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
背景更換: |
|
碧血女兒魂
(第二卷)

作者:瞳

第二卷 焚城焰
(八)
遼國大軍分三路前鋒同時南下,東路以蕭天佐為統帥,兵力五萬五千,渡滱水,攻寶興軍寨。
西路以耶律休哥兵團五萬人,出大同,越屋山,直指雁門,以宗族耶律德榮軍五萬居中策應。
另外蕭婥親自統率禁軍精銳七萬隨後出發,總兵力二十二萬,精騎盡出,志在必得。
當中,蕭天佐軍團向為宋軍宿敵,雖曾屢敗於穆桂英手下,實力仍不容小覤。
這次前來,志在一雪前恥,因此戰意亦甚盛。
耶律休哥以往因受君主猜忌,到了今天才有機會與楊家軍爭一日長短,加上愛妹被斬殺,復仇之心甚熾,他麾下五萬多人,更是遼軍精銳勁旅,一場硬仗迫在眉睫。
反而耶律德榮手下的五萬人,多是由不滿蕭後的舊貴族麾下部曲組成,耶律德榮又有極大野心,蕭後深為忌憚,可一時又無可奈何,於是把他置於前方兩軍團與禁軍之間,令他不敢妄動。
各軍誓師出發,日夜兼程,很快就到了宋遼國界。
宋軍細作早已探得,一時間二百里狼煙示警。
穆桂英當然不敢怠慢,一方面上奏朝廷,另一方面加緊備戰,除了在雁門關加強了防禦工事外,另派出柳鶯十二騎之一的林湘芸率五千女兵馳援寶興軍寨與當地守軍會合,並命令林湘芸要堅守陣地直至從汴京趕來的紅顏軍接防為止。
話說耶律休哥這一支人馬浩浩蕩蕩南下,勢如劈竹。
宋境諸城多不戰而降。
只有一小小的永興縣城負隅頑抗。
休哥大怒,親領三千精兵在猛攻後登上城頭。
縣令何超本是文官,拒不投降只是憑書生之氣,這時面對怒氣衝天的休哥,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登時雙膝發軟跪下。
休哥這時心中怒氣極盛,正好把這不知好歹的人祭刀,當下一刀斬下,卻不知何處閃出一人以一口劍擋下他這一刀!
休哥定睛一看,竟是一身穿勁裝的妙齡女子!
「小靜……」跪在地上的老人驚覺。
休哥虎吼一聲,揮刀直取。
那女子哪抵擋得住,連連後退,口中大嚷:「爹爹快走!」
那何超在慌亂中勉強站了起來,轉身就跑。
哪知閃出一名女將迎頭就是一刀。
何超慘叫一聲,就倒在血幕中。
原來明珠公主蕭銀鈴亦已登上城樓。
那叫小靜的女子聽得老父哀號,劍法更亂,不兩下子,劍已化作飛虹,休哥向前一逼,女子已被逼至一斷牆前退無可退。
這時,休哥才發覺這女子倒長得清秀,這時她秀髮淩亂,大汗淋漓,更激發起休哥的潛在獸性,手中刀向下一拖,女子勁衣被剖成兩片,女子那紅緞子胸抹就露了出來,褻衣之下,少女堅挺的乳房散發著原始的誘惑。
休哥這時已殺紅了眼,把刀尖抵著女子上胸,正要出手把那胸抹抓下。
那女子竟突然雙手抓著刀刃狠狠向自已的心臟插去!
休哥想不到這年紀小小的女子竟如此剛烈,要收手已來不及,只得眼巴巴的看著嘴角溢出鮮血的女子沿牆滑到地上,稍抽搐一下就不動了。
休哥一時看呆了,冷不防在不遠處有另一身穿紅衣的女子正以弩弓向他瞄準!
「小心!」銀鈴大叫。
說時遲,那時快,那弩箭已疾射過來,換了平時,他當然不放在眼內。
可是這時他分了神,到察覺時弩箭已插入左方胸板!幸而那女子本來就因氣力不大而只能使用較小的弩弓,加上休哥有鎧甲護身,弩箭就只傷乃皮肉。
女子見未能取他性命,就棄弓拔刀衝了過來,口中大叫:「還我姐姐!」
她還未走近,銀鈴已出手,只一刀,女子頸前已出現一道血痕。
女子的眼神頓時失了光釆,血箭隨著噴出,人也倒了下去,眼卻是睜得大大的。
銀鈴蹲下身,用掌心輕輕的替她闔上了眼簾。
當她再站起來時,已不見休哥蹤影,只剩下帶著血污的弩箭在地上。
銀鈴呆立原地望向火光處處的縣城。
屠城已經開始。
多年來暗戀休哥的銀鈴從沒有見過心上人這可怖的一面。
她當然明白休哥是因妹妹慘死而大失常性。
可是,那眼神……
銀鈴心底不由升起了寒意……
永興縣城雞犬不留。
黎明時,一列列插在槍尖的人頭在城牆上示眾:男的,女的,壯丁,少女,老人,甚至……
全身赤裸的銀鈴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破屋的窗前。
昨晚,她就是在這裡和休哥渡過的。
她在佈滿屍骸的小巷中找到了手持血刀的休哥把他拉進了這空無一人的小屋。
小屋主人大概已成為屋外屍堆的一部份吧。
她是以自己的身體令休哥終於平靜下來的。
她自行解下了衣甲,月白色的胸抹卻是休哥在狂暴中扯下的。
酥胸在他的強吻下起伏,這是她的初夜,本來這也是她夢寐以求的一夜……
她知道休哥並不是因為愛她而只是為了洩慾。
但她沒有後悔。
她已成了他的女人,這已足夠了。
(九)
百里之外,亦有一男一女在行雲雨之好。
蕭天佐的軍團已抵達寶興軍寨外圍。
由於天時已晚,蕭天佐下令先安營,待明日才發動進攻。
營中刁鬥森嚴。
在副帥蕭天祐的營房內,卻是春色無邊。
與耶律休哥和明珠公主不同,耶律瞳和蕭天祐已是多次交合。
在每次大戰的前夕,兩人都來個肉帛相見。
正確來說,是耶律瞳都會要求交歡。
起初,蕭天祐以為那是因為兵凶戰危,這女子大概是感到生命的無常才令性慾高漲。
但他發現自己錯了。
耶律瞳在出戰前要求燕好不是因為她害怕,而是因為即將發生的殺戮令她亢奮莫名!
耶律瞳,出身舊貴族之家,父親完顏熙在她早年在與宋軍作戰中被流矢穿喉而死。
她被蕭後領養,蕭後待她如女兒無異。
因此,雖然她並非有王室血脈,所有人都稱她為瞳公主。
她美艷,作戰英勇,人皆盡知。
可是,只有蕭天祐才知曉她在床上的放浪形骸。
這時,她絕對不是一位高貴的公主,而更像是遼京風月坊中的娼妓。
兩人甲冑都被剝下了,而且是耶律瞳採取主動。
原先蕭天祐隔著她火紅胸抹搓揉她那雙完美乳房的手現在已被她壓在胡床的末端並被她以皮索縛緊在床端柱子上。
他望向她那雙如覓食野獸的目光,看著她親手撕下了她自己的胸抹再用那雙柔軟如綿的奶子壓向他的胸膛……在第一次和瞳交歡時,蕭天祐當然興奮莫名,可是日子久了,他就有點吃不消了。
瞳一次又一次的要索差不多把他搾乾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性慾如此旺盛的女子。
當然,他對她的瞳體是迷戀的:豐富而具彈力的玉峰,小小的蠻腰,修長的雙腿,細緻的五官,靈黠的雙瞳……在交歡時她會把一頭烏亮的長髮甩散,這令她看來更狂野了。
她騎到他的身上,把他那話兒引進她濕滑的桃源,她把他當作她的戰馬般驅策,眼神是如此狂亂迷惘……
他享受,卻也恐懼。
他無法肯定自己是她的情人,抑只是她的工具……
他突然發覺他恨她!本來,他多渴望有一天能如同兄長蕭天佐一樣可獨當一面,甚至超越他。
事實卻令他的夢被打碎了:他能力不如哥哥……瞳選上他而不是哥哥蕭天佐曾令他沾沾自喜,後來他才發現她選擇他並非因他更優秀,而是蕭天佐不如他好操控!
心中的殺意突然冒升……
「要殺了她!」
可是,這只一縱而逝,她是蕭後的寵兒,就算給他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動她分毫,何況,她的美,她的媚,都不是他能抗拒的。
於是,他就讓自己沉淪下去。
(十)
林湘芸從寶興寨的瞭望台俯視山下的敵陣。
敵人兵力起碼在她的五倍之上。
寶興軍寨原本有守兵三千多,加上她帶來的五千人,這不足九千的兵現在面對的是數以萬計的遼軍!
幸而寶興寨向來是易守難攻:高據山頭,三面是峭壁,能抵達寨門的就只有一羊腸小道。
無論對方有多少兵馬也只能一批一批的鱗次而上,防守者就可以不會被佔人數優勢的敵人壓倒。
山上有貯糧,有掘得極深的水井,不虞有斷糧缺水之憂。
而林湘芸帶來的五千人中,不乏射藝高強的弓箭手。
對方在毫無掩蔽的上山小道前行時,她們無情的箭雨就要對方付出慘重的代價。
當然,寶興寨絕非牢不可破。
敵人如果下了決心,單以消耗也可以把她們拼掉。
唯一的希望是在她的兵在被拼光前由楊大娘花解語統訊的紅顏軍會趕到解圍。
沒有人能確定紅顏軍何時會到達。
她帶來的人戰力還可以,原守軍只是些邊防老弱,戰鬥力有限,而戰心更易崩潰。
林湘芸知道她必須表現出胸有成竹,處變不驚。
否則軍心一動搖,就會兵敗如山倒。
穆桂英選派她馳援寶興寨,也是看中了她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靜。
山下戰鼓雷鳴。
敵人馬上就要攻上來。
林湘芸把佈署的兵力因應需要作出最後的調動,然後她挽起了強弓,搭上了鷹矢。
敵人在三百步開外處開始上山了。
「弓箭手準備!」
箭上弦,千弓並舉!
二百步……一百步……
「射!」
入耳的是有如千副琵琶同時爭鳴的弓弦聲!
箭矢如飛蝗射上半空再落下。
哀號此起彼落中,第一批上來的敵人如被秋風橫掃的落葉般倒下。
(十一)
蕭天佐從遠處看著他派上去的人一批一批倒下。
他不在乎。
反正除了少數是遼兵的軍官外,其他都是他南下時裹挾的百姓。
他迫令他們穿上了戎裝充當箭靶子。
寶興寨地勢易守難攻,宋軍倚恃的就是以弓箭把攻上去的人在未抵達寨門前把他們都射倒。
「就讓他們射個痛快好了!」
根據以往經驗,一名宋軍弓箭手會帶上三十至四十支箭,照現時對方箭雨的密度,大約是五至六百名弓手吧,如此,對方的箭就是一萬五千至二萬多之間。
這千多名可憐鬼已可以消耗他們三至五千支箭。
待一會兒,他就會送上第二批。
之後,當對方的箭射得七七八八後,真正的大遼勇士就會如猛虎般撲上去,即使以二對一的傷亡代價,拿下寶興寨也是彈指間的事。
打下寶興寨,就可以從側面威脅雁門。
蕭天佐也不急。
就由休哥先和穆桂英的主力打個你死我活,到時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一雪前恥。
看來,這次南征對他蕭天佐來說是再次揚名立萬的天賜良機。
第一批上去人已倒下了。
蕭天佐向方邊的一名牙將打了個眼色。
法螺號中,第二批的送死鬼又在遼人兵刀上向山上走去。
林湘芸已經發現倒在地下的大部份不是遼兵。
遼兵哪會有如此多的老者和女人!
「可惡!」
第二陣上千人的又湧上來了……
「姐姐,我們是否再射?」副手小柔問。
「射!不能停!」
她知道百姓無辜,可是如果她心軟下來,萬一被混在百姓中的敵人乘虛而入就大事不妙!寶興寨一破,這裡的九千人就會被屠殺殆盡。
她只得狠下心腸。
她明白遼軍消耗她箭矢的企圖。
可是蕭天佐錯了。
在從雁門出發之前,林湘芸只向穆桂英提出一個要求:「不必給我糧草,盡量給我箭!」
寶興寨不缺乏糧草,箭,卻是成敗關鍵。
於是,五千援兵中雖只有五百是弓兵,可是馳援的五千人每人都帶上四十支箭以上。
她有的不是一,二萬的箭,而是超過二十萬支!
幸而處於兵家必爭之地的雁門關內箭庫是長年預備了充足的箭。
又一批枉死的人狼藉陡坡之上。
(十二)
蕭天佐見送上去的百姓已死亡得差不多了,就顧眾將問:「誰人願取得首登之功?」
只聽得一人回道:「末將願往。」
蕭天佐一看,竟是耶律瞳。
心想:「那如何使得?她是蕭後的愛將,萬一有什麼差池,我怎向太后交代?」
只是當著眾人這話又尚說不出口,在他身旁的蕭天祐搶道:「不可!不可!不能讓瞳公主冒此大險。」
蕭天佐聽罷臉色一沉,心想:「你這小子總是誤了大事!」
他當然對二人關係有所風聞,只是不好揭破,這時蕭天祐當眾護短,令他反而難以用其他藉口阻止了。
試想戰陣之前,誰不是把人頭掛在腰帶上的?如果一語道破因危險就不用瞳上陣,這麼一來又有誰願意冒矢石?
正在沉吟間,瞳已開口:「主帥,末將今次是自動請纓隨軍南下,太后絕對明白兵凶戰危,瞳倘有不測,太后也不會怪罪主帥。」
蕭天佐道:「如此甚好。想此寨極堅固,一時攻下不易。主寨之前有兩個分寨,成倚角之勢,撥你三千刀牌手,你能攻下其中一分寨,就算你首功。」
瞳領了將令,就要領兵出擊。
蕭天佐仍不放心,就命部將青山勇與女將耶律碧華隨同上陣。
這青山勇是蕭天佐麾下悍將之一,身經百戰,與皂目勝奇,赤老峰齊名,號稱赤白青三將,使一柄厚背大刀,所向披靡。
女將耶律碧華,年方二十,長得丰姿綽約,刀棒武藝不算出眾,卻能善用飛刀,歷年來死在她飛刀下之敵將已不下二十餘人。
當下就隨同耶律瞳領兵向山道走去。
由於山道陡斜狹窄,眾將遂下馬徒步向前。
三千刀牌手用長盾築成護牆,轟轟隆隆的向山上挺進。
山上林湘芸一看,雙眉一蹙。
心知刀牌手乃她弓手剋星。
雖然長牌間不是沒有空隙,但總增加了難度,耗箭亦多。
於是馬上改變戰術,令原先駐守之邊防軍接防,把滾石擂木準備妥當,只待敵人靠近就狠狠地擲下,心想任對方刀牌手有長牌防箭,也會被木石打成肉醬。
在此同時,五百名弓手亦稍休息待機。
耶律瞳手持雙刀走在前方,她本來就是狂野女郎,這時嗅到路旁被射死的百姓血腥,竟感到一陣亢奮,再等不下去,把手中雙刀一招,就率眾人飛步衝上去。
一心來一個迅雷不及掩耳,先衝到柵前再說。
哪知速度一變,牌與牌之間就出現了空隙,加上先前被射死的百姓的屍體堆積如丘,形成了障礙。
遼軍在跨越迢些屍體時,隊形就難以保持緊密,林湘芸一看,哪會放過,一聲:「射!」箭如雨下,遼兵如敗草一樣倒地死傷慘重。
瞳卻不為所動,絞起刀花冒箭雨挺進。
青山勇與耶律碧華只得緊隨。
及至殺到左方第一道分寨前,三千刀牌手已折了三分之一。
這時擂木滾石從山上打下,遼軍又折了二百多人,而且都死狀甚慘。
餘下千多人已生怯意,進攻節奏慢了下來。
瞳又哪肯就此退縮,大喝一聲,飛步上前,避過了從柵木間刺出的長矛,一個翻身就上了分寨主門旁的竹牆之上。
「隨我來!」林湘芸見這遼國女將如此勇猛,若不馬上狙截,後果不堪設想,就把主寨指揮交給了副手小柔,自己則率親兵二十多人奔向分寨。
耶律碧華見機不可失,手中一揚,五柄飛刀疾射而出。
林湘芸見來勢不妙,不敢硬接,一個骨碌僅僅閃過。
緊隨她身後一名女牙將卻雙胸同時被飛刀擲中,「哇」的一聲就向後仰臥倒。
由於山坡頗陡,中刀的女子身體就沿斜坡直滾而下剛好經過瞳身旁,瞳順手一刀,就把那少女的人頭劈至半空!
林湘芸暗叫聲:好險!腳下卻沒有停下來,連走帶跳中,手中弓弦響處,鷹羽箭直取瞳的咽喉。
瞳手急眼快,左手中的刀挽了一記刀花,把箭強行格開了。
大嚷:「暗箭傷人哪算英雄?有膽量的出來和我決一死戰!」
林湘芸卻冷冷一笑。
她不是怕與這名遼軍女將單打獨鬥,只是身為守寨之將,又豈會因對方之話而被激怒?當下也不打話,隨手又是一箭。
這一箭卻是射向在瞳後方的耶律碧華!
只聽得「噹」的一響,箭頭沒有這女將前胸。
耶律碧華向後一個踉蹌,卻沒有倒下。
原來她甲上嵌有一枚護心鏡,正好救了她一命。
只要再射偏半分,她就馬上成為一具艷屍!她與死神擦肩而過,驚魂未定,見左方又一支敵軍殺出。
心慌意亂就作出了她作夢也想不到的事:她轉身向山下跑去了!
作為軍官棄陣而逃,週遭的士兵當然更慌亂無主:先是一,兩人,接著是七,八個,到最後,全軍大潰。
「你們幹什麼?」瞳大怒。
卻哪裡制止得下來。
她親手斬了數人,也無法抑止潰勢。
心中又恨又怒,分寨已加強防守難以突破,瞳就不顧一切向主寨門衝過去。
守著寨門的小柔馬上下令部下用長槍自柵木間空隙紮出,瞳亂刀劈下,希望藉此斬斷刺來的槍。
但插出的槍太多,她如何可一一斬斷?一不留神,一根槍朝她咽喉刺來,她僅僅避過,戰盔卻已被挑飛。
一頭烏黑長髮散下……
瞳從未試過如此狼狽,怒吼一聲,借其中一根朝她刺來的槍一踏翻著寨門後方。
甫一落地,就有五桿槍朝她身上招呼,她閃了三根,以手中雙刀格開一根,然後沿著最後一根槍搶入空門。
持槍的人正是小柔!
小柔連忙把槍一收一放,瞳身體如螺旋般飛轉閃過一槍又一槍,終於靠近小柔,小柔迫得把長槍丟下,正想抽出腰刀,瞳的雙刀已斬至!
「啊……」小柔右方乳房先中一刀,她身形一頓,左乳也吃了一刀,然後人頭就被劈飛。
瞳一記得手,雙刀更如飛輪舞動,把宋軍男女兵士殺得屍堆處處。
宋兵大驚,紛紛退避其鋒,瞳正想順勢破寨,卻被領兵回防的林湘芸碰個正著。
林湘芸看見地上小柔的首級,卻沉得著氣,她知道瞳刀法高強,自已未必是敵手,也就不上前交鋒。
只下令弓箭手亂箭射去。
瞳以雙刀把來箭一一撥落,可是撥了一批,又來了一批,人的體力有限,正狼狽間青山勇殺到,拉著瞳的手就向後猛退。
原先隨他們上來的三千刀牌,除了不及一百人隨耶律碧華退回山下的外,其餘的都已伏屍在寨前。
遼軍第一次攻擊以慘敗告終。
瞳憤憤不平的回到本陣時,正好看到耶律碧華被縛跪在轅門。
耶律碧華身上衣甲已被剝去,上身只餘蔚藍胸抹,背上插上了紅筆圈上「斬」字的刑簽。
臨陣先逃,陣立決!
雖有眾將求情,謂是用人之際,不宜斬殺大將。
蕭天佐卻認為不斬此人,難以向戰死的人交代,以後將士亦不會用命。
「如他人亦如此,我軍非潰不可。況我大遼猛將如雲,何惜一臨陣退縮之人?」
只聽三通鼓響,劊子手把耶律碧華胸抹扯下,碧華也自知死期已至,乃俯首伏法。
「嚓咯」一聲,一顆美人頭落地,梟首示眾。
(十三)
蕭天佐斬了碧華後,接連數天都日夜攻打,雙方死傷逐漸增加,卻始終攻不下寶興寨。
期間,雁門關的戰鬥已打響,蕭天佐接得軍報,雖雲那方面戰情亦不甚順利,卻恐怕萬一休哥攻關成功,而他亦對小小一座寶興寨一籌莫展,那就丟人之極。
心中納悶,卻又無計可施。
林湘芸也不好過。
手下連用寨中原有守軍九千人,此刻已折了三千多,小柔也戰死了,紅顏軍卻不見蹤影。
原來皇帝一來認為精兵盡赴前方,京城將無兵可用,萬一有另一支遼兵繞道而來,他豈不束手就擒?二來他心中亦忌憚楊家兵權過重,就留下紅顏軍不發。
這樣,林湘芸等就望穿雙眼,也望不到解圍的兵到來。
穆桂英也已知曉其事,深覺林湘芸孤軍難以支撐下去,就著林湘芸乘夜撤回雁門關。
但林湘芸明白寶興寨如落入敵手,雁門關將兩面受敵,決定不惜犧牲也要盡力苦撐下去。
戰事又再膠著。
直至遼人的耶律德榮軍團開抵寶興寨前線,形勢馬上逆轉。
林湘芸一方這時剩下已不足千人,而面對的是遼人兩大軍團近八萬之眾!
更要命的,是原本的二十萬支箭已消耗殆盡!
遼兵以近兩萬人的傷亡代價終於把寶興寨守軍的守寨利器廢掉!
「全軍出擊!」新到抵的耶律德榮下了總攻令。
寶興寨前,八萬遼兵排成數不清的方陣。
戰將如雲。
前排正中是耶律德榮的寵將耶律沙,耶律虎,左右分別是白天龍,白天蛟,姜飛熊,麻裡慶吉,青山勇,赤它峰,皂目勝奇,女將耶律瞳,許奕雯。
在後排的是許奕雯手下柳凝香,蘇映雪,咬兒惟康,馬榮,賀天舉。
其中耶律瞳與許奕雯並轡而行,兩人身上是一式一模的銀白鎧甲,加上都是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最是令人注目。
原來這許奕雯本是北漢公主,國滅後投遼,受封郡主,從母許妃姓,矢志復國,與耶律瞳交好,結為金蘭姐妹。
今天兩人更是約定以同樣戎裝出陣。
寶興寨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最後一戰。
「桂英姐姐,湘芸和眾姊妳今天就先行一步了。」林湘芸向雁門關方向行三叩首,然後抽出穆桂英送她的寶劍。
不成功,便成仁!
以九千兵守了這麼多天,殺敵二萬,也可算有賺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若自動出擊,轟轟烈烈死在戰陣中,總比死守殘垣,給人誤以為她們貪生龜縮。
「出擊!」
寨門大開,以林湘芸為首的楊門女兵將魚貫而出,在山下列陣,準備最後一戰!
(十四)
耶律德榮看見宋軍陣列,笑了。
只這區區人馬,挑戰他的八萬大軍,簡直是以卵擊石。
最可笑的是蕭天佐,折兵損將到頭來為他人作嫁衣裳。
今天一戰踏平寶興寨的功勞就由他耶律德榮一個人獨享。
他已盤算殲滅了這些殘餘女兵之後,下一步棋應如何走。
照常理,他是應該馬上和休哥會師攻下雁門的。
可是……
「就讓他們先去消耗他的兵力,到時漁人之利就……」
先把當前這些女子解決!
「不要俘虜!」
所有人都人知道耶律德榮對女色毫無興趣。
他熱中的是搶回握在蕭後手中的權力。
有了權力,何愁沒有傾國傾城?
「弓箭手!」
三千名的弓箭手馬上在陣前集合。
「射!」
弓弦響處,箭雨如蝗!
少女中箭後發出的哀號此起彼落。
「卑鄙!」林湘芸罵了一句。
她想不到對方即使佔了絕大優勢,也不敢直接應戰。
只餘她一人了。
林湘芸摘下了一向是她識記的紅頭巾。
秀髮隨風飄揚的女將獨自立於戰場上等待死亡,令人感到一陣淒美。
「我,林湘芸向你們的大將挑蹲。」
耶律德榮冷笑一聲,正要揚手下令把這女娃射成刺蝟,在旁的白天蛟卻道:「主帥,讓我親手斬下這女子人頭好討個吉利。」
耶律德榮想了一想,這白天蛟和他兄長白天龍都是他的愛將,武功絕對在這娃兒之上,讓他立個功也無妨,就點點頭,把方要下令放箭的手收回去。
白天蛟吆喝一聲,倒提他的長柄金瓜錘策馬前行至林湘芸前方十來步處就下了馬。
定睛一看,原來這姓林的女子也是個可人兒。
主帥不懂憐香,他白天蛟卻好色如命。
心想無論一會把這妮子生擒抑是即時斬殺,他都要好好享受一下她的肉體。
為了達到目的,一就是擊昏,再不把她先殺後姦也可。
反正,美女屍體就有它一種特別的淒美。
如果能把她生擒,佔有後亦是一刀……重要的是不能打爛她的如花俏臉,否則就大煞風景。
林湘芸一看這個人蛇頭鼠額,又見他總是盯著自己飽滿的胸脯,已知他是色中餓鬼。
今天自己是劫數難逃,能抓著一個上路也就是替桂英姐姐除一個敵人。
心意既定,就架起劍勢。
那白天蛟冷笑中掄起了金瓜錘,頓時虎虎生風。
要知寶劍最忌的就是遇到金瓜錘,狼牙棒這類的重傢伙。
硬碰是絕對不成的。
林湘芸明白,白天蛟也清楚。
於是一個走虛,一個就招招泰山壓頂。
畢竟林湘芸武功遠不及這白天蛟,三十招後,女的已是香汗淋漓,白天蛟大喜過望,心想這次吃定這妮子了。
就在這時,林湘芸卻突然化虛為實,一劍直刺白天蚊咽喉。
白天蛟一聲:「來得好!」金瓜錘一記碰在劍身上,「錚」的一聲,寶劍折成兩段!
劍在人在,劍斷……
白天蛟一招得手,正要把金瓜錘長柄掃向林湘芸小蠻腰。
只要這一擊中的,打保這小妮子馬上軟倒在地。
他已預計好她會如何閃避並把對方一切退路封死。
他想不到的是林湘芸沒有退而是奮身一撲。
本來這對白天蛟也不是問題,他只要一閃身就可以避過順勢就可以摟她入懷為所欲為。
可是林湘芸撲出的方向不是他本人,而是把頭撞向他的金瓜錘!
這是白天蛟最不想見到的事,一旦撞上他的金瓜錘,多美的女子腦漿迸裂也只會令人大倒胃口,他只好把手下金瓜錘稍向外一移,這卻馬上暴露出了一扇空門!
他發覺危險時已遲了,林湘芸手中的半截斷劍就在一瞬間插入他的左眼!
他的金瓜錘是寶劍的剋星,可是他自己有剋星而不自覺---他的輕敵大意!
在戰場上,只要錯一次就夠了。
白天蛟算錯了一次,輸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白天龍第一個反應過來。
「你這妖女!」縱馬上前就要一斧把她結果。
林湘芸卻沒有給他機會。
她知道剛才的雷霆一擊絕不會重演。
她把斷劍一抖,將白天蛟黏在半截劍刃上眼球和腦漿弄了下來。
這個人的血沒有資格黏在桂英姐送她的劍刃上。
只有一個人的血有這樣的資格:她自己。
白天龍仍在二十步之外,她已把斷劍劍刃擱在頸上一抹……
雪白的脖子上現出了血線……
白天龍一斧揮出時她仍未倒下。
頭飛十尺開外!
憤怒的白天龍來一個亂斧分屍,先劈開了她的胸甲,割乳,剖心,抽腸,斬斷四肢!
他沒有注意到滾到一旁的人頭上是帶著如此滿足的笑容……
(焚城焰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