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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蘿

(Chapter1~Chapter3)

作者:淚千行

這是個寫給過去,寫給現在,也寫給將來的故事。

感謝你,感謝你們,在我生命里的出現。

我會珍惜。


卷首語

「雲蘿,你已經輸了第一局,剩下的八局,還要賭下去嗎?」

「我始終相信,會有人愛我的靈魂勝過我身體的,所以,總會有人選擇為了我的靈魂而放棄我的身體的,何況,只有短短三十年。」

「可是你應該知道輸了的代價。」

「那,我的靈魂也沒了存在的意義,你不動手,我也會自己毀掉。」

「有一天,你會為這句話後悔。」

「這句話我要送給你,西王母。」

「雲蘿,知道嗎,從那個人來找我求不死藥的時候起,我就不相信所謂的愛情了」

「可我相信……斬了我吧,送我上路。」

咔嚓!


Chapter1 舊夢

1.Carol

「Carol, You're so amazing!」

Hasan壓在我的身上,一隻手抓住我的奶子,另一隻手捏住我的腳踝,有著濃密胡茬的下巴刮在我的臉蛋上,那根碩大的東西把我撐得很脹很滿。每次的進出,我都放肆的呻吟——我知道Fania就在隔壁,而且我猜她聽得到,或許她正在靠著墻自瀆。

Fania是我的閨蜜,也是Hasan的第一個妻子。但是,她,我和Hasan三人一起在床上交歡的時候甚至比她自己陪Hasan做愛的時候都要多得多,甚至,我單獨和Hasan上床的次數都比Fania和Hasan來得多。

沒辦法,誰都說我和Hasan會是最般配的一對,不管是顏值、身材、歌喉、愛好,還是西洋棋的技藝。

況且,六年前,Hasan原本是先向我求婚的,只是,我讓他做了一道選擇題。

「現在結婚,但是30年之內不能上床,或者現在上床,但是6年以後再結婚,選一個。」

當然,他詫異的問了為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或許我該問那個在我15歲時莫名其妙出現在我身邊的吉普賽女人,那個語無倫次地對我說出那個詛咒的瘋女人。

「你和你的真愛,只會有兩種結局,三十年的靈魂伴侶,或者六年的床第交歡。你要記得,你要記得……」

所以,我不敢,我愛Hasan,愛到可以犧牲一些東西換取和他多相處的機會,但是,我怕Hasan忍不住,畢竟30年後,我和他都老了,這青春的胴體,也只會雞皮鶴髮。

所以,如果他想要我,至少,要等到我驗證這個詛咒不存在。

Hasan第一次插進我身體的時候,我們就把婚期定在了六年之後。

很好的安排,這不影響什麼,不是嗎?不影響我們在一起,不影響我們做愛,甚至不影響我給Hasan生孩子。

當然,對那個詛咒我還是有點小小的擔心,雖然Hasan覺得我是在杞人憂天。但是,我還是怕有萬一,怕孩子會失去媽媽。

還好,有Fania,我的好朋友Fania,有著美麗的薄嘴唇和憂鬱眼神的Fania——我當然知道Fania也愛Hasan,但是因為她卵巢的問題,她是沒辦法當媽媽的。

而真主是允許他的信徒Hasan娶四個妻子的,只要他對她們公平。

我的卵子,Hasan的精子,Fania的子宮。

用Hasan的話說,感謝安拉,這不是最好的安排嗎?雖然我出生于基督教家庭,可那又怎麼樣。

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們在一起,為了Hasan,我可以改變我自己。

六年,我們三個有了一對可愛的兒女,而我的身體青春嬌艷一如往昔,Fania有些發福,但是,卻多了成熟女人獨特的美。

真好。

今天是復活節,而明天,我們和Hasan的婚姻也要真正開始了。我把蜜月地選在了斯里蘭卡,早就想去看看這個神秘的古國了。

去他的詛咒吧,吉普賽瘋女人。

我一下子翻過身,騎坐在了Hasan身上,雙手抓住了他厚實的肩膀,開始劇烈地套動。

我要他看著我的臉,我更怕他抽身而出,這次我要他在裡面射出來,這次我要自己為他懷孕。

我把長頭髮甩到身後,我的奶子開始上下顛動,我穿了藍寶石臍環的小腹激烈地舒張。

Hasan的眼睛睜得很大,他喘著粗氣,毛茸茸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他硬得像一根燒紅的鐵棒。

「Carol,Carol,Carol……」他扶住了我的腰,一下子頂到了我的最深處。

他爆炸了,我爆炸了。

我似乎聽到還有什麼也爆炸了。

巨大的氣浪把房間的落地窗掀飛了,我本能地伏在了Hasan的身上。

好疼,我的脖子受傷了嗎?還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腰際進到我身體里了?什麼東西從我身體里流出來了?

Hasan,你沒事吧?你身上好多血!

Fania!還有……孩子們……

「Carol,Carol!」焦急而絕望的呼喚聲。

是Hasan在叫我嗎?可是,我的身體越來越輕了。

好舒服……

那道光……是什麼?


2.雲蘿

「後來怎麼樣?那次恐襲里,Hasan和孩子們都沒事吧?」我掙扎著抬起頭,看面前走進來的女人——她有著可愛的圓臉蛋,一襲白衣,身條高挑且勻稱,漂亮的薄嘴唇,眉目如畫,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卻又莫名的帶了三分迷離。

「對,你用身體護住了Hasan,他沒事,而自殺爆炸的氣浪沒有傷到孩子們所在的房間。」她低頭看向我,「當然,你就回到這裡了。」她指了指鎖住我腰肢的鐵鏈。

「再後來呢?」我歪著頭,把眉毛揚起來。

「弟弟跟著Hasan經商,但是很不幸,在下一次的石油危機里,家族生意被他搞壞了,Hasan也因為心臟病突發去世了。所幸,走的時候,在普林斯頓做量子物理研究的姐姐回到了Hasan身邊,然後,我作為Fania,在獨自旅行的時候,死於另外一場自殺式恐怖爆炸襲擊……和你一樣,被橫飛的彈片割開了脖子。」她揚起修長的頸,用纖長的手指在血管上比量了一下,「在那邊,是三十年,換在這裡的時間是多久,我都記不得了,Carol,不,這一世過去了,Carol這個名字也作廢了……我的雲蘿公主。」

「辛苦你了,樊英妹妹……我在這水牢里,也只浸了有一個月罷了。」我稍微活動了一下被鐵鏈束縛的雙手,「還有,說過了,咱們是姐妹,不要再叫我公主了,叫我的名字。」

「好吧,雲蘿姐姐。」她朝我眨眨眼睛,「九世的賭約過了八世,還有一次機會,我們要準備再出發了。」

「樊英,我累了,下一世也是一樣,所以不想去了,」我苦笑,「我已和西王母說了,最後一世,我放棄了。我在這裡也只是等你回來,聽一聽他們的訊息,然後,也和你告個別。」

「不再試一次了?」樊英皺起可愛的眉毛,表情似乎有些焦急,」你明明還有一次機會的。」

「直接亮出雲蘿公主的身份作為仙女下凡也好,做女皇帝也好,喝了孟婆湯轉世也好,甚至投胎到異國也好,過去,現在,未來,都去過了,結果呢?其實西王母說得對,從那個叫安大業的書生開始就註定了,三十年的棋酒之友,還是六年的枕蓆之歡,在這個賭局下,人心沒什麼兩樣。」我苦笑,輕輕一抖,身上有著西王母符印的鐵鏈便鬆脫,「喏,看來來斬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願賭服輸……只是一直辛苦你了,妹妹,我死了,至少你能做想做的事情了。」

「想做的事情嗎?」樊英的眼圈一下子有點發紅,重重地抽了抽鼻子,「也好。」她說著,肩膀輕輕一抖,素白色的長衫便滑落下去,裡面,是寶藍色的肚兜。

「姐姐,那就再要樊英一次,好嗎?就像上一世里,咱們一起和Hasan做愛時你要我那樣。」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把我的耳垂含在嘴裡——我記起,輪迴之中,除了我命她,或者邀請她這樣時,她從沒對我這樣。

我沒說話,還有什麼可說的?即便是長生不老的我,此刻也快要到盡頭了。何況,我也很想要,真的很想。

樊英的唇很熱,舌頭也很軟,她的指甲把我的面板抓破了。

我用口含住她的奶子吸吮,我用手指探入她的蜜穴,我感覺她在顫抖。

「知道嗎,姐姐,樊英最喜歡……陪著你……甚至替你……生產……樊英特別喜歡……你做女王的那一世……城破的時候,你和那群面首交歡,讓樊英……褪了衣服在你們面前自瀆,然後,親兵快開始斬殺面首,你也在我面前自瀆,再讓親兵在我面前斬了你,你知嗎,樊英好想……再看一次。」

「好……依你……依你……」妹妹,對不起,我太任性,今天什麼都依你,以後,過自己的生活吧。

天兵天將進來的時候,我們還沒有分開,但是,時辰終歸到了。

「雲蘿公主,奉西王母法旨……」我堵住了擒住我一條臂膀的那天將的嘴,那麼多廢話作什麼?

「我的身子給你一次,斬我之前,讓我自瀆一次,這買賣怎麼樣?」我問他,看著其餘的天將把樊英押到旁邊。

他沒說話,他的身體比他的嘴誠實多了。

他讓我對著樊英跪下,然後直接從後面肏進我的身體。

樊英那丫頭在幹什麼,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她的手在股間舞蹈,她在自瀆。

她望著我,唇間,似乎在說什麼?

「姐姐,樊英不能陪在你身邊了,原諒我。」

「傻瓜,做你自己。」我雙手抓著地,也用唇語對她說。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而這時,我體內插著的那根東西噴射了。

於是,我開始自瀆,在樊英的眼底。

她的自瀆也在加快,她的眼睛濕潤如水。

「斬了我,斬了我……」我呼喚,我想這一切都讓她看見,算作報答嗎?我也不知道。

可是,為什麼她背後也有個舉起鋼刀的人?我和賭注里沒有她啊?

「雲蘿公主,奉西王母法旨,送你九轉人間!」

鋼刀揮下,冰凌過頂。我感覺我的頭飛起來,而神智似乎有短短的一瞬停留。

而樊英的頭,也在這一剎那落下來。

「姐姐,對不起,樊英用自己魂飛魄散,向西王母換了你最後一場賭局的機會,記得要珍惜,還有,忘了我。」樊英的影子朝我笑,漸漸變得透明,然後就這麼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一下子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看著地上我和樊英的無頭屍體,然後,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吸力把我向下猛拽。

我感覺胸間憋悶,好想大哭,於是我張大嘴,用盡了我可以用的所有氣力。

「哇……!」

「真好,這女娃哭的真響亮呢!……洛家有福,洛家有福,哈哈!」


Chapter2 心魔

1.淚

又做那個奇怪的夢了,真煩。好在今天以後就不用再煩了。

因為,今天我就要去死了。

我在海浪聲里徹底醒過來,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忽然好想要,於是我自瀆了,24年裡的最後一次。

24年,總是被這個所謂雲蘿公主的夢纏著,其實我知道,那只是《聊齋志異》里的一個故事而已,會這樣念念不忘,或許是因為我自己對那個問題過於執著,而恰恰和故事裡發生了些共鳴。

故事裡的問題是:三十年的棋酒之友,和六年的枕蓆之歡,選哪一個。

而我的問題是:人們愛的,究竟是我的身體,還是我的靈魂。

很傻,不是嗎?

或許是因為這個傻問題,我才給自己立了更奇怪的傻規矩。

比如:

「談戀愛的時候,不能上床。如果想上床,先分手。」

這個規矩比那個三十年的選擇題有效多了。

是啊,他媽的,有效多了。

有效到我的男朋友為了上我向我提了分手。

好吧,上吧,不過是撕破一層膜,出點血而已。

然後,我們成了炮友,然後,我有了更多的炮友。

原來這就是我的名聲,這就是你們眼裡的我——真好,既然說我是這樣,那我就這樣吧。

去他媽的三十年棋酒之友,蒲松齡都說了那不可能。還是性和死亡更真實,就這樣吧。

所以,我開始迷戀上死亡,開始看一些異種色情文學,開始找相關的網站,開始和有同樣愛好的人聊天。

我給自己起了個網名,叫做「淚」。

我開始寫故事,在故事裡,投影出一個又一個的自己,再一次一次的殺死她們,唯美地或是殘忍地。然後,一次一次的問,有沒有人會因為喜歡她們的靈魂,而不懼怕她們殘破的身體。

雖然還是沒人回答,但是,漸漸的,我覺得有人會喜歡這個我,這個沒有實體的我。

然後,我認識他了。

Steven,那個大腦袋男人。

他喜歡我的文字,我也喜歡他的畫,我們是同好,我們聊天,我開始想,這個沒見過我軀體的男人,會不會喜歡我的靈魂呢?

後來我知道,我和他竟然在一個城市,我曾經想,他會來約我嗎?談戀愛?或者約炮?

可惜,什麼也沒有,只是,他在聊天里不止一次地說想要肏我,蠻好的。

還要繼續走下去嗎?還要這樣可恥的變老嗎?

當然不,今天,我要結束這一切。

厭倦了,我累了。

太平洋小島上的夕陽很好,死在這裡,起碼不會給國家添麻煩。

當然,這會弄髒了人家的酒店,可起碼作為一點心意,我留了足夠多的錢在這裡。

好了,最後一支菸也抽完了。希望街上買的刀會好用。

原來割腕的感覺真麼奇怪——原來真的可以流出這麼多血,疼,然後是深深的無力。

可是,這對我來說,只是序曲而已。

為什麼我害怕了?誰能陪我說說話也好。

我顫抖著打開筆記本,Steven竟然在MSN上。

我對他說,我在小島的酒店裡看夕陽,割開手腕了。

他似乎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和我說了些不知所云的東西,然後說算了你還是專心看夕陽吧。

看夕陽?當然,但是,我要做的還沒做完。

我把匕首的尖頂在小腹上。

「我要割肚子了,你興奮嗎?」我的手把鍵盤染紅了。

「興奮?」他回答。

我沒力氣了,手腕上的血帶走了我太多的體力,頭好暈,我把匕首狠狠地刺進去,另一隻手在鍵盤上撐了下,然後去扶住了握著刀的手,用力向旁邊割過去。

好疼,好難割開,而且,沒有力氣了……

書上寫的,都他媽是騙人的,不但是聊齋志異,冰文也一樣……

我的身體向後狼狽地倒下去,眼前也一片發黑。

「樊英,對不起……」我忽然想到這個名字,可是,樊英是誰?

去他媽的,不管了。

無論如何,能死就好,下輩子作什麼都可以,只是,不要再做人了……


2.雲蘿

「雲蘿,瞧瞧,這輩子你多狼狽!」那個人頭豹尾的女神居高臨下,朝我不屑的笑。

「西王母,少廢話,我已經輸了,不用多說。讓我解脫吧,我真的厭倦了,而且,我的靈魂也笨沒有存在的價值。」我木然地回答,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

「看來那個叫做樊英的丫頭是白白為你犧牲了,這一次,你甚至都沒給你的考驗對像任何選擇的機會。」

我感覺頭很疼,有些迷糊——樊英這個名字讓我心裡重重地疼了一下。

「隨便你笑話我吧,如果能儘快殺了我,就是你的慈悲了。」我冷笑。

「我不會讓眾神說我欺負你,所以,你去把你的賭局完成吧,我很希望名正言順地拿你的靈和肉餵我的鷹,這次,你可要真的魂飛魄散了。」

西王母咬了咬牙,「我說過,從那個人來找我求不死藥的時候起,我就不相信所謂的愛情了,所以,我會看著你心服口服的輸掉。」

她抓住了我後心的衣服。

我情不自禁地低頭向下,看到風捲起漆黑如墨的雲,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座風雨里的城市,似乎有個騎車的男人被狂風捲翻在路邊的水坑裡,然後……

「等等!」我忽然喊,「如果他通過了考驗,而我們最後想要靈肉相合,會怎樣?」

「那就兩個人一起喂鷹!」西王母冷冷的說著,狠狠把我推了下去。

我向著那黑暗的風圈中心墜下去,彷彿是錯覺,我覺得一切——風雨里的城市,那滿身泥水的大頭男人——都一下子不見了。

剩下的,只有一張女子的臉——可愛的圓臉蛋,眉目如畫,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卻又莫名的帶了三分迷離。

我忽然記起來,那是樊英的臉,那是樊英的眼睛。

雲蘿,不要再忘了你自己,更不要再忘了樊英!我對自己說……

「撲通!」

這裡好黑啊。

剛才是誰對著我說著一通奇奇怪怪的話?

頭好疼!那雙眼睛,是誰的?

這是……醫院嗎?

爸爸?媽媽?

……


3.洛離

「仁美,我把爸爸媽媽都安頓好了,他們應該會滿意。我沒事,別擔心我,」我坐在方向盤後面,把點著的煙叼在嘴裡,給仁美髮了簡訊——手機上,已經有她發來的十幾條訊息,從昨晚到今天早晨,我都沒有回。

「姐姐沒事就好,仁美昨晚一直等你的回訊,你回了,我就放心了,很累,我去睡一會。」她幾乎是馬上回了過來。

一滴眼淚打到了我的手機螢幕上。

「嗯,我定了最近去馬爾代夫的旅行,換換心情。」

「姐姐去散散心也好,只是注意安全,仁美會擔心。」

「好了,快去睡吧,我也回家睡一會。」

「嗯,姐姐回家路上小心,仁美睡了。」

「仁美,對不起。」我打下了這幾個字,但終究停了下來,沒有發送出去。

放下手機,開始趴在方向盤上啜泣,繼而,開始放開聲音哭。一直哭到自己渾身的力氣都沒了,眼淚也幹了,才停止。

我深深地吸了口煙,看著化妝鏡里那個頭髮蓬亂眼睛通紅的女人——從我那次任性到現在,十年了。

十年可以改變很多事情。比如,可以讓我的那長長的馬尾辮變成利落的短頭髮,讓我的座駕從小小的甲殼蟲變成大塊頭的路虎極光,讓我淡出那個曾經有著很多記憶的黑暗幻想圈子投身進入紙醉金迷的名利場,讓那個剛剛走出象牙塔,揮霍生命嘗試死亡的「淚」變成在如同戰場的商場上帶領隊伍衝殺爭鬥的女強人洛離,也可以用一場車禍,讓我從一個任性的獨生女變成一個孑然一身的孤獨女人。

當然,這十年裡,我很難得地有了朋友,而且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是五年前在一個文學網站上認識仁美的。

我驚歎於她的才氣,還有她文字裡那份獨特的人文氣質。於是,我開始為她的詩文寫評語,有時和她唱和,然後,我們知道了彼此一些隱秘的過去,比如她曾經有一個日本男友而現在的伴侶是個女孩子,比如我曾經自殺過。

我們大概住在不同的城市,我不知道她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不知道她比我大還是比我小,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男是女,更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伴侶在身邊,可是無所謂,我知道我喜歡她的詩和文章,這就夠了,其餘的並不重要。

我知道,她也喜歡我的。

而且我知道,我們彼此都還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但是,那又怎麼樣?

她傷心或生病的時候,我會遠遠地關心她,安慰她,甚至,隔著螢幕抱抱她。同樣,我喝醉的時候或者不開心的時候,她也會給我送上屬於她的溫暖。

蠻好的,不是嗎?可是今天不一樣。我感覺我的頭腦都是麻木的,所以始終沒有回她的資訊,直到剛才。

仁美,你知道嗎?有人說,父母是一個人和死亡的屏障,父母在,你永遠是孩子,父母沒了,你就看見自己的終點了。

死亡的屏障嗎?我忽然想起我十年前我睜開眼睛時看到的爸爸媽媽的眼睛。——再也看不見了,也再也沒有爸爸媽媽的懷抱了,好空,好冷,身上心裡都是。

而我的終點在哪裡呢。

我忽然覺得好空虛,身體上和心裡都是——忽然,我想讓人抱我,或者乾脆是肏我,都好。

我從後視鏡里,看到後排座位上那臺老舊的膝上型電腦。

我似乎忽然知道我的終點在哪裡了,我忽然感覺小腹上那道傷疤有些癢,我摸上去,摸到上面紋著的那雙眼睛,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仁美,對不起。」我在自己的心裡又說了一遍這句話。


Chapter3 故人

1.淚

看著對面的Steven,我沒什麼詫異,畢竟很久之前我們就交換過照片,甚至他還試圖和我視訊聊天過。

還是那顆大頭,只是,不像十年前這麼年輕了,甚至,髮際線微微有點上移。

但是,能再見,面對面的見,真不容易。

找到他,花了三個月。被血污了的電腦居然還能啟動,可畢竟時間太久了,連當時的聊天工具都停止服務了。

我去了現在還在的所有冰文論壇,中國的外國的,逐個地翻帖子,翻使用者列表,頂起所有屬於從前那個自己的文章,亮出自己的身份和從前的老朋友聊天——當然,也有些別的收穫,比如,一個叫做H的女作者的文章就很吸引我的眼球,甚至,我覺得她那充滿人文主義的文風甚至和仁美有些像,但我知道,天底下不可能有這樣的巧合。

但是,那只是路上的風景吧,現在,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那個男人,Steven。

倒不是為了那個靈與肉的心結,畢竟這十年,我的身體被太多人有過。

朋友、同事、客戶、陌生人、面首,也有恩客——在剛剛回來的那一度,我離開父母,到別的城市去獨自生活,或許是為了從另一個角度看世界,我曾經有幾個月自己把自己扔到風塵裡面去——靈魂或許沒人要,而肉體也快老了,不應該留有遺憾,不管30年或者6年,至少比什麼都沒有強多了。

淚,既然想清楚了,就不要給自己留遺憾。Steven想要你,為什麼不給他,至少他比上過你的很多男人都好多了。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然後,鎖上了酒店房間的門,然後,站在那個男人面前,看著他的小帳篷,把身上那件長T恤脫下來。

當然,我裡面什麼也沒穿。


2.Steven

操,我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次我射的這麼快,幾乎在我的雞巴剛剛碰到淚的大腿的時候,我就射了。

「你好像是處男,看這個反應,真不像是兩個孩子的爸爸。」淚就那麼赤身裸體地坐在我對面,絲毫沒有尷尬,好像我只是一個陪著她蒸桑拿的閨蜜。她有些調皮地朝我笑著,邊說,邊用紙巾把我灑在她大腿根上的萬子千孫輕輕抹去,包好,扔進垃圾桶。

「嘿嘿,你就當我是把第一次獻給了你唄。」我開著並不好笑的玩笑,看著面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短髮女人,然後意料之中的收穫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說真的,」她銜了支菸在嘴裡,又用眼神詢問我抽不抽,我再次尷尬地搖了搖頭,她也沒取笑我,只是自己把煙點著,「十年前,你那時沒想過找我嗎?」

「我覺得你不會喜歡我這種人的,」我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問這個問題,於是下意識地就回答,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睛,我又補了一句,「但是我的確也一直想著你?」

「想肏我?」她問,張開嘴吐出一個菸圈。

「實話實說,都有。」我說。

「估計咱們要是這樣結束你會覺得不盡興,畢竟像這樣的機會不多,或許這次分開了,又是一輩子見不到。「她說著,把煙按滅在菸缸里,然後便在我雙腿間跪下去。

淚的口技很厲害,而且,我很享受這種女人跪在我胯下給我服務的感覺。我抬起頭,面前的鏡子里看她瘦削的背在我胯下聳動的樣子。

很快,我硬了,我感覺我的雞巴逐漸把她的嘴充滿了。

「Steven,十年前如果你追我,我或許真會答應,當然,如果那時你來找我約炮,我也會跟你做的。」她忽然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用手套動著,抬起頭對我說。

「那現在呢?」我看著她濕潤的眼睛和同樣濕潤的嘴唇,忽然有點衝動地去托起淚的下巴。

這女人似乎知道我要作什麼,搶先一步,又把我那已經一柱擎天的傢伙含到了嘴裡,然後抬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操!」我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她還是罵我自己,然後,我索性抱住了淚的頭,開始肏她的嘴巴。

雞巴在女人喉嚨里進出的咕咕聲,女人不成調的呻吟聲和咳嗽聲,口水的吸溜聲混在一起,搞得我要爆炸了。而淚的手,他媽的她的手,竟然開始托住我的睪丸揉搓起來——我沒給自己留餘量,哪怕後面不再有機會了也好。

我噴在淚的喉嚨里,淚大概是被嗆到了,開始咳,於是我那根還在射精的東西從她嘴裡滑出來,更多的精液射在她的臉上,眼睛上,還有一些滴在了我腳邊的地板上。

淚沒有起身,跪在那裡喘息,似乎費了些力氣才把我射在她喉嚨里的東西全都嚥下去,又抬手把臉上和眼皮上我的精液刮下來送到嘴裡去,然後,她做了了讓我下巴差點掉下來的動作。

她跪伏下去,伸長舌頭,把那幾滴落在地板上的精液也舔舐了。

然後,她起身,抽出了那隻一直在自己胯下舞動的,濕淋淋的手,把手指含在嘴裡,朝我笑。

「謝謝。」她對我說,「其實,我蠻喜歡給男人口交的,你雖然包皮過長,但是很好吃。」

「你是在自己High嗎?」我終於忍不住問。

「很多事情沒必要搞得太清楚,」她起身坐回到床上,伸了個懶腰,毫無顧忌地露出她腋下那兩叢草,「就像我如果問你喜歡我的肉體還是靈魂,或者讓你肉體靈魂只能選一個要,你會怎麼答?」

我一下子呆住,「選一個的意思是?」

「無性的婚姻,或者不談愛的炮友。」她說著,忽然滿臉認真,「比如現在咱們的關係,起碼我不能指望你甩了老婆孩子和我在一起。」

我一下子無語,剛才的興奮里,我幾乎忘了自己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尷尬,於是她笑,「算了,問個別的問題,你會游泳嗎?」

「不會踩水,所以太遠的距離是不行的。」

「那也夠了,起碼浮潛不會要了你的命。」她微笑,忽然把自己的手機遞到我面前,「喏,緣分一場,要不要陪我去趟馬爾代夫?我一個人去也寂寞。」

「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證號的?」我詫異,看著她手機上訂票成功的簡訊,那分明是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別忘了,剛才是我拿著咱們兩個的身份證去開的房間,十八位數字加上一個名字,還難不倒我。我想,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辦護照。」淚調皮地笑起來,「至於怎麼和嫂子交待,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我的邀請,只是,我怕之後咱們應該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3.淚

「姐姐見到你那老朋友了?」我們第三次休息的時候,仁美的簡訊彈出來。

「嗯,我給他口交了,我自己也高潮了。」我活動著有些發酸的身體——虧這小子還說自己時間短。

「姐姐開心就好,仁美也替姐姐開心。」

「知道我最開心的是什麼?我邀請他陪我去馬爾代夫了。」

「哦。」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拒絕了我,所以我很開心。」

「為什麼?」

「因為我沒看錯人,所以,我答應做他的模特,我本來以為他會要求畫一幅很出位的,結果只是一副人體素描。然後,我想會和他做愛。畢竟這大概也是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了。」打下這句話,我有些後悔,但是已經收不回來。

「姐姐,你的這句話讓仁美有點擔心了。」果然,她回覆了,用了大一號字型。

「對不起,讓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是,人海茫茫,想見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哦,那就好,姐姐玩得開心點,仁美就不打擾姐姐的好興致,去看電視了,過後再談。」

「嗯,好。」按滅手機,順手把煙也掐滅,我朝著沙發上的Steven笑了笑,「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咱們再開始?」

「嗯,」他點頭,「看你剛才便打字邊笑的,和誰聊天呢?」

「是仁美,我最好的朋友,和你說過的,我告訴他我給你口交了,還說你很強。「我朝他笑,眼睛不懷好意地看向他的褲襠——剛才給他的藍色小藥片看蠻有作用。

「你們還真是無話不談,估計知道這些的人,比如我,會以為你們是一對百合戀人。」

「她有伴侶的,」我說,「不過你說對了,我們是無話不談,就連我從前自殺的事情也是。」

「說起來……」他清了清嗓子,「淚,我能看看你的那道傷疤嗎?一直沒機會仔細看,你似乎在那上面紋身了?」

「嗯,」我走到他身邊,讓自己小腹的傷疤正對著他的眼睛,順手抄起了他的畫板,看上面那個斜躺在貴妃椅上,雙手懶懶伸過頭頂的短髮女人。

傷疤的位置有些癢,是他伸手在摸,我沒阻止,然後,我聽見他嘴裡低低發出的兩個音節。

「我靠!」

「怎麼了?我的紋身很難看?還是我的傷疤嚇到你了?」

「淚,你紋的這雙眼睛,這個眼神,我應該是見過的……」Steven的聲音有點激動,他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沒錯,H,就是論壇里這幾年人氣最好的那個女作者,我碰巧給她畫過插圖,做人設的時候,我按她的形容畫過她的眼睛。」

我沒說話,捧著畫板的手有些顫抖,聽他把話說下去。

「簡直……和你的紋身……一模一樣!喏,你看。」他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一個女孩的白描肖像——那是個被五花大綁的窈窕女子,跪著,長長的頭髮甩到前面,似乎是被人牽著,雪白的脖頸伸出來,後面是劊子手高高舉起的鬼頭刀。她的白衣敞開著,露著裡面繡著杏花的抹胸和半隻鮮嫩的乳,那張可愛的圓臉蛋,眉目如畫,有著美麗的薄嘴唇,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卻又莫名的帶了三分憂鬱。

我的頭忽然覺得很疼,手裡的畫板一下子落在地上——如果這個時候,有什麼東西能讓我放棄思考,我一定想要。

所以,Steven,拜託,現在就殺了我吧,或者,至少,要我。

畫板上面那個叫做「淚」的女人,就那麼伸展著雙臂,懶懶地躺著,看著身邊那兩個開始纏在一起的軀體。

Steven要了我,陰道,然後是肛道,最後我還給他再次口交了。

這是我們彼此人生里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正式的性愛——很舒服,享受,我知道Steven也是。

只是,我承認我稍微有點心不在焉,我的腦子裡,幾乎被那雙眼睛填滿了。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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