好事啦……滿足你之前的兩個願望?」
他覺得自己又硬了,便把扶著她腰的手放肆地伸下去,抓住女孩肥嫩的翹臀,用力地揉捏:「什麼願望,幫你成為薇拉?那第二個願望又是什麼?」
「壞人……」她嬌哼,手摸到他胯下——這種隔著褲子的挑逗讓他覺得很舒服,而耳邊,這個女人的呼吸更是讓他的心裡癢起來,「帥哥,第一個願望猜對了一半,但是主角不是我,而是你的第二個願望……這首歌……好聽嗎?」
「I'm a young soul(我是個年輕的靈魂)
n this very strange world(在這如此陌生的世界)
Hoping I could learn a bit about what is true and fake(希望能學到如何辨別是非).
But why all this hate(但是為何滿地仇恨)?
Try to communicate(嘗試著去與人交流).
Finding trust and love is not always easy to make(卻發現信任和真愛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得到).
La-la-la-la-la-la-la-la……」
聽著歡快的歌聲傳上來,男人一怔。
「你是說……樓下那三個女生,彈琴的,唱歌的和調酒的?」
「確切的說,是你覺得你沒希望的那兩……嘶……真好……唉……」
「知天命」的話沒有說完,在他的手指從臀縫間滑進去,從T褲的邊緣再次探到濕淋淋的肉縫裡時,她就瞇起眼睛開始呻吟和歎息了,但是,她也終於輕輕擋開他的手。
與此同時,門口一聲女人輕輕的咳嗽把他嚇了一跳,畢竟他不習慣這種時候有第三人在場。於是他有些慌張地把懷中人放開,怔怔地看向門口。
先前吧檯後面那位白衣長髮的美女酒保正嬌俏俏地站在門口,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他記得「知天命」叫她「月兒」。
「對這裡的環境滿意嗎?我們可是隻對VIP開放這個私密房間的。」那女人淺笑,眼睛有些揶揄地看向「知天命」稍稍紅腫的雙膝,「很盡興?」
「知天命」甩了甩栗色的頭髮,踩上鞋子,朝月兒走過去:「蠻好的,今天的約會還有這裡的環境,給了我很多靈感,月兒,按照約定,這位『面壁者』,就交給你了。喝了你的酒,總要給你打點零工才好,記得替我和小瀅先說聲生日快樂,明天的Party我會來……還有,晚上十點後,去看我的首頁,有驚喜給你的。」
長頭髮的「面壁者」有點發呆,他其實不大聽得懂「知天命」的話,只知道她給自己留下了一件不一定容易完成的工作,還有,他似乎要留在這家店吃晚餐了。
他還想問,而且他想起來到現在他們兩個還沒交換過真實名字和電話,但這個栗色頭髮的小女人已經踩著她的黑色高跟涼鞋,自顧自地下樓去了。
所以他只能怔怔地盯著對面這個一臉溫婉微笑的白衣女郎月兒,還有她手中拎著的那個三角形的,頗為沉重的黑色鐵架,聽著那歌聲輕快地唱下去:
「This is a happy end(這是一個歡樂的結局),
Cause'you don't understand(因為你不知道).
Everything you have done(你做的每一件事).
Why's everything so wrong(為什麼一切都是錯的)?
This is a happy end(這是一個歡樂的結局).
Come and give me your hand(來吧,讓我牽著你的手).
I'll take your far away(我會帶你去遠方).
……
A new soul(一個不諳的靈魂),
In this very strange world(在這如此陌生的世界裡).
A new soul(一個不諳的靈魂),
In this very strange world(在這如此陌生的世界裡).
……」
趙霞
「如果戀,
我依然留戀塵世間。
誰拿一瞬間跟我,
交換千年?
眼淚不斷不變,
也纏綿雪花依然落心田。
我淚成煙墜天邊,
再一次飛雪滿天……」㊷
偌大的冰場,卻空曠,中心的位置,身穿一襲黑衣的短髮窈窕女郎正隨著歌聲在冰面上翩翩起舞——時而跳躍,時而旋轉,翩翩然,好像一隻冰上的黑蝴蝶。
除了她之外,這冰場空無一人,彷彿一片寒冷的冰原,只是差了些飄飄的雪。
「卉卉,芳真的太厲害了,我第一次知道她滑冰滑的這麼好。」
冰場邊,霞兒盯著童曉芳看,眼裡滿是羨慕。她穿著長長的羽絨服,帶著口罩,打扮彷彿一個極地探險隊員。她搖搖晃晃地單手扶著冰場外圈的欄桿,另一隻手被那個叫做卉卉的女孩子攙扶著,嘗試著一點點在冰上移動。
「難怪師姐今天在清場時才帶你來,想不到她會讓你看。」卉卉甩了甩披在背後的長頭髮,輕輕歎了口氣,「她當年不只是滑冰,還是校籃球隊的啦……」她想了想,終於把到嘴邊的話嚥下去,只是說了一句,「好懷念師姐從前留長頭髮的樣子。」
「對了,老洛教練呢?」 霞兒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有些好奇的問,「似乎最近每次芳來的時候都看不到他。」
「湊巧罷了,爸和老隊友喝酒去了。」洛卉卉皺了皺鼻子,似乎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好啦,冰女王的小迷妹,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光羨慕也沒有用,該好好練習了。」
「嗯!」霞兒用力地點了點頭,話音裡多了些期待,「我記得洛叔叔對我說過,人這一輩子總要嘗試些新東西的,卉卉,今天讓我自己試試。」
「好。」洛卉卉說著,便鬆開霞兒戴著手套的手,轉過身面對著搖搖晃晃半天終於鬆開欄桿站穩的霞兒,雙手平伸,勾了勾手掌,開始緩緩倒退著,「霞兒你把重心放在冰刀後半部分,打開雙腿,兩腳平行,一起用內刃蹬冰,雙腳向前劃弧,像這樣……對……」
霞兒沒辦法再看童曉芳了,她用眼睛看著卉卉那雙彎成小月牙的可愛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把腿張開,雙腳腳尖內扣。冰刀的刀刃劃在冰面上,發出吱吱的聲音。
雖然緩慢,但是她開始在冰上滑動了。
「加油!就這樣!」
第一步,第二步。
霞兒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很刺激,也很開心,她好想讓這裡的所有人都看到。
「卉卉,你看,我能自己滑了……芳,你看,我……哎呦!」她的身體不自主地轉向冰場中心的童曉芳,這讓她的重心一下子掌握不穩。尖叫聲裡,她終於咕咚一聲跌下去。
雖然穿了防摔褲,雖然她的體重才85斤,霞兒還是覺得的屁股疼得快要裂開了,於是她就四仰八叉地坐在冰面上,抬起頭向洛卉卉苦笑,「唉,得意忘形,卉卉,看來我還是太笨了,始終都是一隻滾地企鵝,哈哈。」
「傻瓜,」卉卉彎腰,伸手把她拉起來,「你才上冰第幾天啊,安啦,已經很快了,你放心,有個一年半載,複雜動作不敢說,至少也能在冰上隨心所欲地滑了……霞兒,只要你想,我天天晚上陪你練,別忘了,我洛卉卉好歹也在全國比賽拿過名次,也是這裡的金牌滑冰教練呢,再不行,我和李斌輪流教你。」
「一年半載嗎?好快啊……」霞兒扶著洛卉卉的手臂,心裡有點兒慶倖卉卉沒看見自己口罩下面那個虛弱的苦笑,「卉卉,帶我滑幾圈,好嗎?」
「嗯。」洛卉卉點頭,把手伸出來,「拉住我的手。」
……
「雪滿天,
沉醉在零度的愛戀。
白色風衣的美豔,
都沉澱。
呼出的雲煙,
將夜色,寫成了白天。
如果飛雪是單戀,
誰迷戀……」
婉轉的女聲裡,霞兒被洛卉卉拉著,繞著冰場滑起來。一圈,又一圈,她那微黃的頭髮和洛卉卉的黑頭發都飄起來了。
一年半載嗎?芳,卉卉,到那個時候,這個可愛的人世間,還有那個叫做趙霞的小女孩嗎?
她想著,她的幾顆眼淚也飛起來了。
一曲終了時,她們停下,而冰場中心的童曉芳,也止於一個完美的貝爾曼旋轉㊸。
「師姐你太棒了,音樂選得好,滑得更好。」卉卉鼓起掌來。
童曉芳用手背輕輕擦了擦鼻尖細膩的汗珠,淺笑:「是吳迪翻唱的一首老歌,之前我也用過……想起以後恐怕沒機會聽現場版了,所以今年放來聽聽……很久不滑了,退步很大,要不是霞兒吵著要看,都不想滑了,洛卉卉你不許笑我……對了卉卉,我們霞兒的滑冰天分怎麼樣啊?」
「做企鵝的天賦不錯。」霞兒瞇起眼睛笑,這個時候她的眼淚已經幹了。
「誰說的,師姐,你家霞兒很棒的,今天都已經可以自己做前葫蘆步㊹了。」卉卉朝霞兒挑起大拇指,剛要繼續說,霞兒口袋裡忽然有音樂伴著一陣有節奏地敲門聲傳出來。
「Elsa?Do you wannna build a snow man㊺?」一個稚嫩的童音在唱。
霞兒把口罩摘下來,朝童曉芳伸了伸舌頭,才把口袋裡的手機遞過去,「芳,婷婷的電話……趁你去淋浴時偷偷給你換鈴聲了……嘿嘿。」
童曉芳有些無奈地微笑,接過電話,意味深長地看了霞兒一眼,稍稍滑開兩步。
「卉卉,今天好開心,謝謝你啦,這陣子忽然就喜歡上滑冰了,還要麻煩你這個大教練洛卉卉親自教我這個零基礎的笨學生。」
霞兒望瞭望童曉芳窈窕的背影,轉頭朝著洛卉卉微笑。
「傻瓜。」洛卉卉的眼睛又彎成了兩個可愛的小月牙,「散場之後清靜,你們隨時來就好,完全免費。對了,一會我和李斌吃宵夜去,你和師姐一起來?」
「算了卉卉,不給你倆當燈泡了,如果你們吃完飯興致好,就去找個快捷酒店去Build a S-M-A-L-L man。」童曉芳從後面拍了洛卉卉的肩膀一下,滿臉笑吟吟的,「剛剛和我同住的女生來電話,說邀請我和霞兒陪她一起去擼串兒。」
她說著,朝霞兒眨了眨眼睛。霞兒忽然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發燒。
伍淩
「十個小黑人,為了吃飯去奔走;噎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
九個小黑人,深夜不寐真睏乏;倒頭一睡睡死啦,九個只剩八。
八個小黑人,德文城裡去獵奇;丟下一個命歸西,八個只剩七。
七個小黑人,伐樹砍枝不順手;斧劈兩半一命休,七個只剩六。
六個小黑人,玩弄蜂房惹蜂怒;飛來一蜇命嗚呼,六個只剩五。
五個小黑人,惹事生非打官司;官司纏身直到死,五個只剩四。
四個小黑人,結夥出海遭大難;魚吞一個血斑斑,四個只剩三。
三個小黑人,動物園裡遭禍殃;狗熊突然從天降,三個只剩兩。
兩個小黑人,太陽底下長歎息;曬死烤死悲慼戚,兩個只剩一。
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樑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㊻
網頁的色調是清新的淡紫色,伴奏音樂是蘇格蘭風笛,很輕柔。字體是隨意可愛的小廣告體。
伍淩坐在轉椅上,攏了攏齊頸的栗色頭髮,抓了幾粒散在桌面上的藥片放到嘴裡,喝了一大口香濃的咖啡,然後悠悠然噴出兩道煙,不無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梵古……面壁者……愛葛莎•克利斯蒂……無人生還……薇拉•柯萊索恩……沃格雷夫大法官……Exthanasia……A BITCH……Lady CAMEL……Sherry和笛子……還有她……加在一起,這個創意我很喜歡,我想你也會喜歡的,對於你,也只有這樣的Party才配得上,我不會讓你有遺憾的。」她輕輕彈去長長的煙灰,一下子覺得如釋重負,所以她不禁又想起下午那個讓她很滿意的約會來。
——嗯,一個浪漫的約會,果真能有點思維刺激。那麼,這次的十個人又會是哪些方式?如果是我的話,會選擇第幾號呢?
想到這裡,伍淩的眼睛開始看向不遠處書架上自己的論文和博士畢業照,那一大摞的獎狀,還有那塊刻著她座右銘的小小木牌子。
她不用仔細去看那行字,她當然隨時都能說得出來,所以她不用說。
她只是問自己:
「伍淩,現在,你該是足夠優秀了吧?」
她沒回答自己,只是開始想剛才她提出的那個問題,然後她有答案了。
「嗯,應該是最難設計的那種吧,而且是設局者,屬於我的數字。為什麼不呢?」伍淩明亮的眼睛開始有些迷離,喃喃地自言自語,忽然舔了舔嘴唇,艱難地吞了口口水。
「這麼多次了……」她回頭,看向桌面上一個個的視頻資料夾——極樂之磔㊼、月光曲、諸神的黃昏、Red Rum、灰姑娘……
伍淩,這麼多次派對了,你果然是派對女王,極樂派對女王。
經歷了這麼多次,你都還在。那麼這次,十張票,她算一張,她們算是六張,或者還有兩張給Exthanasia的另外三個,還有一個空位呢,伍淩,你不考慮一下下?
她把煙按滅在煙缸裡了。然後,她長長籲了口氣,又抓起一把藥片放到嘴裡,把剩下的咖啡都喝掉了。
「說真的,我不相信有人會比我更適合,這次是為她定製的,所以……就這樣。」她自言自語著,掏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電話那端女性的聲音很溫柔:「Sorry,the number you dialing is now powered off……」
「Shit!伍淩你個笨蛋,都忘了她現在還在飛機上。」她抓了抓頭髮,笑駡自己的粗疏,「近水樓臺,既然來不及商量,我就自己作主,先斬後奏,嘻嘻……」
她掩住嘴得意地輕笑,然後她的手摸在滑鼠上,輕輕點擊了「參加」按鈕。
「請注意,這不是遊戲,而是生命的嚴肅抉擇,確認要參加這次單程旅行嗎?或者說,想知道生命的真正意義嗎㊽?」語音對話方塊的聲音很甜美,提示服務的女孩頭像也很漂亮——她再熟悉不過,因為那就是她本人。
下面是兩個選項,是,還有否。
同樣一個問題,她在這個頁面問過許多人,那些人答了,然後她們走了。
無憾,極樂。
這次被問的是自己,點上「是」的時候,她沒有絲毫的猶豫。
身份證號,聯繫電話,一系列的電子文書,她很快收到了這個來自「50」這個ID的申請,然後,她審批通過了。
前後三分鐘,簡簡單單,大功告成。
「這是終點?還是新的開始?」
伍淩問自己。忽然,她一下子感覺時間很不夠,而要辦的事情還有很多。
——要聯繫長髮妹,除了我自己的工具,還有那幾個標誌性的東西,我明天就想要。
——Cleopatra和Amy,要通知她們,還有那兩個一直不肯放過彼此的傢伙。
——快見到天然學姐了,好多事情要問她。
——攝影師,對了,攝影師……她們有攝影師的,但是,最後一個人怎麼辦?
——可是,我還沒找到姐姐,我自己也不想有遺憾啊……
伍淩一下子開始焦慮了,其實她也蠻喜歡這種大事之前的緊張,或者說她習慣了。
她知道她需要稍微放鬆下,所以她揉著太陽穴,開始腦補她的委託人下飛機之後知道這個消息的精彩表情。
但是,不夠的,腦補這些不夠她放鬆的,她知道她需要什麼。
當然,是性。這是她最喜歡的藥了,特別是和死亡搭配在一起用。
「伍淩,放縱一晚上,所有事情,明天開始。」她對自己說著,把那個叫做【灰姑娘】的檔點開了。
……
「大家好……」
「……今天就開開心心的玩吧,沒人能找到咱們,只是,注意看看投票……」
「……灰姑娘這個主題的意思,就是在午夜12點鐘聲響起之前結束,回家或者變成煙花,完全看那些投票……」
「……那些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一片純潔的雪花呢,呵呵……」
「大家舉杯,感謝神車斯基小姐的創意,說真的這個ID是什麼鬼……然後……哦,666,屬於我的好運數到了啦,我先飛走了……大家再會……」
「咚!」
……
「誒盈盈你不是要跟著雯雯後面跳嗎?怎麼又下來了?」
「我喝多了,太高了我頭暈,我還是……你們誰幫我捆一下,捆上之後我要再要一次……」
……
「嗯……真舒服……就現在……進來吧……然後,從這裡……」
……
「砰!」
……
「天然學姐,投票馬上就到十萬了,可也馬上就到午夜了。」
「我知道,伍淩,只剩下我自己了,我知道我不會回去的……那個鏡子的實驗……謝謝你……給我一次,從後面,好嗎?」
「嗯……真好……真好……要死了……我要死了……」
「學姐……」
「丫頭,記住……不要去玩弄人心,這東西,真的比鬼神更㊾……快……伍淩……用力……讓我高潮……真好……我到了……我……最後一票,你要……」
「哢嚓!」
斷頭臺的鍘刀落下來的時候,明晃晃的,血是鮮紅的。
師姐的眼神是鮮活的,嘴角在笑。
……
伍淩抿著嘴盯著螢幕,一張張的曾經生動的臉,一具具的屍體,跌落的懸掛的握著槍的拿著刀的斷了頭的,殘破的完整的。
那棟廢棄的大樓塌下來的的時候,伍淩覺得騰起的塵土似乎變成了滿天的煙花。
我嚮往成為煙花,在絢爛中幻滅。
她對自己說,關上視頻看向窗外——月亮分外的明亮,高高地掛在天上。
伍淩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把兩條瑩潤的長腿放肆的架在電腦桌上,下身的黑色短裙一下子滑到腰間,已經濕透的T褲邊上有透明的蕾絲邊。
「很美的夜呢……這時候要是再有個帥哥在身邊就好了……」
她自言自語著,一隻手解開胸前白襯衫的幾顆釦子,順理成章地滑進去,另一隻手拉開抽屜,信手拿了支碩大的模擬按摩棒出來,打開開關,馬達開始嚶嚶地轉動。
「不過,美女常有而帥哥不常有,這麼重要的夜晚,我這個美女自己陪自己也不錯……嗯……」
她想著,把按摩棒含在口中吮吸,撥開T褲窄窄的褲襠——陰毛是修剪整齊的倒梯形,絨絨地蓋滿了整個陰阜。陰唇是棕色的,陰蒂從包皮中好奇地探出頭來,晶晶亮亮的。
把按摩棒貼上去的時候,她忍不住抽搐,隨即是一陣甜美的呻吟。
或許讓自己死三次,或許死四次?或許死七次?前面要,後面也要。
總之,伍淩知道,今天晚上她又沒時間睡覺了。
(第一章 完)
㊳ PTSD(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指創傷後應激綜合征。 ⇫
㊴ 本段所有海報和鏡頭引用,均來源於前蘇聯電影【無人生還】:Десять негритят《無人生還》(又譯《十個小黑人》,《孤島奇案》(1987)(前蘇聯):https://www.imdb.com/title/tt0092879/ 導演:斯坦尼斯拉夫·戈沃魯辛,根據愛葛莎·克利斯蒂同名偵探小說改編。
另:與原作不同,電影裡法官最後的結局是直接用手槍自殺。
⇫
㊵ New Soul(2007):詞曲唱:Yael naim(耶爾·內姆)出自專輯《Yael naim》;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本段同,不再重複注釋。 ⇫
㊶ 知天易,逆天難:卡牌遊戲《三國殺》中蜀國武將諸葛亮發動特技「觀星」時的臺詞。 ⇫
㊷ 飛雪千年:改編自林海《琵琶相》中的《琵琶語》,詞曲:不詳,演唱者:童麗,出自童麗2007年8月的專輯《雪梅思君》;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㊸ 貝爾曼旋轉(Biellmann spin):花樣滑冰直立旋轉的一種。選手以單足旋轉,浮足從背後彎起超過頭頂,全身形成水滴狀。這個旋轉動作要求選手具備極好的柔韌性,因此極少有男選手完成,如文中插圖。 ⇫
㊹ 前葫蘆步(Forward Swizzle):花樣滑冰入門動作之一把身體的重心落在冰刀的後半部,雙腳內刃同時蹬冰向前滑進,在冰上滑出一個葫蘆狀的痕跡。前葫蘆步的要領是兩腳平行站立,兩臂向兩側展開,屈膝下蹲兩腳尖外展向前畫弧(用內刃蹬冰),滑至最大弧時兩腳尖內收,重心在冰刀的後半部。 ⇫
㊺ 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 man(你想不想堆個雪人):迪士尼2013年動畫電影Frozen(中譯:《冰雪奇緣》)插曲,詞曲:Kristen Anderson-Lopez、Robert Lopez.演唱:Kristen Bell、Agatha Lee Monn、Katie Lopez.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㊻ 十個小黑人(Ten little nigger boys went out to dine):是英國民間童謠集Mother Goose(中譯:鵝媽媽童謠)中非常著名的一首,內容看似相當荒唐但也十分有趣,現在這首童謠的最後一句「He went and hanged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可能因不適合兒童,所以時常改成「He got married,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他結婚後一個也不剩)。歌詞描述原有十個小黑人,經過了許多波折,使得原本在一起的他們最後只剩一個人,剩下的那個小黑人覺得非常寂寞,便上吊自殺了。知名的推理小說家,擁有「謀殺天后」之稱的 Agatha Christie(阿嘉莎.克莉絲蒂),也曾以這首童謠為背景寫出了「And Then There Were None」(中譯:無人生還)這本小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