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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一章
1.1.紅 Red

作者:淚千行

陳星
陳星今天早晨還是起床了,而且比平常更早出門了一些。
畢竟答應了朋友的事情,只要有能力,就要做到。所以,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她在謝楠家的樓下看見謝楠了。
金色的陽光,照在謝楠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上,給她鍍上一層金暉。
一身赤裸,秀髮隨意地在腦後紮成個馬尾的她,靜靜地臥在血泊裡,腦漿迸裂,手裡還緊緊攥著摔斷的琴弓,另一頭緊緊夾在雙腿中間。小提琴扔在旁邊,早已摔得粉碎。一條白色的棉質浴巾掛在她身邊不遠的樹上,底部點點鮮紅,是她的血。
路上,人多起來,逐漸在她的身邊圍攏——城市發展起來,交通堵塞的概率越來越大,誘因也越來越多——比如因為事故,比如因為糾紛,比如因為大家都停下來看昨天晚上跳樓自殺的女孩屍體。
人,再出名再風光,死了便什麼都沒有,死得面目全非的時候,就也沒人認得,哪怕很多人聽過你的CD,看過你的演出,甚至對著你的裸體寫真打過手槍。圍觀,因為好奇,因為刺激,也因為死掉的女孩一絲不掛而且身材還不錯。
鎂光燈星星點點的閃起來,娛記們圍上來,彷彿追逐花蕊的蜜蜂,或者縈繞腐肉的蒼蠅。記者有記者的敏銳性,好過員警,只要有新聞,馬上就可以爆料。
——題目或許可以是「著名女小提琴演奏家謝楠今晨裸死樓下,疑為自殺」。
陳星覺得她是少數能理解謝楠的幾個人之一——如花般的年齡,花般的美貌,花般的事業,世人想有的,她幾乎全部都擁有了,卻好端端的,在這樣一個夏天的夜裡,默默地選擇離開,只留下一地燦爛的鮮紅——能理解的,只有祝福,而不能理解的,便議論、哀歎、取笑、謾駡。
——其實,她有遺憾,想要做的事情到死也做不到,想要見的人到死也見不到,但是誰也不知道。
——其實,她始終想飛,即便最終的結果是粉身碎骨,她也執著,但是誰也不知道。
——其實,她的寂寞,她的傷心,她的很多很多,誰都不知道。
身邊的人多起來,耳邊議論的聲音嘈雜起來。每當身邊這樣嘈雜的時候,陳星就會覺得很寂寞。她只是默默佇立,一言不發,癡癡地盯著地上橫陳的赤裸屍體,秀氣的臉上微微暈紅,眸子卻濕潤。
出門時,她特意選了那件前開扣的散有白色碎花的紅色無袖連衣裙——因為她覺得今天的主題顏色應該是紅色。她的領口開得稍微有些深,露出的皮膚嫩得像團雪,似乎會在這陽光裡化掉。高挺的胸,微微地上下起伏著,腿卻微微有些顫,在晨間的風裡,有些搖搖欲倒。
「星兒,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想到個辦法,或許可以找到她。當然,這也是我最後的辦法了。」
她想起謝楠前幾天給她發的mail,忽然歎了口氣。於是她沒再忍,放任自己的兩滴淚滴下來。
絢爛的生命,結束起來很簡單,因為看過,所以不詫異,但還是難免為了離別傷心——人生如朝露,一時晶瑩絢爛,再一時便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救護車和警車開過來,或許幾小時以後,謝楠會躺在解剖臺上,或者停屍房裡,說不定還有哪個人會來姦污她的身體,但是,陳星覺得謝楠不會關心這些。死了便是死了,身後的事情,其實無所謂。
「楠楠,我來看過你了……你走好。」她低低地說了一句,彷彿自言自語,然後便轉過身,自顧自走開去,邊走,邊給自己點了支煙。
一陣風吹過,她抬起手臂,隨意地捋了捋頭髮——腋毛露出來,率性自然,不管別人怎麼看,自己喜歡就好。謝楠活著的時候也不剃腋毛,就這樣露著腋毛去演出,開記者會或是出寫真,雖然有人炮轟,但是該紅照樣紅——刮腋毛或許是女人被男人馴養的標誌,因為男人總不能允許自己的女人露毛給自己以外的人看,後來便漸漸成了傳統,誰知道?又或許,這只是因為某個公司要向女性推銷刮毛刀而已。
從謝楠家到學校,要坐地鐵,但陳星好久沒坐過。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她每天晚上再晚都要回家,而且她也固執地喜歡騎單車。
她喜歡感覺——那種下身與車座摩擦的那種感覺,甚至有些翹起屁股用力蹬車時尾隨人的眼光和口哨,這讓她想起那部叫做Frivolous Lola①的義大利老情色片,裡面那個騎單車的女孩子也喜歡穿紅衣服——心情很好或者很不好時,她騎車會不穿底褲。
今天不騎車,但她也不會放過自己。沿著樓梯一步步走下地鐵站時,她扶著欄桿,腿還是有些顫。
有人說,人的一生裡,心跳的次數和性高潮的總時間都是有限的,用完了便沒有,便該死掉了。她懷疑這個說法,因此總是想嘗試。
遙控器在書包裡,一路都開著,身體裡面那個有著小馬達的矽膠蛋蛋不眠不休地工作。
很多時候,她喜歡讓自己在公開場合如此侷促,近乎自虐——有感覺,卻不能哼出來,只能喘,但是她又不想停下來。於是,她開始向四周看,希望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地鐵站裡人不很多,陳星的眼光掃過去,然後停在角落裡的坐著的馬尾辮女孩身上——她留了一頭長長的頭髮,紮成一條大馬尾,自自然然地垂在身後,只挑染了幾綹淡黃——謝楠是喜歡紮馬尾的,陳星自己從前也是紮馬尾的,只不過後來剪短了頭髮,所以她本能地對於梳馬尾的女孩感興趣,於是她把目光停在那女孩身上。
女孩十八九歲的樣子,皮膚很白,兩頰上微微有幾個淺淺的雀斑,臉的線條很明顯,眉毛很粗,睫毛很長。她半低著頭,垂著眼,一臉淡然的樣子,戴著耳機,似乎在聽MP3,邊聽邊專心致志地咬著手中塑膠袋裡那個不小的漢堡包。她上身穿一件淺米黃色的短袖T恤衫,胸前是米老鼠的卡通圖案,很可愛,只是領口比較大,可以清楚地看到脖頸兩側的鎖骨。下身是一條淺藍色水洗布的裙子,白襪子,穿涼鞋,只露出兩截光滑的小腿。兩條腿,似乎很悠閒般,一張一合一張一合地動著,每次併攏雙腿的時候,她都會不經意地皺一下她的粗眉毛,似乎會用一點點力氣,而她的鼻翼也會輕輕地張開一點。
陳星覺得嘴唇有點幹,於是吞了口口水,走過去。
「可以坐你身邊嗎?」她開口問,指了指女孩身旁座位上放著的黑色雙肩背書包,聲音依舊低低柔柔的聲音。
女孩抬了抬眼,淡淡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書包拿了下來放在腳邊,便繼續聽她的音樂,吃她的漢堡,動她的腿。
坐下來的時候,陳星聽到女孩耳機邊流出來的那一點熟悉小提琴聲——這琴聲,她熟悉。
「謝楠的?」她問了一句。
「嗯。」女孩點點頭,把最後一口漢堡嚥下去,信手把塑膠袋丟進身邊的垃圾桶,然後補了一句,「她昨晚跳樓了。」
陳星當然比誰都清楚,畢竟和謝楠說最後一句話的就是她。可是她對女孩有些好奇,於是隨口問到:「你怎麼知道的?」
女孩微微一皺眉,似乎顯得有些不耐煩,但隨即又淡淡地說:「昨晚那時我正好在陽臺,聽見她拉琴,然後看著她落下去的。」
她的聲音依舊很淡,但是,她把腿夾緊了。
「你家住她樓下?」她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常去謝楠家,卻不知她還有這樣一個好鄰居。
「我同學家,」女孩又是一皺眉,似乎不想她再問下去,於是一口氣全說了出來,「……那時候我和他在他家陽臺Make。」然後便把身體向角落裡轉了轉。
她又開始動她的腿了,陳星看到,她的前胸微微有些顫。
「真可愛。」陳星想著,忽然想做點淘氣的事情。於是她站起身,走到面對女孩的地方,解開連衣裙在肚臍附近的幾個釦子。然後她微微把腿分開了些,稍稍把重心放低了一點,伸手進去,微微蹙著眉毛,慢慢的,把那個濕濕的,粉紅色的矽膠蛋蛋拿出來。
遙控器沒關上,那小東西還在震,輕輕響著嚶嚶的馬達聲,與她身體之間拉出一條亮晶晶的液線。
「用這個會方便些,」她彷彿一下子輕鬆,長長地籲了口氣,「這個是從前謝楠送我的,她也用過,你喜歡的話,送你吧。」若無其事地繫上釦子,低聲說著,從手包裡拿出一個不大的遙控器。
這次,馬尾辮女孩抬起眼,稍稍愣了一下,便伸手,接過了遙控器和那個濕濕的粉紅跳蛋,把遙控器關掉,隨手拉開書包放進去。
「謝謝,原來你是謝楠的朋友。」她說。
場站裡的風把她的鬢邊的碎頭髮吹起來,也把陳星的紅裙子的裙角吹起來。
陳星忽然覺得自己很喜歡這女孩的眼睛,平淡卻深邃。
「車來了。」她說,然後伸出手,把女孩的手牽住了。
女孩的手心很熱,陳星想摸摸她身上的皮膚。
——她身上的皮膚大概也是這麼熱的。
她想。
吳迪
吳迪似乎還有點低燒,她大概已經習慣這種體溫,所以她睡得很舒服。
原木色的床,鬆軟舒適的白色棉質被褥,她俯臥在床上,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段後背皮膚,瘦削而光潔,紋了兩個墨色的羽翼翅膀,彷彿天使。
俏麗的臉伏在鬆軟的枕頭上,依稀,她在笑,又時而蹙眉,夢裡有婉轉的小提琴,有個小麥色皮膚的可愛女孩,有一道美麗的流星,還有一朵絢爛的煙花。
紅白相間的煙花綻放時,她含混地叫了聲「楠楠……」,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她也便在這咳嗽中掙扎著坐起來,瞇著眼睛看那道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金色陽光。
可能是空調開得有些大,她覺得稍稍有些涼,於是便靠著床頭坐著,拿過手機,把被子拉到胸前,蜷縮在被子裡看。
時間是早晨7:03分。
鎖定的螢幕上,推送的消息不多,只有寥寥幾條。
——笛子,我已落地。中午見。莉莉。
——吳迪,你的事情乾爹已經同意,下午你演出後,五點準時開始。祝一切順利。蔣寧。
——吳小姐,倫敦一別,甚是想念,日前在巴黎巧遇孫莉小姐,還說起你來。不知近幾日可有時間,和孫小姐一起,咱們三人敘敘舊?周某人。
——檢查報告和協議書發你郵箱了,今天也要加油哦。Princess Strange。
——頭條新聞:著名女小提琴演奏家謝楠今晨裸死樓下,疑為自殺。
纖長的手指,不自覺地在那條新聞上劃過去。不看裡面的內容,只點開那張圖片——小麥色皮膚的女孩俯臥,身下是一片絢爛的紅。圖片打了馬賽克。
怔怔地看了半晌,吳迪苦笑——送人要送到底,下樓以後,她就坐在曉雨的車裡往外看。聽見她的琴,看著她那完美的一躍,看著煙花綻放,看著她奇跡般保持完整的身體一下下的抽動,看著她最終停下來——記者寫什麼不重要,她才是親歷者。
「楠楠,我知道這是你想要的。」她自語,「完美。」
她癡癡地笑起來,眼睛彎成兩個可愛的小月牙。
深吸一口氣,她關上頁面,打開日程表,掃了一眼:
7:15:起床;
7:30:晨跑;
8:30:早餐;
9:00:見律師,簽協議;
11:00:午餐(莉莉,曉雨)
12:00:告別演出(小劇場)
13:00:記者會
13:30:準備時間
17:00: 。
「充實的一天啊……」她苦笑,隨手刪了一條消息,然後飛快地回復了幾個「好的」和「謝謝」,便翻身下床,一身赤裸地走進寬大的步入式衣帽間。
手機上的鬧鐘也在這時候響起來。
身後床上,雪白的枕頭上,幾點豔麗的紅。
柳婷婷
「我叫陳星,在市美院,大二,或者你可以叫我星兒。」面前的這個紅裙子女孩把手滑進柳婷婷的腰際的時候,柳婷婷沒躲開,只是看著星兒的眼睛。
那雙眼睛稍微有點呆呆的,似乎有點憂鬱。
星兒的臉型有些圓,說不上很天姿國色,但是五官的結構很勻稱,而且讓人有點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柳婷婷不知道那是感覺到底是什麼,她也懶得想,只是覺得脊背上星兒的手軟軟的,滑滑的,摸過她的背溝,在她乳罩的背帶上停了停,然後再向上,大膽地伸進去。
有些麻酥酥的,很是舒服,和男人的手指一點也不一樣——她忽然有點希望星兒的手能把她乳罩的背溝挑開。
「柳婷婷,19歲,大一,在外院讀法語。」她回答,眼睛去看星兒抓著吊環的那隻手,看她盤曲在腋底的黑色草叢。
她忽然感覺自己更濕了——地鐵上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她還是把自己的身體毫無必要地向星兒靠了靠。
她的乳尖幾乎要碰到星兒的奶子了。
「美院的話,下站你就要下車了吧。」她說,「那個禮物,我會用。如果你想找我……」
「今天上午十一點,我要送一個朋友。」星兒把她的話打斷了,「你想一起來嗎?」
「送個朋友?」柳婷婷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覺得心一下子跳得很厲害——不知為什麼,她想起謝楠來,昨天,謝楠從她眼前落下去的時候,柳婷婷似乎看到她朝自己笑了一下。然後,在聽到那聲悶響的時候,她幾乎一下子就高潮了。
她很想問星兒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所以她終究忍住,只是看著星兒的臉。
「我同學,和楠楠一樣,她買的也是單程票。」紅裙子女孩的聲音不高,呼吸熱熱的,噓在柳婷婷臉上。
但是柳婷婷覺得自己一下子濕透了,她幾乎沒辦法多說話,只能狼狽地「哦」了一聲,想裝出無所謂的樣子,但終於控制不住的開口,「她……」
「作為旁觀者,尊重她們的選擇就好,不是嗎?」陳星打斷了她的問話,看著她,眼光濕潤,「如果來,上午十點半,美院門口見。不過,你可能會翹課。」
柳婷婷感覺星兒的手掌出汗了。
「星兒,你是不是和女生……」她最終沒回答星兒的話,卻開口問她這個問題。
列車開始減速,星兒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以至於她的嘴唇輕輕地在柳婷婷的唇上碰了下,把那句問話的後半段堵住了。
「婷婷,你的胸罩後帶好低,是因為喜歡穿露背裝?」星兒的話不著邊際,似乎根本沒聽到柳婷婷的問話。她的手,卻終於也開始滑出去,就像漸漸滑進來時一樣。
「不是,只是我的習慣而已,或者說,我的一種生活方式,就像……」柳婷婷想拉住星兒的手,但終究忍住了,看著這個紅裙子的女孩退到門邊。
「就像你喜歡吃漢堡?」車門打開了。
「就像你的朋友們。」柳婷婷說,「我想,那也是她們的……」
車門又關上了。
陳星
「生活方式。」陳星站在月臺上,隔著車門看著逐漸離去的柳婷婷的眼睛,吐出一口長氣,「屬於我們的。」
地鐵列車開出月臺,帶起一陣風,吹起了她紅色連衣裙的裙腳——從內褲到大腿一直到腳踝,她裡面全是濕濕的,風吹過去,有些涼。
但是空虛,就像那列車過後那條空空的陰冷的地鐵隧道。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向柳婷婷發出這個匪夷所思的邀請,也不知她會不會來,只是直覺告訴她要這麼做。還有,她忽然想起園子溫那部叫做【循環自殺】②的電影開頭了。
當然,陳星沒想跳下去,只是,她忽然有點想念那個原本在自己身體裡,給自己帶來享受的塑膠小東西了。現在,那小東西已經裝在了柳婷婷的書包裡,陳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開始用,會不會是在上課的時候?
她唯一知道的,是現在她走路也再不會像早晨時那樣顫——對於她,像這樣輕裝上陣的時候實在也太少,少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難得。
陳星忽然莫名其妙地覺得,今天開始,會有一點點不一樣,不知為什麼,或許是因為楠楠,又或許是因為柳婷婷。
「柳婷婷……」念著她的名字,陳星抬眼,看到衛生間的提示燈亮著,箭頭指向車站盡頭左邊的角落。
她忽然又想要了,於是她跑過去,臉有些紅,微微有些氣喘。
吳迪
「冰雪少女入凡塵,
西子湖畔初見情。
是非難解虛如影,
一腔愛,一身恨,
一縷清風一絲魂……」③
耳機裡,自己的歌依舊是熟悉,也依舊完美。這歌聲和跑步的節奏並不合拍,但吳迪一直喜歡這樣。
跑步機上的吳迪,頭上戴了條簡單的運動發帶,一張精緻的俏臉上滿是紅暈。上身穿一件緊身的黑色運動背心,後背肆意地裸露著,雪白的皮膚上,香汗淋漓,兩個羽翼紋身隨著肩膀的律動起伏。乳房不大,但緊趁。兩條纖長的腿在履帶上交替——從十歲起,她的每天,都是這樣開始,到現在十多年,從沒變過。
跑步機的前面,沒有通常的電視螢幕,卻只是一副畫——遠山映襯下,一片幽靜的湖水,湖的四周,綠柳依依。
手臂綁帶上的電話忽然振動,她抬手按下耳側的耳機按鈕,裡面的聲音清冷凜冽:「吳迪,今天還堅持晨跑?」
「當然啦,我的蔣大隊長。」她的聲音微微有些氣喘,「今天也沒什麼不一樣啊。
「周書記回來了,和老闆說想讓你和孫莉陪他。」電話裡清冷的聲音傳來,吳迪的眉毛皺起來,「蔣甯,倫敦時我已經陪過那老傢伙了……你知道,那時我已經決定了,但因為是之前答應老闆的事情,所以我該做也做了,可今天……」
「乾爹沒答應他,」清冷的女人聲音把她打斷,「他既然答應了你,便不會反悔,後面的事情,也會為你安排。」
「蔣寧,你太好了。」吳迪的表情瞬間活潑,「也替我謝謝老闆,對了,下午我的演出,你來嗎?」
「不來。」女人的聲音依然冰冷,「你發給我的位置我知道了,那邊我會安排,沒人打擾,也能讓乾爹看清楚。」
「嗯嗯,」吳迪點頭,跑步機慢下來,「孫莉會陪在我身邊,我動作會很快的,而且,我也不會辜負老闆。他對我守信,我也一樣。」
「咳,那個……」電話那頭的女孩忽然清了清嗓子,「我隊裡好多兄弟,是你的歌迷,聽說你病了,一直托我給你帶點他們家鄉的特產……今天,你想來也用人,特別是下午的記者會,更不能被記者圍住,耽誤了五點的事情。所以,我派了個素質過硬的兄弟到你那,跟你到記者會結束。他跟我出過任務……體格很好……」
「蔣~寧~,」吳迪的眼睛彎成兩條美麗的弧線,「我忽然覺得,原來你這個冷冰冰的鐵騎隊長,原來這麼可愛,聲音也這麼好聽。」
電話裡傳來一聲歎息,隨即掛斷。跑步機停下來,吳迪披上一條白色毛巾,邊走,邊想著那個黑皮膚的幹練女郎皺眉的樣子,止不住微笑。
她不知道,電話那頭,身著警服的黑皮膚女人果然是那個表情,掛掉電話,手在桌面上撐好,把屁股高高地翹起來,制服裙子和絲襪褪到膝蓋下面,回頭,換上一副平淡的樣子,「周書記,可以進來了。」
胖男人帶著避孕套的東西插進去的時候,蔣寧抿著嘴,低低哼了一聲……
霞兒
「嗯……真好。」
空氣裡,薰衣草和玫瑰精油混合,加上一點點的迷迭香。床榻柔軟而富有彈性,鋪著優雅的月白色絲緞,上面俯臥的女孩,姿態優雅,一絲不掛——粉嫩的皮膚如絲,光潔而幼滑,纖瘦,但飽滿,頭髮從修長的頸邊垂下來,柔順,微微染了些黃色。手肘張開,雙手枕著下頜,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嘴角帶笑,時不時地低聲呻吟。
脊背上撫摸的手,細緻而溫婉,彷彿春筍,指尖修長,指甲紅潤,因為塗了嬰兒油的緣故,顯得分外瑩潤。腕上,有精緻的緬甸玉手鐲。指端在女孩光潔的脊背上熟練地遊走,或按,或壓,或撚,或捶,每一個細小地撩撥動作都弄得她很舒服很受用——她閉著眼享受,口唇之間,陶醉般地輕輕呻吟。
「霞兒,」外面呼喚的嗓音很熟悉,「我要捧香水百合。」
「是婷婷吧,」她睜眼,回頭,和脊背上那雙手的主人對視——那是個有著齊耳短髮的優雅女子,溫婉的面容如月,一身玲瓏淡雅的淺綠色旗袍,胸前是一個精緻的玉石吊墜,下擺開得有些高,顯出兩條優雅光潔的長腿。相視,淺笑,那女子便開口,「婷婷,你自己拿就好,我在給霞兒做按摩呢。」手卻沒停,開始輕捏著霞兒珠圓玉潤的肩頭。
「曉芳姐,你也在,」外面,柳婷婷的聲音平平靜靜的,「那我就自己拿了,一會還有事,先走了……有空去酒吧聽我唱歌。」
「外面的世界真好,」霞兒回頭,朝身旁她喚作芳的女人眨了眨眼睛,淡淡的笑,「芳姐,我還要……你的手,真的會讓人上癮呢。」說完,便舒服地俯臥下去,微微閉上眼睛,聽著耳邊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來,然後便是兩隻溫熱油滑,馥鬱芬芳的手掌輕輕按在她的腰窩。
「真好……童曉芳你是魔女……」她感覺暖烘烘的,滿意地呼出一口氣,舒服的哼著。
那雙手滑下去,撐在她身側,接著便感覺到兩點硬硬的東西在她背上滑過。
「真好……」她輕吟,反手摸上去,摸到身側童曉芳光潔的小腿。
然後,她側過頭,看身邊的鏡子裡赤裸的自己,還有四肢著地跪伏在自己身上,同樣已經赤身裸體的童曉芳。這時候的童曉芳那曲線玲瓏的身體上已經塗滿了按摩油,她四肢著地撐在床上,用自己的兩顆乳頭在身下那瘦削的後背上劃著圈。
然後,霞兒看到童曉芳低下頭,用舌頭分開她的長髮。
於是她開始顫抖,耳垂被童曉芳銜住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來,然後,她用力把童曉芳的赤足握住了,用拇指按在足弓處。
鏡子裡,童曉芳開始笑也開始顫抖,將身子俯得更低,把用胸前的兩團柔軟貼在霞兒光潔的背脊上,旋轉著下行。霞兒舒服地哼著,放開芳的腳,四肢柔柔地舒展。
少頃,童曉芳起身,跨坐在霞兒背上,開始用股間修剪整齊的陰毛輕輕掃過霞兒的後頸和背部,而後一路掃過她的腰、臀,身體順勢趴伏在霞兒背上,伸出舌頭溫柔地一路舔吻下去。她的身體也從霞兒身上滑下去,跪坐在她身側,雙手的指甲,在霞兒脊背上上下游走。霞兒輕哼著,微微抬了抬臀,朝童曉芳搖了搖。
她相信她的芳會知道她要什麼的。
果然,接著,那雙手便滑到她的嬰兒般的臀瓣上,再環過她的纖腰,輕輕託了托她的小腹。霞兒愜意地輕低聲呻吟,把腿分開,隨著芳的手,把屁股抬起來。
臀瓣被掰開了,纖長的指甲開始在臀溝間劃動。
好癢,但好舒服,每次都是這樣。霞兒圓潤的臀開始顫抖,她開始噝噝地吸氣。
「癢得受不了的話就說話,我停下來。」她聽見芳在耳畔低語。
「別……芳,千萬別停,我喜歡。」霞兒輕哼著哀求,咬住嘴唇,盡力地翹起屁股。她感覺身側的芳好似一隻貓兒,用指甲輕輕刮過她的臀,似有似無地帶過她的秘處,然後再刮過她的大腿內側。她微微戰慄,感覺自己的小腹開始一點點熱起來,有些迷醉,便隨著芳的指尖在她臀上的舞蹈呻吟。
漸漸,童曉芳的一隻手輕輕蓋住霞兒陰阜上軟軟的芳草,然後向下,手指陷在霞兒兩片溫軟濕潤的花瓣裡,緩緩劃動。霞兒的身體開始顫抖,呼吸也更粗重,纖細的腰隨著她的手指輕輕扭動。
「芳,給我……」她低低囈語,感覺童曉芳的手指在自己柔嫩的陰蒂揉搓,便把屁股翹起來,方便她的進入。那手,不徐不疾,隨著霞兒的呼吸揉捏著,另一隻手,卻分開她的臀瓣,在她潔淨的菊輪邊緣一點點地塗上潤滑油。
「要進去了,好嗎?」童曉芳的聲音很輕。霞兒沒說話,只輕輕翹了翹屁股,深深吸了口氣。「放鬆……」童曉芳微笑,指甲在霞兒潔淨的肛門週遭劃過,而後輕柔但是堅決地探入。霞兒低哼了一聲,纖細的手攥緊了童曉芳的腳踝。
霞兒熾熱的括約肌緊緊夾住童曉芳的手指——然後那手指開始輕輕活動,在霞兒身體裡向她小腹的方向彎下去。
「真好,真好……」霞兒輕聲低吟著,「芳,好喜歡你這樣弄我,好美……前面,前面也要……」
童曉芳沒說話,蓋在霞兒恥丘上的另一隻手卻毫不猶豫地進入了那條濕熱的小徑。
霞兒的身體一抖,噝噝地吸著氣,隨著芳的手指動作,輕輕把屁股側躺下去,抬起一條長長的腿。芳的手沒有停,任霞兒把腿搭在自己肩上,雙手依舊在霞兒身下前後依舊有節奏地進出,揉按,不疾不徐。
當然,她會這樣的,霞兒知道,所以她也有一點點落寞——畢竟,她是童曉芳,那個精緻的,認真的童曉芳,對於她的每個服務物件,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胖或瘦,或醜或俊,她都不關心,只是喜歡做個旁觀者,一步一步,一點一點,用自己的手和身體讓他們釋懷,聽他們的呻吟,看他們的顫抖,看他們釋放之後滿意而沉醉的表情。
霞兒記得她說過,這是她的另一種作品,去掉雕飾,只讓人回歸本真,她喜歡,甚至超過她對於她自己真正本職的投入。她理解,但是,她一直想看看這個精緻女人的另一面,她知道這個女人有另一面的——好奇,還是什麼,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和人接觸,比單純看書和電影有意思多了。
但,即便僅僅是這樣,這雙手已經讓她受不了了。
霞兒換成了側臥的姿勢,腰肢隨著童曉芳的手指扭動,俏麗的臉上滿是紅暈。
「芳,快一點,求你了……」
這種溫柔的,有條不紊的刺激讓她越來越受不了了,於是她開始輕聲哭泣,而與此同時,她終於感覺到童曉芳的舌頭開始在她大腿內側輕輕舔吻。
「天哪,芳,芳,真好,真好,我,我,我……」
她囈語,一下子把身體緊緊繃起來,童曉芳的手指,也在這一剎那在她體內同時深入,隨後而來的,便是霞兒一下子一下子的痙攣。
就這樣好半晌,直到霞兒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放鬆了,童曉芳的手方才很有節制地退出來,拿了條溫熱的毛巾,墊在霞兒的身下。
霞兒任她扶著自己的細腰,平躺下來,再眼巴巴地看著這個精緻女人輕輕伏上她的身,用那對豐滿高挺的乳貼上自己胸口的筍尖柔柔的摩擦,再乖乖地把任她和自己十指相握,把自己雙臂抬起舉過頭頂。
那十個尖尖指甲滑過她的掌心,再到手臂,再到腋下——霞兒忽然有些害羞,她知道自己那淡淡的,淺淺的,有些發黃的稀疏腋毛現在已經被按摩油黏在了她的腋窩——她紅著臉,任由童曉芳的手在她腋下盤旋,好半晌,才滑過軟肋,最終在肚臍交匯,雙手疊放在她小腹上。
——好溫暖,也好舒服。
「芳,你的手有魔力吧……」霞兒說著,懶懶地平躺,眼睛微微瞇著,感覺小腹上那一團溫熱慢慢地彌散,「謝謝你,剛才我太舒服了。」
童曉芳起身,拿過一條大毛巾,輕輕擦拭霞兒的身體。
「這是一整套按摩的方法,可以幫人徹底放鬆,而且對生殖系統能有很好的保養。」童曉芳的聲音不徐不急的。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真想不到你這個大美容師還精通這個……你只給女人做嗎?」霞兒慵懶地問。
「不是,男的女的都有,都是顧客。」童曉芳淡淡地笑,「其實,如果顧客是女性,男性按摩師會更合適,反之也是。」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你的粉絲,童曉芳大小姐。」霞兒瞇起眼睛微笑,「知道嗎,你一定是個魔女來的,能給人帶來美,還能給人帶來這樣的享受。」
她說著,拉著童曉芳的手,輕輕放到自己翹挺的乳房上——乳尖可愛的翹起,粉紅色。童曉芳卻蹙眉,手不由自主地握住霞兒盈盈一握的乳房揉捏,精緻的臉上略略有些出神。
「怎麼,我哪裡說錯了?」霞兒隨著她的按揉,又開始略略地氣喘。
「每個人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我在這兩件事情上,也都有遺憾。」童曉芳的神色有些黯然,「作為美容和整形師,修復人外表的美,未必能修復心裡的傷,而作為按摩理療師,有兩個人,我卻始終沒法帶給他們快樂。」
「哦?」霞兒有些好奇,「兩個人?男的女的?」
「一男一女。」童曉芳的聲音有些落寞,似乎不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不說了這個,霞兒,你趴過來,我幫你擦擦後背。」
「嗯,」霞兒也覺得自己有些乏,於是翻過身伏在床上,感覺童曉芳用溫熱的毛巾從包住她的屁股,一點點向上擦拭。
忽然,她又想要了,她的心開始砰砰地跳,她的臉開始漲紅。
「芳,一會再給我一次,好嗎?不要按摩,好好疼我一次,也讓我疼疼你……」她的聲音低下去,用力地把頭埋在按摩床的上,卻終於把想說的話說出來,「還有,如果有機會,下次婷婷帶人回家的時候,叫上我吧,我想和你們一起瘋瘋,我不想一直是……」
「哦,我們的霞兒想男人了?」童曉芳微笑,分開霞兒的長髮,幫她擦拭後背和後頸.倏然,她一下子怔住,手跟著停下來。
「芳,你怎麼了?」霞兒詫異,但片刻,她就知道童曉芳看見什麼了。
「霞兒,你脖子上,那塊紅顏色的……」童曉芳的聲音有些驚惶。
「那個……我知道的,」霞兒苦笑,把身體撐起來,抬手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拿了本病歷出來遞過去。
她沒去看童曉芳的眼睛,只把目光放在那份病例上。
「姓名:趙霞;性別:女;年齡:18……」
然後,霞兒看到童曉芳的兩滴淚落下來,打在病歷上自己那張笑容燦爛如花的照片上。
「早晚的事情,什麼事情都有代價,自由的代價更高,可能是生命,但是我覺得值得。」霞兒說著從床上滑下去,那雙纖細的赤足順理成章地踩到絲緞質地的拖鞋裡,「做輕舞飛揚,也是件不錯的事情,不是嗎?」
她一身赤裸著,輕盈地轉了個圈,長長的頭髮隨著飄起來,卻忽然覺得頭暈,軟軟地倒下去。
她沒有摔倒,因為童曉芳已經搶過來,把她軟軟的身體抱在懷裡。她沒掙扎,只是看著童曉芳的眼睛,孩子氣地笑。
她好想這個女人現在就吻她的嘴唇,於是她微微把自己的嘴唇張開了。
童曉芳把嘴唇壓上去的時候,霞兒軟軟地嚶嚀了一聲……
陳星
陳星好想叫出來,手淫的時候,總要叫出來才舒服。
她是一路跑進廁格的,然後鎖上門,掀起裙擺,把那條白色濕透的內褲褪到地上。
草叢茂密而濕潤,手指剛剛碰到那顆充血的小豆豆的時候,她就不由自主地呻吟了。
她有些怕人聽到,於是忙不迭地沖水,一隻手把內褲從地上撿起來塞進嘴裡——自己熟悉的味道讓自己迷醉。
她死死地咬住嘴裡的東西,把呻吟聲憋在喉嚨裡。眼角似乎在笑,身下的手指卻已經堅決地插入,然後就是毫不留情的快速抽插。
點點的水聲從下身傳來,給了她更大的刺激。大多數時候,她喜歡更溫柔地對待自己,但是這一刻,她忽然想要更刺激一點。
一瞥之間,她看到了牆上的掛衣鉤。
於是,她略略站起來一點點,把後背斜靠在後牆上,掙扎著脫下胸罩,纏在自己的脖子上,在咽喉上打了個結,然後把兩端繫在掛鉤上,再坐下,把體重壓在喉嚨間的繩結上。
她的腿是分開的,讓手指可以更大幅度的活動,她知道,她需要。
——陳星,你會不會就這樣死掉,像那天一樣,如果那天你就死掉的話……
那個夜晚,那個酒吧的洗手間,那條吊著自己脖子的絲襪,那身古銅色的皮膚……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快爆炸了,還有,她忽然很想哭。
但是,她不想讓自己現在就哭出來。於是她死死捏住自己一隻高挺的乳房,把乳頭夾在手指間揉捏,同時,努力低頭,讓頸間的套索給自己更強的窒息感。
——就是這樣,茜……我又折磨自己了,如果你看見了,會生氣嗎?
陳星想著,覺得渾身的皮膚都燒起來,雙腿開始戰慄。她死死咬著嘴裡的內褲,微微抬起屁股胯間的手指抽出來,改成在小豆豆上急速地撩撥。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對了,你會像那時候一樣抽我耳光的,一定是的。
她想,於是把緊緊捏著乳房的手放開,反手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臉蛋上。
一下,再一下……
粉嫩的臉蛋上,掌印腫起來,而陳星的快感,也便在這一剎那徹底爆發。隨著手指近乎瘋狂地揉搓,她拚命往前頂起胯部,嗚咽著戰慄。
一股又一股地水流高高地濺起,打在廁格的門上……
半晌,陳星近乎赤裸的身體軟軟地滑落跪下去,纏在頸間的胸罩,在掙扎裡不知何時已經扯開。眼前,是廁格門上的水漬,她苦笑,伸出舌頭在門上舔舐——自己的味道,很熟悉也很喜歡,於是一滴都捨不得放棄,門上的,地上的,一滴不剩地舔進去。
她的眼淚也終於流出來,滑過臉頰上紅腫的掌印,熱辣辣地有些疼痛……
① Frivolous Lola,(中譯:不知不覺誘惑你)(1998):義大利情色片,導演:丁度‧巴拉斯,http://www.imdb.com/title/tt0174931/ ⇫
② 循環自殺(Suicide Circle)(2002):日本,導演:園子溫;http://www.imdb.com/title/tt0312843;文中提到該片的開頭,是五十餘個穿校服的女學生攜手在地鐵站跳軌自殺。 ⇫
③ 天仙子(彩虹如夢):作詞:張宏光,作曲:羅曉音,演唱:謝雨欣;遊戲【劍俠情緣】插曲;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