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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群島

(第十七節~第二十節)

作者:暗之子


第十七節:飼奴

「十個搞字頭,九個楂鏡頭。」這是流行於香港地區黑幫的俚語,意思是說十個黑社會當中就有九個從事影視行業,對他們而言這裡是一個最佳的洗錢場所。

至於影片本身賣不賣座並不重要,由於這種無壓力的操作方式偶爾也會出一些叫好賣座的精品,對控股的黑幫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

這一遊戲規則同樣通用於其他國家的黑社會,大仔自不必說,在他的勢力尚未擴張之前就已經投資電影業,而早就把電影公司搞得風生水起的便是他現在的盟友——市村會。

市村會控股的電影公司最近拍的一部電影《飼奴》既引起轟動又廣受爭議,影片講述一個超級富豪在別墅裡養了不計其數的女人。

而這些女人並非像古代皇帝的後宮那樣錦衣玉食,而是擠住在地下一個像豬圈的地方。

這些女人終日赤裸著身體、脖子上鎖著狗環,像嬰兒那樣在地上爬動、像豬一樣把腦袋伸到飼池裡吃東西、像狗一樣趴在廁格裡排泄。

她們活著就是為了滿足富豪畸形的慾望,各種各樣的交配、性虐,即使是成年觀眾也無法全場直視畫面,公映後一度被評為亞洲情色片的巔峰之作。

胡向東作為市村會長的合作夥伴自然不會缺席電影在聖巴斯市的首映式,並陪著市村在VIP座裡觀看了電影。

影片裡面那些每天被注射藥物的女人,變成了一群沒有思想的動物,任由其「主人」蹂躪,特別是她們那雙深邃、空洞的眼睛。

讓胡向東很自然地聯想到「菜人」,他甚至認為市村就是從菜人身上拿靈感的,就差被宰吃這一點沒在電影中表現出來了。

「胡桑,你看上去有點緊張呢?」

「哪裡,只是您拍這樣的一部電影不知會不會暴露我們的『生意』。」

「呵呵,我猜不會,要知道俎桑在電影公司裡也有股份,內容他是知道的。」

「哦……(這麼說,是已經得到了那個所謂老闆的同意嘍)。」

「胡桑,看看這個少女。」市村用手指遙指了某個鏡頭中出現的一位裸女,雖然不是主角,但難得出現了幾個面部和動作的特寫,那演技可謂精湛無比,舉手投足都彷彿靈魂被抽空一般。

「比主角演得還像嘛,為何不安排多一點的戲份?」

「她是真的。」

「什麼?真的?」

「就是您剛才說的那個……」市村故意壓低了聲音。

「……(菜人)?」

「今晚的慶功宴,她就是主角了,哈哈。」胡向東跟著市村一邊呵呵笑一邊點頭,但肚子裡面已經開始翻江倒海……

在踏入死亡群島之前,胡向東一直在想,那些菜人,恐怕就是像電影裡表現的那個樣子生活的吧,如同一頭人形的豬,平日擠在又髒又臊的豬圈裡,要宰的時候就被屠夫從圈裡拉出來……

包括現在,他和大仔站在升降電梯裡,看著顯示屏的數字不停地倒數——四、三、二……

「飼奴」的模樣越來越清晰地浮現在胡向東的眼前,彷彿呼之欲出了。

不過眼前出現的一切卻讓胡向東傻了眼,這是一間兩百多方的明亮房子,反光的木質地板,四面是明亮的玻璃窗,裡面還響著柔和悅耳的音樂。

「這哪裡是飼養場?根本就是休育館嘛。」

場地裡面有十一名女人,其中十個全身赤裸、坦露出修長健美的身軀,頭頂還清一色地紮著觀音髻,露出她們富有弧度的頸脖,正一字排開整整齊齊地展臂曲腰,看上去像是在做體操。

起初胡向東以為自己搞錯了,但細心看看那十名女人的雙眼,他確信是菜人無疑,因為女人們空洞的雙目讓胡向東自然地聯想到「飼奴」。

而領操的同樣是一位體態健美的女人,不同的是她身上穿著黃色的健身衣,只是由於背對著大仔他們,看不到她的樣貌。

領操的女人好像在說著話,但胡向東一句也沒聽懂,既不像他加祿語,也不像漢語,但好像似曾相識,在聽了大半天後,他總算明白了,對著大仔說道:「她是引導者?」

「真聰明,不愧是向東。」大仔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裸女們的舞姿,說話時眼睛並沒有看著胡向東。

「引導者也有女人嗎?」

「她可不是女人。」

「……(又是人妖)?」

「老闆規定,這裡除了菜人,不能有其他女人,當然,人妖不算在內,哈哈哈。」

「我說,這裡真的是您說的飼養場嗎?怎麼看都不像,而且為什麼要讓菜人在這裡跳舞?」

「這是瑜珈,聽說過吧?我想向東你一定是被市村那個色老頭拍的電影誤導了吧,以為菜人就是要像豬一樣養著,你要明白,她們是『人』,不是豬,所以怎能像豬一樣養著?」

「但卻可以像豬一樣被宰吃?」

「哈哈,別這麼死腦筋,這樣你會跟不上時代的。其實菜人的飼養方式從一開始也走過彎路。」

「彎路?」

胡向東有點想笑,不就是養個人嗎?怎麼搞得像經商一般複雜。

「最初的飼養方式和電影裡看到的差不多,只不過環境稍好一點而已,可結果就是這些女人會變得癡肥,空長肉,而且肉質也很差。

要知道,肉質好的禽畜都以『放養』、『野生』為主,所以後來我們改變了方法,讓她們多做適量的運動。

這樣可以保持其肉質的活性,之後對她們的住地、飲食都作了調整,務求她們的肉質能達到最佳。」

「有道理,不過據我所知菜人大多是通過各國人販子賣過來的吧,又不是像禽畜那樣從小養起,光這樣做會改變她們自身的肉質嗎?」

「所以嘛,對於賣給我們的女人,必須要作篩選,確保我們從一開始的人選肉質就處於中上水平,這樣之後才有機會改善。」

「難怪李熙久每次送過來的上等貨都要賣上十萬美元以上,之後還要在她們身上扔錢,這成本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但回報同樣是天文數字呢,正如我告訴過你,我們的客戶全都是世界各國非富則貴的人,他們捨得花這個錢。

特別是那些中東和非洲的主兒,給他們辦兩三次包場,全年的成本就回來了,再算上為其他客戶舉辦的地下餐會,這收入……,哇塞,絕對比賣毒品要划得來。

向東,等你開始負責聖巴斯市的生意時就會明白了,到時你就會覺得拿什麼酒吧、桑拿來賺錢簡直是可笑至極,那利潤還比不上菜人生意的零頭。」

「既然這樣咱們公司旗下的正行生意可以全部關門了,何必搞得這麼辛苦?」

「還是得搞,一來嘛錢這東西誰會嫌多?二來,這些生意算是一個掩護,不然啥活不干又腰纏萬貫,容易招人懷疑。」

這時室內的女人們開始躺下做彎腿的姿勢,領舞的「女人」側身時看到室外的大仔和胡向東,於是對著他們微笑著點了點頭。

「女人」的臉稍長,五官甚為清秀,微笑時兩邊腮還露出小小的酒窩,若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一般男人恐怕都為她傾倒吧。

「她們每天都要做瑜珈嗎?這麼大的基地,只有十個菜人嗎?」胡向東此時就像是一個對陌生世界充滿著好奇心的小男孩。

「並不是所有菜人都得做瑜珈,她們要做什麼運動,吃什麼東西是有嚴格分類的,主要和客戶的要求有關,不管是哪種飼養方式,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得讓客戶滿意。」

說罷大仔帶著胡向東去另一個地方,這個小島的基地全部建在地下,一共有四層,分為控制室、貯物室,休息室、而最下的一層就是菜人的飼養場所。

單純從基地內的佈置和設備上看,已是非常現代化,猶如置身於美式科幻片中的太空基地一般。

不過這裡唯一的缺點就是無法使用無線通訊設備,基地內所有場所的電話、擴音器都與控制室中樞連接。

一旦中樞電腦癱瘓,整個基地就很容易會陷入混亂,因此除指定人員外任何人都不能進入控制室內,擅自闖入只會被保安無情射殺。

這是一間有如足球場般大小的「健身房」,和方才幾乎空無一物的瑜珈館相比。

這裡放置著各種各樣的健身器材,跑步、舉重、擴胸,應有盡有,無論是空間間隔還是排列都恰到好處,沒有半點擁擠的感覺。

最養眼的莫過於一群使用器材的女人們了,清一色裸體上陣,身材方面也比瑜珈館的要豐富得多,有胖有瘦、有高有矮,甚至還能看到白種人。

「連美國妹都有?」

「呵呵,並不只是美國才有白人,嚴格來說這裡別說美國,連歐洲人都沒有,這幾個白種女人跟其他黃皮膚的女人一樣,都是亞洲人。」

「難道是俄國妹?」

「差不多吧,都是過去從俄國分出來的中亞地區小國,白種女人的賣入價可不便宜,不過呢利潤也比黃種女人要高上兩三倍。」

「那幹嘛不多買入一點,我數了一下這裡面的西女連十個都不到。」

「白種女人有個缺點,就是肉質問題,只要保養得好,黃種女人在四十歲前肉質都可以保持鮮美,但白種女人就不行,過了三十就難以下嚥,用藥物也無濟於事。

咱們客戶嘴巴都很尖,除了純為滿足自己特殊的嗜好外,光從口感上來說,沒人會挑白種女人做菜人。」

看著眼前這一片裸體的海洋,胡向東不禁覺得胯下緊緊的!

從她們的相貌和身體各部位的線條可以看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可能是唯一的缺點了,至於那幾個穿著健身服的引導者,這回倒是有男有「女」。

據大仔所說,菜人的活動場所和宿地都集合在基地的最底層,而且各個空間是相互連接,不管去哪個地方都非常方便,而他們現在身處的外圍長廊則能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來觀察內部的情況。

他們下一個看到的房間像一家診所,更確切地說像一間手術室,雖然能看到人們在裡面走動和擺弄著器具,但外面卻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似乎是使用了隔音玻璃。

幾個光脫脫的女人躺在手術床上,手、腳和腰間都被一條粗厚的皮帶固定著,床邊一個穿醫生白大褂的人正在往一名女人的手臂上注射著什麼。

這些女人都顯得很安靜,雖然睜著眼睛,卻像睡熟了一般紋絲不動,除了其中一張床的女人好像很懼怕眼前的景象,一邊激烈地掙扎,一邊哭著臉叫喊,豐滿的乳房和身體上的脂肉正上下亂顫。

大仔抄起掛在房間外側牆上的帶線話筒,向裡面問道:「3247,那女人是怎麼回事?還沒打好『傻仔針』嗎?」

那名被用數字稱呼著的白大褂回過頭,頷首向大仔致意後,也拿起室內的一個話筒,他說話的聲音在牆上的擴音喇叭中響起:「俎先生,已經打了,只是這個女人可能還多需要幾天。」

「這是在幹什麼?」胡向東問道。

「躺在這裡面的,是不久前送到的女人,要她們像菜人那樣聽話,就要注射藥物,我們把它稱為『傻仔針』,每天打上一支。

一般來說連打五天後她們就能徹底變成木偶,有時會碰到抗藥能力比較強的,比如像這個哭哭啼啼的娘們,則要多打幾天。」

「就不能加大劑量嗎?」

「那可不行,劑量隨意加大可能會致死的,只能增加次數,對於尚未『馴化』的菜人,保安會嚴加看管。

即使是已經『馴化』的菜人,引導者們也會密切地注意她們的行動,如有異常就會馬上抓住送到這裡重新接受檢查和注射。」

「有沒有試過菜人被『馴化』前逃走的?」

「沒有,因為她們根本無逃跑的機會,就算真的跑掉了也逃不出這個基地。」

輪到那個女人打針了,只見她張大嘴巴拚命地晃著腦袋,彷彿那淒厲的叫喊聲會透過隔音玻璃而出。

「放心吧,這個女人很快就會變得像小貓一樣聽話了。」大仔笑著環抱胡向東的肩膀,帶著他到下一個地方去了。

同樣是一間類似診所的房間,空間比剛才的小了一半以上,幾個看上去很年輕的裸體女子像瓷娃娃一樣安靜地坐在一張長凳上。

其中一個躺坐在一張牙醫椅上,女人長著一張小圓臉,玲瓏的五官端正地鑲在上面,再襯一頭的平肩短髮,像鄰家女孩一般可愛。

此刻她一臉的平靜,原本就小巧的乳房,平躺之後變得更加平坦,粉粉的小乳尖輕輕地往上翹,點綴著她那副嬌艷欲滴的身軀。

「這女孩才幾歲啊?」胡向東不自覺地用了「女孩」這個詞,因為眼前的女人實在太年輕。

「那我說不上來,但可以肯定不會超過十六歲。」

「也是在打『傻仔針』嗎?」

「呵呵,不同,還記得上次和市村老頭一起品嚐過的女孩嗎?你不是覺得她的肉與眾不同嗎?這就是秘密所在了。」

看到胡向東一臉驚愕的樣子,大仔繼續得意地說:「這房間裡的女人年齡都介乎在十四到十八歲之間,主要是用於生吃。

比如用來做刺身、白切之類的,普通的哺乳動物若生吃的話,都會有很強烈的腥臊味,而且韌度大,不好咬。

但經過長時間注射特殊藥物和吃特別處理過的食物後,她們身上的肉質就會產生變異,就像在『仙台之鄉』吃到的一樣,口感和味道都相當不錯。」

胡向東很自然地聯想到那天晚上吃的「魚肉」,儘管思想上難以接受,但口感確實如大仔所說的那樣。

「她們可是賣得很貴的哦,是普通菜人十倍的價錢。因為年齡、身材、相貌,還有肉質都要精挑細選,當然還包括藥物的成本。」

「十倍……,那豈不是要幾百萬美元?」

「向東,你要明白這是一個貧富懸殊的世界,窮人也許你見得多,但富人,恐怕你還是缺乏想像力。

你也許覺得咱們算特富有了,但比起那些掌握著一國、乃至世界命運的人,我們算個球。

錢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個符號,不管你開多大的價,他們都吃得起,所以你用不著替他們的錢包擔心。」

談話間,他們來到了一處擺滿桌椅的地方,從佈局上看有點兒像監獄的食堂。

毋庸置疑,這裡確實是食堂,是菜人的食堂,即使是吃飯她們照樣是一絲不掛,按大仔的說法,有見過雞窩豬圈的禽畜身上穿著衣服的嗎?

對於他們來說,這些女人不過是人形的禽畜罷了。

只是人形禽畜的飼養環境看上去比普通人還要優越,就拿吃飯來說,她們甚至不用自己端盤子,只需坐在座位上自然就有人根據她們各自的「種類」來端上不同類型的飯菜。

女人們進食時既不用刀叉也不用筷子,而是直接用手,用手抓進嘴中,只有這一點和《飼奴》中的女奴相似。

至於菜人住宿的地方,胡向東就無緣參觀了,儘管菜人衣食住行的地方全被列為禁地。

但其他地方好歹還能在外面觀看,但她們住的地方就完全處於封閉狀態了,用大仔調侃的話來說,她們睡覺的地方絕對比胡向東呆過的監獄要強得多。

在這個巨大的地下基地裡,工作人員大多呆在控制室,荷槍實彈的保安則隨處可見。

不過胡向東見得最多的,還是那些陰陽怪氣的引導者們,似乎只有他們才能與赤身裸體的菜人們近距離接觸。

「談起引導者,人妖就不說了,其餘那些人天天和剝光豬的女人在一起,會不會乘機揩揩油爽一把啊?撲那母,我光在外面看,下面就已經猛『扯旗』了。」

「給他們油缸那麼大的膽也不敢,供給客人用的菜人是絕對不能染指的,要是他們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那我們就會替他割了。」

「那他們豈不被活活憋死,還是說,他們一天到晚看著這些東西都已經習慣性冷淡了?」

「哈哈哈,這你倒不用擔心,難得來一次,帶你去看些好東西。」

第四層的基地,彷彿像一條長長的巨蛇,每走一段都要繞上幾個彎,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處像集體宿舍的地方,要說得更形象一點,就像是香港的屋村。

胡向東當年從南濱潛逃到香港時,曾受當地的潮州幫會照顧,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那條深長陰暗的走廊,兩邊交叉分佈的房門,讓他彷彿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透過棚欄鐵門往裡瞧,可以看到裡面大約十多平方的小空間裡,呆著兩三個赤身裸體的女人,不過不管是相貌還是身材都比不上之前所看到的菜人,而且個別看上去年紀還有點大。

「這,這也是菜人嗎?」

「嘿嘿,這是員工『福利』。」

「……?」

「菜人的來源主要是來自各地拐賣過來的女人,我們挑選素質最好的一部分作為菜人來飼養,一部分賣往幫會的夜總會做妓女,還有一部分,是用來慰勞基地的工作人員。

雖說地下基地裡的娛樂設施是應有盡有,但是長年累月呆在這片孤島裡也難免苦悶,若沒有女人讓他們釋放內心的慾火,只怕人會瘋掉的。」

「雖說是次一等的菜人,但素質不能算差,跟供客人享用的菜人一樣,也是要打『傻仔針』的,這樣她們就可以任由我們擺佈了。

別看她們只是供內部使用,但和其他菜人一樣都有編號,領出使用、作廢都要進行登記。」

「作廢?指吃掉嗎?」

「那只是其中一種,嘿嘿,想想看,你要是一年到頭呆在一片小天地裡生活和工作,總會想找點東西宣洩一下吧。

這裡面的菜人對於工作人員來說,相當一件玩具,你可以用她們來滿足自己的小兄弟,可以用她們來滿足自己的腸胃,也可以用來幹點別的。

比如玩玩SM、玩玩遛狗、玩玩沙袋、或是乾脆來點猛的,砍頭、分屍、凌遲,哈哈,隨你……」

胡向東的胃不禁又翻滾了一下,但他表面上顯得很平靜,繼續向大仔問道:「那菜人『作廢』後又當如何,他們總不會把骨頭也咽到肚子裡吧?」

「我們定期會有船向島裡運送各種各樣的物資,包括食物,長年只吃一種東西可是會營養不良的。至於產生的垃圾,我們會直接投入海底,當然也包括作廢後的菜人。」

「這也太不環保了吧……」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的『潮州之虎』還會說出『環保』那樣的字眼,看來你還真是與時俱進呢。

跟你上上課吧,千萬不要少看海洋的消化能力,特別是你未知的深海,來!往前點,讓你看看這一帶的特產。」

在走廊的深處,鑲有一面巨大的圓形玻璃,但外面漆黑一片,彷彿只是用黑漆塗成的大圓形一般。

大仔在一個操作面板上按下幾個鍵後,外面突然變亮了,一片深藍色的海景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胡向東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片從眼前游過的魚類,讓人感覺自己正置身於神話裡海龍王的宮殿之中。

正當這些五彩斑斕的魚類愉快地在海中穿插時,突然它們好像感覺到某種危險來臨一般四散奔逃,接下來在一片空無一物的藍色圓形空間中,一頭龐然大物正由遠及近地游過來。

「鯊魚?」這是胡向東的第一反應,但當這頭龐然大物出現在燈光聚焦下時,他不禁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那是一頭他從來沒見過的怪物,哪怕是在電視機或是在書本上都不曾見過,怪物的體型酷似鯊魚,但體積卻如巨鯨一般!

而且全身像披了一層厚重的裝甲,兩隻比籃球還大的眼睛向眼臉外長長突出,有點像變色龍。

甚至連頭部也像一頭熱帶雨林中的蜥蜴,咧開嘴時兩排整齊的尖牙讓人看得肝膽俱裂,當它順著圓窗游過時,那張嘴彷彿會一口把大仔和胡向東兩人囫圇吞進肚子裡。

「天啊,這是什麼怪物?」

「海怪。」

「海怪?就叫這個?」

「呵呵,那是因為它還沒有正式的學名。這種東西原本是生活在深海地帶,可能是受到群島磁場的影響,它們偶爾會游到這一帶的淺海區覓食,甚至會襲擊迷失在群島海域的倒霉船隻。

算是東汶群島的特產吧,因為其他國家都沒發現過它們,這種面目可憎的東西不僅喜歡吃我們從島下倉口拋出的垃圾,更喜歡吃菜人的骨頭。」

「垃圾也吃嗎?它們連塑料金屬也能消化嗎?」

「呵呵,反正沒見它們被撐死,管它呢,這個世界上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總之能替咱們分憂就行,對吧?」

胡向東今天算是大開了一回眼界,能夠看到世上獨一無二的「菜人飼養場」倒是其次,島嶼下面那龐大的地下基地才是讓他心底裡感到震撼的地方!

更讓他沒有料到的是那三個看似相互獨立的大島,它們在海底的部分居然是連通的,其餘兩個島下的基地除了有大仔所說的「娛樂場所」外,還有毒品和禁藥的生產基地。

看來凡能賺大錢的門路他們是一個沒落下,而且在必要時,控制中心可以將連接的通道阻隔,萬一真有人攻入島中,不管是防守還是逃跑都非常方便。

「今天眼界開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吧,交易的事情我會慢慢教你,難得一場來到,要不要好好地爽一把?」

「您是指……」

在一間小型的西餐廳裡,大仔和胡向東先是喝了點東西,然後大仔便提議讓胡向東享受一下島裡的「員工福利」,在他彈了一聲響指後,一名引導者帶著六個坦胸露臀的女人走進了餐廳,一字形地立正站在他們的面前。

和其他的引導者一樣,這名小矮個也缺乏面部表情,而且臉胖得像鼓起的球,一雙瞇縫眼看起來像是沒睡醒。

至於另外的六名女人,長相身材都不錯,在這群「次一等」的菜人中也算得上是極品。

胡向東嚥了一下唾沫,瞪圓了雙眼好生地鑒賞了一番。

「剛才就想問了,這些『員工福利』裡為何有幾個看上去年紀比較大的?」

「說大也不算大,不過三十多歲而已,我說過了,亞洲女人在肉質方面是比較耐老的,相貌身材好的話還別有一番風味。即使是客戶用的菜人也有上三十歲的,只不過你沒留意到罷了。怎樣,挑好了嗎?」

「還是算了吧……」

「為什麼?你來的時候不是嚷著要女人解悶嗎?怎麼這回倒不想要了?不合口味的話可以再換一批上來讓你挑。」

「我確實喜歡搞女人,但卻不愛搞木偶,我『辦事』是喜歡互動的。」

「哈哈哈哈!有個性,我喜歡!既然如此,那就挑今晚的晚餐吧,順便給大家表演一下你的刀功。」

胡向東定好人選後,一名引導者將其他人帶走,而另一名則讓被選中的女人面朝舞台跪下,女人十分聽話,跪好後用雙手撐地,向前伸出腦袋。

這次處刑用的刀是依照中國傳統的鬼頭大刀來打造,刀刃看上去相當鋒利,拿在手中也比日本刀要沉重許多。

胡向東拿起一杯水均勻地澆在刀面上,然後走到女人的身旁,雙手持刀瞄了瞄她那粗細適中的頸脖,醞釀了半分鐘後便手起刀落……


第十八節:綁架

「停車停車!!」

細貓看了看坐在後座的胡向東,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快速開過前面的要道後馬上靠邊,車尚未停穩,胡向東已經迫不及待地從車裡衝出路邊。

「咕嚕哇啦」地狂嘔起來。

「沒事吧?東哥?」熄了火下車的細貓連忙跟著下去,一邊拍著胡向東的後背一邊問道。

「東哥你平時酒量不錯的呀,怎麼今天灌了幾口黃湯就嘔成這樣了?」胡向東沒有回答,停了一會又開始吐了,這是他一路上第三次嘔吐,幾乎要把肚子裡的胃液全部清空。

胡向東原本酒醉脹紅的臉皮已經變得如白紙一般,在激烈地打了兩個冷戰後用背脊挨在路邊的欄基上,有氣無力地喘息著。

「死黑鬼……,樣子已經夠衰的了,連喝的酒都衰過人……」

「不會吧?難道這酒比伏特加和龍舌蘭還厲害?」

「你知道條毛……!」胡向東咳嗽了兩聲後接著抱怨。

「那些死人酒居然是拿蜘蛛泡的……,聽到嗎?是蜘蛛!!手掌那麼大的!撲你阿母,喝少兩杯都給臉色我看,若不是大仔交待要好好招呼他,老子早就揍扁他那張又醜又黑的肥臉!!」

細貓一聽彷彿已經看到那瓶泡著毛茸茸大蜘蛛的烈酒,肚子裡條件反射地翻滾起來:「哎,東哥不要再說了,連我聽到都想吐呢。

難怪難怪,辛苦東哥了,話說阿公居然還有客人在非洲的嗎?想不到咱們幫會的生意做到那邊去了呢。」

近乎虛脫的胡向東懶得作答,轉身扶著車門就鑽進後座裡,示意細貓快點開車。

「蜘蛛酒……,我算開眼界了。」細貓開動了引擎,自言自語地感嘆。

其實胡向東撒了謊,根本就沒有什麼蜘蛛酒,他之所以嘔吐是另有原因。

自從胡向東開始負責主持人肉宴以來,時不時都會招呼來自菲律賓國內外的「貴客」,既有團體的地下晚宴,也有專為某個客人量身訂做的包場宴。

對於一個個原本活生生的妙齡少女轉眼變成餐桌上的熟肉,胡向東早就習以為常,不過某些重口味客人的特殊要求,卻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他的忍受極限。

今晚他要招待的客人是大名鼎鼎的「食人暴君」卡薩,別看他統治的國家長年饑荒、餓殍遍地。

但他的家族卻天天過著鐘鳴鼎食的生活,至於他自己也常常「出國考察」,最喜歡的節目莫過於大仔的人肉宴。

他在那裡撒下的錢財絕不比在美國和澳門的賭場、法國和荷蘭的夜總會要少,一年之中至少要來十次,因此大仔將他奉為上上賓,巴不得把他當親爹一樣供奉起來。

這個晚宴,可謂是活地獄。

一位大約十六七歲的少女,全身赤裸地吊在房間裡,肥頭大耳的卡薩拿著一柄短刀,直接從她身上片肉,然後塞進嘴中大嚼起來。

一旁陪伴的胡向東看得是冷汗直流,堂堂的悍匪似乎無法接受眼前這慘無人道的景象,儘管和所有菜人一樣,少女如同木偶一般任人擺佈,但是對身上強烈的痛楚仍是有感覺的。

卡薩每割一刀,少女便慘叫一聲,原本白皙無瑕的肌膚轉瞬間就變得血肉模糊,最讓人噁心的地方是卡薩竟主動要求不放可以掩蓋血腥味的鯨香。

就在他把少女的一隻乳房切成一塊血呼呼的深坑時,整間包房已經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

要說這味道有多重,就像整個人置身於現宰現賣的禽畜市場中央,用卡薩的話來說,血腥味越重,就越能刺激自己的食慾。

其他的資深食客贊不贊同這一說法不曉得,可以肯定的是在一旁陪同的胡向東是百分之百反對,儘管他也吃過人,但起碼是熟的,哪怕是「猴子腦」。

再次一點,即使是生吃,起碼也放過血,嘴巴不好受至少眼睛看上去還感到舒服。

有口味重的客人不放血,喜歡現割,起碼也會接受慣例的做法——包間內置有特製的鯨香,嘴巴眼睛不好受至少鼻子聞上去比較舒心。

但是眼前這位肥胖臃腫的一國統領,其口味之重已經突破了極限,在包間裡他脫得只剩一條褲衩,直接用刀子在菜人的身上邊割邊吃。

還不忘用刀子挑起一塊血淋淋的鮮肉片,招呼主人家胡向東嘗嘗,全然不理會對方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Hey,eat,eat!」那副表情和動作,簡直像在哄狗。

換作平日裡的胡向東,恐怕早就把那張蠢臉撕成兩半了。

沒辦法,這是一位揮金如土的貴客,胡向東只能低聲下氣地作陪。

兩個多小時的晚宴,對胡向東來說簡直如兩年一般長,散席之後他迫不及待地和保鏢們離開包間,雖說他對那些面無表情的傢伙素無好感,但這會見到他們簡直像遇到親人一般高興。

從地下餐館到帝波,足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胡向東呆在車上閉目養神,腦子裡不停地擠出各種各樣的事物來分散自己的記憶。

直至到達過境公路下車、待保鏢的車子遠離視線後,胡向東才像一頭野狗般趴在路邊痛快地嘔吐起來。

當開車前來接人的細貓看到大佬這般狼狽樣子是嚇得差點背過氣來,還以為他遭「親家」伏擊了呢。

幾乎虛脫的胡向東像爛泥一般癱倒在後座,連手機鈴聲響了兩三遍都懶得接聽。

「東哥,您電話響了許多遍了……」

「不聽!」

「不會是阿公打來的吧?」

「不可能,這號碼我沒見過……」

話未說完,電話又響了。

在後鏡看了看臉色煞白的胡向東,臉上露出緊張情緒的細貓回過頭說:「不如我來幫您聽?」

胡向東像一個身患重病的遲暮老人般用不停地發抖的右手伸入口袋,費了半天的工夫才把手機掏出來,遞到前面說:「開擴音……,接麥克風……」

等細貓接好線,通了電話後,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胡向東是吧?」聲音十分低沉,同時又透出一股陰森的氣息。

「誰!!」後座的胡向東幾乎是用叫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繆小依小姐現在在我們的手裡……」

原本像爛泥一樣癱在座位上的胡向東突然如觸電般彈了起來,整個人猛地撲到前座,喘著粗氣說:「現在給你一次機會,如果是惡作劇的話,奉勸你現在就收線,不然就等著變成生魚片吧。」

但對方毫不慌張,用嘲諷的語氣說道:「哼哼哼,是不是惡作劇,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手機的另一邊發來了照片,一副女性的裸體赫然呈然在手機的屏幕上。

儘管女人的嘴巴用白毛巾牢牢地纏著嘴巴,頭髮如海草般散亂,但胡向東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個身材嬌小、皮膚臘黃的女子正是繆小依。

胡向東握著手機的手腕開始激動得抖動起來,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要噴出火,彷彿全身的憤怒都集中到了頭部。

當電話再度響起,胡向東馬上按下接聽,強忍著心中熊熊的怒火和對方對話。

「你想怎樣?」

「爽快,想這個女人平安的話,現在你自己一個人到拉笪西區46號的廢棄廠房裡,我在等你。記住,是你一個人,若是被我看見有多一個人出現的話,就等著給女人收屍吧。」

「喂,你到底是……?喂!!」

對方已經收線了,胡向東氣得一把將電話摔在地上。

「東哥,要不要去救阿嫂?」細貓關切地問道。

其實胡向東與繆小依並未正式交往,無非是時不時到春之聲去聽小依唱歌而已,不過從他把店子買下、給小依加工資配保姆,任誰都會覺得胡向東跟小依是「有一腿」的。

後來胡向東還專門給小依買下了一單位的商品房,還在那裡過了兩晚夜,手下的人自然認為小依已是大佬的女人,平日見到都彬彬有禮,以「阿嫂」相稱。

「馬上通知喪波、槍手和排骨,要他們叫齊所有兄弟來。」胡向東把手機丟給細貓,開始下達指令。

「要行動嗎?可我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更何況,阿嫂還在他們手上,出手的話我擔心……」

「叫你打就打,哪來這麼多廢話!!」胡向東說話時的語氣幾近咆哮。

這邊廂,打電話威脅胡向東的人,此時正在自己所說的廢工廠裡,在三樓的一片佈滿破磚舊瓦的大廳。

幾名手持武器的人在裡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他們的樣子看上去很悠閒,吸煙的吸煙,聊天的聊天,好像是一幫等著兔子撞樹的農夫。

「老大,您覺得姓胡的王八蛋真的會如約前來嗎?」

「一定會的,他心愛的女人在我手上,敢不來嗎?這招是萬試萬靈。」

「所以老大您在江湖上的名聲一直不太好……」

「吊你老咩!名聲算個吊!能贏就行了,只要胡向東死在我手上的消息傳出去,以後哪個敢不給我面子!

你們這些傻蛋多給我學著點,江湖規矩是給傻瓜看的,真正的黑道是不擇手段的,不然怎能發財!!」

那個被稱作老大的傢伙喊得興起,可能是來勁兒了,把嘴裡的煙吐出窗外後徑直往小依的方向走去。

可憐的小依,如同胡向東在手機上看到的一樣。

她赤裸著嬌軀坐在一張小凳子上,兩條像柴枝的手拗在後背被麻繩一圈圈地捆了個紮實,嘴上紮著白布,說不出話,一雙早就哭紅了的眼睛還不停地滲著淚水。

那個老大一把抓著小依的頭髮就往凌亂地放著罐頭、飯盒的桌子猛丟過去。

無力反抗的小依只能順勢趴在桌面,雙條嫩藕般的小腿掛在了半空,撅著發面似的小臀。

老大伸出舌頭舔了舔厚厚的嘴唇,二話不說就解了褲子,雙只長滿痘的大手左右卡著小依的細腰,踮著雙腳就直接攻小依的「後門」。

連日來已經飽受折磨的小依對此已近乎於麻木,她既沒有激烈地掙扎也沒有鼓勁來叫喊,只是在默默地流淚嗚咽。

「哈哈哈,胡向東有什麼了不起的,今晚我就把他和這娘們一起操了!」那個老大邊干邊喊。

「大哥!外面有動靜!」

「什……,什麼?」老大一緊張過度,不由得提早繳了槍,但出於面子他還是假裝在發勁。

其時已近晚上十二點,郊外早就寂靜得像鬼城一般,連外面小蟲「絲絲」的叫聲在大樓裡的人都能清晰地聽見。

老大雖然沒有靠近窗口,但也能聽到外面滾滾的車流聲由遠及近。

「是胡向東嗎?還是送貨的?怎麼這車聲聽上去不止一輛啊?」

「是十幾輛……」

「什麼??」

老大心中一懸,連忙扔下小依,邊抽著褲頭邊邁著誇張的八字步走近窗戶,這一看不要緊,眼前的景象讓他彷彿跌進了冰窟般透心涼。

只見樓下寬闊的石沙地上零散地停著七八輛小車,遠處還有幾輛閃著耀眼的車頭燈飛馳而來,從車上下來的人是密密麻麻一大片,一邊叫嚷著一邊魚貫地衝入大樓裡。

「操!胡向東這個混蛋,居然把馬仔給叫來了,等我崩了那個娘們!!」

那名手下嚷嚷著拔出手槍,正準備打穿小依的腦袋時,老大竟整個人攔在小依的面前:「喂!你瘋了!先不要急著動手。」

然後他對著樓層裡那幫一時之間不知所措的手下們喊道:「還呆在這裡幹什麼?看看衝進來的是什麼人!是敵人的就幹掉!!」

話未講完樓下已經響起了陣陣槍聲,估計樓下放風的手下已經和衝進大樓的人交起火來了。

三樓的手下聽到老大的命令後也「卡啦卡啦」地扯開武器的保險,有人衝下樓支援,有人則直接靠著窗戶向下射擊,一時之間槍聲四起,慘叫聲是此起彼伏。

「不可能……,胡向東是瘋的嗎?明知有人質在手還帶人打過來……」那名老大此刻也顧不了這麼多,他挾起花容失色的小依隨著兩名親信連忙往後門處逃走。

三樓的後門與廠區的舊鍋爐房相通,他們企圖繞過進攻的對手,偷偷地從山路逃之夭夭。

老大左手環扣著小依的胸部,右手提著槍,邊走邊緊張地四處張望,而兩名親信則一前一後地保護著他。

「啊!」槍聲和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一名親信一個鯉魚仰倒在了地上,還沒等老大反應過來,另一名準備反擊的親信也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槍,倒挨在牆邊斷了氣。

在遠處黑暗的過道上,一個舉著手槍的男人正慢慢地向他靠近,當牆洞外的月光映到他的臉時,老大的心臟彷彿已停止了跳動,張大了嘴巴像死魚一樣。

「胡……,胡向東……」

「黎昔,你真的讓我感到很失望,枉你在江湖上叫囂打遍天下無敵手,居然用挾人質這種沒品的手段,還蠢得把自己的藏身之處都揚出來了,今晚不收你的皮簡直對不住上帝。」

「喂!你瘋了嗎?你的女人在我手上!!」那名叫黎昔的男人把槍嘴抵在小依的太陽穴上。

「我是瘋了,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外號叫『癲狗』嗎?凡是被劫持來要挾我的人,我就當他死了,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替他報仇。」

「好……,算你狠……但,但你的女人還沒死,還在我手上……」滿頭大汗的黎昔已經語無倫次。

「給,給你一次機會,放我一條生路,我,我就放了你的女人。」

「我說過,她已經死了,你打算用死人來跟我談條件嗎?」

「喂喂!!你別過來,我開槍了,我真的要開啦!」

「開呀,我等著呢。」

「你這個瘋子!我真的開了……!」黎昔扣扳機的手像打擺子一樣抖動起來。

「要不要我幫你!」

「哇!」

胡向東原本垂下來的手再次舉起,驚慌失措的黎昔還沒反應過來,腦袋瓜子已經狠狠地挨了一槍籽,粘乎乎的血液正不停地往窟窿裡冒出。

黎昔像一個精神失常的病患者一般瞪大眼睛,四肢機械地擺動著,往後挪了兩三步後才整個仰倒在地。

被他挾著的小依也順勢跌倒下來,同樣驚恐萬分的她早就哭得一塌糊塗,激烈的呼吸幾乎要把口中的白布吸入嘴中。

胡向東並不急著救小依,在確認了眼前的三人已經死亡後,才來到她的身邊,掏出刀子割斷綁著她雙手的繩索,然後扯下她嘴上的白布。

「哇——哇——。」嘴巴剛獲得解放,小依就瘋狂地叫喊起來,似乎仍驚魂未定。

胡向東半蹲在小依的身旁,上牙咬著下嘴唇,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看著眼前這位楚楚可憐的小姑娘。

「東……,東哥……」哭了大半天的小依好像這下才發現胡向東在自己的身邊,好不容易從小嘴裡擠出幾隻字又繼續痛哭起來。

胡向東脫下身上的外衣,披在了小依的身上,語氣平靜地說:「衣服的口袋裡有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拿到錢後立刻回馬來西亞,以後不要再踏入菲律賓半步,另外……,把我忘了吧。」

說罷,胡向東驀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去,彷彿完全沒有聽到小依撕心裂肺的叫喚聲。

這場火並只花半個小時就結束了,以黎昔為首的二十多名越南黑幫成員全軍覆沒,福信堂的幫眾正準備上車返回。

只見穿著迷彩短袖緊身衣的胡向東獨自一人從大樓裡出來,大家不禁面面相覷,好像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東……,東哥,阿嫂怎麼沒有跟您一起出來?」

「她死了。」

胡向東極其簡單地回答了喪波的問題,然後就一下子鑽進了車後座,閉目養起神來。


第十九節:捕虎行動

「喂,光頭強,起來啦,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哎,我睡著了嗎?」

被喚作光頭強的年輕人正睡眼惺忪地將沉重的腦袋從雙手抱成的「枕頭」中抬起,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同事一眼,正打算去抽根煙或喝個水什麼的,但對方卻跟他說,隊裡有重要的任務,要馬上作準備。

光頭強並非光頭,他高中畢業後考入了警校,為了方便平日的訓練每隔一個月就要把頭髮剃得光溜鋥亮,因此得了一個光頭強的外號。

儘管他現在已經是頭髮濃密的帥小伙,但同事們仍以「光頭強」來稱呼他。

光頭強不但業務能力好,槍法和格鬥技術也相當優秀,在隊裡被譽為文武全才,是將來大隊長的熱門人選。

一眾警員在臨時接到通知後,立刻關掉手機前往會議室聽簡報,主持的是刑偵第一大隊的江隊長,當他把標題為「捕虎行動」的任務簡報在白板上展開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驚呼起來。

所謂虎,指的就是綽號為「潮州之虎」的胡向東,自從他上位當了老大後,其手段之辣遠超前任「貓屎」!

胡向東並非頭腦簡單的莽夫,早在他還是一介小卒時就喜歡涉獵群書,懂得經營生意也曉得利用法律。

還主動勾結本縣的貪官污吏,讓他們做自己的保護傘,短短兩年之內就稱霸整個潮州黑道,成為了當地的一大禍害。

「我們現在有能力動他了嗎?」有人無不擔心地問道。

「大家都知道,年初市縣換屆了,上頭向省裡保證,一定要嚴厲打擊本地的黑惡勢力,必要時,我們將訴諸武力!」

「至於嗎……?」光頭強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在現代社會裡要扳倒胡向東這種有頭腦的悍匪確實不容易。

即使將他活捉,在關押、審訊的過程中有可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變數,最後還是不得不讓他大搖大擺地離開。

不問情由直接開一隊人馬過去把他們「突突」倒是最簡單而有效的方法,但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會議很快就開完了,定於今晚九點,由江隊長帶隊,一行人將在預定的地點伏擊胡向東,因為有線報說,胡向東晚上會在那裡對幫會的「反骨仔」執家法。

所謂家法,就是黑社會自己制定的一套類似「刑法」的東西,用來處置幫內不守規矩或出賣組織的人,手段是五花八門,沒有固定的套路,幾乎是隨心所欲。

江隊長的想法是尋個空隙一舉消滅對方,聽起來簡直像一場戰爭。

時間好像過得很快,眨眼就到傍晚了,光頭強一行人穿著便裝,分散後各自乘公交或出租車先後來到了潮州的最南端,一個靠海且與福建省交界的地方。

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為了本地黑幫活動最頻繁的地區。

入夜後,聚集起來的警員在江隊長的指揮下慢慢地靠近一個廢棄的倉庫附近,從遠處傳來的人聲、腳步聲,還有映射過來的燈光看,對方早就來到了。

警員們匍匐在前方的石堆和草叢裡,利用掩體和黑暗來隱蔽自己,光頭強小心地探出腦袋,直至雙眼剛好貼在石面的水平上。

在一個舊倉庫的旁邊,一大群打扮吊兒郎當、凶神惡煞的嘍囉正聚集在一起,倉庫邊的聚光燈全開著,人群的中央還燃起一堆火,把現場照得明如白晝。

光頭強轉著眼球粗略地掃了一遍,那裡至少有一百人以上,就己方這點兒人根本就不是對手。

另外,從人員的站位和狀態來看,胡向東似乎還沒到,而中間有幾個看上去像小頭目的人正在發出陣陣狡詐的笑聲,偶爾還做著各種猥瑣的動作。

仔細一看,光頭強突然感到鼻頭一涼,場地的中央竟然跪著三個全身赤裸的人。

儘管距離較遠而且背對著自己,但從他們身材的線條還有偶爾傳來女性的哭聲來判斷,那三個人是女人。

最讓光頭強汗毛倒豎的是,這三個坦背露臀的女人雙手反綁在身後,頭髮被胡亂地扎往頭頂,旁邊還站著一個光著膀子、通臂長著粗毛的大漢,肩頭上扛著一柄明晃晃的大傢伙。

「不會是……那種事吧……」光頭強腦子裡很快就浮現出令人不快的畫面,在他的思維裡,這樣的事情只會在電視劇或電影中出現。

而且像砍頭這樣的畫面影視作品也表現得十分隱晦,血腥和色情的部分只能靠觀眾自己腦補。

如今眼前這熟悉的面畫竟真真實實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而且受害人還是女性,三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女性。

光頭強將目光投向其他同事,他們似乎也露出驚訝的表情,估計都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光頭強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想把腦袋裡欲隱欲現地浮起來的邪念去除。

「癲狗來了。」不知是哪位同事小聲地說了一句,眾人馬上把注意力從三個裸女轉移到煙幕瀰漫的路邊。

在黑暗之中,一個身穿立領風衣的男人在一群嘍囉的簇擁下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接著就是一陣參差不齊的問好聲——

「大佬!」

「東哥!」

的確是胡向東,和資料上的照片一樣,萬年不變的板寸頭,還有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

不知為什麼,光頭強覺得此人身材特別地高大,簡直像一個巨人,而他身邊的嘍囉反倒像一群小矮子。

胡向東大踏步地走到場地的中央,幾名嘍囉連忙搬了一張寬大的木椅子放在那三個裸女的後面。

胡向東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上面就翹起二郎腿,邊上的一名瘦子還恭恭敬敬地遞上煙,還笑嘻嘻地為他點上火。

「人呢?到了沒有?!」胡向東的聲音十分洪亮,在寂靜的黑夜中像一把利劍似的,插得光頭強心臟赤赤作痛。

「大佬,已經到了。」

「帶他上來!!」

兩個彪形大漢挾著一個禿頭老伯從倉庫裡出來,老伯腦袋兩側稀疏的花白頭髮有點凌亂,身上的襯衣沾著血污,臉上的傷痕是左一條右一道的,似乎在裡面受到不少折磨。

老伯出來時腳步浮浮、身子下沉,幾乎是被人拖著出來的,看上去只剩下半條人命,不過當他看到眼前的三個裸女時,突然像迴光返照般瞪大雙眼,整個人像觸電般彈起。

「哇……!老婆!阿女!!」

「嗚……嗚……」

那三個女人大概是嘴巴裡塞著東西,除了從喉嚨裡發出叫喚聲外說不出半句話,她們看到老伯後也相當激動,好像要掙扎著站起來,但很快就被旁邊的嘍囉按了下去。

老伯當場老淚縱橫,雙腿一軟整個人就跪下來了,他張開滿口煙牙的嘴巴,像篩糠般求饒道:

「東……,東哥,求求您,求求您!禍不及家人,這些女人什麼都不知道,你做做好心放了她們……」

「撲你阿母!」胡向東不等老伯說完就劈頭罵了回去。

「你現在跟我講江湖規矩啊?阿直,幾十歲人不好好享清福,居然學人報料給差佬?還有『老虎蟹』和『爛牙勝』這兩個反骨仔躲到哪兒去了?

今天你若把他們交出來,我不但放過你,還可以放過你的老婆女兒;可如果你不交人,老子就要你『冚家鏟』!!」

「是我錯,我該死!東哥,您要執家法,我任宰而無怨,只求您放過我老婆和女兒,她們是無辜的。」

「少廢話!!不想她們沒命就趕快交人出來!!」

「阿蟹和阿勝……,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躲到哪裡了……」

「哦,是嗎?」

胡向東揮了揮手,只見那個粗毛大漢舞起手上的那柄閃著寒光的傢伙,對著自己旁邊的女人就砍將過去。

那個女人從背後看上去比另外兩個長得要胖,粗粗的脖子還打了幾折,光頭強猜測,那個女人應該就是老伯的妻子。

「老婆——!!」老伯瘋狂地叫喊起來!

胖女人的粗脖子在那道寒光一閃而過後,一顆纏著一頭卷髮的腦袋就在眾人的眼前飛上半空,打了個轉後滾落在地上。

然後映著火光的血花從脖子裡飛濺而出,肥胖的身軀左右搖了搖便「轟」的一聲趴倒在地上。

旁邊的兩名女人也嚇得面無人色,喉嚨裡的悲嗚聲幾乎要把嘴裡塞著的東西噴出去。

儘管這個畫面是意料之中,但光頭強還是背過了臉,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自己的好奇心。

「阿直!!我胡向東講話不會重複第二次,還要我繼續嗎?」

「不不不!不要……,我講,我講,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躲藏的具體位置,只是知道他們逃到了汕頭……」

「哦?還是不肯講真話?」

胡向東又揮了一下手,粗毛大漢舞起手上那柄已經沾上了鮮血的傢伙砍向第二個女人,還沒等光頭強背過臉,第二顆腦袋又飛上了半空,伴隨著陣陣騰空的血霧,又一具裸軀在晃兩晃後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不要!!我講,我講,我什麼都講了……」

悲痛欲絕的老伯哭得呼天搶地,整個人幾乎要崩潰,在連續咳嗽了幾聲後,老伯好不容易張開那沾著眼淚和鼻涕的嘴巴,一字一頓地說。

「他,他們兩個,在,在呦口村蕃薯梁的家裡……」

「哼,你還真是頑固透頂呢,早講不就好了,不過就算你現在肯吐真言,我也不會就此作罷!」

胡向東沒有理會老伯近乎瘋顛般的求饒,照舊臉不改色地揮了揮手,粗毛大漢終於把屠刀揮向最後一位女子的頸脖中央。

光頭強再次扭過了臉,而且眼睛緊緊地閉上,他實在不想再看毫無反抗能力的弱女子身首異處的慘象。

「哈哈哈哈!!!」胡向東顛狂的笑聲格外地刺耳,彷彿像錐子一樣直插入人們的耳根深處。

「胡向東!!你言而無信!!如此喪盡天良,你會遭報應的!!」

眨眼之間,妻子、兩個女兒竟在自己面前被人生生地砍了腦袋,悲憤交加的老伯拼了命地掙扎,那股由強大怒氣產生的蠻力連押住他的兩名大漢都無法招架,幾乎就要被他掙脫出去。

「撲你阿母!!」胡向東猛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從風衣裡抽出一柄手槍,對著老伯的腦袋就連轟過去,清脆響亮的槍聲連響了十幾下,直至子彈打光為止。

光頭強早就整個人縮到石叢中去,他實在不想看那地獄一般的畫面,儘管沒親眼看到,但老伯那張被打成蜂窩的臉已經呈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光頭強好不容易張開激憤的眼睛,並且看了看身旁的江隊長,希望能得到進攻的命令。

但江隊長抿著嘴搖了搖頭,從眼神和表情上看,他和光頭強一樣都想幹掉胡向東這頭毫無人性的野獸,但覺得機會未到,還是得等一下。

「聽好了!!」胡向東連喚了幾個手下的綽號,開始下達自己的命令。

「馬上帶齊兄弟趕去呦口村,幹掉那兩個反骨仔,把他們的人頭帶來見我!!如果蕃薯梁肯合作就放他一馬,不然就把他全家都宰了,聽明白沒有?!!」

「大,大佬。」有人發問了。

「如果那個死老坑放葫蘆(撒謊)怎辦?」

「那就給我放『聲氣』出去,說我出三十萬暗花,要這兩個撲母的人頭!就算把整個潮州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是!」

一時之間,人聲車聲電話聲響成了一片,似乎是一大幫人準備離場的跡像,倒是胡向東和大約十多名手下尚未離開,而胡向東本人則悠閒地坐在椅子上提起一顆女人的頭顱,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

最後還把三顆女人的頭顱擺放在一張破桌子上,自己用隨身帶著的軍刀,從一個女人的大腿上割下一大片肉,用刀子刺好後直接伸到火堆邊上烤了起來。

「天啊,他居然打算吃人肉……」有同事不禁小聲地驚呼起來。

光頭強則是氣憤得牙癢癢,原本並不贊成武力消滅黑社會的他這會也恨不得馬上衝到這頭野獸的身邊,一槍轟掉他的腦袋。

「誰!!是誰!!」正烤得興起的胡向東突然回過頭來,衝著光頭強他們埋伏的地方高喊著。

「完了……」光頭強的心臟不禁猛烈地跳動起來,難道有人暴露了自己的目標?還是有人說話的聲音太大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被發現了。

胡向東丟下了手中的烤肉,從風衣裡又抽出一柄手槍,一邊向光頭強那邊放槍一邊高喊:「殺了他們!!」

胡向東身邊的那幫嘍囉怪叫著開了武器的保險,然後瘋狂地向對面傾瀉著子彈。

「上!反擊!!」江隊長豁出去了,既然已經暴露,那就只能奮邊迎戰,假如不能速戰速決的話,恐怕已經走遠的匪徒會重新折回,到時己方就會陷入困局。

頃刻之間,槍聲慘叫聲響起了一片,人數顯然處於劣勢的胡向東邊打邊指揮著手下退到倉庫裡面,打算利用裡面的掩體來與警方打游擊戰。

倉庫內空蕩蕩的,地面上糊著一層厚厚的油渣和煤灰,廢棄的竹木東一堆西一堆地放著,光線十分幽暗,一種敗落的氣象充斥在整個空間裡。

四邊的天花板,牆壁和地面都是黑色的,連外頭的光線經過窗口射進來時,也彷彿沾染了這種黑色。

形勢一下子扭轉了,胡向東他們似乎很熟悉這倉庫的地形,神出鬼沒地東打一槍西打一炮,幾名同事都先後中彈倒地。

「混蛋!」光頭強在重新上了子彈後,又撿起一名犧牲戰友手上的槍,一馬當先地衝了上去,左右開弓,幾名企圖偷襲的嘍囉都他打中要害,怪叫著倒地身亡。

「上,上,攻上去!」為了鼓起同事們的士氣,江隊長也緊握著手槍衝鋒在前,形勢似乎再次倒向警方這邊。

幾輪攻擊後,不少嘍囉都被警方擊斃,當中不少是光頭強的功勞,這位有著「槍神」綽號的小伙子並非浪得虛名,雙槍被他使得出神入化,簡直就是《英雄本色》中小馬哥的化身。

同事們的士氣在江隊長和光頭強的帶領下越來越旺盛,大有把對方全滅的氣勢。

就在這個時候,隔倉的一扇破木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一個身形矯健的黑影一下子閃入裡面,外頭的聚光燈也順勢照了進來,眾人一眼就認出這位不速之客正是這幫匪徒的首領——胡向東。

「來啊!!死差佬!!有種就開槍!!」胡向東不知從哪裡搞來兩支重武器,左手持著機關鎗、右手提著一柄散彈鎗,身上好像穿了一層裝甲似的東西,看上去就像是天神下凡。

正當附近的兩名警員打算對胡向東開槍時,他們彷彿看到了某些可怕的東西竟自動把武器提上了半空,驚叫著的同時還後退了好幾步。

「哇,炸彈,是炸彈!!」

「大家要小心,癲狗身上有炸藥!!」

剛剛擊斃了三個嘍囉的光頭強順著驚叫聲的方向望去,自己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在聚光燈的照映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脫去了風衣的胡向東身上捆滿了炸藥!

光目測就能想像若是引爆的話,整個倉庫都可能會被炸飛。

「胡向東瘋了嗎?打算和我們同歸於盡嗎?」就在光頭強驚訝的當兒,一連串的機槍聲響起,幾名同事慘叫著倒在了地上,接著又響了兩下如炸雷般的散彈鎗聲,分散的彈丸把附近木箱的木屑都掀了起來。

「打他的頭!打他的頭!!」光頭強在蹲下閃躲了幾下散彈鎗後,扯開喉嚨高喊著。

正常情況下有五六名警員就站在距胡向東不足十米的位置上,要擊中他並不困難,但是出於投鼠忌器的心理,反倒讓對方尋著空隙,瞬間出手幹掉了他們。

密集的機槍拚命地直掃過來,光頭強不得不蹲著走位,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蹲下!蹲下!別和癲狗硬碰……」光頭強連續飛撲了兩下,躲到一處豎梁和木集裝箱交集的位置,正準備反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喪失了鬥志。

只見那頭背著光的怪物,雙眼好像還閃著瘆人的紅光,正一邊前進,一邊左右開弓,幾名同事紛紛中槍倒地,連江隊長都被他的散彈鎗轟掉了半個腦袋。

光頭強嚇得整個人蹲了下來,兩隻持槍的手不自主地抖動起來,想到自己從警多年,自命是藝高人膽大,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悍匪都嚇不倒自己,可這一次,他打從心底裡感到害怕。

半杯茶的工夫後,倉庫裡突然恢復了平靜,只有那強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在屋子裡瀰漫著,感覺不管是己方還是敵方都已經全軍覆沒了,除了胡向東和自己。

光頭強雙槍裡的子彈已所剩無幾,但他不敢上子彈,擔心上子彈時的聲音會被對方聽見。

因為裡面真的很安靜,安靜得能清楚地聽到胡向東沉重的腳步聲,而且正不斷地靠近自己所在的位置。

光頭強承受不了那股漸漸膨脹的恐懼感,這一刻他下定了決心,既然無路可退,乾脆與這條癲狗同歸於盡吧。

在確定腳步聲已經走近離自己不到一米的距離時,光頭強突然從木集裝箱旁飛身而出,舉起雙槍就向著前方猛射。

然而明明出現在眼前那高大的人影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幾發子彈全數打了空氣。

光頭強只覺雙腳一懸,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舉著手槍朝左向右地轉著圈,可就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光頭強正自忖是不是見鬼的時候,一根冰冷的鐵管突然頂著他右腦的大陽穴,光頭強那雙幾乎要擠出眼臉的眼珠向右一轉。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胡向東正提著散彈鎗對準自己,獰笑著說:「死差佬!我和你的賬,就在今天算清楚吧!」

不等光頭強答話,胡向東已經扣下扳機……

「啊……!」

他驚叫著從床上蹦了起來,身體、被子全濕透了,他看了看房間周圍,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總算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夢,一個好可怕的夢……」


第二十節:潛逃

赤著身體的胡向東緊挨在床後板,下半身蓋著凌亂起折的被子,雙眼定定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夾在手指上的煙燒去了大半,長長的煙灰抵不住重力的吸引,終於掉落在地上。

而在他的身旁,則偎依著一個同樣赤裸著身子的妓女,正嘻嘻笑地玩著手機。

「真不明白,手機有什麼好玩的。」

沉默良久的胡向東終於開口說話了,妓女昂著頭髮散亂的小腦袋,眨巴了一下晶瑩的雙眸,嘟著小嘴反擊說:「那就說明你落伍了,現在我們都流行玩事後機,哪還有人抽事後煙的。」

胡向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手弄熄了手上的半根香煙,然後將目光投向這個枕在自己臂彎裡的妓女。

這女人膚色似白瓷般潔白,長著烏黑溫潤的一雙美瞳,與膚色甚是相稱,端正標緻的五官中只有嘴唇略嫌偏厚,卻增添了別種風情。

自從小依離開了菲律賓後,胡向東開始熱衷於泡夜總會和嫖妓,現在似乎只有酒精和性慾才能填補他心靈上的空虛。

「喂……」在就這個時候胡向東的手機響了。

「有什麼事?」

「大,大佬!喪波、喪波哥被條子抓了!公,公司也被他們佔了……」

「喂!說什麼?大聲點……?……撲你阿母!平時怎樣教你們的?港口公司是合法註冊的,怎可讓條子隨便進來??保安都吃屎啦?還有,律師呢?沒有叫律師嗎?」

「他,他們……」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有點兒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是開著軍車進來的……,而且,帶頭的那幫人還亮出了國際刑警的招牌……」

胡向東沉默了,他緩緩地垂下握手機的手,臉上露出了苦惱的表情,原本半邊痙攣的臉皮再加上收縮的五官,看上去有點兒滑稽。

妓女看到客人突然情緒低落,於是也放下了手機,用手掌輕輕地愛撫著他身上那粗糙不平的皮膚,嗲聲嗲氣地問道:「怎麼啦?有煩心事?」

胡向東並沒有回答她,在發了半天呆後才側過身從掛在衣架的皮衣兜子裡掏出一疊鈔票,丟進妓女的懷裡,說:「滾吧。」

女人舔了舔自己那根纖長的食指。

「沙啦沙啦」地認真地數著錢,然後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她嘟起厚嘴唇在胡向東的臉上「叭兒」一口後才起床穿衣服。

出門時還不忘回頭拋個飛吻,浪浪地說:「東哥,下次要來記得call我哦~~。」

北部省沿海城市治安日益惡化的情況似乎得到馬尼拉方面的注意,特別是隨著北部省行政長官家族的腐敗醜聞曝光,軍人出身的瓦納接管了北部省的政府事務。

與此同時,他對該省的警署下達指示:「配合國際刑警,使用一切的手段嚴厲打擊黑幫。」

這個反黑行動名義上是打擊省內的各個黑幫,但實際上真正的目標是大仔的福信堂——這個把勢力擴展到半個北部省的華人黑幫。

瓦納使用的手段有點像當年台灣的「一清」,大仔起初並不將他們放在眼內,畢竟福信堂在北部省已有多年的根基,與本地不少官員和土豪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且早期的反黑行動還只是針對規範較小的黑幫,所以大家都認為這些軍頭只是迫於國內輿論壓力來做做樣子的。

然而隨著反黑行動日益加劇,形勢開始急轉直下,連市村會也遭到「圍剿」,多名組頭被逮捕,市村老頭子雖然利用各種各樣的關係獲得保釋,但幫會的運作已陷於癱瘓。

「黑打」的方式儘管向來被法律界人士和知識分子所詬病,但作為短期行為,黑打無疑是見效最快的打擊手段。

在坎廷市的半山別墅裡,大仔把手下的高層幹部全數召回到地下議事室開會。

這也許是大仔十幾年來第一次在會上接連聽到如此多的壞消息,以致於他的臉上蓋滿了烏雲,在福信堂名下的多間公司、娛樂場所都遭到警方的盤查。

很多中層的幹部都鋃鐺入獄,最重要的是警方在實施抓捕時幾乎不講任何程序,也不讓疑犯見律師,用不擇手段來形容亦不為過。

損失最為慘重的是胡向東在聖巴斯市的地盤,幾處重要的港口都被軍隊封鎖,名下的貨運公司的戶口被凍結。

「難道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平時給這麼多錢孝敬那些政治家都死到哪裡去了?拿錢不幹活,看我不滅了他們全家!!」查差不滿地吼問道。

「能打的牌全打出去了。」陳興苦笑地說。

「現在瓦納是打黑反貪一起來,那些官員哪還敢亂動?受過我們恩惠的議員雖然都強烈地譴責瓦納所為。

但是毫無用處,東南亞諸國都有這個老毛病,軍人一旦干政就成了一言堂,平日裡的遊戲規則全部成為了廢紙。

我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利用媒體在東南亞和歐美國家製造一下輿論,不過瓦納的策略就是利用『黑打』的方式來進行閃擊戰。

先把我們打個半死,收集大量的人證物證,等國內外媒體反對聲音較大時就結束行動。到那時再重新搬出所謂的『法治』手段來對付我們。」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這些軍頭連市村會都夠膽動,遲早也會找上我們,要不,咱們暫時離開一下?」

「走?你傻啊?這樣的話幫會會散掉的,我們多年打下來的江山會一夜之間全部打水漂!!」

「要是被抓結果還不是一樣,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

「現在我們可走不了,當局已經對各個海關和機場定了黑名單,所有被列為打擊的對象都不能離境,包括今天在座的各位。」

「那怎麼辦?偷渡??」

「也很麻煩,海上的巡邏好像開始加強了,前往馬來西亞、印尼、泰國的路線上都有軍方的船隻……」

「操!這算什麼意思,難道咱們只有在這裡等死?」

會議上眾位高級幹部吵成了一鍋粥,大仔彷彿完全沒有聽到他們的講話,自顧挨在大班椅上揉著鼻樑閉目養神。

等了好一會,大仔才轉過頭問坐在旁邊的陳興。

「老闆有什麼指示?」

「老闆要我們先到島上躲躲。」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我們在陸地上的生意大部分已經轉做正行,就算是偏門生意被指控,大不了就是罰款或坐幾年牢,江山尚可保全。可是一旦人肉生意曝光,幫會所有高層將面臨終身監禁的命運,永無翻身之日。

在這段時間裡,老闆會想辦法尋找政府的有力人士調解,總之在平安無事之前,我們在座的人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在條子的手裡。」

「那我們全跑了,門面的生意怎麼辦?」

「孫先生會過來暫時接管……」

「幹你娘!!」

大仔拔出架在耳朵上的變色眼鏡,狠狠地摔在桌面上,然後不停地用手抹著臉,一副無計可施的樣子,其他幹部也炸了鍋般議論起來。

「難道我們要跟島上那些陰陽怪氣的傢伙一起呆上一年半載嗎?老婆仔女咋辦?」

「如果十年、二十年都解決不了,那我們豈不是要在那個鳥不生蛋的地方養老?」

「大仔!會不會根本就是那個所謂的老闆在背後策劃啊?等我們把生意做大了就乘機踢走我們?自己獨佔所有的利益?」

「就是啊,島上面全是他的人,到時要幹掉我們那還不像捏死只螞蟻!」

「乾脆反了……!」

「不要亂不要亂!!」大仔「轟轟轟」地敲著桌面,那力度之大幾乎連放在桌面上的茶杯都要跳起來。

大仔瞪著兇惡的眼睛左右看了看幹部們。

見他們都住了口,才慢慢地靠在大班椅上,清了清嗓子後說:「事情是發生得比較突然,不過大家最好冷靜地想一想,如果真的是老闆自導自演那未免太蠢了,這樣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退一萬步說,老闆真的有心要幹掉我們,難道你以為可以全身而退嗎?想想夏敬禹吧!」

一提到夏敬禹,所有人都不吱聲了,看來誰都不願意在睡夢中被人割去腦袋。

大仔接著說:「離開的話,對大家的利益肯定有影響,不過只要留得人在,還怕錢賺不回來嗎?

這次主要是因為軍方和國際刑警的介入才會出現這種被動的局面,我相信以老闆的實力,要扳回這局並不難。

要我們上島只是出於保險起見,所以大家千萬不要自亂陣腳,記住,我們都是坐在同一條船上,不齊心就只有死路一條。」

坐在末座的胡向東一直沒有發言,到這時他才開始問:「軍方不是已經加強對海域的巡邏了嗎?那我們又怎能上島?」

陳興接過話題回答道:「不用擔心,聖布爾斯港口駐軍的軍官是『熟人』,他會放我們過去,但是動作要快。

因為據我所知,瓦納計劃要對內部進行大換血,萬一他被換下來就麻煩了,為免夜長夢多,我們現在就出發。

至於各位的家人和部下,老闆會派人保護和安撫他們,安家費也會按慣例發放,所以大家不用擔心。」

一切都被安排得很妥當,大家再無異議,於是陳興開始詳細地說明今晚的撤退路線,以兩人為一組,在不同的時間段離開別墅,乘專車各自走不到的路線抵達聖布爾斯港,分批上船。

胡向東和瑤瑤一起編為第三組,在幾名黑西裝保鏢的保護下坐車迅速離去,這個安排無疑讓胡向東最不爽了,一路上瑤瑤不停地和他答訕,但他都懶得回答。

「哎,小東東你好無趣嘛,一整晚都苦瓜著個臉不說話,不覺得悶嗎?」

「拜託!我們現在在『著草(逃跑)』,你以為去旅遊嗎?把一盤生意和兄弟都丟在一邊,自己倒躲起來,想想都覺得窩囊。」

「哎喲,沒想到小東東挺有義氣的嘛,沒聽興哥說嗎?老闆會安置好他們的,咱們就當是去島上度度假,順便品嚐一下島上的美食,不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嗎?」

「好好好,我算敗給你了,拜託你不要再和我講話,我煩死了。」

「哼,討厭,一點兒情趣都沒有。」

「……(對著你這人妖我有情趣才怪了)。」

幸好後座的胡向東和瑤瑤中間隔著個保鏢,要不然一路上恐怕更不得安寧。

大約兩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果然如陳興所說的那樣,駐守在港口的軍人輕易就放了他們過去,在保鏢們的帶領下胡向東和瑤瑤上了預定的漁船離去。

和平日登島的老規矩一樣,搜身、更衣,最後被「囚」在一間小房間裡,所不同的是,這次連續轉了兩次船。

一次在船駛出公海後再登上老闆派來接應的船隻,另一次則在靠近東汶群島海域時再換一次船,每次都要被仔細地搜身,就差沒把皮給扒下來。

瑤瑤似乎對船上的搜身格外享受,原本就衣著簡單的他很快就把自己脫了個乾乾淨淨,一邊性感老到地把雙臂彎在頭頂,一邊還向搜身的人拋著媚眼。

而同樣在一旁邊搜身的胡向東則暗暗叫苦,若光看上半身的話,瑤瑤那妖艷的外貌和曲線優美的身段足以讓任何男人動心!

然而當目光投向下半身時,那根襯著一堆黑毛如香腸般的玩意實在讓人大倒胃口。

「小東東,怎麼看到如此完美的身板子也不心動啊?哎哎,你下面那玩意咋什麼反應都沒有?難道你是『無能』的嗎?」

「拜託!!誰看到你下面那玩意會有反應啊?撲你阿母……,都搞成這個樣子了,為什麼不乾脆連老二一起閹掉,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哼,你懂個屁啊?這才叫完美的組合呢,就像你們中國人說的什麼……『陰陽調和』。而且留著它,才能盡情地享受菜人啊,我最喜歡的做法就是先干後砍,嘻嘻。

依我看,你是嫉妒我,瞧瞧你自己吧,渾身上下的皮膚像蜥蜴似的,換我的話早跳樓死了算了。」

胡向東眼睛裡露出了凶光,但他並沒有動手,只是再沒搭理瑤瑤,之後兩次搜身也沒有吱半句聲,任由瑤瑤在一旁自說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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