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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蘿
(Chapter4~Chapter5)

作者:淚千行

Chapter4 海
1.雲蘿
「公主,這個叫安大業的,你真的覺得可以託付?」
「嗯,我用不同的化身和他對弈了九局,從他的棋,我能看出他的心。我相信,會有人喜歡我的心勝過喜歡我的身體的。」
「可是,如果你輸了這賭局,西王母可是要砍了你的頭的。」
「那不也很好嗎,起碼可以嚐嚐男女間的快樂,而且,你知嗎?我一直有點好奇,砍頭到底是什麼滋味。」
「樊英不管,樊英就在公主身邊陪著公主就好,如果西王母要斬了公主,便先把樊英的頭一併砍下來,公主好奇的,樊英也好奇。如果砍頭真的是舒服的,樊英就在頭被砍下來以後,對公主眨三下眼睛。」
「小傻瓜,滿腦袋的胡思亂想。你是我的好妹妹,以後不許叫我公主了,叫我姐姐。」
「嘿嘿,好呀,遵命,我的雲蘿姐姐。」她拖長了聲音,滿臉是笑。
我看著那張臉,那張帶著笑的,圓圓的可愛的臉,美麗的薄嘴唇,還有那雙黑白分明,卻帶了三分迷離眼神的眼睛。
一團雲霧,下一瞬,我們的所在就換了場景——我的雙手被反剪著,身側的天兵用力按著我的肩頭,不遠處的寶座上,人頭豹尾的西王母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不遠處,樊英的白衣也被剝了,她跪伏在雲霧繚繞的斬仙臺上,把長長的黑髮甩向前面,任由前面的天兵牽住。她抬起眼睛看著我,眼神似乎在笑,然後,她就那麼跪著,把手伸到雙腿間,自瀆了。
後面的天兵把她的抹胸也扯掉了,就那麼在眾人環伺下大喇喇的奸她,我看不清她被奸的是陰道還是肛道,抑或兩者都被奸了。她只是把手伸在兩腿間激烈地自瀆,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疼痛開始欣快,只是她沒有閉上眼睛,看著我,眼神里的迷離更甚。
「斬了我,斬了我,雲蘿姐姐……樊英……高潮了……斬……」她呻吟,把脖子盡力地向前伸長。
然後,那明晃晃的刀呼地一下子落下來。
樊英的身體一下子跪坐起來,她的乳在顫,她的一支手開始無助地纂成拳頭,再鬆開,她的另一隻手,似乎死死地按住了股間那顆花蕾。脖子上的切口很整齊,片刻後,一下子濺出漫天血雨。
她的發帚還抓在前面那個天兵手裡,就那麼直直地朝我蕩過來。
我看到她在朝我眨眼睛。
一下,兩下,三下。
「樊英!」我再忍不住,忽然大聲呼喊,然後拚命掙扎。
2.洛離
「Madam, Can I help you?」濃重咖喱味的英語在我耳邊響起來,我朦朦朧朧的睜眼,看到旁邊那個穿著綠色孔雀莎莉的豐腴空姐。
「Thanks, I'm fine.」我對她微笑,然後讓她給我拿了杯威士忌。
樊英,這是《雲蘿公主》里那個丫鬟的名字吧,隔了這許多年,我又夢見雲蘿公主了,看來,應該是做那件事情的時候了。
可是,那雙眼睛,到底是誰的?為什麼在夢裡那會是樊英的眼睛?
故事裡,樊英不就是替雲蘿公主生孩子的那個丫鬟?沒有她們被斬的故事啊?還是我最近為了找Steven,在論壇看冰文看多了?
我始終忘不了Steven對我說的,於是,我開始打開那臺舊電腦,繼續翻看論壇里的H發過的帖子——我對她很好奇,但是始終不知道她是誰,在飛機上,能接入網際網路之後,我就繼續翻看H的文章,原來她出道並不晚,就在我自殺的前前後後,她甚至還給我當時的故事寫過書評,只是那時我已經很少來了。
但是,我始終不知道H是誰,而且,我也沒再多時間瞭解她了。
無所謂了,放開了玩幾天,然後,做那件該做的事情吧。
其實,如果那雙眼睛對我真的這麼重要,我寧願那是仁美的眼睛。
仁美,你現在在哪?有人陪在你身邊嗎?
有些事情,終究還要瞞著你,對不起,你會原諒我嗎?
我從飛機的舷窗望下去,海面上,一串串小島,彷彿一串串眼淚。
我忽然覺得有點想哭,我知道自己很傻,但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我不願意改。這,大概也是最能讓仁美容易接受的方式了,相信我,仁美,這對你和我是最好的。
所以,還有些事情要告訴她——我想著,打開了電子郵箱,打算給仁美寫信——還有,我忽然想問問她一件事。
可是,一封未讀郵件卻安靜地躺在收件箱裡。
「姐姐,落地後安頓下來就和仁美聯繫,不管多晚,免得仁美惦念,還有,仁美有事情要和姐姐說。」
3.仁美
「仁美,我到了,飛機上,我又做了關於雲蘿公主的夢。忽然想問你,如果你愛的人問你雲蘿公主問安大業的那個三十年還是六年的問題,你會怎麼選?Jolie。」想著前幾天我收到的那封郵件,我有點出神。
Jolie是姐姐在論壇上的名字,她對我說過她的名字是洛離,但是,我並不關心她叫什麼,名字只是代號,她在別的論壇也會叫別的名字,但是,只要她是她就夠了。
至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想著,我輕輕嘆了口氣。
「你似乎不開心。」阿花伏在我身上,手從我的真絲睡衣的下襬伸進來,把玩著我的乳。
「沒事,這段時間有點累。」我沒有順著她的話題說下去,「對了,你讀過《聊齋志異》里那個叫做《雲蘿公主》的故事嗎?」
「小時候可能看過,但是印象不深了。」她說,「講什麼的?」
「講一個仙女下凡嫁給一個書生,然後給他出了一道選擇題,三十年的棋酒之友,或者六年枕蓆之歡的緣分,讓他二選一。」
「我猜沒人會選第一個。」阿花的手指夾住了我的乳頭——我呻吟了,我很喜歡她這樣撩撥我,每次這個時候,我的乳蒂都會充血,硬得像一塊小石頭。
「相愛的人彼此在一起,沒人能抗拒住肉體的吸引。」她補充,「而且,總有辦法的。我不相信真的會有柏拉圖式的戀愛。」
「是嗎?」我的呼吸急促得讓我說不出太多話。我的手攏住了她纖細的腰,然後把腿分開了。
「嗯,你說,你這個小魔女這樣玉體橫陳在我面前,我會忍得住……不要你……真好,好舒服,再……深些!」阿花輕笑,但聲音卻開始顫抖——每次我的手指侵入她花徑的時候,她都是這樣反應。
「其實,我願意的,如果能多些在一起的時間,不要說不造愛,就是不見面,又怎樣?只是,這問題你沒問過我,姐姐……」
……
「仁美,這裡好漂亮,我會在沙屋住兩天,再去水屋住四天。沙屋很私密,我可以在
屬於自己的小泳池和小海灘上自由自在地裸體,嗯,現在就是。據說,水屋更好,很期待。對了,你要和我說的事情是什麼?
先告訴你件有意思的事情,那天Steven看我傷疤的時候,他和我說我傷疤上的紋身他曾經畫過,是根據一個同好(就是我從前那個圈子的朋友)描述畫的,好奇怪,不知他是不是騙我的,我猜是的,哪可能這麼巧。
4月30日,Jolie。」
……
我的睡衣被阿花脫掉了,扔在地上,她開始吻我的耳根,然後是脖子,再是奶子,乳蒂和肚臍。然後,她掉轉過身,跨坐在我身上吻我的穴,而我也開始吻她的穴了。
……
「仁美,昨天的海灘party很好,特別是火把表演,我錄了視訊給你。然後我應邀去了一對白人情侶的泡泡屋,先是他們做愛我看著他們自瀆,然後那男人從後面幹我的時候,女人就在前面親我的胸,最後索性他們隔著我接吻……真好,我的岡本沒有白帶。對了,你要和我說的到底是什麼?你這個小魔女真會弔我胃口。
5月1日,Jolie。」
……
阿花讓我跪趴在床上,帶上了假陽具,開始從後面插入我的身體。我沒有遏制自己的呻吟,我的乳隨著她的進攻輕輕的搖,她用掌心把她們托住了。
……
「仁美,我搬進水屋了,很好很好,獨立的泳池面向大海,從梯子走下去就可以直接游到海里看珊瑚礁,近處的水深大概有三米多,更美的是遠處深些的地方。今天下午出去浮潛,當地的帥哥潛導潛到深處幫我抓到一隻粉色的海星讓我摸,好開心,所以今天晚上我約他到我房間,帶我去夜潛。我自己不敢去,聽說,之前有對小夫妻住在這裡度蜜月,就是這間房間,結果男人去潛水了就沒回來……嘿嘿,別怕,我不會有事的,潛水回來我會報平安,當然是我和那帥哥Happy以後。我不會讓他睡我房間里的。
猜我現在在幹什麼?躺在浴缸里看夕陽,真想就這樣睡在這裡(開玩笑的)。我在想你會想告訴我什麼,是個秘密嗎?關於你的?
不說了,祝我晚上玩得愉快。
5月2日,Jolie。」
……
「好想死,好想死……阿花,斬了我,在我高潮的時候……斬了我……」我開始悲叫,把頭髮向前甩過去,把脖子向前伸,阿花的掌緣碰到我脖子的時候,我一下子不可遏制地高潮了。
……
「仁美,夜潛很好看,那帥哥的泳術比他床上功夫好多了。明天我會休息一天,後天我會出海看海豚和海龜,如果都看到了,我還會給他們獎勵。還有,我覺得我自己應該能夠夜潛一次了。
昨天下了大雷雨,而我又做那個雲蘿公主的夢了,而且,我又看到那雙眼睛了。
5月3日,Jolie。」
……
「阿花,我忽然想去次馬爾代夫。」我軟軟地躺在她懷裡,身上還瀰散著高潮的餘波,任她輕輕的一下下啄著我的唇。
「好啊,不過可能公司要下半年才有假期給我,而且,現在是雨季。」她說著,用手輕輕摸著我的手臂。
「嗯,好的,那我自己先去一次,不會太長時間。我查了今晚就有機票的。」
「嗯。」
我知道她不會攔我,她也果然沒有,畢竟在一起這麼久,她知道我這個小魔女一向不能以常理待之。
「對不起,阿花。」
出門的時候,我在心裡默默地對她說——我必須走這一趟了,不做這個選擇,我一輩子都會後悔。
姐姐,仁美知道你要做什麼了,你是作者,我也是,所以,我知道你要作什麼。
你在打伏筆。
仁美沒辦法幹涉你的選擇,但是,有些話,仁美要當面對你說。如果你想問我那個問題的話,或許,我也有了新的答案。
等著我,姐姐,不管你是Jolie,還是淚。
……
上飛機的時候,我緊緊捏著手機,手機的壁紙,是一幅手繪的肖像——那是個被五花大綁的窈窕女子,跪著,長長的頭髮甩到前面,似乎是被人牽著,雪白的脖頸伸出來,後面是劊子手高高舉起的鬼頭刀。她的白衣敞開著,露著裡面繡著杏花的抹胸和半隻鮮嫩的乳,那張可愛的圓臉蛋,眉目如畫,有著美麗的薄嘴唇,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卻又莫名的帶了三分憂鬱和迷離。
當然,那是我。
那是我請論壇上請那個叫Steven的冰戀同好畫給我的。
作為H。
4.Jolie
「仁美,今天真好,我看到海龜了,也摸到海豚了。所以,晚上我就兌現我的諾言,讓帶我出海的這艘船上的四個帥哥都到我房間來,也不枉我帶了一整盒岡本過來,剩餘的,今天晚上都用掉,不浪費,我不想帶回去了。」
我坐在餐廳里,邊寫著郵件,邊吃在這個美麗小島上的最後一餐晚飯,看著漸漸沉下去的夕陽,迎著海風喝著Mojito,用玻璃攪拌棒把碧綠的薄荷葉搗到杯底——我忽然想,那個沒有游回來的男人,也是這樣沉到海底的珊瑚上?還是,最後他會漂起來?
我苦笑,這個問題,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今天的夕陽很美,甚至,比我在泰國看到的夕陽還美——遠遠的,我看到水飛停在棧橋邊,那個說華語的管家似乎又去迎接新的客人了,真好。
「夕陽真美,你知道嗎?今晚會是個很好的夜,我要赴我的約會了,有點緊張呢。
5月5日,Jolie。」
我寫好郵件的最後一行,給仁美髮過去。
然後我怔了怔,因為我發現這次看夕陽的時候,我一點也沒想到Steven,也沒想到那雙眼睛。
洛離,你的決定是對的。
我笑了,可能是我覺得今天的菜有些淡,所以我眨了眨眼睛,滴了兩滴眼淚在盤子里。
回到水屋的路不算短,但是今天我卻選擇步行回去。
赤著腳,一步步地走回去。
或許是我想再看看這島上的暮色,又或許……
手機果然震動了,是仁美的郵件。
「豪放女,仁美剛才睡著,夢見你了,而且在夢裡和你造愛了,然後醒過來,就自瀆了。」
我感覺自己的腿有些打顫,這是仁美第一次對我說這樣的話。雖然我知道她早就這樣做過,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這樣過多少次。可都是沒有彼此點破,或者說,心照不宣。
看來,今天真的不一樣。
「還有,」她的下一封郵件又到了,「夢裡,你問了我那個問題,想知道我的答案是什麼?」
「當然想。」我復她。
「等你玩夠了向仁美報平安時,仁美再告訴你。不過,四個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誰讓我貪吃,哈哈,那我結束之後,聽了你的答案再去夜潛。」
「不,等你潛水回來之後,仁美才睡,那時才告訴你答案。玩得開心點,但是也注意安全。記得:潛道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夜潛不謹慎,仁美千行淚。」
讀這封郵件時,電瓶車從我身邊經過,我恰巧依稀聽見那個中國管家在對新客人介紹水屋的潛水安全問題。
我忽然開始吃吃地笑,而我的手機也在這時開始震動。
忽然好想要,也忽然好想見她。
「好吧,你好好睡。等我去這次夜潛完,我就來聽你的答案。」
我打了這幾行字,然後把手機關上了。
我的房間再次空下來,已經是午夜了。算下來,我幾乎是被這四個小夥子輪姦了三個多小時。淋浴的時候,我感覺腰有些酸,陰唇是腫的,肛道的括約肌還沒有完全合上。身上和嘴裡,還是不同的精液味道。
果然,四個人有點多了,我幾乎沒法回氣,只能在他們不停的進攻下放肆地呻吟。開始是在房間,然後到了那個有露天淋浴的小院,最後,乾脆選在了那個直接可以下到海里的陽臺上。
看著那黑沉沉的大海時,我在尖叫里潮噴了。
那時我喊了什麼?
好想死?我高潮了?仁美?
我幾乎想不起來,只是,我知道,我的聲音一定被隔壁聽見了——因為,我分明聽到了隔著墻傳來的女人的呻吟聲。我想我的呻吟或許成了這新房客(應該是一對,雖然我沒聽到男人的聲音)的催情劑。
仁美,你知道我在想你嗎?我跪下去,把手探到雙腿之間,然後插進去。
這次自瀆的時候,我哭了。
手機上沒再有新的郵件,仁美,你這個小魔女,是不是睡著了?
我擦了擦濕漉漉的身體,戴上了浮潛面具,穿上了腳蹼,拿好了電筒。
還有一把小小的刀子。
仁美,等著我,我相信今晚我能去找你,面對面地聽你說話。
「噗通!」我跳進了黑沉沉的大海里。
還有,我的手機也掉到海里了。
夜潛很美,越往深處越美,好多五顏六色的魚,被手電的光吸引來,再映成與白天截然不同的絢爛色彩。
開始下水時我還有點害怕,但是現在,我忽然不怕了。
仁美,這裡好美,你知道嗎?我相信,我屬於這,這些聰明的魚兒,應該吃到好吃的。而且,這次潛了這麼多,我卻還沒見過鯊魚呢。
忽然,我覺得有點疲憊,於是我趁著還有力氣,踩著水,讓自己的身子在海水裡立起來,看了看遠遠的那一排水屋,還有水面上搖盪的點點船燈,似乎在向我這邊駛過來。
應該再遠些,可是,我累了,而且,我游不過船的,所以,洛茜,就在這裡吧,你能做到的。
三十年棋酒之友,還是六年的床第之歡。或者,一輩子靈魂相守,又或,讓你去過你的生活,如果原本該平行的兩條線要相交了,就把屬於我的那一條,變成線段。
雲蘿公主的問題,其實不就是對她自己的一段詛咒嗎?而我,就是那個被詛咒的人。
仁美,這是我的答案,我愛你,但我是個被詛咒的人,所以我要你幸福,而我會在你夢裡遠遠地看著你。
我笑了,讓手電筒落下去了,然後,浮潛面罩也是。
我依舊用力踩著水,握緊了手裡的匕首,把刀刃壓在手腕上。
5.洛離
「不要!」
血涌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那艘駛來的船,還有船上那個衣著凌亂,甚至幾乎是全裸的女人。
可愛的圓臉蛋,眉目如畫,有著美麗的薄嘴唇,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裡面充滿淚水,還有抹不掉的焦急。
「這是在做夢。」我對自己說,「她大概是我夢裡的樊英。」我想著,停止了踩水,放任身體沉下去。
噗通一聲,這是什麼?她跳下來了?
不,你在幹什麼?別抱著我啊,傻瓜,我會引來鯊魚的。
你是誰?樊英?還是Steven嘴裡的H?
我不認識你?不管你是誰,不能因為我去死啊!
她的頭在水面上大概只停了一秒,便快速地沉下去。
但是那一秒里,我看到了她的口型。
那是「姐姐」兩個字!
忽然,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拉住懷裡那迅速開始變得沉重的女人身體,用帶著腳蹼的腳用力踩著水。
「Help!」頭探出水面的那一瞬間,我拚命地喊了一句。
我似乎看到了剛才在我房裡的某個小夥子,還有遠處那豎出水面的背鰭。
然後,一個浪頭拍過來,蓋住了我們的頭。
仁美,你這個小傻瓜,你來幹什麼?就是為了和我一起死嗎?
我感覺自己在哭,本能地牢牢抓住了仁美的手,任水從我們的口鼻灌進去。
Chapter5 答案
1.瞳
「仁美,我真沒想到我還能看到今天的日出,而且還是和你一起。」淚站在棧橋上,披在身上的紗衣衣袂被海風吹起來。她看著漸漸升起的朝陽,神情有些恍惚——實話實說,我也沒想到我們兩個還能從那片海里活著回來,也真沒想到我能用這個名字稱呼她。
「像一場夢,不是嗎?」我朝她笑。
「對你是,對我更是,我都不知道你怎麼能找到我的,我記得我沒和你說過我住在哪個島。」淚說著,忽然把眼神轉到旁邊的一艘船上——上面,四個小夥子正揮著手,咧開嘴朝我們笑——淚朝他們媚媚地笑了笑,索性把身上的紗衣褪下來,讓它隨著海風朝那艘船飄過去。
「他們四個輪姦我時,你就在我隔壁,對嗎?我聽到你自瀆了。」
「嗯,我猜到你要做什麼,其實你開心,我就也很替你開心,不過一個對四個,還是太多了,我是有點不開心的,但是,聽著你喚我的名字,我還是忍不住自瀆了。」我說著,看著面前這個高挑的短髮女人的臉難得紅了一下,「至於找到你,也是機緣巧合,如果你不是為了鋪墊你的『意外』,沒提到那個從你房間潛泳出去然後溺死的人,我還真沒把握通過網路搜到這間酒店的這個房間,我想,這可能也是天意。」
「天意嗎?」上飛機的時候,她吁了口氣,先替我扣好安全帶,再扣好自己的,然後她抬起頭,深深的看著我的眼睛,」知道嗎?從見過Steven以後,我一直擔心那雙眼睛的主人不是你,雖然H的故事時我就覺得你們的文風很像,但是我始終沒去多想。所以,H和仁美是同一個人,這就是你之前想對我說的事情?」
「嗯,其實十年前我就讀過你的故事了,還喜歡想著你的情節自瀆。後來你退圈了,有人說你死了,但我卻總覺得你還在。咱們聊到你自殺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誰了。只是,我知道你要遠離那個圈子,所以就不想你知道我也在裡面,還是高產作者……我怕你把我隔離掉。」我說著,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發燒,「姐姐,其實,仁美只是我日文名字的另一種翻譯,而H是它的字頭,我的名字,是這個。」
我指著她裸露的那一截腰肢,小腹的地方,那雙眼睛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樣。
「Hitomi……瞳?」她有些遲疑地第一次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笑了。
「嗯,我從前的日本男友給我取的。」
「那你現在的伴侶……也是真的?」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看出了淚眼裡的遲疑。於是我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小傻瓜!」淚用力眨了眨眼睛,狠狠地颳了一下我的鼻子,「對我這麼在意幹什麼?你知道其實我們這輩子沒可能在一起的。」
「瞳始終覺得,和姐姐有很深的羈絆,雖然瞳自己說不清楚,就像姐姐沒見過瞳,卻記得瞳的眼睛一樣,「我說,把身體向她懷裡靠了靠,」這輩子不在一起,那至少還可以書信往來,或許下輩子,我們就在一起了。都不要緊,至少,我和你的靈魂相愛。」
淚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她的嘴唇比我的嘴唇厚一些——當然,我猜到她要問我什麼了。
「瞳很早就知道姐姐的這個心結,瞳也知道,姐姐想問,但是姐姐有顧慮,不想打擾瞳的現實生活。」我的臉貼上了她的胸脯,我聽到她的心在突突地跳。
飛機一下子飛離了水面,淚用舌頭舔了舔她發乾的厚嘴唇。
「瞳之前的答案,自然是三十年的棋酒之友,或者說,靈魂伴侶,莫說三十年,能陪著姐姐,一輩子幾輩子也好,但是……」我頓了頓,「那天我問阿花時,她對我說,沒人能忍得住,那時我就問自己,如果瞳和姐姐不見面,瞳自然能忍得住,但是,如果天天相守呢?又或者像這樣,再不見就陰陽兩隔了呢?瞳愛姐姐的靈魂,但是,不也愛姐姐的身體嗎?」
「所以你現在的答案呢?」她問,聲音不高。
「能忍,就忍,忍不住,就要,像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和姐姐一起時一樣,狠狠地要。「我說著,開始不自主地伸出舌頭舔她的胸口,「瞳是小魔女,不相信有什麼詛咒不能打破的,如果真不能打破,最多一起死掉。」
一滴熱熱的東西打在我的額頭上,然後流到我的眼睛裡。
淚的淚,和瞳的瞳。
「這對你身邊的人不公平。「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可是,那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果能攔住你,最多我回去切腹向她謝罪。「我揚起頭看她。
她的表情有些凝固,「而且,我徵得了她的同意。」
「包括陪我跳海喂鯊魚嗎?傻瓜,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到底跑過來幹什麼?「淚瞪著我,眼光忽然變得比鯊魚的牙齒還兇。
「知道呀,我來看看你的紋身,Steven說你身上紋了我的眼睛。」我故意打趣,然後臉頰就被她狠狠揪起來。
好疼,我只能皺著眉告饒,好半天她才鬆手——原來姐姐可以這麼狠的,哪怕她手腕受傷了。
「給我個可以接受的答案,否則今天我不會放過你。」她朝我大聲喊,聲音蓋過了水上飛機的馬達聲,我覺得她的短頭髮都要立起來了。
「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那我就也知道,如果你不知道,我就也不知道。」我忽然不想開玩笑了,「我猜到了你的計劃,所以我跑過來,選了你旁邊的水屋,叫了船過來,等著你下海……結果,船來了,開船的小黑卻先跑到你房間里幹你了……我就一直在隔壁聽著,也一直等著,等他回來,也等你下海……知道嗎?如果你沒做那件事,我根本就不會出面,我會一直等到你離島,然後和你坐同一班飛機飛去你要去的地方,看你回了家,我再走……我知道我幹涉不了你,但是,不這麼做我會後悔。」
開始死死地盯住淚的眼睛,她沒說話,眼神卻有些閃爍。陽光從舷窗照進來,照在她的鑽石耳釘上。
「剛才在棧橋上,瞳說這是天意,可是,姐姐想沒想過,如果沒有這天意,如果我真的沒找到你,你在昨天晚上自殺死掉了,你覺得我會怎麼樣?你是不是覺得,你覺得這樣鋪墊充足的意外死掉我會好接受些,或者,我真的會相信這是落水鬼找替身?!」
我連珠炮似的說著,眼睛就這樣盯著她。
好半天,她低低的開口,她的嘴角在顫。
「瞳,我是個受詛咒的人,而你,原本應該是快樂的,」她說,「對不起,我愛上你了,所以我就更怕你會愛上我。沒有你,我也會這麼做,有了你,我就更會……你有你的生活,我覺得時間久一點,我就能一點點從你的世界裡淡出了。」
「啪!」我猛地揮起手,狠狠地削了她一記耳光。
淚似乎被我打得愣了一下,然後就那麼看著我苦笑。
「淚,你給我記住,你可以和別人上床,你可以瘋,這都不要緊,如果來生咱們在一起,我會陪你一起瘋,一起放縱,但是,」我深深吸了口氣,「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你自己。」
淚的身體有些僵硬,而我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但是我還是堅持說下去。
「如果你傷害了自己,我即便不自我毀滅,後面也不會再有歡笑了,也不會再寫作任何東西。」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她顫抖了,然後她哭了,當然,我也哭了。
我們抱在一起,沒有理會駕駛艙里的人,我拉住她的手放在我的腰際,讓她從我牛仔熱褲的腰際插下去,同時用我的手蓋住了她高挺的胸。
我開始舔她臉上的淚痕和掌印,哭著也笑著,然後,我們深吻了。
舷窗邊,似乎連飛過的鳥兒都湊過來看我們,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2.淚
瞳的唇好軟,也好香。
吻著她,我想。
忽然,飛機重重的顫了一下,一團火球從右引擎冒出來。飛行員開始大叫,似乎是鳥兒撞上了飛機的引擎或者螺旋槳。
然後,他們開始祈禱了。
看來,那個雲蘿公主的問題,或者說是詛咒,是真的,始終逃不過——或許是因為我和瞳認識已經不止六年了但是還不滿三十年,所以,昨天我們做愛,就算是破壞了遊戲規則?
可是,管它呢!
就像瞳給我的答案——能忍,就忍,忍不住,就要,狠狠地要,沒有什麼詛咒不能打破的,如果真不能打破,最多一起死掉。
瞳似乎對外界的變化沒有察覺,只是狠狠地吻著我,手掌蓋在我的乳房上。
我們還有多久?一分鐘?還是十幾秒?剩下的這點時間,應該作什麼?
當然,我們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飛機開始劇烈的顫抖,飛行員開始哇啦哇啦地讓我們跳海。
我們沒理會,只是吻。我分明看到瞳的眼睛在笑,我知道,我也是。
他們穿上救生衣跳下去了,真好,沒人打擾我們了。
瞳用力地揉著我的胸,而我的手已經摸到了她的臀瓣,甚至觸到了她濕潤的花瓣。
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結局呢?
「瞳,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會傷害自己了。」我在心裡對她說,我想,她聽到了。
轟的一聲!
海面的上空,紅白相間的水上飛機崩解成一團燦爛的煙火。
3.雲蘿
「姐姐,咱們這是在哪?」她睜開那雙迷離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翕動。
夾著雪花的風,如刀如箭,把她的長頭髮和白衣都吹起來,遠處,是山頂亙古不化的積雪。
「樊英,你醒了?這是崑崙山,對不起,我輸了。」
「崑崙山?我記得咱們是在馬爾代夫的。樊英是誰?雲蘿公主的侍女嗎?瞳不知道姐姐在說什麼。還有,姐姐怎麼變成長頭髮了?瞳在做夢嗎?」她的眼神越發迷離了,我沒讓她再說話,俯下身,吻她了。
她的薄嘴唇還是這麼軟,這麼香。
「瞳,你說是夢,就當是個夢吧,我的那個雲蘿公主的夢。」鬆口的時候,我貼著她發熱的耳根輕輕地說。
「嗯,姐姐,我總覺得,《雲蘿公主》的故事裡面,樊英比安大業還愛雲蘿的。」瞳軟軟地靠在我懷裡,手探進我的衣襟,摸到我小腹上那塊傷疤——不知為什麼,它還在,而且那對眼睛也在。
「嗯,我知道了,其實雲蘿公主是個傻瓜來著。」我苦笑,「樊英愛她,何止三十年這麼短,可惜,她只是一次一次地去找,甚至不惜讓自己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這似乎不是故事裡的情節。」瞳的聲音很輕,有些迷茫。
「對,是我夢裡的。」我沒有再控制自己的眼淚,任它們流下來,還未墜地,就已經被寒風凍成一串剔透的冰晶,然後跌得粉碎,「在我夢裡,這是她和西王母的一個賭局,她相信,九世輪迴,一定有人愛她的靈魂勝過愛她的身體的,或者……」
「或者就自我毀滅,因為她已經自我否定了,是嗎?所謂賭局,其實也是她失敗時自我了斷的借口?」瞳苦笑,「真是這樣,這個雲蘿公主就是個和姐姐一樣的傻瓜。所以,瞳比樊英幸福,我想,這一次次賭賽里,樊英會很傷心。」
「嗯,我答應過你了。」我忽然狠狠地把瞳那被風吹得冰冷的身體擁在懷裡,「而且,我想,雲蘿自己也後悔了。」
「是嗎?所以你終於後悔了?雲蘿?」西王母的聲音忽然森冷地響起來,一瞬間,我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飛起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像兩個不同的方向扯去。
我想抓住瞳的手,可是卻不能,只能眼巴巴地分開,然後看著她的身體被牢牢地縛在那根平地生起的,金色的,十字形狀的遁龍樁上,手腕腳腕,還有腰肢,被五個憑空出現的金環牢牢箍住。
我看到瞳張大了口,我也知道她看到了什麼——我的身體亦被束縛了,只不過,束縛我的遁龍樁是X型的,彷彿瞳的故事裡的StAndrews十字架,讓我的雙腿大大地分開。
人頭豹尾的女神身影在一團風雪中倏然凝聚,在她身後,遠遠的有些黑點飛過來。
「願賭服輸,現在後悔,是不是有些晚了?這也算是你們的福氣吧,崑崙山頂的神鷹,可不是誰的肉都吃的,多少前程的人,一輩子的願望就是死後能在天葬臺上變成它們嘴裡的肉。」
「西王母!放了瞳,你就拿我餵了你的鷹!」我開始大叫和掙扎,但是毫無作用,遁龍樁上的符印迅速地把我身體里的力氣抽走。
「愚蠢!」人頭豹尾的女神祇是朝我冷笑,那眼神里分明有幾分大功告成的得意,「你自己不珍惜自己,卻還奢望有人來愛你的靈魂?這豈不是很可笑嗎?」
我忽然怔住,忽然,我開始仰起頭來笑,邊笑,邊開始哭泣。
雲蘿,洛離,或者,淚,你他媽的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和傻瓜!
一個連自己都不珍惜的人,還有資格被人愛嗎?還有資格想什麼靈與肉的問題嗎?
瞳,對不起!
樊英,對不起!!
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鷹的鋼喙,一下子啄在我小腹的傷疤上,把那塊紋著瞳的眼睛的皮肉一下子撕下來。
疼,可是我絲毫沒在意——我的眼睛透過淚水,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女人,看著一頭黑影開始啄食她的肝臟。
對不起,一切都不能回頭了。而且,我答應你的事情,也做不到了。
我用力地把自己的後腦撞在遁龍樁上。
「姐姐,你別哭,我會傷心的。」瞳的聲音傳過來,異常平靜和溫柔,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忽然少有的清澈,「我不怕死,也不怕姐姐死,與姐姐一起,交歡也好,靈魂相守也罷,甚至是替姐姐生孩子,怎麼樣我都開心,只要姐姐知道始終我記掛著你,也因此珍惜自己,死一百次,或者魂飛魄散,我也歡喜。」
話語里,她那白得有些透明的身體開始逐漸化作零散的血肉。
似乎有鷹撕開了我的下體,但是,我知道這身體已經不是我的了。
然後,眼前一黑,可能是我的眼珠被鷹啄出來了。
瞳,這次你和我是真的要死了。
可是,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後記
「瞳,明天早晨,我還有故事聽嗎?」淚穿了睡衣,倦倦地躺在床上。
風吹過,外面的含樟樹的葉子刷拉拉地響。
「當然,瞳已經想了個新的故事,名字可能會叫做《鷹祭》,只不過,我猜這故事又會讓姐姐傷身體。」瞳伏下身,用薄嘴唇輕輕吻了淚的唇,「現在,快睡,我去把手頭的事情完成就來……還有,我似乎想起一點從前的事情了。」
「嗯,那就好,其實怎麼都無所謂,我知道你是你,這就夠了。「淚的眼簾漸漸低垂,「我先睡一下,你回來就叫醒我,今天,咱們還沒死過。」
「好好好,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嗯,…你知道,我愛你。」
「我當然知道,我也是。」瞳淺笑,握著淚的一直手,眨了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還有,樊英可能會吃瞳的醋。」
淚沒再說話,她已經睡著了。
就這樣坐在床邊,看著淚的呼吸一點點均勻下來,然後才輕輕抽身。
起身時,瞳把淚枕邊那本《聊齋志異》合上了。
……
「你早就恢復記憶了吧,樊英。「看著瞳穿過那片杏花輕輕走到我身邊,我微笑。
「嗯,謝謝你在我魂飛魄散時留了我的一點殘魂讓我輪迴,還收集了我剩餘的魂魄封在了雲蘿的傷疤里。所以,你讓神鷹把那裡撕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瞳,不,樊英,朝我微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猜出來了,但是都無所謂,可能我們更喜歡做淚和瞳,而且,我們還可以在這裡玩我們喜歡的遊戲?」
「這個地方設了結界,你們如何『死』,第二天都會醒轉來,我想你們會喜歡?」我笑了,看著月色下那寫著「知否「二字的牌匾,「畢竟,其實最後一輪,應該算是雲蘿勝了。」
「嗯,謝謝你,不單是為了這個,更為了你幫姐姐度過心魔的一片苦心。」她鄭重地看著我,朝我頷首,「西王母。」
「哈哈……」我輕輕笑了一聲,豹尾一甩,身體就在風裡消失,只留下瞳呆立在院裡,張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誰說我不相信愛情?從那個人來找我求不死藥的時候,我就看到過真正的愛了。只是,你自己不明白罷了,雲蘿。」身形隱在風裡,我輕笑。
耳邊,已經隱隱聽見了洛水的波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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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業,盧龍人。生而能言,母飲以犬血始止。既長,韶秀,顧影無儔,慧而能讀。世家爭婚之。母夢曰:「兒當尚主。」信之。至十五六迄無驗,亦漸自悔。一日安獨坐,忽聞異香。俄一美婢奔入。曰:「公主至。」即以長氈貼地,自門外直至榻前。方駭疑間,一女郎扶婢肩入;服色容光,映照四堵。婢即以繡墊設榻上,扶女郎坐。安倉皇不知所為,鞠躬便問:「何處神仙,勞降玉趾?」女郎微笑,以袍袖掩口。婢曰:「此聖後府中雲蘿公主也。聖後屬意郎君,欲以公主下嫁,故使自來相宅。」安驚喜不知置詞,女亦俯首,相對寂然。
……
一日異香滿院。登閣視之,內外陳設煥然矣。悄揭畫簾,則公主凝妝坐,急拜之。女挽手曰:「君不信數,遂使土木為災;又以苫塊之戚,遲我三年琴瑟:是急之而反以得緩,天下事大抵然也。」生將出資治具。女曰:「勿復須。」婢探櫝,有肴羹熱如新出于鼎,酒亦芳烈。酌移時,日已投暮,足下所踏婢,漸都亡去。女四肢嬌惰,足股屈伸,似無所著,生狎抱之。女曰:「君暫釋手。今有兩道,請君擇之。」生攬項問故,曰:「若為棋酒之交,可得三十年聚首;若作床第之歡,可六年諧合耳。君焉取?」生曰:「六年後再商之。」女乃默然,遂相燕好。
……
「一日抱諸膝上,忽覺沉倍曩昔,異之。笑指腹曰:「此中有俗種矣。」過數日,顰黛不食,曰:「近病惡阻,頗思煙火之味。」生乃為具甘旨。從此飲食遂不異於常人。一日曰:「妾質單弱,不任生產。婢子樊英頗健,可使代之。」乃脫衷服衣英,閉諸室。少頃聞兒啼聲,啟扉視之,男也。
……
後又歸寧,竟不復返。
……
——《聊齋志異雲蘿公主》
(全文完)
註:西王母最後的話,請參閱故事《崑崙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