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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一章
1.8.約會 Dating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楊夢菡呆呆地蜷縮在候機室的角落裡,眼睛有些發直,緊緊捏著手裡的登機牌。她身邊的座位空著,只丟了朵開始枯萎的紅色玫瑰。
一個帶兜帽的黑衣人走過來,看也沒看就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然後把手裡的大包小包放在腳下。
「This seat is taken by my friend.」她似乎有些無奈地轉頭說了一句。
「Sorry, I didn't see the red rose.」那人站起來,似乎有些尷尬地發現那朵玫瑰已經被他壓碎了,於是他把自己的兜帽又往下拉了一拉,匆匆忙忙地撿起他剛剛放下的那堆東西,便離開。
只是,他似乎忘了一個黑色的手包。
楊夢菡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順理成章地把這個手包拿起來。走向衛生間的時候,她輕輕吐了一口氣,快步進到最角落的那間廁格裡,關門,鎖好,然後脫下牛仔褲,坐下去,稍稍分開兩條長腿,輕輕籲了口氣,讓自己暢快地釋放。
沖水的間隙,楊夢菡把手伸到包裡,摸到了她的那把手槍,彈夾,還有那個水晶玻璃瓶子——離開那間別墅時,她已經收到了機票的資訊。雖然只是經濟艙,雖然時間緊張得讓她來不及收拾其他東西,只換了身衣服拿了護照就直接去到機場,但也足夠了。
畢竟,再苦她也經過,比如那段在黑壓壓的船底艙的日子。
畢竟,除了這幾樣東西以外,她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進飛機場前丟在垃圾桶裡,然後現在原封不動的還回來,一切天衣無縫,就像當初那個有雪的聖誕夜,她們三個的勝利大逃亡。
最後,一切都如同委託書上的安排,只是沒想到僱主會是那兩個人。
最後,三個人終於是一起回家——兩個人在瓶子裡面,一個人在瓶子外面。
「你們兩個混蛋。」她想著,把那個瓶子拿出來,捧在手裡靜靜地看。瓶子裡的眸子看著瓶子外的好朋友,目光溫和而親切。
楊夢菡有些出神,耳朵裡卻忽然聽到腳步聲傳過來——輕輕快快,似乎是旅遊鞋——接著,有人拉了拉這個廁格鎖住的門,她一驚,本能地抓緊手裡的包,屏息,豎起耳朵聽。
接著,她聽見隔壁的門打開,那人走進去,接著是衣服布料和皮膚摩擦的聲音。
「和我一樣,故意要選最角落裡的隔間,不知道要幹什麼,恐怕不只是上廁所……還有,那女人穿的是牛仔褲吧。」楊夢菡忽然這麼想,然後她苦笑,「我想這麼多做什麼?」
「小淩,我明天就到家了,嗯,現在在飛機場,」那聲音傳過來,明朗甜美,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冰冰也給小北打過電話了……嗯,對,我終究沒找到她,所以還要麻煩你費心最後幫我一次……好了就這樣,冰冰盯我盯得很緊,我趁著去衛生間才偷著給你打電話的,順便偷偷抽支煙。不過,我也聰明,提前跑到機場和人換了座位,把公務艙換成了經濟艙免得這頭牛煩我……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啦,不過她不懂我……說真的,她要是知道我想的這些事,不知道會不會一槍殺了我,嘻嘻……嗯,拜託你了,謝謝,到時見,等你的策劃,Byebye。」
按掉電話的聲音,然後是打火的聲音,然後是煙的味道飄出來。
「她怎麼會有打火機的……」楊夢菡怔了怔,隨即再一次把自己的好奇心壓住了,「楊夢菡,這些與你沒關係,既然約好了,就快點回去把答應她們的事情做完,否則,你這輩子也解脫不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然後長長地出了口氣,剛要起身,卻聽到旁邊廁格裡女孩的呼吸開始粗重,有鞋子與廁格的木質牆壁摩擦的聲音。
「嗯……」一聲輕輕的呻吟傳過來,隨著傳來沖水的聲音。
——剛才打電話的這個女孩,她在自瀆嗎?
楊夢菡終於忍不住把耳朵貼上去。
「我的夢……我的夢……我要……我要……嗯……」她聽到那女孩在低低地呢喃,顯然是在竭力壓制,卻加上一陣手指插入身體發出的旖旎水音。
——她濕透了嗎?反正我濕透了。
楊夢菡聽著,想著,咬住嘴唇,手不自主地探下去,摸到自己那兩片已經變得又熱又黏的小陰唇了。
「Holly shit!楊夢菡你瘋了!手裡拿著槍,這時候可不是放縱的時候!」身體的戰慄讓她一下子警覺,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抬手,狠狠削了自己一個耳光。
很疼,她知道她把自己的臉打腫了。
她沒再猶豫,起身,繫好褲子,沖水,然後走出去,在鏡子前面用力抓了抓頭髮,看著裡面穿著牛仔褲黑T恤的這個高挑女郎。
瘦削、美豔,眼睛明亮,黑色的披肩髮有些亂。
於是她掏出那把小梳子,側過頭,抿著嘴唇,仔細地梳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望著鏡子裡那個仍舊關閉的廁格的門。耳畔,依稀還能聽到少女的一兩聲嬌喘。
她把腿緊緊地並起來,其實,這個耳光打得她更想要了。
或者,她有點好奇那個女孩會是什麼樣子。
可是她等了半晌,那間廁格的門依舊沒開。
她只能搖搖頭,苦笑,在心裡暗暗罵自己又發傻了。
於是她把梳子裝進褲子口袋裡,信步走出來,卻聽到候機室裡的語音廣播——登機的時間已到。
她開始向登機口走,她知道她該回家了。
李索菲
「小淩,是小蝶打來的嗎?她要回來了?」問話的女孩聲音脆生生的。
她是個高挑的女孩子,長頭髮盤起來,用一塊紅色的頭巾包住,上身穿了件紅色的入肩彈力短衫,把那兩條潔白修長的手臂肆意地袒露出來,下身是一條修長的微喇牛仔,赤腳,曲線畢露,生動而鮮活。還有,她的眼瞳是藍色的。
說話間,她隨手把畫筆丟在地上,轉頭去,用她那雙藍色的眸子去看她那個正斜靠在陽臺的躺椅上敲著筆記本的好朋友——這間充滿陽光的房間裡有些淩亂,散落著各樣顏色和質地的布料,各種各樣的塑膠模特,還有一牆的手繪設計。
「嗯,她明天回來了,菲兒,我猜你給她的禮物差不多完成了?」
陽臺上的女子抬起頭,臉上笑嘻嘻的,手卻不停,依舊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她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純棉襯衫,下擺拉起來在腰間隨意地打了個結,下身是一條黑色超短裙,腳下是一雙高跟的黑色綁帶涼鞋。齊頸的短髮染成栗色,顯得皮膚更白——她的身量不高,但是玲瓏有致,一雙烏溜溜的眸子,一眨一眨的,顯得聰慧而活潑。
她的頸間,帶了條細細的銀鏈子,吊墜是一個由五個鏤空菱形構成的五角星,只不過是倒立的,腳朝上頭朝下,在太陽光下面閃著光,讓菲兒覺得有點刺眼。
「伍淩,真是的,我記得我從來沒和你說過我在給她準備什麼禮物,看來真的什麼也瞞不過你這鬼靈精。」菲兒搖了搖頭。
菲兒總覺得和這傢伙在一起的時候彷彿無時無刻不在X光線下,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她猜不到的,如果有,那也是她裝作猜不到而已——還好,這麼久下來,她也早就適應了這種「通透」的感覺。
「對了,司徒冰冰那傢伙也和她一起回來嗎?」她忽然想起這件事。
「嗯,當然了,她不回來,難道要留在外面再娶個金髮美女。」伍淩淺笑,「她已經給小北打過電話了。」
「那就好……」聽到小北的名字,菲兒忽然覺得心裡有一點酸,「小北現在一定開心死了,其實從前幾天知道她們要回來時就已經是這樣了……可惜……」她怔了怔,歎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她總是希望自己開開心心的,所以,她會儘量選擇把煩心的事情和她作廢的設計一起扔到一邊去。
「至少她們還能在一起,」伍淩眨了眨眼睛,「La vita è bella㉑,Oui?(生活是美好的,對吧?)。」
「說人話!」菲兒白了她一眼,然後忽然皺起眉毛,「幸福個啥?Lucas那個死人,買點吃的都這麼慢。餓死我算了。」
「李索菲大小姐,拜託你講點理,下午三點犯了公主病忽然要吃大餐,叫外賣不行,還要人家Lucas買回來給你吃,也就是他脾氣好……」
「誰讓他天天傻乎乎地守在我旁邊,反正他心甘情願的。」菲兒的語氣有些不屑,但想到那個高個子平頭男生傻乎乎的樣子,卻忍不住又笑起來。
「看你笑得這麼開心,自己享受這份開心午餐吧,本小姐這麼冰雪聰明,才不會你當電燈泡,算了,我這就自己滾蛋了。」伍淩說著,在鍵盤上重重敲了一下,然後把筆記本扣上了。
「唉,伍淩你這傢伙,我才沒有……」菲兒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發紅,「都買了你的飯了。」
「放心,你的陸凱能當二師兄能幫你淨壇的,其實高翠蘭蠻幸福的。」伍淩嘻嘻笑著,便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掏出化妝鏡補裝,「我上午答辯,中午去聽笛子唱歌,一邊還著怡紅上的直播,然後剛剛電話裡咱們那位元大小姐又給我出了個大難題……沒思路啊,所以……」她說著,苦著臉抓了抓頭髮。
「所以你就約人出去找靈感了?」菲兒樂不得伍淩把話題從Lucas身上轉開,於是她歪著頭揶揄著,皺了皺鼻子,「風流成性。」
「嗯,剛剛在怡紅有帥哥約我去看畫展連吃下午茶……嗯,應該會是個不錯的下午。」伍淩說著,朝菲兒眨了眨眼睛,「人不風流枉少年,雖然我算不上少年了,但是還是要抓緊享受人生裡的快樂不是嗎?」
「死小淩,大白天的也要出去瘋……」菲兒笑起來,「我看你自告奮勇幫小蝶打理這個社區,一大半是為了自己找樂子……」
「沒辦法,人性如此。帶上假面具,人們倒能把最真實的一面露出來……而且,這樣好的一個下午,應該找個帥哥陪著,算是我通過博士論文答辯的禮物吧。」伍淩微笑,然後信步走出去,「倒是你,如果喜歡人家就直說,也別天天燈紅酒綠的了,哪天把人家考驗走了。」
「安啦,他那樣的乖寶寶,不會喜歡我這樣的所謂名媛的,我也不會改,別忘了,我可是怡紅快綠上出名的翹臀Sophia,嘿嘿,誰讓我喜歡現在這種生活呢?」菲兒淺笑,「而且也能幫幫聶叔叔。」
「死鴨子嘴硬,戴面具上癮了……不和你多說了,一會記得幫我查下信箱,如果有叫Amy的給我發信就打電話告訴我一聲。」
「嗯,好好去享受你的浪漫下午茶吧,別讓你的帥哥等急了……」菲兒微笑,起身,又抓了支筆在手裡,「對了,你今天準備戴哪副面劇登臺啊?」
「子曾經曰過,五十而知天命㉒。」菲兒聽見伍淩說,然後屁股上忽然重重捱了伍淩一巴掌。
孫莉
「這算是她的命運?還是她給自己的安排?如果她的身體沒事,又會怎麼樣?」孫莉想著,笑容有幾分苦澀。這湖邊的風有些大,她那一頭長髮,如墨,如水,如雲,在風裡飛起來。
孫莉喜歡海,也就推而廣之的喜歡一切有水的地方。她覺得有水的地方很舒適,也喜歡迎著水邊的風,破開垂腰的長髮,看髮絲在風中飛。她的眼睛,睫毛很長,也深得像兩泓秋水。
今天雖然也是在水邊,但她的心情卻很壓抑。她忍住沒有哭,因為她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該流眼淚的。
在回程的飛機上,老闆要她之前,問她要怎麼對那個祭品,她想也沒想,就說了一個吊字——從前,她不會做選擇,但是這次,是她主動。她還主動要求了後入的體位,被老闆用的時候,她一直在盯著那個叫做Willow的色情演員那雙腳,看著她蹬踢,看著她靜下來,看著她的尿順著腳尖滴下來。
——既然那女人註定要死,那就讓她用這個方式死吧,因為真的我需要仔細看一個女人被吊死會是什麼樣子,因為今天下午,我會看著我的好朋友活活吊死自己,我怕我會受不了,所以我需要提前適應一下。
——這樣,這個女人應該算是為了我死的吧,也好,把這條人命算在我頭上也無所謂。我早就不乾淨了,我本來就該下地獄的。多條人命算什麼?反正我每被老闆用一次,都會死掉一個人的。Willow,你這個吊死的大鼻子女生,你記住,我叫孫莉,你可以對你的神說,是我害死你的,你是為了我一會要看到場景才去死的。
——還有,誰讓你叫做Willow呢?
——柳樹,姓聶的,天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想著,終於鼓起勇氣看向身後自己那輛鮮豔的紅色敞棚寶馬。車旁邊,綠柳成行。柳樹下,是塊頗為粗糙的巨大青石,上面放了個小小的木製板凳。
吳迪正赤腳踩在上面,彎彎的眼睛依舊笑盈盈的,抿著嘴,頗為費力地往樹枝上搭著一條白綾。那樹杈有些高,她踩在凳子上,努力地把腳尖踮起來。
那一雙腳很精緻,孫莉知道很多人都喜歡吳迪的那雙腳——秀美、圓潤,腳趾修長,腳掌渾圓,趾甲是自然的粉紅色。
吳迪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終於白綾搭上樹杈,然後她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看茗茗在電視裡演得蠻容易的,想不到自己做起來這麼費勁,或者,我是眼高手低。」
她看著孫莉說,卻又似乎是自言自語,活動了活動腳踝。
「傻子,電視裡都是假的,周茗茗不還活得好好的。」孫莉苦笑,補了一句,「還有她肚子裡的那個。」
「嗯,也是。」吳迪笑起來,然後她再次踮起腳尖來,稍稍皺起眉頭,開始滿臉認真地打結。
「吳迪,你真的決定了?」
孫莉沒有再看她,只是望著湖面的粼粼波光。
「當然啦,我早就和自己約好了。」吳迪的聲音帶了些氣喘,然後輕輕咳嗽了兩聲,孫莉終於忍不住又把頭回過來,和吳迪的眼光交匯。「你是我的搭檔,你該知道,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有什麼突破了,與其走下坡路就不如停下來……我早就說過有一天不唱歌了就來這裡上吊的。」
「我知道。」孫莉覺得自己的聲音悶悶的,「這是你想要的。」
「對呀,我可不甘心躺在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連話也說不出來,」吳迪看著她,拂了拂被汗水沾濕的短頭髮,眼睛彎彎地瞇起來,笑得很甜,顯出那兩個淺淺的酒窩,「何況,我真的很喜歡這裡的景色,莉莉你看這裡多美,我本來就該在這幅畫兒裡的。每天晨跑時,我都看著那幅畫,想著這一天。這次,自己終於可以走到畫兒裡啦,真好……」吳迪說著,臉上的笑意更濃,但是她的結似乎失敗了,一拉,就一下子散掉。
「聽說那個周胖子今天還在煩你?」孫莉覺得自己的眼睛快被吳迪的笑燒傷了。
「說到底,老闆是個講信用的人。」吳迪邊笑,邊費力地開始重新打著結,「自從我在倫敦陪爽了老周,他果然沒再讓我陪別人,安心準備今天的事情,今天還幫我擋掉了他……」
「唉,」孫莉輕歎,「無論如何,擋掉了老周也好……那老傢伙,我在巴黎陪完他之後,他總是心心念念地要和咱倆三人行。」
「還不是因為我們孫大美女太有魅力了……嗯,終於完成了,完美!真佩服你和王歡這樣可以一直立著腳尖走路的,累都要累死了。」吳迪說著,用力拉了拉那套索,確認結實了,便從跳下來,笑嘻嘻抓住孫莉高挺的胸,重重掐了兩把。
孫莉呻吟了聲,隨著把她的手擋開,「笛子,別,蔣寧說今天……他也要看,我不想……」
「安啦。」吳迪點頭,「蔣寧佈置好了,五點才會接通,現在咱倆完全是隱私狀態。而且,下午結束得早,所以現在我也不用再喝曉雨的藥,也不用再瀉了,否則我覺得我會先死在馬桶上。」她說著,環住了孫莉的腰肢,「嗯,今天真的很好,有你們陪著我,老闆幫我擋掉了那個周胖子,蔣甯還派了個可愛的小石頭來。」她說著,把孫莉的一隻手牽引到自己下身,「他蠻棒的,一上午我們做了三次,到現在我腿還有點顫。」
孫莉把手探進去,觸手一片濕滑。她聽見吳迪輕輕呻吟了一聲。
「笛子,你該把他一起帶來的,或者我可以一起分享下。」她讓自己笑出來,努力地想開個玩笑。
「想來著……可是怕傷了那小夥子的心。」吳迪笑著,退開兩步,把那條淺綠色的裙子脫下來,摺好放在一邊,然後,就把手繞到後面去解孫莉的拉鍊,「那小夥子還心心念念他小吳姐以後再去軍營給他和弟兄們唱歌呢,你說我哪忍心拉他來看我上吊啊……說起來,他可是個暖男,看我咳嗽,就主動說要給我熬梨湯,喝得我現在嘴裡還是甜甜的,莉莉……」吳迪把嘴湊到孫莉的耳垂邊,聲音很輕,「你知道嗎?他還說,喝了他的梨湯,保證我不再咳嗽,我也告訴他一定靈……」
「笛子……」孫莉再忍不住,捧住吳迪的臉,便吻下去,她知道,現在如果不親笛子,笛子就會看到自己哭出來的樣子了。
那一襲白裙倏地滑落,然後,孫莉感覺自己的腰被吳迪的手臂摟住了。
陳星
與男孩子比起來,陳星更喜歡擁抱同性的身體——嬌嫩,優美,溫柔。
「女人的腰臀曲線生來就是用來被人抱的,可抱她們不是男人的專利。」她常常這麼想。
當然,今天和柳婷婷的這個約會裡,她又這麼想了。
這是陳星第一次進入柳婷婷的身體——那條陰道很緊很窄,但卻很濕很熱,裡面的肌肉皺褶很豐富。手指伸進去的時候,她彷彿感覺到一股吸力。
她感覺柳婷婷的左臂正緊緊勾住她的背。
她感覺柳婷婷的右手正在摩索她恥丘上濕漉漉的陰毛。
她感覺柳婷婷的呼吸很熱,一口口地噴在她的脖頸上,吹進她的耳孔裡。
她感覺柳婷婷現在應該是皺著眉毛的。
「給我……給我……」
她開始毫無顧忌地呻吟,把柳婷婷的左臂抬起來,去舔那手臂下面那亂蓬蓬、濃密的毛髮。
她把腰向前挺了挺,用這個動作告訴柳婷婷她需要什麼。
然後,她一下子把眼睛睜大,嘴也張開,她舒服得倒抽了一口氣。
她知道,柳婷婷的拇指和中指已經把她的陰蒂包皮推起來,然後把食指按在那個裸露在空氣裡的,充血的陰蒂頭上了。
「真好,真好,我要,我要……」
她開始扭動自己的腰肢,她開始更放肆地呻吟,她感覺柳婷婷的手指的摩擦更用力了。
「好,好,真好…………天哪,就這樣……給我……婷婷……啊……」
兩個人就這樣對面對面坐著,額頭抵在一起,髖部都大大地打開,方便對方手指的插入。
柳婷婷把右手放下來,扶住陳星的肩,一雙高聳的乳房隨著陳星手指的抽查有節奏的顛動,時不時和陳星的乳房相碰。而陳星終於看到柳婷婷的臉了。
那兩條粗粗的眉毛果然是皺起來的,那兩隻深邃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霧,那張嘴半張著,表情彷彿在笑,又彷彿有些難受。
「星兒,星兒……用力,快一點,給我,給我……」
陳星聽見她在呻吟,她在叫。然後,陳星感到胯下柳婷婷的食指和中指一下子滑進那條濕熱的肉縫裡面,開始緊張地進出了。
「嗚……嗯……」
陳星的呻吟低低的盤桓在喉嚨裡,舌頭舔過柳婷婷輪廓鮮明的臉。
「婷婷,親我……親親我……」她在柳婷婷的耳邊說,然後把溫軟的唇湊上去。
柳婷婷沒有迴避,微微調整了一下頭的角度,然後,四片嘴唇貼在一起了。
兩個人的手指在彼此體內緊張的進進出出,激發成快感的中心,下身的熱流越來越強烈,一股股地向週身放射,繼而便是一陣陣激動的戰慄。
她們相互撫慰,然後她們把手回到自己的身體,用手指把對方的體液送進自己的身體裡面去,直到自己再受不了,再回到對方的身體裡去。
只是,做愛也好,自瀆也好,她們的唇卻再也沒分開。
兩條舌頭貼在一起,纏綿悱惻的糾纏,彼此貪婪地吸吮著來自對方的唾液。
陳星捨不得先鬆口,她知道柳婷婷也捨不得。沒辦法放聲呻吟,就把那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接吻的間隙,她瞥了一眼身邊的鏡子。
鏡子裡面,兩具嬌豔赤裸的胴體,泛著優美的紅暈,像兩條發情中的蛇,糾纏在一起,顫抖著,身軀扭動的幅度愈來愈大。
她看不到這兩個抱在一起的身體的下身,但是她知道,這兩個女人都濕透了。
太陽開始偏西,給這兩個交纏的身體塗上好看的暖黃色。陳星忽然覺得應該把這個場景畫下來。
孫莉
夕陽,秀水,遠山,垂柳,匯成一副美麗的風景畫。
樹枝上,白綾套索懸垂,下面就是那塊擺著板凳的大青石頭。兩具身體,便也在青石上放肆地交纏。
孫莉跪伏在吳迪身上,一隻手撐在吳迪耳側,把自己一隻飽滿的乳房送到吳迪嘴裡,任身下的女人吸吮、咬齧,另一隻手卻在吳迪分開的兩腿間快速地進出著。那一頭齊腰的長髮,瀑布般地在身側垂下。
她身下,吳迪仰躺在青石上,兩條纖長的腿大大的分開,屁股微微翹起來,把紅腫濕潤的陰戶用力向前頂起,方便孫莉的手指進出,纖細的腰肢也隨著她的抽插扭動。
孫莉覺得吳迪撫著她臉頰的那隻手還是那麼涼,涼到孫莉想把自己的體溫分給她一點點。於是她張口,把嘴邊吳迪的大拇指含住了。吸吮之間,吳迪的另一隻手卻從孫莉翹起的臀瓣間深入,開始輕輕揉她的陰唇。
孫莉禁不住去看這個正把她的奶子含在嘴裡的短髮女人,這個女人的眼睛是睜開的,目光望著樹上的那條白綾。她知道吳迪在想什麼,她忽然很想真的知道吳迪的感覺。
於是,她開始悲叫著祈求:
「笛子……掐我脖子……讓我體會下你一會的感覺……」
說完,她便繼續用力吮吸吳迪的手指,眉毛微蹙,臉頰潮紅,滿眼都是渴望,張大眼睛,看著吳迪的手從她嘴裡抽出來,看著她把手卡在自己脖子上。
吳迪的力氣不是很大,所以孫莉只是微微感覺有點窒息,可是她的眼睛卻開始發酸了。呼吸有點費力,很激動也很憋悶,難以排遣,於是,她只能加快了手指在吳迪下身抽動的速度,同時用自己的穴口去尋找吳迪的手指。
她好希望吳迪進來,深深的,讓她到高潮。但是當那兩根手指真的插入的時候,她後悔了。
——不該這麼快就高潮的,高潮之後,笛子就要走了。
但是,她知道,已經晚了。快感就像是那塊被她們費勁全力推到山頂的石頭,一鬆手,便轟隆隆地滾下去,一發而不可收拾。
孫莉開始劇烈地顫抖了,她感覺身下的吳迪也開始顫抖了。她知道她們都快到了,也知道她們要分開了。
「莉莉……不要停下……用力……給我……快……」在那股欲仙欲死的洪流裡,孫莉聽見吳迪高亢的聲音。
她們擁抱,她們縮緊,她們高潮,她們戰慄,她們癱軟,她們親吻。
直到那種流遍四肢百骸的感覺漸漸消散,孫莉還是捨不得鬆手,彷彿一鬆手,吳迪就會張開她背後的那對翅膀飛走了一樣。
可是吳迪終究輕輕掙開了她的懷抱,掙扎著把身邊的手機拿起來了。
「真好,莉莉,真好……」她瞇起眼睛,長長地噓了口氣,「莉莉,謝謝你。四點五十了,我要抓緊準備了,畢竟一輩子的最後一個安排,和自己的約會,我不想遲到……」
孫莉苦笑,她忽然感覺自己很無力,於是她從後面把吳迪的身體環住了,把臉貼上她的脊背,輕輕親吻著她背上的羽翼紋身,「謝楠的小提琴、曉雨的文章,你的歌和我的舞一向是最好的搭檔……楠楠走了,現在是你……笛子,我也只能祝你走好。」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吳迪的笑眼彎彎的,手臂環抱著蜷起來的兩條長腿,在雪白的腳背上輕輕摩梭,「莉莉,如果你覺得看著我會難受,現在……就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沒事,我見慣了,和老闆在飛機上時還見了,放心,我會一直在旁邊陪著你到最後,萬一……」孫莉沒有說下去。
「喂,孫莉你個白癡,一會你可千萬別打斷我……」吳迪十指交叉,懶懶地伸展了一下身體,「掛起來的時候,難免會掙扎,但那可不是我後悔了……你能看著我,我好開心,但是,不用你幫忙,也千萬不要打斷我,」她抬起頭,一雙笑眼望著孫莉,「放心,我很快的,一會就能結束。只是今天喝了不少梨湯,估計一會還是憋不住要尿很多……」
孫莉沒有聽到吳迪的玩笑,她沉默了半晌,然後終於的開口:
「笛子,我……很快也打算走了。」說到這,她有些躊躇,但還是說下去,「不管老闆是不是同意。」
「嗯,我知道的,所以說不定很快你就聽到我唱歌了。」吳迪聳聳肩膀笑起來,輕輕掙開了孫莉的環抱,「咱們四個人裡,你的心事最多,也最不開心……無論如何,生活是自己的,不管為了什麼原因,人總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是嗎?」
「嗯,」孫莉點頭,「謝謝你……笛子,其實我蠻羨慕你的,咱們四個人裡,你是最執著也是最快樂的。」
「或許吧,」吳迪淡淡地笑,「也許是因為我沒有什麼牽掛……楠楠總是想著她的Vicky,曉雨心裡總掛著那個女孩子……雖然她不說,我也看得出來,還有你……除了那個之外,你似乎還總是念著某個人,是嗎?」
「嗯,她是我共患難的一個好朋友,但是很早就不在了……我給【絕響】編舞的時候,腦子裡都是她的影子……」 她點頭,把長髮托在手裡把玩。
「我猜,不只是好朋友,或者,不是我們這樣的好朋友,」吳迪笑起來,張開手臂做了個飛翔的動作,「還有,我猜她最後是用飛的。」
「嗯,」孫莉呆了呆,她想問吳迪為什麼猜得到,但是她放棄了——畢竟,知道了也沒什麼用,比起這個,她寧願讓吳迪多知道一些,「那個時候,她叫我小白,我叫她小弱。」
「因為你皮膚白,而她身體弱嗎?」吳迪饒有興趣地歪過頭。
「不是,」孫莉苦笑,「小弱,是弱智,而小白,是白癡……其實你剛剛不經意間也這麼叫過我了,所以,我相信這些都是註定的……知道嗎,笛子,這是我的秘密,和謝楠、曉雨都沒說過。」
「放心,」吳迪微笑,「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你只要記得,明天上午按時把韓露帶過來就好。」
「嗯,我約了星兒明天去她那裡拍寫真,然後我帶她來,」孫莉點點頭,有些無奈地離開了這塊大青石,看著吳迪踩到凳子上,「我知道別人找不到這裡的。」
「那就好,上午簽了檔,明天下午三點,有人會來處理我的身體,所以,別晚了,咱們約好了。」吳迪的笑容依舊很甜美,從容而平靜,她把脖子伸長,身體前傾,雙手緊緊抓著栓牢的白綾,兩條豐腴的腿緊緊繃著,努力把頭伸進去。
「你連身體都捐了?」孫莉苦笑,在湖邊坐下來,呆呆地看向吳迪踮起來的那雙腳——腳趾是直立的,能夠看到腳背上的青色血管,腳掌渾圓,皮膚雪白,在夕陽照射下顯得有些透明。
「嗯,」吳迪微笑——她終於把頭伸進那條白綾裡面了,「因為我的病,很多器官都不能用,但雖然掛了一夜,起碼還能用來醫學解剖,給學生們當個教具什麼的……叫什麼來著?大體老師?嗯,我一輩子都沒當過老師的。」
她絮絮地說著,放在青石上的手機卻開始振動。
孫莉知道,那是吳迪的鬧鐘,時間是下午五點,事項是一個簡單的句號。她呆了呆,就那麼揚起頭,看著把吳迪從從容容調整脖子上的繩結,彷彿正在整理服裝,馬上就要登臺的歌者。
「這條綾子,好舒服……我會永遠記得你的長頭髮的,搭檔。」整理好套索,吳迪用雙手捧著不大但豐滿的前胸,俏皮地伸了伸舌頭,眼睛笑得彎成兩個月牙,淺淺的酒窩在嘴邊浮現,「還有,好不容易才套上,可是這鬧鐘響得我的有點受不了。」
孫莉抽了抽鼻子,抓起吳迪的手機關掉了。她就那樣愣了片刻,猛地把手機遠遠地扔到湖裡去了。
「我想你不用了,或者來世我再還你。」她看著吳迪的笑臉,終於流下眼淚來了。
「嗯,孫小白,你欠我的,」吳迪把眼睛大大地睜開,用力地笑了下,然後把頭轉過去,不再看孫莉了。
孫莉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吳迪纖細的背影,聽見她又一陣劇烈的咳嗽。
「還有,也幫我謝謝老闆最後的照顧,還有蔣寧那傢伙的安排……」她聽見吳迪說,「時間到了,嗯,我要……進到畫兒裡了㉓。」
孫莉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默默地給自己點了支煙,就把視線又回到板凳上的那雙腳上了。
她看著那雙赤足踮起來,在板凳上用力一蹬,把板凳一下子也踢翻到湖水裡去了。
那一剎那,孫莉真的想起身把吳迪的身體抱住,但是她終於沒有動,只是把那支剛剛點著的煙狠狠地戳在了自己的胸口。
煙頭與皮肉接觸的那聲「嗤」的輕響裡,孫莉終於把頭抬起來。
那條白綾已經繃得筆直,纖細的裸體在空中劃了道優美的弧,隨著慣性稍稍朝孫莉這邊旋轉了一點,讓孫莉看到了那條白綾上新沾的殷紅血點。
風似乎在開玩笑,把柳枝吹起來,拂過吳迪的軟肋。
那一剎那,孫莉覺得這個被白綾吊住脖頸的女人似乎想笑,但她知道吳迪的肺已經不允許她這麼做了。
這兩個女人,一個坐著,一個吊著,一個想哭卻不願哭,一個想笑卻不能笑。只是,她們誰都沒聽見,遠處的樹叢裡,隱隱約約傳來一聲歎息。
陳星
那兩個赤裸年輕的女性身體在大理石地板上交纏著,朝光的皮膚,被最後的那一點點陽光映得金燦燦的。
柳婷婷平躺在地上,放肆地張著兩條長腿,而陳星則像一頭倔強執著的小母獸般,與柳婷婷的身體呈69的姿勢伏在她的身上,把頭埋她的雙腿之間,激烈地用舌頭進出著她的春水氾濫的蜜穴。
她很喜歡柳婷婷的陰毛——這個馬尾辮女孩的陰毛很茂盛,也很濃重,蓋滿了整個陰阜,再延伸到大陰唇上,所以,嘴唇和臉頰觸及的時候,毛茸茸的有些癢——她喜歡這種感覺,軟軟的,暖暖的,很親切。
所以,陳星開始用自己的舌頭進入她的身體。她的舌頭很靈巧——進入的時候很硬,很堅決,而一旦真的進入,就馬上變得很柔軟,很活潑。
她甚至也很喜歡柳婷婷的陰部的構造——緊密,細緻,內壁肌肉的皺褶很豐富,感官發達。所以,對於她舌頭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柳婷婷的身體都會敏捷地作出反應,比如一個扭動,一陣戰慄,或是一次痙攣,而此時,陰道的皺襞也會隨之有意識或無意識的蠕動著,一下一下擠壓著陳星的舌尖。
這種擠壓讓陳星覺得很舒服,她開始用牙齒,不失時機地輕輕咬齧著她充血勃起的陰蒂,同樣,每咬一下,被她壓在身體下的女孩便會反射似地一陣痙攣,而這痙攣又會讓陳星更把舌頭深入一點。
在舌頭進入最深的時候,陳星的嘴唇貼上柳婷婷的陰唇了,這讓陳星覺得是在與柳婷婷的陰唇深吻。於是她索性用力吸吮,吸吮她大量分泌的黏黏滑滑的蜜液——她對這種液體有著天生的貪婪。
柳婷婷的頭髮披散著,被陳星壓在身下,脊背貼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週身都是紅暈,週身都是濕濕黏黏的——陳星的汗,她的汗,她的愛液,陳星的愛液,兩個女孩子的口水,甚至還有那對雙胞胎的精液——混在一起,沒有辦法區分,卻構成一種極強的催情香氛。
陳星很喜歡這種充滿情慾的味道,她拚命的吸吮,同時把下身向下壓了壓,幾乎貼在柳婷婷口鼻上了。
那個時候,陳星深深吸了口氣,她知道,柳婷婷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但是當柳婷婷的舌頭碰到她陰蒂的時候,她還是驚歎似地低叫了一聲。
當然,相比之下,柳婷婷少了幾分技巧——陳星感覺她的臀瓣被柳婷婷用力地掰開,弄得她有些疼痛,而柳婷婷粗重的呼吸也一下一下重重地噴在陳星的陰蒂上,這又讓她有點癢。
嗯,還有舌頭,那條從下到上一下下用力舔弄的舌頭,這幾乎讓陳星覺得自己要死了。
舌尖從那一叢微微捲曲陰毛起始,重重地掃過陰蒂,從肉縫中間掠過,終止於稍稍有些紅腫的菊輪,然後周而復始——沒太多經驗,但是簡單,也直接,也粗暴,也熱情。
陳星有些受不了了,她終於從柳婷婷胯間把頭抬起來長聲呻吟,而柳婷婷的進攻沒有停下來,這讓陳星的眼神更迷離了。
她開始不由自主地搖動自己的屁股。她想要更多的刺激,新鮮的,野蠻的。她希望柳婷婷能看到,看到她臀上那些與中午不一樣的東西。
「啪!」
一聲脆響,柳婷婷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陳星的屁股上,熱辣辣地很疼。這讓陳星疼得吸了口氣,但是她一下子更濕了。
陳星很喜歡這種疼痛,她忘了誰這麼說過,破壞美的過程本身就是另一種美,而她也知道,自己是會享受這種摧殘和破壞的。於是,她開始用舌頭更激烈的肏身下的這個女孩子,同時從喉嚨裡把呻吟聲逼出來。
當然,她還想要,所以她挑逗似地扭了扭纖細的腰,然後她也把手掌揮起來。
「啪,啪,啪……」
拍打肆意地進行下去,落在陳星的屁股上,腰上,也落在柳婷婷高高翹起的豐腴大腿上,有柳婷婷的手,也有陳星的手——陳星知道,柳婷婷和她是一樣的,她們都是那種能被痛感陶醉的女孩子,而這一下一下的粗暴拍打會把她們同時送上高潮的頂峰。
——當然,是的。
那股春潮來臨的時候,陳星瞇起眼睛,有些驚喜地看到柳婷婷雙腿間的那股小噴泉。
——果然,我和她是一樣的。
陳星張開嘴吞食,而同時,她的身體一下子被無可名狀的快感吞沒了。
——窒息,黑暗,極致。
——但是,那之後是什麼?
——頂峰過後自然要有下坡,如果不想下滑就只有選擇終結,所以死之前的快感才一定是最最強烈的。
那一剎那,陳星忽然想。
——對,如果在這個時候死掉的話,這個約會就完美了。
吳迪
——莉莉現在在幹什麼?在欣賞我的死亡之舞吧?還有,我猜她在梳辮子了。
孫小白……
吳迪覺得自己的腦子並不是太亂,雖然她現在已經不能呼吸了。她覺得,這應該是她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的結果——畢竟,這是一輩子最重要的一次約會了。
但是,窒息真的是很難受的,可能我現在的樣子好狼狽吧。
那條白綾已經死死地把她的喉嚨勒住了,讓她沒辦法再唱歌,沒辦法再說話,也沒辦法再吸進哪怕一一點點氧氣了——當然,她也不會再咳嗽了。
白嫩的臉頰漲得有些發紫,眼前也一陣陣發黑。身體的本能讓吳迪的兩條腿彷彿登自行車一般來回蹬踢,試圖找到一點點支撐,大張著口,努力地想吸進一點點空氣,可終歸是徒勞。
——原本就是這樣的,很快就結束了,我查過資料的,七分鐘應該夠了。
吳迪想著,手已經開始向上勾,她幾乎用盡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力,才讓那雙幾乎已經不聽她控制的手抓住自己的乳房。
嗯,好漲,乳頭挺著掌心,這對乳頭從來沒有這麼硬過。
捏住乳房那一剎那,吳迪覺得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被點燃了,那陣衝動的熱潮,開始莫名其妙地從下身升騰起來,然後一下子在週身氾濫開。
——資料上說窒息可以產生性快感,伍淩也這麼說過,原來是真的。
吳迪的軀體開始更劇烈的掙紮了,滿樹的柳條,隨著這具懸掛的身體的擺動和蹬踢,來回飄蕩著,掩映出一副絕美的景色。
呼吸變得越來越疼痛,但這種奇異的快感卻越來越強烈了,到底是因為窒息,還是因為瀕死,其實吳迪並不清楚,她的神智在這種潮水般的刺激下已經開始漸漸模糊了。
她把眼睛大大地睜開,想去看那山、那湖,但眼前卻是一片朦朧,只是覺得血憋在頭上,肺很疼,心在跳,而這種窒息卻讓她的身體變得分外敏感,甚至身體搖盪帶來的一陣風或者蹬踢間的一點點擠壓都會讓她感覺到那種強烈的欣快。
她覺得耳邊各種聲音響成一團,似乎有風的聲音,似乎有水的聲音,似乎有柳葉的沙沙聲,似乎有白綾勒進脖頸的咯咯聲,還似乎有喘息和抽泣的聲音,但是,所有的聲音都匯成一種嗡嗡地蜂鳴。
很奇怪,在這嗡鳴聲裡面,她竟然隱隱約約聽見自己唱歌了——似乎是【絕響】,又似乎是什麼別的,她自己都聽不清,但是,她只是覺得很好聽。
蹬踢的幅度有些減小,但是她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讓脖子上的絞索更緊了一些,然後給她的身體帶來新的刺激。
頻率更低,強度卻更大,大到吳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這一浪一浪的刺激裡開始融化了。
——這就是最後的快感嗎?
吳迪想著,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戰慄,緊接著,便是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感覺自下而上的席捲上來,一下子把她包裹住,讓她眼前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只是,小腹的地方好熱,膀胱也好漲,她莫名其妙地感覺嘴裡甜甜的,她知道那是梨湯的味道。
——石頭弟弟,冰糖梨湯很好喝,今天晚上,你小吳姐再也不會咳嗽了。
她想著,全身忽然一下子繃的好緊。那雙好看的赤腳也一下子繃得直直的,腳尖指向地面。而她的雙手也終於一下子離開乳房,垂下來,緊緊攥成了拳頭。
「咕……」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鳴響,吳迪知道,這大概是她最後的歌聲了。
——應該……就到這兒了吧。
吳迪渾身一下子放鬆下來,攥緊的拳頭也隨著鬆開,頭偏向一側,四肢軟軟地垂下來。那條曾經帶來婉轉歌聲的舌頭,在不知不覺中也探出了口外,粉粉嫩嫩的很可愛。彎彎的眼睛,似乎還帶著一點笑意。
一股淡黃色的尿液,夾雜著吳迪高潮時的菁華,沿著她的腿淅淅瀝瀝地淌下來。
在最後的那一剎那,她覺得,自己可以用背後那雙翅膀飛起來,但她知道那是她的幻覺,她也知道,她現在已經是這幅畫的一部分了。
孫莉
孫莉靜靜坐在湖邊,一邊仔仔細細地把她那一頭長髮編成麻花辮子,一邊看著這如畫般的景色。
她去過吳迪家,看過她跑步機前面那副畫,事實上,那最新的一版,是孫莉請她的一個朋友畫給吳迪的。只不過,當時那個朋友畫了兩幅,一副是沒有人的,掛在了吳迪家裡,另一幅是有人的,留在那個朋友家。
那副畫,和現在眼前的一切,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她忽然想去看看那個朋友了。
——吳迪,或許我應該帶她來看看你。
她想著,瞇起眼睛,看著懸掛在柳條間的吳迪那雪白纖瘦的身體——她的四肢都已經垂下來,頭歪向一邊,只是身體還偶然有一點點機械性的牽動。
當孫莉終於把辮子編好的時候,那具身體也終於徹底靜下來了。
「笛子,走好,繼續唱你的歌,現在你不會再咳嗽了。」
她自言自語般說著,站起身,把辮子甩到身後,踮起腳,摸了摸吳迪的脈搏。
當然,一切都停下來了。
孫莉開始穿衣服,很慢很慢,眼睛卻始終沒有從吳迪身上離開。
太陽已經偏西,風也已經停了,只有滿樹的柳枝掩映著其間懸掛的這個纖瘦身體,背對著湖邊,臉朝向湖邊的粼粼水波,背後的紋身,彷彿天使收攏的翅膀。
孫莉似乎想起了什麼,隨手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然後把圖片發送出去。
只片刻,手機便震動。她接起來,聽到曉雨的聲音:
「莉莉……笛子……結束了?」
「嗯……」她點頭,「笛子很美,是她喜歡的方式。」
「哦……」曉雨的聲音有些黯然,隨著掛掉了電話。
孫莉輕歎,打開那輛紅色寶馬的車門,她的手摸在副駕駛的座椅上,依稀感覺那上面還有吳迪的溫度。
「搭檔,再會。」她回頭最後看了吳迪一眼,把汽車發動了。
蔣寧
紅色寶馬漸行漸遠時,樹林間忽然灰影一閃,一個身材高挑,穿一身鐵灰色緊身服的短髮女郎閃出來。
和吳迪不同,她的膚色很深,黑,卻緊致細膩,整個身體似乎充滿了力量。
她的樣子似乎很不開心,寬寬地額頭下面,兩條眉毛緊緊皺著,眉毛中間形成一個小小的「川」字。
她只一縱,便輕巧地躍上那塊青石,用手指在吳迪鼻下和頸間分別輕輕搭了一搭。然後,她打開手裡的微型攝像機,退開了一點,然後開始仔仔細細地拍這個身體。
就像剛才她在樹影裡支著三腳架拍攝時一樣。
結束之後,她撥了個電話。
「乾爹,吳迪這邊已經結束了,蔣寧全程都在旁邊,但沒讓她們知道……都拍下來了,很美,吳迪是知道乾爹會看的,她很守約……嗯……是,蔣寧這就回來。」
她說著,乾脆地掛上。
幾個閃身縱越之間,這條鐵灰色的矯健背影頃刻間便融在樹影裡面,再無蹤跡。
㉑ La vita è bella:來源於同名義大利電影,中譯《美麗人生》,1997年,導演、主演:Roberto Benigni(羅伯特貝尼尼),https://www.imdb.com/title/tt0118799/ ⇫
㉑ 五十而知天命:語出《論語·為政》: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
㉓ 我要進到畫兒裡了:語出劉慈欣著《三體之死神永生》,羅輯和冥王星一起被二維化時說的最後一句話,ISBN:978722903093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