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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坊鎮舊事

(第一章~第二章)

作者:遭瘟的猴子


第一章

峰巒疊翠,溪水潺潺,三月的陽光柔和地灑在山間的小路上,青翠的山林間不時傳來幾聲蟲鳴鳥啼。任鳳岐騎在毛驢上瞇著眼睛悠悠然搖搖擺擺,彷彿置身於世外桃源一般。山裡的輕風裹夾著一股甜香吹來,任鳳岐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油坊鎮就快到了。

他催動胯下的牲口,小毛驢在山路上踢踢踏踏小跑了起來。轉過一道山坳,眼前的山坡上黃澄澄的一片油菜花在陽光下閃著金子般的光芒。與之前的崇山峻嶺不同,這邊的山坡要平緩得多,成片的油菜花更是一眼望不到頭。任鳳岐不禁感嘆,油坊鎮當真是塊得天獨厚的好地方。

沿著山路又走了一陣,任鳳岐看到前面路邊停著兩駕騾車,車上裝的滿滿當當似乎都是糧食。四個揹著槍支保鏢模樣的人懶懶散散地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兩個車老闆兒神色緊張地四下張望,一個說道:「大爺,咱們還是快點走吧,這要是碰上土匪就糟了。」保鏢的頭頭不以為然地說道:「都他媽快到家門口了,哪那麼多土匪?老子煙癮犯了,先過過癮再說!」說著掏出腰裡的煙槍吸了起來。

任鳳岐騎著毛驢走上來問道:「幾位大哥,到油坊鎮還有多遠啊?」四個保鏢見他穿一件舊長衫,騎一頭瘦毛驢,文質彬彬像個窮書生,當下也不甚理睬,倒是一個車老闆兒回答道:「不遠了,前面再有十來里就到了。」「哦哦,多謝大哥...」

啪——啪——

正說話間,忽聽兩聲槍響,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二三十個荷槍實彈的蒙面人就把幾個人圍了起來。那領頭的身材不高是個女的,手裡端著一對盒子炮。穿一身早已洗得褪色的灰布軍裝,一條隨風飄揚的大紅圍巾倒是分外鮮艷。她的臉給紅圍巾遮住看不見容貌,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鳳眼。最吸引任鳳岐目光的是她戴的那頂舊軍帽上釘著一顆鮮艷的紅五星,任鳳岐心裡冒出兩個字,「紅軍」。

幾個保鏢看到她這身裝束早已猜到她就是這一帶赫赫有名的「映山紅」,嚇得忙跪在地上大叫「紅奶奶饒命」。映山紅鄙夷地瞪了他們一眼,罵道:「狗腿子,沒用的東西!」一旁早有同伴將他們的槍械繳了下來。映山紅扶起兩個同樣嚇得跪在地上的車老闆兒安撫道:「別害怕,映山紅不是土匪,是紅軍,不欺負窮哥們兒。我們劫的是惡霸佟剛,不幹你們的事。」

這時映山紅才轉過她那雙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睛打量起還騎在毛驢上的任鳳岐,任鳳岐絲毫不懼,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喂,你是什麼人?」

「我?我是過路的。」

「廢話,我知道你是過路的。我問你是誰?到油坊鎮幹什麼去?」

「哦,我姓任,是個教書匠,在老家混不下去了想來這裡混口飯吃。」任鳳岐撓著頭故作憨態。

映山紅雙眼一瞇說道:「一個教書先生有你這麼大的膽子?」

「呵呵,我早聽小孩子們歌謠唱『數英雄,映山紅,打惡霸,救苦窮』,我又不是惡霸歹人,不過是個窮教書的,又怕的什麼?」

「哼,巧言令色之徒,就不是惡霸我看也是不是什麼好東西!」映山紅說著雙眼一瞪,抬手將槍口對準了任鳳岐。任鳳岐嚇得急忙身子後仰,結果哎呦一聲從驢背上滾了下來。這一下摔得地上灰塵四起,任鳳岐手腳亂抓幾乎爬不起來,那樣子活像個被人翻過來的烏龜。

游擊隊的戰士們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子都是哈哈大笑,映山紅也有些忍俊不禁。她看任鳳岐不似作偽,當下也不為已甚,將雙槍掖在腰裡說道:「行了,就是嚇唬嚇唬你,以後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要是敢作奸犯科映山紅饒不了你!同志們,搬糧食!」映山紅一聲令下,當先抓起一包糧食扛在肩上,手下的士兵也是你搬我扛,像一陣旋風一樣消失在了山坳里。

四個保鏢見映山紅的人馬去了這才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連罵晦氣。任鳳岐看看這些不成器的傢伙,一言不發騎上自己的毛驢逕自走了。

任鳳岐沿著大路前行,不一會就遠遠望見前方一片房屋,正是油坊鎮所在。鎮子前面迎面是一片廣場,廣場的旗桿上掛著一條物事,在陽光下閃著油津津的光澤。任鳳岐走近了才看出,那掛著的原來是一具女人的軀體。無頭的屍體被一雙黑黝黝的鐵鉤勾住琵琶骨掛著,被開膛掏空了內臟的身子用油煎成了金黃色。女人的頭顱被砍下掛在一旁,斷頸下綴著塊布條,上面寫著「通匪犯婦劉氏」,遠遠看去倒像是賣臘肉人家的招牌幌子。

任鳳岐早就聽說油坊鎮有烹匪而食的風俗,然而從未親眼見過,此刻不由得駐足觀看。可巧正有兩個民團模樣的漢子敲著鑼在鎮子里吆喝著,「分狗肉啦!分狗肉咯!有要狗肉的出來分狗肉了!」不少居民聽到吆喝聲就端著或盆或碗的器皿從家裡出來聚集到了廣場上等著分肉。

眼看居民聚集的差不多了,兩個團丁將掛著的「狗肉」從旗桿上取下放到一張條案上,居民們紛紛圍攏上來叫著,「我要只蹄子」,「給我來塊後腿肉」,「這母狗的奶子給我」,場面亂哄哄一團。

一個團丁狠狠敲了幾下手裡的銅鑼鎮住了喧鬧的人群,「都別吵都別吵,今天這狗肉我們哥倆給大夥分,都別擠都別擠,往後往後,別著急,大有大份小有小份啊。」他一邊吆喝著,另一個團丁抄起一把背厚刃薄的剔骨刀開始給眾人分肉。他先是分開女人的大腿,女人胯下的陰唇因被油煎過而外翻著,黃澄澄的看上去就像一朵盛開的黃水仙。團丁將刀尖沿著陰戶的邊緣割了一圈,將女人的肉逼整個挖了出來說道:「這是團長要的,你們就別惦記了。他媽的,這娘們的狗逼真夠肥的!」「那是,這騷娘們天天讓一幫土匪日,逼要是不肥還不早就爛了。」「這麼肥的逼,可惜咱們沒口福啊。」人群又是一陣嘈雜。

「老徐,這隻蹄子給你,他奶奶的往後送信的時候跑快點。王師傅榨油辛苦,這塊手臂肉給你補補。老趙你媳婦剛生娃,這塊奶子肉拿回去給她催催奶吧...」那團丁嘴裡說著,手裡不住地忙活,不一會的工夫那女人的軀體已經被他分割乾淨。大多數居民都或多或少分到了一些肉塊,也有幾個實在沒分到的也只得悻悻而歸。兩個團丁將那女人的肉逼裝進食盒送入了一處大院,大院門口掛著牌子「油坊鎮保衛公署」。

「這位兄弟,你們團長在嗎?」任鳳岐叫住那兩個團丁問道。兩個團丁打量著這個外鄉人說道:「你是什麼人,找我們團長幹什麼?」「我是國民政府派駐油坊鎮的剿匪督導專員,有勞二位兄弟通報一聲。」「哦哦,您稍等。」兩人態度立刻恭敬了起來,顯然是早已得知有特派員要來油坊鎮。

兩個團丁一個給任鳳岐牽著毛驢,另一個小跑著去向團長通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一個短小精悍的戎裝漢子小跑了出來。那人身量不高但體型健壯,舉手投足十分利落,黑黝黝的臉膛,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大鼻子有點鷹鉤鼻,上唇蓄著兩撇濃密的鬍鬚看來頗有威嚴。此人就是油坊鎮保安團團長佟剛,他一邊小跑著出來迎接一邊說道:「哎呀呀,任專員大駕光臨,卑職有失遠迎,專員恕罪啊...」

任鳳岐這些年混跡官場也見慣了這一套,趕忙伸手拉住他以示親近,「佟團長哪裡話,鳳岐此番肩負使命而來,還要多多仰仗佟團長啊。」

「哎呀呀,可折煞卑職了,專員快裡面請,裡面請。」佟剛滿面堆歡說不出的慇勤,這不單是因為任鳳岐是國府的特派員,更因為他是招安的欽差,是他這種地方民團一步登天的貴人。兩個人攜手攬腕走進正廳,只見一張方桌上擺著幾個酒菜一副杯盤,顯然任鳳岐突然到來時佟剛正準備吃飯,而方才在廣場上分了「狗肉」回來的那個團丁還提著那裝有女人肉逼食盒站在一邊。

「這,不曉事的東西!還不把這些菜撤了,去醉仙樓叫一桌上等的酒席過來!」佟剛瞪著眼睛呵斥那團丁。

任鳳岐看桌上擺著三個熱菜,一盤火爆腰花、一個溜肥腸、一盤蒜苗炒肝,還有一盤涼拌心片和一個醬肚兩個涼菜,菜色倒也不壞。他本不喜歡鋪張浪費,當即說道:「哎,團長不必鋪張了,若不嫌鳳岐叨擾就這添一副碗筷,咱們小酌幾杯談談心也好啊。」

佟剛聞言一愕,說道:「這,專員賞光是卑職的福分,只是這殘羹剩飯未免怠慢。而且這些食材用的都是,都是本地的土貨,只怕大人吃不慣...」

任鳳岐看佟剛神色有些尷尬,再看看那團丁手裡的食盒頓時恍然大悟,這幾個菜的選料都是內臟,想必就是方才被掛著示眾那女人的下水了。油坊鎮有烹匪而食的習俗,但外來之人難免多有不解,因此他才不便講明。想到這一關節,任鳳岐也不禁莞爾,當即揮揮手示意那團丁將殘席撤去,「哈哈哈哈,久聞油坊鎮風俗特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吶。」

「嘿嘿,這油坊鎮四周都是大山,歷來是匪徒藏匿的地方。我們祖祖輩輩被這些匪徒禍害,所以對他們恨之入骨,這才演變成了習俗流傳至今...」佟剛顯然以為任鳳岐有所歧視,任鳳岐卻說道:「嗯,震懾這些亡命之徒,原該有些非常手段。這法子既能震懾群小又能為百姓疏解怨氣,我看很是不錯啊。」

佟剛聞言面露喜色,但不料任鳳岐話鋒一轉,又說道:「只不過這剿匪之事也不能一味用強,還要和政府配合做好地方行政,不然如映山紅這種赤匪只會越剿越多讓人煩不勝煩吶。」

「是是是,專員真是一語中的。」佟剛趕忙拍著馬屁,「那映山紅原本是個赤黨,受國軍圍剿逃竄到這大山裡。這女赤匪也不知有什麼迷惑人的妖法,糊弄了一堆窮光蛋跟著她,嗨!」佟剛說著恨得直咬牙,顯然沒少吃映山紅的虧。

任鳳岐微微一笑道:「罷了罷了,剿匪的事咱們慢慢再談。我聽說本地商會會長是團長的本家?」

「是啊,佟家現任當家是卑職族叔,在本地士紳中還有些人望。只不過我這族叔性子仁厚,不太管事,一應大小事務都是我那嬸子在管。前幾日我那嬸子還吩咐,專員何時到來務必到佟家下榻呢。」

「哦,原來如此,那便承蒙美意了。若是方便,不如就去拜見一下佟會長,也好答謝招待之情啊。」

佟剛道:「任專員遠來辛苦,還是在敝處暫歇一下。容卑職去知會一下本地的父老,今晚便在佟家給專員接風,專員意下如何啊?」

任鳳岐看看自己這身破舊的行頭也確實應該休整一下,當即說道:「也好,那我就客隨主便了。」

於是任鳳岐就在公署看了看近年來油坊鎮剿匪的卷宗,到傍晚時分佟剛前來相請,任鳳岐這才換上西裝革履戴上金絲眼鏡,這一換裝更是顯得英鋌而又儒雅,佟剛少不了又要拍一陣馬屁。

兩人來到佟家大院,一眾鄉紳早已列隊迎接。佟剛挨個為任鳳岐介紹,當介紹到佟剛那位嬸孃時,任鳳岐一下呆住了。只見那少婦看年紀只有三十歲上下,一件紅色旗袍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子,修長的美腿上套著肉色的絲襪,腳上踩著一雙上海灘才有的時下最流行的高跟鞋。一張鵝蛋臉輕施脂粉淡掃蛾眉,秀麗的眼睛正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原來這位佟夫人正是任鳳岐昔年在北平讀書時的同學宋倩楠。

那是十年之前的往事了,當時的任鳳岐和宋倩楠曾互有情愫,但任鳳岐卻是個極重禮教之人,從不肯向宋倩楠表白,以至於最終兩人擦肩而過分道揚鑣。任鳳岐後來也通過書信得知宋倩楠要結婚了,但怎麼也沒想到她竟會嫁入地主豪門做起了少奶奶。要知道當年在北平時宋倩楠可是有名的進步青年領袖,時常組織學生參加示威遊行反抗軍閥政府。那時她最痛恨的就是官僚資本家和地主土豪,想不到她竟然會...

眾目睽睽之下,這位任專員呆楞楞地盯著佟家少奶奶,場面氣氛頗有些尷尬。宋倩楠微微一笑道:「任專員別來無恙,先前民婦也只道是同名同姓的人,恐怕唐突,所以沒敢叫佟剛事先知會。失禮之處還請任專員海涵。」

任鳳岐這才回過神來,「呃,哈哈哈,哪裡哪裏,是鳳岐失禮才是。眾位不知,佟夫人與鳳岐本是同窗,十餘年未曾謀面,是以一是錯愕,失禮之極。」眾人聽他這樣說才明白原委。

佟家大廳早已備下了極其豐盛的接風宴席,一番推杯換盞賓主盡歡,眾鄉紳也都散去了。佟家當家人佟守忠也不過三十歲出頭,如傳聞中一般忠厚本分不善言談,多喝了幾杯有些不勝酒力,宋倩楠就命下人送他先回房休息去了。偌大的廳堂中只剩下了任鳳岐和宋倩楠。

「咱們有十年沒見了吧?」任鳳岐也有些微醺,與宋倩楠久別重逢讓他不禁回想起了當年的往事。此刻的宋倩楠早已嫁為人婦,比起當年的青澀少女更添了幾分嬌艷。他任鳳岐這些年混跡官場也早已不像當年那般迂腐,對著眼前的美人不禁多看了幾眼。

宋倩楠輕抿了口香茶嘆道:「唉,整十年了,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見你了。」

「真想不到,那時候你一腔熱血想著救國救民,我以為你會成為一名革命家...」任鳳岐頗為感慨。

宋倩楠苦笑一下說道:「是啊,那時候你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我也以為你會成為一個老夫子。」

「呵呵呵呵,」任鳳岐搖了搖頭也自嘲地笑了起來,「十年吶,太多的事情都變了。」

「嗯,嫂夫人好嗎?」宋倩楠問道。

任鳳岐略一沉吟,「她很好。端莊賢惠,知書達理。嗯,一個完美的妻子。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他待我很好,事事都依著我。」

「我始終是搞不懂你。」任鳳岐抬起右手揉著自己的眉弓,「當年我就不懂你為何那麼執著那麼激進,那麼,那麼熱愛你的理想。可是又突然就...就像是九天之上的鳳凰一頭扎進了雞窩裡。唉。」

宋倩楠臉上現出一絲傷感,「如果說理想是鳳凰的羽翼,那麼我就是掉了毛的鳳凰不如雞了。」

面對宋倩楠突如其來的幽默,任鳳岐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真不敢相信這是你會說的話。那天你不告而別究竟是去了哪裡?」

「那天啊,」宋倩楠嘆口氣說道,「目睹了那麼多同學被軍閥殺害,我,我一夜都沒閤眼,腦海裡迴盪的都是你說的那句『你是在鼓動她們去送死』。我就想如果你沒有攔住我,讓我跟她們一起去死了該多好。」

「你輕生了?」

「是的,當時有這個念頭,但最後還是沒能下得了決心。我覺得自己很蠢,又很懦弱,沒有臉面再見你,於是就離開北平來到了省城。」

「然後你就認識了他?」

「嗯,我在省城的學堂找了份教書的工作,在那裡認識了守忠。他對我一見鍾情就開始追求我,那時的我很迷茫,就答應和他相處一段時間。一年之後他向我求婚,我那時試著給你寫了一封信,寄到北平,可能你並沒有收到吧。」宋倩楠說著看向任鳳岐,嘴角微微揚了揚。

「我,信,我收到了。」

「你收到了?」這次輪到宋倩楠吃驚了。

「嗯,你說你快要結婚了,但是出現在你夢裡的人卻是我。」任鳳岐說著走向廳口,望著天上的月亮繼續說道,「當時我心裡還笑話你小家子氣,直到我結婚的時候,出現在我夢裡的人卻是你。」

宋倩楠微微一怔,緊接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不顧形象地大笑了起來,「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天吶,我們的任夫子居然也會說出如此離經叛道的話。」學生時代的任鳳岐是個古板到了幾乎要「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的人,人們都戲稱他為任夫子。聽宋倩楠叫自己任夫子,任鳳岐回憶起從前的時光也不禁莞爾。宋倩楠款步走到廳口,一隻皓腕搭在任鳳岐的肩頭,雙眼直視著他說道:「當年的你要是肯稍稍離經叛道一點,我就是你的人了。」

任鳳岐心中五味雜陳,他們兩個雖然曾經互有情愫,但時至今日所剩下的也只有遺憾了。太過感慨的話也不必再說,任鳳岐便裝模做樣捋著自己並沒有鬍子的下巴老氣橫秋地說道:「唔,男女授受不親,姑娘還請自重。」

任鳳岐插科打諢地岔開了話頭,之後兩人便一直說一些輕鬆的話題,直聊到夜靜更深,宋倩楠才安排他到廂房住下,自己也回房歇息去了。


第二章

次日一早,任鳳岐將眾鄉紳召集到了公署,開會商議剿匪事宜。其間一個重要環節便是給佟剛這個保安團長授銜,正式任命他為中校團長,保安團也算是收編成了國軍的隊伍。佟剛自然是大大的表了一番忠心,那慷慨激昂的樣子似乎恨不得立刻就馬革裹屍了一般。之後佟剛歷數了一遍油坊鎮一帶大大小小十幾個匪幫,其中最為棘手的就是映山紅的游擊隊,由於她的實力最大,又有紅黨背景,自然也成了任鳳岐的關注的重點。任鳳岐和佟剛商議制定了幾個針對映山紅游擊隊的作戰計劃,眾鄉紳們對這伙「赤匪」早已恨之入骨,當即也紛紛表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該商議的事情都定得七七八八了,一個鄉紳提議道:「呃,任專員,眾位,如今佟團長要出征為咱們剿滅土匪,老朽以為咱們應該把如意那個女赤匪宰了,給佟團長祭旗,眾位以為如何啊?」

「嗯,好主意。」「正該如此呀。」眾鄉紳紛紛應和,然而最終拍板還是要看任鳳岐的。任鳳岐則看向佟剛問道:「怎麼,佟團長,這裡還有什麼在押的女赤匪嗎?」

「是,這女人名叫如意,從前是省城的婊子,後來從良嫁到本鎮。半個月前卑職查到她私通赤匪,所以就將她羈押了起來。」佟剛答道。

任鳳岐偷眼看向一旁的宋倩楠,宋倩楠卻避開了他的目光,任鳳岐不禁暗想看來這事多半有鬼,「你是說,這個赤匪是個從良的妓女?」佟剛還未答話,一個年輕的鄉紳已然搶著答道:「是,前兩年她還是省城最紅的花魁呢。」

任鳳岐一聽登時有了主意,「嗯,既然是個赤匪我看慎重起見,我還是要單獨審問一下。佟團長,你以為如何啊?」任鳳岐說到「單獨審問」四個字時故意加重了語氣,佟剛登時便心領神會,一眾鄉紳臉上也露出了一番瞭然的微笑。其實佟剛原本便是覬覦如意的美貌,逼姦不允這才將她誣為赤匪,所以本來不敢貿然讓任鳳岐知道此事。但是聽任鳳岐話里的意思竟也是垂涎這位花魁的美貌,想要佔一佔便宜,當下也就放心了。於是便命令士兵將如意押到後堂,交給任專員「單獨審訊」。

任鳳岐獨自來到後堂,不一會就聽見一陣稀里嘩啦鐵鏈抖動的聲音,一個身穿罪衣的女人被兩個士兵押了進來,看來就是如意了。如意身材高挑,也不知是不是這些人故意而為,她所穿的一身白色罪衣卻是又短又小。豐挺的乳房幾乎要將胸前的衣料撐破,兩枚突起的小肉球清晰可見。短小的上衣只能蓋到小腹的上方,纖細的腰肢和小巧的肚臍一覽無餘。褲子也是同樣地窄小,渾圓的屁股被勒得緊緊的,活像兩個肉球。下面赤著一雙白嫩如玉的纖足,腳踝和手腕上各掛著一副小拇指粗細的小號鐵鏈。

面對這傲人的身材,任鳳岐不禁多看了幾眼。他有理由相信這幫傢伙是故意找了一件小孩子穿的罪衣給她,讓她穿在身上不像是罪衣,反而像是一件性感內衣一樣。

「又是單獨審訊,今天卻換了一位大人。」如意迎著任鳳岐色迷迷的目光冷冷地說道。

任鳳岐這才收回目光打量起她的容貌。這如意不愧是花魁出身,杏眼桃腮瓊鼻朱脣,一張臉美艷無倫讓人挑不出一點瑕疵。不過如今她的臉上卻多了幾塊淤青,想來是近幾日被人毆打所致。

任鳳岐也不能一個勁地盯著人家看,此刻他正襟危坐端然說道:「你就是如意?」

如意答道:「大人何必明知故問呢?」

任鳳岐又問道:「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如意則嘲謔道:「如意從來不問男人是誰,只是叫他們客官。」

任鳳岐討了個沒趣,只得說道:「本官是南京國民政府下派的剿匪督導專員,全權負責本地的剿匪事宜。人們都說你是個赤匪,你就沒什麼可辯解的嗎?」

如意又反問道:「原來是欽差大人,不知道大人您見過赤匪嗎?」

面對如意一再無禮的回答任鳳岐反而更感興趣了,「嗯,倒是見過不少。」

如意道:「那不知道大人見過的赤匪都是什麼樣?」

「呵呵呵,那就多了,反正不是你這樣。」任鳳岐說著好整以暇地喝起了茶水,如意看著他也沒有說話。過了片刻任鳳岐才抬起眼皮看著她說道:「怎麼,氣撒夠了?若是沒撒夠便儘管大聲的罵,他們就算聽到也會以為是我在『單獨審訊』你呢。」

「如意見過的大人也不少,您倒是有些特別。但我要是說了,您能給我做主嗎?」如意瞪時著任鳳岐。

「這裡就數我權力最大,而且明天他們就要把你像牲口一樣拉出去宰殺祭旗了。無論我能不能給你做主這都是你最後的機會!」任鳳岐放下茶杯,又恢復了正襟危坐的姿態。

如意眼中含淚,原本瑩白如玉的鼻尖也一陣發紅,她緊咬著嘴唇壓抑著自己的哭聲跪在地上一字一頓地說道:「民婦冤枉!」

原來如意原本也是大戶女子,只因家中橫遭變故,幼時便陷於青樓。老鴇見她姿色秀麗悉心調教,後來就成了名動省城的花魁如意。如意早就有意從良,於是暗中一邊積蓄錢財一邊物色人選。直到去年她相中一個落魄的年輕後生,然後就像戲文里一樣,妓女給自己贖身跟了窮書生。兩人來到油坊鎮隱居,丈夫教幾個孩子讀書,如意便一心操持家務,直到有一天佟剛看到如意並認出她就是省城的花魁。佟剛曾在省城遠遠望見過她,那時想一親芳澤卻沒有機會,此刻原本遠在天邊的天鵝成了自己嘴邊的肉那還能不下手?於是佟剛軟硬兼施想要霸佔如意,如意兩夫妻不堪其擾想要搬離油坊鎮。但佟剛哪裡能讓這到嘴的鴨子飛走,他竟帶人半路截殺,說如意的丈夫是赤匪逼如意就範。如意夫婦誓死不從,佟剛一槍殺死了如意的丈夫,又將她關押了起來。

在油坊鎮,被擒獲的女匪就是鎮子里的公共性奴。如意是佟剛中意的人,雖不至於被那些腌臢兵丁們隨意糟蹋,但被鄉紳土豪們「輪流審問」是免不了的。佟剛更是每天都要對她施暴,如意一個弱女子哪裡還能反抗得了。整個油坊鎮沒有人會幫她,如今來了任鳳岐這樣一位欽差大人,如意這才將自己的冤屈哭訴了出來。

任鳳岐長嘆一聲道:「唉,世間之慘劇何其多也。你要我如何為你做主?」

如意以頭觸地咬著牙根說道:「大人若能殺了佟剛那狗賊為我亡夫報仇,民婦死而無怨!」

「給你些錢財,放你離去,可好?」

聽任鳳岐如此說話,如意身子一顫緩緩地站了起來怨憤地看著任鳳岐。可是任鳳岐明白,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佟剛又豈是自己說殺就殺得了的,更何況這次剿匪還要用得到他這個保安團長。看如意如此不識抬舉,任鳳岐也不禁有些窩火,「你也不是三歲的孩子,怎麼連委曲求全的道理都不懂?!」

「如意委曲了一輩子,卻什麼也沒能保全。從我跟他離開青樓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會再向這個世道低頭了!」如意倔強地說道。

「可他們還是強姦了你。」

「但我的靈魂是乾淨的。」

「既然你並不看重肉體的貞潔,為什麼不假意屈從然後伺機殺死佟剛呢?」

「大人也是讀書人,難道不知道豫讓嗎?」

任鳳岐盯著如意那張沾滿淚水卻無比堅毅的臉龐,他彷彿看到了十年前的宋倩楠,十年前那些女學生,還有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們為了理想可以赴湯蹈火死不旋踵,可是,當真死不旋踵的人死了,活下來的卻像宋倩楠說的,掉了毛的鳳凰不如雞。任鳳岐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可憐還是可敬,他沉吟半晌說道:「我可以答應一年之內為你除掉佟剛,但你明天必須被當衆處死,你願意嗎?」

如意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而後又說道:「民婦還有一個請求,大人能親手為我行刑嗎?」

「我?你為什麼這麼想?」任鳳岐問道。

「我不想死在那些畜生手裡,大人的心,還不算臟。」

任鳳岐苦笑一聲走出了後堂,吆喝道:「來人!將赤匪如意帶下去嚴加看管,明日祭旗!」

當天夜晚,任鳳岐吃過晚飯一個人坐在佟家的花園裡發呆。這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沒有救她?」

任鳳岐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宋倩楠,「你不也沒救她嗎?」

宋倩楠嘆了口氣道:「唉,我以為你會放她走的。」

任鳳岐轉過頭來看著宋倩楠道:「她選擇了理想。」宋倩楠也默然無語了。

「明天我要親手處死她,這是她的願望。」任鳳岐頓了頓話鋒一轉問道,「你也吃過人肉嗎?」

宋倩楠秀麗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這些年為了當這個家,比吃人更惡劣的事我不知做過多少。」

任鳳岐握住宋倩楠柔軟的小手不無傷感地說道:「要是能回到從前那個時候該多好。」

宋倩楠搖了搖頭抽回了自己手說道:「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兩個兵丁走進牢房,一人抓著一隻肩膀將如意從牢房裡拎了出來。走到牢房門口,兩個兵丁哧哧幾下就將如意那身極不合身的罪衣撕了下來,露出了她那曼妙的身體。按照油坊鎮的規矩,每個女匪被屠宰之前都要剝光了示眾遊街,所以無論內外都要清潔乾淨才行。如意被按倒趴在一張條凳上,雪白的屁股像一座山丘一樣隆起。一個團丁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掌抓住她的臀瓣揉捏了幾下,「臥槽,這婊子的屁股真爽,又滑又軟,真他媽不愧是當過花魁的。」另一個團丁眼看著眼饞,也過來抓了幾把說道:「日,老子還從來沒玩過這麼好的屁股。騷婊子,你的屁股怎麼長得這麼好?是不是天天讓男人操才長起來的?」

兩個團丁得意地淫笑著,但如意早已打定了主意,無論遭受怎樣的羞辱都一聲不吭。兩個團丁把玩了一會如意的屁股卻見她毫無反應,當下也覺得無趣,兩人這才抄起傢伙準備給如意浣腸。當下一人提過來一桶井水和一隻救火用的唧筒,另一人掰開如意肥嫩的臀瓣露出她那縮成一團的菊蕾。

「呸,呸。」那團丁對著如意的後庭吐了兩口口水,然後用手指輕輕地來回捻弄,「嚯,他媽的,這騷母狗真不愧是花魁,當了這麼多年的婊子屁眼還這麼緊。上回那個母狗被幹了三天,屁眼都合不上了!」事實上如意身為花魁可不是那種只要給錢就可以隨意玩弄的爛貨,她的後庭至今還沒有被開發過。

這時另一個團丁用唧筒吸了滿滿一桶井水,將黃銅的噴嘴抵在瞭如意的後庭上,「母狗,屁眼別使勁,要是給捅破了弄得血呼啦的待會遊街就不好看了。」如意此刻也不禁有些緊張,她閉上雙眼儘量放鬆身體,就覺得那涼涼的東西在自己菊門上一轉一扭然後突的一下就捅了進來。噴嘴插進去時如意雪白的臀瓣突得一顫泛起一陣肉浪,看得兩個團丁心癢難搔,真恨不得把自己胯下的棒子捅進那個洞洞里去。那手握唧筒的團丁似是把手中的唧筒當作了自己的雞巴,握住尾端猛地一推,滿滿一筒井水呼得一下就全都涌進瞭如意的腸子里。

剛剛打上來的井水陰寒刺骨,在唧筒的擠壓之下如同裹挾著無數鋼針一般在如意的腸子里橫衝直撞。如意雖是早已做好了受辱的準備,但在這突如其來的衝擊之下還是不禁發出唔的一聲呻吟,白嫩的身子更是不住地顫抖。那團丁見此更是興奮,一筒接著一筒往如意肚子里猛灌。如意只覺得一股股冰冷的井水像毒蛇一樣在自己的肚子里亂竄,來回撕扯噬咬著自己的腸子。那團丁一連灌了十幾筒,如意只覺得肚子里一陣脹痛,彷彿要爆炸了一般。她雙手死死地抓住條凳,一雙媚眼幾乎瞪圓了,櫻桃小口更是一張一張地喘著粗氣。那負責按住他的團丁見她這般模樣連忙阻止那灌水團丁道:「行了行了,早就夠了。要是把這母狗的肚子打爆了團長可饒不了咱們。」

那灌水團丁這才回過神來,想不到自己一不留神竟給如意灌了平常兩倍多的冷水,「日,這婊子真有勾引男人的妖法。老子給她灌屁股就差點停不住,要是真跟她上床還不給她榨乾了。」說完,他啵的一聲拔出了插在如意後庭里的噴嘴,一股清澈的水柱從如意的肛門中涌出,但旋即就被緊張的括約肌擋住了。如意在強烈的便意和排泄的恥辱間掙扎,但終究意志還是輸給了本能,渾濁的糞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團丁本早已在她屁股後面放下了一隻便桶,哪想到這次注水太多,如意肚子里強大的壓力讓糞水如炮彈般打在便桶的桶壁上,竟然砰的一下將便桶衝倒,骯髒的糞水更是傾泄的到處都是。

「日你娘!這騷婊子太他媽有勁了!」一個團丁驚歎道。

「他媽的,騷母狗,竟給老子們找活幹!讓你噴!抽你的騷屁股!」另一個團丁揮動手掌噼噼啪啪在如意的屁股上抽打了幾巴掌,直打得如意屁股上肉浪翻滾,兩片雪白的臀肉都變成了桃花般的艷紅。

如意感覺自己似乎排泄了足有一年才把肚子里的冷水排了個乾淨,而緊接著新一輪的灌腸有開始了,兩個團丁就這樣給她反覆灌了三次才算罷休。灌腸之後如意又被丟進一隻大木桶中,用清水將身上的污垢洗凈。全部擦洗乾淨又有個婆子給她臉上擦了些脂粉,將那些淤青的傷痕蓋住。這在其他犯人是從未有過的待遇,只因她是艷冠全省的花魁,佟剛特意囑咐讓全鎮的男人都開開眼。

一切準備工作結束,兩個團丁這才為如意卸下鐐銬,而後搬過一把圈椅讓如意坐在上面。兩個團丁用繩索將她雙手反綁到椅背後面,一雙玉腿則分開綁在兩側的扶手上,這樣一來如意鮮紅的鮑魚粉嫩的菊蕾就完全暴露了出來。

收拾完畢,二團丁套上一掛大車將如意載在上面開始了遊街。鏘!鏘!「處斬女匪如意咯!」鏘!鏘!「女匪如意示眾遊街!」兩個團丁一邊敲鑼一邊吆喝,其實不用他們吆喝路邊早已擠滿了看如意遊街的男人,這些人可能一輩子連個稍微上點檔次的青樓都沒去過,這花魁光著屁股遊街自然要來漲漲眼力。

「嚯,這母狗奶子真白,又大又挺,這跟一般的婊子就是不一樣。」

「那還用你說,這可是省城的花魁,你看那奶頭,又粉又嫩,跟大姑娘似的。」

「好傢伙,這就是花魁的逼,真跟個牡丹花一樣。要是能讓老子日一回死也值了。」

「嘿,這花魁真有點絕的,連逼毛長得都跟一般娘們不一樣,有邊有沿的,就嫩逼上邊一撮,真他媽好看。」

「瞅你不懂了不是,那不是長成那樣,那是這騷婊子自己剪的,就跟你老哥剪鬍子一樣。」

「去你孃的!你他媽的長的才是逼毛呢!」

一路上人群吵吵嚷嚷,不斷議論著如意的身段外貌,用詞都是下流不堪。

在小鎮的廣場上,一座專門用來處置女犯的刑場已經佈置妥當。三尺高的木臺上用茶碗粗的木頭搭成一座門字形的木架,旁邊一張桌子擺著幾把大小不一的鋼刀,還有幾隻木桶是用來盛放女囚的血液和內臟的。

離處刑臺不遠的地方坐北朝南搭著一處看臺,那裡坐的都是油坊鎮的頭麵人物。佟剛原本打算著將如意玩膩了就親自動手宰殺,如今任鳳岐提出要動手處置這個尤物他也只好割愛了。只是任鳳岐從沒做過這劊子手的差事,不免要問一問這油坊鎮的規矩,佟剛自然是竭盡慇勤給他講解行刑的流程。估計著遊街的隊伍時間差不多了,佟剛伴著任鳳岐也坐上了看臺。此時除了宋倩楠之外油坊鎮的士紳都已經到齊,因為歷來油坊鎮處置女犯總要淫辱一番,宋倩楠畢竟是女人,這樣的場合還是多有不便。

又坐了一會,就聽一片嘈雜之聲越來越近,遊街的隊伍開進了刑場。任鳳岐遠遠望見如意潔白如玉的身子被綁在椅子上,豐滿的乳房隨著騾車的顛簸上下起伏,敞開的玉腿之間陰戶和屁眼一覽無餘。美麗的花魁所過之處儘是男人嘲謔的下流話,如意美麗的臉蛋歪向一側,閉著雙眼眉頭微蹙,顯然是頗為厭惡。任鳳岐看著她這副神態心裡卻莫名地有些快意,這個剛強的女人也會露出這種神態嗎。想起昨天自己訊問她時她那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樣子,任鳳岐不禁更想好好折辱她一番。

來到處刑臺前,兩個團丁將如意從椅子上解下來,而後成一個火字形將她綁在了木架上。佟剛當衆宣佈瞭如意一堆莫須有的罪狀,然後就將刑場交給了任鳳岐。任鳳岐細細打量著被綁在架子上的如意,她的手腳被繩子緊緊拉著,身體呈現出一個極為伸展的姿態。這讓她的屁股顯得更為挺翹,小腹也被拉伸得如同垂下的緞子般平坦光滑。任鳳岐拿起一把尖刀,用那銳利的刀尖在如意的肚皮上輕輕劃過,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跡。

「待會你的肚子就要被這樣切開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如意也曾看過女匪被處死時的慘狀,此刻尖銳的刀鋒在她面板上劃過她也不禁暗自害怕,但表面上還是強自保持著鎮定,「你廢什麼話?要殺要剮只管動手吧!」

任鳳岐看著她那起伏的胸脯心裡暗自發笑,她越是表現得硬氣,任鳳岐就越是想要讓她出丑。任鳳岐伸手握住如意柔軟的乳房溫柔地揉捏著說道:「雖然你表現得很勇敢,但是你的呼吸卻亂得厲害。別這麼緊張,讓我來幫你放鬆一下吧。」任鳳岐說著,手掌鬆開瞭如意的乳房沿著她光潔的身子一路向下摸向了她胯下的花叢,指尖撥開烏黑的陰毛按在了那微微凸起的花蕾上。

「唔,你,別這樣。」如意本以為任鳳岐是個正直君子,能讓自己死得體面一點,但她並不瞭解任鳳岐的心理。任鳳岐固然不像那些鄉紳土豪一樣垂涎於她的美色,但這個女人寧折不彎的品格卻讓他感到嫉妒。任鳳岐是一個實用主義者,在他看來寧折不彎是高潔的卻也是愚蠢的。連宋倩楠這樣的人物都在現實面前敗下陣來,一個妓女出身的人也配擁有這樣的品格?他更加賣力地撥弄著如意的下身,那顆柔嫩的肉珠在他的刺激下變得充血腫脹,連兩枚乳頭也變得更加挺翹了。

如意臉頰上泛起緋紅,但仍是輕咬著嘴唇抗拒著被撩撥的本能。任鳳岐看著她這副含羞忍辱的模樣不禁暗笑,看你能撐到幾時?他一邊加速揉捏著如意的陰蒂,同時伸出一根手指出其不意地捅進瞭如意的後庭。毫無防備的後庭被噗的一下貫穿,如意猝不及防發出哦的一聲。早上被灌腸的痛苦讓她顯得格外緊張,肛門的嫩肉將任鳳岐的手指緊緊箍住,生怕他又要折磨自己。而任鳳岐似乎找到了她的軟肋,手指在如意溫暖的直腸里來回抽動了起來。他先是輕柔地轉動手指,待如意漸漸適應了外物的入侵之後就開始了快速的抽插,指腹在她柔軟的腸壁上不停地摩擦帶來一股異樣的快感。

淪落風塵的經歷讓如意的身體變得比尋常女子更加敏感,在任鳳岐的挑逗下如意的身體很快就不受控制地躁動了起來。她纖細的腰肢如水蛇般來回扭動,雪白的屁股間一根手指飛速地進進出出,兩片豐腴的美肉不時地發出一陣抽搐。在適應了最初後庭被入侵的不適感之後,如意的腸道中也滲出了絲絲滑膩的粘液,嬌艷的菊蕾也綻放開來,任由蜜汁順著她那一雙象牙般的美腿滴落。如意胯間的汁液越來越多,那濃稠的蜜汁甚至隨著任鳳岐手指的抽送飛濺而出發出一陣噗噗的聲響,汁水濺在她渾圓的屁股上,讓她的屁股看起來就像一隻帶著露珠的水蜜桃一樣誘人。

「日,這母狗真騷,被人玩玩屁眼也能浪成這樣。」

「這婊子不愧是當過花魁的,老子還從沒見過哪個女人的屁眼還能噴水的。」

「那是,說不定這騷貨就是被人操屁眼才當上花魁的。」

「有道理,你看她那屁股蛋又肥又嫩,操進去還不爽死。」

圍觀的人群中議論紛紛,人們一邊鄙視著如意發情的樣子,一邊又羨慕著希望能親身玩一玩這具淫靡的肉體。任鳳岐也沒有想到如意的身體竟然會如此敏感,他湊到如意的耳邊低聲說道:「你還真是個尤物,我現在有些後悔昨天沒有好好審問你了。」

「嗯~~」如意想要反擊,但朱脣啟處卻不由自主發出一聲蕩人心魄的呻吟,那如蘭似麝的氣息噴在任鳳岐臉上更是讓他心神一蕩,「嘶,若是你還沒有從良我定要去好好聽你叫我一聲『客官』。」

「你,你既答應幫我,為何,為何還要如此作踐我?」如意瞪視著任鳳岐不無幽怨地說道。

「作踐?你也會用這麼小家子氣的詞嗎?若是覺得舒服就儘管享受,又談何作踐?」任鳳岐說著手中加重了力道,惹得如意又是一聲嬌喘。如意也知道在生命的本能面前自己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何況這人說得話也並非全無道理,自己既然問心無愧又何必在乎別人的詆譭呢?

卸下了心防的如意高昂起頭,她潔白的身軀就像一把白玉雕琢的琵琶,在琴師的撫弄下不斷發出勾魂奪魄的音符。伴隨著如意的婉轉嬌啼,臺下的人群也變得越發興奮了起來,整個刑場充斥著男人們粗重的喘息和污言穢語,連端坐在觀禮席上的眾鄉紳也像發情的畜生一樣躁動不已。如意眼光掃過全場,臉上顯出一絲得色,這些平日裡自詡為人的東西在自己面前都變成了畜生,想到這裡她的浪叫變得更加高亢了。

「哦~哦~,我好熱,下面好癢,哦~,求求你,快給我,給我...」在淫蕩的叫聲中,如意原本瑩白的膚色泛起一陣緋紅,離得近的人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陰道口像綻放的花朵般張開,鮮艷的陰唇一顫一顫,不斷有晶瑩的花蜜從中間滴落。任鳳岐知道這個女人就要高潮了,他拿起一把足有一尺長的尖刀,趁如意意亂情迷之際直接從她那張開的陰道口中捅了進去。

「唔唔哇~~」如意身子如遭雷擊般猛然一顫發出一聲不知是興奮還是痛苦的鳴叫,與此同時一股鮮血從她的下身噴涌而出。如意沒有去看自己的下身,她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她只是用朦朧的眼神看著任鳳岐,嘴裡喃喃地說道:「操我,快,快,就用你手裡的刀,操我。」

任鳳岐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但還是按照如意的意願握住刀柄用刀身在如意體內抽送了起來。如意痙攣的下體緊緊包裹著刀身讓任鳳岐感覺滯澀無比,他每一次抽送都彷彿是在用鋸子鋸參天大樹一般,而每一下都會從如意的下身帶出一股鮮血。而如意卻似乎覺得很享受,她淫浪的叫聲變得更加放肆,各種污穢的詞語也從這個花魁的嘴裡蹦了出來。在任鳳岐用刀子抽插了十幾下之後如意的身子猛然僵住了,她昂頭發出一聲玉碎昆岡般的鳴唱,一股灼熱的液體噗的一下從陰道中噴涌而出。這股液體不同於之前的血液,而是呈現出一種透明的粉紅色,顯然是女人潮吹時噴出的陰精,如意竟然被一把刀子操上了高潮。

任鳳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吃驚地看著她,此刻如意眼中的水汽已經漸漸褪去,她直視著任鳳岐的眼睛低聲說道:「你答應我的事情,可不能食言。」任鳳岐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握刀的手用力一抬,刀刃嘎的一聲切斷瞭如意的陰道和恥骨聯合。接著哧的向上一劃,雪白的肚皮應手而開,花花綠綠的內臟一股腦地滾了出來。幾個兵丁這才從意淫中甦醒過來,連忙抬過一隻木桶將如意掉下來的腸子裝入桶中。任鳳岐就像一個屠夫一樣將如意的心肝脾肺腎一樣一樣從她打開的軀體里掏出,最後一揮刀割下了如意的人頭。當兵丁把如意的人頭掛上旗桿時,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微笑,也不知是任鳳岐最後的許諾安了她的心還是這一場放縱遂了她的意。

做完斬首之後任鳳岐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接下來有幾個兵丁把如意無頭的身體平放到一架肉案上用清水洗去血污。他們清洗的異常仔細,用手掌裡裏外外揩拭著每一寸肌膚,直到將如意的軀體洗得如羊脂玉般潔白光滑這才戀戀不捨地罷手。

一旁的空地上早已架起了一口油鍋,裡面金黃色的菜籽油燒得滾開,他們四個人分別抓著如意的雙手雙腳小心翼翼地將她抬起放入了滾開的油鍋中。伴隨著滋滋的聲響,鍋里升騰起一片白霧,任鳳岐往鍋里望去,只見如意的身體漸漸沉沒在鍋中。滾油灌入她空無一物的軀體淹沒她的脊椎時,她那修長的雙腿甚至還抽搐了幾下。負責烹肉的兵丁可不管這些,他們用一根長大的竹竿不停地翻動如意的身體,確保每一寸肉體都被煎熟而不至於糊掉。

這時任鳳岐已然回到了觀禮臺上,以佟剛為首的眾人紛紛讚譽他手段高明,任鳳岐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又過了一陣,如意的肉體從油鍋里被撈了起來,此刻她全身都已經煎成了誘人的金黃色,一出鍋那奇妙的肉香就瀰漫了整個刑場。按照油坊鎮的規矩油煎過的身體本來也是要掛起來示眾的,但是因為要為佟剛的保安團舉行出征祭禮所以就直接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托盤里。

他們就在刑場上擺下一座祭臺,用如意的身子祭祀了保安團的軍旗,整個過程並沒有什麼新鮮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走個過場,他們都期盼著這無用的典禮早點結束然後分食這具美妙的肉體。果然祭典結束之後,這些丘八每人都分到了一塊香噴噴的美肉,對於他們來說雖然沒能操到這個狐貍精似的尤物,但能嚐到她的肉也是不枉此生了。

任鳳岐作為油坊鎮的貴客當然也分到了如意身上最寶貴的一塊肉,那塊已經被他切成了兩半的陰道和子宮。任鳳岐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被油炸得捲曲的花瓣放入嘴裡,初時還不敢咀嚼,但咬下第一口之後他就被那鮮美的味道迷住了。油炸過的陰道味道鮮香無比,遠超他所嘗過的任何的肉類。任鳳岐狼吞虎嚥地吃掉了如意的陰肉,佟剛見他似乎意猶未盡,又極識時務地奉上了一隻香噴噴的奶子,任鳳岐這才心滿意足。

保安團的士兵們吃了如意的美肉一個個士氣高漲,在佟剛的號令下大張旗鼓地開拔進山剿匪,任鳳岐則回到了佟家的廂房。原本酒足飯飽的他想要休息一下,可是經過了親手屠宰如意並品嚐了她的美肉任鳳岐思緒根本無法平復,索性就想四處轉轉。

轉過一道迴廊是佟家的佛堂,任鳳岐看見宋倩楠正跪在一尊佛像前禱告著什麼。今天她沒有穿那件漂亮的旗袍,而是穿著一身素白的舊式衣裙,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髮髻,手中拈著一串佛珠。雖然看她這身裝束頗不習慣,但較起真來這才是最符合她大宅門當家少奶奶的裝束,任鳳岐不由得臉現苦笑。

宋倩楠發覺任鳳岐站在門口卻並沒有搭話,只是默誦完了一段經文才站起身走出了佛堂。任鳳岐打量著她說道:「你當真相信世上有佛陀嗎?」宋倩楠也是苦笑一下說道:「不知道,可是總得信點什麼吧。」說著她語氣一頓,眼睛望向遙遠的天際繼續說道:「每次遇到我無能為力的事情,我就會到這裡給她們念一段往生咒。」

任鳳岐一時無言,宋倩楠轉過頭給了他一個爽朗的微笑說道:「聽說你今天做得很出色啊。」

任鳳岐搖了搖頭說道:「你可別挖苦我了,我很出色?一個出色的劊子手嗎?」

宋倩楠道:「我可沒有挖苦你,我說真的。從前你就說過,要想改變這個世界首先要融入這個世界。當初我總是和你爭辯,現在卻越發覺得有道理了。」

任鳳岐說道:「那時候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這十年走過來我卻離自己的理想越來越遠了。現在還奢談什麼改變世界,能夠保住自己的良心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宋倩楠道:「我們本就是普通人,能做到這一點也就夠了。」

任鳳岐道:「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當年的你可是壯志凌雲啊,你真的甘心於現在這種生活嗎?」

「甘不甘心又有什麼區別呢?能夠安安穩穩的,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一方太平未必有什麼不好。」

任鳳岐點點頭說道:「是啊,若是人人都能安安穩穩,那就天下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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