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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群島

(第九節~第十二節)

作者:暗之子


第九節:寵物的故事

十年前,俎恆超,這個綽號叫大仔的人剛剛坐上福信堂辦事人的位置,當時並沒有人看好他。

大仔與其說是個黑幫老大,倒不如說更像一個搖滾吉它手,一頭後向梳的油光棕髮、極少離開鼻樑的黑超、勾在耳垂上的銀青色耳環。

最具標誌性的莫過於下巴的那綹公羊須,年輕時常常遛著狗,穿著東南亞最流行的沙灘衣帶著一幫狐朋狗友在大街上溜躂。

福信堂在福州幫中並不算最強的幫會,但在俎恆超的父親——幫會辦事人俎遠濤的打理下尚算有聲有色。

福信堂幾十年都是以父傳子的方式來繼承,父親會在自己的兒子中挑選最有能力的人欽定為下任辦事人。

俎恆超是家中的三子,也是老幺,當時俎遠濤已經選定了由大兒子來繼承幫會,因此對於老幺那吊兒郎當的品性老父親倒也沒有過多的責備。

不過老父親也不希望老幺不學無術,於是出錢送他到美國讀書。

五年後他回到了坎廷市,灌了幾年的鹹水似乎並沒有增加俎恆超的學問,依舊是一副紈褲子弟的德性。

在家沒呆兩三天就一聲不響地外出,之後他去了首府馬尼拉,又去了馬來西亞、印尼、泰國還有老撾,足跡幾乎遍及了整個東南亞。

當他再次回到坎廷時,身邊多了幾名跟班,有凶神惡煞的壯漢、有沉默寡言的奶油小生、有娘聲娘氣的人妖。

儘是看上去不太靠譜的人,可是他們從始就傍著這位俎家老幺吃喝玩樂,讓老父親大為皺眉。

既然書沒讀成,老父親只好把桂月街的一檔桌球室交給他打理,並沒指望能讓他成什麼事,權當給他一個養活自己的行當而已。

讓老父親感到意外的是幾個月後這家桌球室不僅生意興隆,還順帶把附近幾家由本地小混混控制的桌球室也一併收入囊中,旗下的馬仔也越來越多,令老父親對他多少有點刮目相看。

後來俎遠濤的大兒子在越南交易時不幸遭對方暗算,客死異鄉,二兒子也在一場火並中死亡。

自己一氣之下腦中風進了醫院,眼看著幫會面臨土崩瓦解的厄運,老父親臨終前決定,由這位「不成器」的老幺——俎恆超來繼承福信堂。

「父傳子這一套早就過時了,你看人家的辦事人都是在幹部中選出來的。」

「就是嘛,都21世紀了,他們還以為自己活在清朝。」

福信堂的一些叔父輩對俎遠濤的決定頗有微詞,與其是說他們不喜歡世襲制,倒不如說他們壓根就對這個藝術家打扮的新辦事人不信任,其中甚至有人以年紀大為由退休離開幫會。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走就走吧。」俎恆超一邊撫摸著他的愛犬,一邊若無其事地說。

很快,那一群當初跟著他回坎廷的怪人們逐漸成為福信堂的幹部,這令尚留在幫會的叔父們更為失望,甚至預言福信堂很快就會滅亡了。

俎恆超愛狗如命,在他的家中養了不少名貴的狗只,而最愛不釋手的莫過於來自英國的長鬚牧羊犬。

有一次他遛著這頭長著黑白相間被毛、憨厚可愛的牧羊犬在坎廷海邊的椰林玩耍。

中途收到手下的電話,為了處理眼下的急事他只好帶著幾名部下離去,只留了兩三個馬仔和負責照料愛犬的傭人在椰林中。

半個小時的工夫,當他返回原地時,卻看到馬仔們東倒西歪地躺在沙灘上,傭人用手捂著滲著血水的額頭,靠在樹幹上呻吟著,而自己的愛犬則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心焦如焚的俎恆超追問之下,意識迷糊的傭人才說出,是卓霸的馬仔動的手,還帶走了牧羊犬,他們說,這片沙灘是卓霸的地盤,閒雜人等不能踐踏此處。

卓霸是當時坎廷市本地黑幫中實力最強的一個,可謂是黑白通吃,前段時間還借政府掃黑行動的機會消滅了幾個華人小黑幫,因此卓霸很瞧不起華人,甚至稱他們為「死中國佬」。

為了從卓霸手中拿回自己的愛犬,俎恆超不得不如約來到見面地點——尋味大酒店。

儘管俎恆超已是一幫之主,可他依舊穿得潮味十足,讓人感覺他是來這裡獻唱的流浪歌手。

當雙手插著褲袋的俎恆超正準備進入二樓「富麗皇」的豪華套間時,門前幾個豹頭環眼的打手就將他攔住,趾高氣揚地說:「卓霸大哥說了,只准你帶一個人進去,其他人在外面等!」

俎恆超無奈地回了個頭,用下巴指了指那個身形壯實的大漢,說:「查差,你跟我進去吧。」

一張偌大的圓形飯桌上,只有一男一女兩人坐著,房間的其他人全部腰桿筆挺地站在那名男人的身後。

男人正是黑老大卓霸,此人長得腦滿腸肥,下巴和頸部臃腫的皮膚像溶化似的,一嘴的彎卷鬍子油光閃閃,雙顎不停地嚼著東西。

卓霸旁邊的女人十分年輕,大約只有十七八歲,長得甜美迷人,紫紅色的露胸裝讓人能清晰地看到她嬌嫩的玉肩和玉臂,還有那對擠得快要從夾胸彈出來的「玉乳」。

「卓霸哥,太熱天的吃火鍋,還有美人相伴,您可真會享受。」飯桌中央是一大鍋燉肉,濃郁的香氣隨著鍋裡沸騰著的熱湯飄揚而出!

一位馬仔打扮的年輕人時不時地往火鍋中加入配菜,而那個女人則不停地從鍋中挑選大塊且柔韌的肉塊,用長竹籤叉好後送入卓霸那張「血盤大嘴」中。

「呵,中國仔,來了啊。快坐快坐。」卓霸咧開那副烏濛濛的煙牙,熱情地招呼俎恆超坐下。

俎恆超欠了一下身,坐在了卓霸的對面,那個叫查差的男人則像一尊關公像般站在他的身後。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大陽光舞廳的頭牌烏曼小姐啊,都說美女得配英雄,卓霸哥你真是有辦法。」

「哼,這有什麼,只要有錢,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有,再說……」

卓霸話未講完,突然一把抓住烏曼的頭髮猛地一下塞到他的胯下,半會的功夫後,只見卓霸臉上露出哈了粉那樣的銷魂表情。

「女人……,對我來說,就像寵物一樣……」

「嘿嘿,說的是。呃……」俎恆超隨口敷衍了一句便打算直入主題。

「關於椰林的那件事,純屬誤會,難得卓霸哥大人有大量……」

「嗯嗯。」卓霸伸出那佈滿粗毛孔的大手擺了兩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說。

「小事情小事情,我既然打算把狗還你,你就不必如此緊張。況且,難得你大老遠跑來,肚子一定餓壞了吧?來,這鍋燉肉可是這家店的招牌菜,嘗一下。」

還沒等俎恆超應答,卓霸的馬仔馬上用鍋勺子撈起幾塊紅黑色的燉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上。

這燉肉確實是香氣十足,光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俎恆超也不客氣,用叉子叉起一塊就往嘴裡送,細嚼一番後點頭稱讚道:「好吃好吃,真不愧是卓霸哥旗下的酒店,這手藝水平就是高。」

卓霸一邊享受烏曼的「口技」,一邊吃著燉肉,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說:「知道這是什肉嗎?」

看到大快朵頤的俎恆超搖了搖頭,他繼續說:「是狗肉,就是從你那條可愛的小狗狗身上割下來的。」

俎恆超聞言當場石化,剛送入口中的肉塊也從唇間跌落桌面,隨後只覺肚子裡翻江倒海,比連灌幾十杯杜松子酒還難受。

悲憤交加的俎恆超正想發作,腦後突然被一隻大手按住。

「啪」的一聲整個左腮和鼻子都埋在喋子裡的狗肉中,嗆得他鼻孔發麻。

他身後的查差看到卓霸的馬仔竟然斗膽動手,正要抽出腹中的武器時,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牢牢地指著自己的腦門。

看到對方已經被控制,卓霸一把推開還在拚命地表演「口技」的烏曼,抽了抽褲子,咧著大嘴呵呵大笑,整個套間都彷彿要被他那洪亮的笑聲震倒。

卓霸晃著米袋般的大肚腩,得意地走到俎恆超的身邊,把臉湊到他那張緊緊地貼在碟子上、沾滿肉汁和配菜的臉!

凶著一副雷公臉罵道:「死中國仔!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啊?這兒是坎廷!是你的破國家連軍艦都開不來的地方!居然夠膽在老子的地盤上散野?

桂月街的事情老子還沒找你算帳,以為做了一個破堂口的辦事人就敢捋虎鬚啊?老子現在警告你,限你在三天之內把你的手下撤出桂月街!

還有,明天晚上在海皇閣擺三圍和頭酒,照辦的話今天的事情我就放你一馬,不過以後不准你們這些死中國仔出現在老子的地盤上,聽明白沒有??」

「明……,明白……」被卓霸的手下死死按住的俎恆超面對著來勢洶洶的威脅,只好艱難地點著頭表示答應。

看到對方竟輕易地服軟,卓霸更是得意忘形,在放聲狂笑一番後才命手下放開俎恆超。

看著俎恆超狼狽地用餐巾抹去臉上的汁水,卓霸並沒有善罷甘休!

他讓人把一整鍋的燉肉擺在俎恆超的面前,笑著說:「我卓霸出來行走江湖是講信用的,既然答應把狗還你,就一定還你。至於你,今會不把鍋裡的肉吃個乾乾淨淨,你休想平安離開這裡!!」

當眾人都緊張地猜測俎恆超是否會做出激烈的舉動時,他的表現卻令在場的人大吃一驚,只見他用餐巾抹乾臉上的汁水後,竟然臉不改色地用叉子叉起鍋裡的燉肉,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之後眾人的笑聲和嘲罵聲也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食慾,在不到一刻鐘的工夫,整鍋的燉肉被俎恆超掃得一乾二淨,就差沒把湯汁喝光。

「膿包!」

「窩囊廢!」

「無膽匪類!」卓霸馬仔們的叫罵聲是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

樂不可支的卓霸使勁地拍了拍俎恆超的背脊,一臉鄙夷地對著他說:「不錯不錯,真是聽話,你們這些死中國仔就是一群被閹了蛋蛋的娘們!

俗話說好男不與女鬥,今天老子就開恩放你一馬,不過你可不要忘記這兩天你要辦的事情,只要有一件事讓我感到不舒服,老子就殺你全家!聽懂沒有?」

卓霸說完還用手使勁地扯俎恆超的耳朵。

「是,是。」俎恆超在受到如此大的委屈後似乎沒有半點憤怒,而是擺出一副笑臉,點頭哈腰地回答,完全一副受氣奴才的模樣。

伴隨著各種各樣不堪入耳的嘲笑聲,俎恆超一臉平靜地和查差一起離開了尋味大酒店。

雖然只是一天的工夫,俎恆超被卓霸公然侮辱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坎廷市的黑道,不少人都相信,用不著多久,福信堂就會跟其他的福州幫會一樣成為卓霸餐桌上的美食,被一掃而光吧。

翌日,趾高氣揚的卓霸帶著一夥人在晚上七點如約來到了位於坎廷市最旺的中餐館海皇閣,左擁右抱的卓霸和一眾馬仔剛從車上下來。

守在飯店大門的幾個黑西裝男人快步地迎上前,熱情地招呼他們入內,卓霸瞄了瞄大門側近的告示板,上面貼著的紅紙書寫著碩大的「包場」二字。

下面還有英文和西班牙文的標注,看來俎恆超今晚是把整個飯店都包下來了。

「大哥,那個中國仔把整間海皇閣都包了,會不會有詐?」

「怕個鳥!沒看見他的馬仔都像狗一樣招呼我們嗎?這種廢物也要擔心,咱們日後還用不用出來混了。」

在眾人步入大堂時,穿著統一制服的女侍應排成一隊地向他們鞠躬行禮,俎恆超和一名男子早就在大堂等候。

當卓霸出現時,他們先是深深地鞠了個躬,然後像前台小姐那樣恭恭敬敬地引著他們到大堂的龍鳳廳就坐。

看到俎恆超卑躬屈膝的醜態,卓霸更是放了一百個心,帶著兩個美女大搖大擺地坐到圓桌的主位上,其他馬仔也來到兩邊備好了餐具的桌子上坐好。

「卓霸大哥真有艷福,今晚居然是兩位名模,厲害厲害。」俎恆超一邊向卓霸敬上雪茄,一邊恭維地說。

「我不說過了嗎?女人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寵物,只要有錢,我想要多少都有。」

「今晚不找烏曼小姐一起來嗎?一打三才是真英雄呢。」

「這狗娘,不知跑哪裡鬼混了,打了一天的電話都找不到!」

「呵呵,稍安勿燥,今天小弟特意請了位名廚為幾位大哥獻上珍饈美饌,希望你們滿意。」

「桂月街的事情怎樣啊?別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

「放心,卓霸大哥吩咐到,小弟明天就會雙手奉還。」

「嗯嗯,還算你小子識相。」

卓霸顯然對俎恆超奴顏婢膝的樣子感到十分滿意,其他的嘍囉更是大聲嘲笑,還用筷子拍著碗催促侍應快點上菜。

俎恆超身邊的那位男子拍了拍手掌,幾個穿著鮮紅色旗袍的美女優雅地托著大大小小的碟魚貫而入,按次序擺在三張圓桌上面。

當碟子上的圓蓋打開時,鮮美的香味立刻散滿全場,惹得眾人是口水大流。

除了海皇閣招牌的魚翅湯外,其餘菜都是各式各樣的肉餚,炸焯煎燜樣樣齊全。

卓霸和眾嘍囉吃得連耳朵都動起來了,俎恆超同樣坐在卓霸的餐桌上,一起大快朵頤起來,期間俎恆超的手下十分慇勤地向各桌的食客上紅酒。

而為卓霸上酒的則是一直坐在俎恆超身邊的男子,略帶酒意的卓霸一邊喂旁邊的美女吃肉塊,一邊瞟了一眼為自己倒酒的男子。

這名男子梳了個整齊的西裝頭,臉皮白淨,長得甚是清秀,身上的衣著大方得體,與打扮古怪的俎恆超是截然不同。

「喂,老弟。你的這位兄弟是什麼人啊?怎麼看都不像是在道上混的,倒像是那些在馬尼拉商業大廈上班的白領,哈哈!」

「哦,這位是我們幫會的軍師,他叫陳興。」

「喲,沒想到你們這群烏合之眾還有軍師?該不會是你的男寵吧,那漂亮的臉蛋連我都想捅捅他的屁眼,哈哈哈!」

「卓霸哥說笑了,我這人書讀得少,總得找個有墨水的幫幫我,嘿嘿。」

「那昨天跟著你的那位兄弟在哪啊?」

「查差嗎?他去辦事了,還沒回來呢。」

「哎呀,道上的人都說你的手下儘是廢物,看來不假,昨天如此護主不力,換我的話早把他的小雞雞割了餵狗。」

「嘿嘿,卓霸哥教訓得是……」

酒過三巡後,餐桌上的飯菜幾乎被一掃而光!

滿足地拍了拍肥胖肚皮的卓霸心滿意足地問道:「你們這些中國佬沒啥厲害,就做菜最強,話說這肉十分鮮美,可吃上去既不像狗肉也不像鹿肉,是什麼來的?不會是熊貓肉吧?哈哈!」

俎恆超笑著回答:「哪裡,這可是世上最好的肉,想知道是什麼嗎?」

說罷他彈了彈手指,後場有個大廚打扮的人推著一輛長長的餐車來到大廳,餐車上用白布蓋了個嚴實,車頭還有一個圓圓的東西拱了起來。

正當眾食客們在猜測躺在餐車上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動物時,陳興離開了座位,走到餐車的旁邊一把掀開車上的白布,這一剎那,全場人都嚇得目瞪口呆。

只見躺在餐車上的是一具被剝了皮割了肉的人形骷髏,骷髏上的肉幾乎被完全割光,白森森的骨頭上僅有少量紅黑色的肉末粘在上面。

而放在車頭上的居然是一個女人的頭顱,女人雙目上翻,嘴巴微張,零散的劉海一條條地掛在臉前,仿似鬼片裡那些會索魂的女鬼頭。

「烏……,烏曼……!」不等卓霸說完,那皮球般的大肚立馬痙攣起來,一股酸甜苦辣直往喉嚨裡湧,而他的手下和身旁的兩名美女早就「哇啦哇啦」地上吐下嘔起來。

「怎麼樣?大陽光的頭牌烏曼小姐的肉味道不錯吧,看,連我都吃得停不了口。」俎恆超看著眼前的一眾人狼狽嘔吐的樣子依舊若無其事地吃著碗裡的美味。

「我操!!死中國仔!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啊。」俎恆超依舊一臉平靜地說。

「我們這些死中國仔有個優良傳統,那就是禮尚往來,既然昨天卓霸哥燉了我的寵物來招呼我,那麼今天我就用你的寵物來做幾道好菜,僅此而已,有問題嗎?」

「好啊,好啊!」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卓霸瞇著眼說。

「看來你們是嫌命長了,居然敢向老子挑釁!今天老子就把你的福信堂端了!!兄弟們……」

卓霸正要命眾嘍囉反擊,無奈一幫大漢正嘔吐不止,完全喪失了戰鬥力,反倒那邊的陳興拍了三下手掌,後場跑來了一群手持衝鋒鎗的幫眾。

「卡啦卡啦」地拉開保險,把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你敢!」

「我不敢。」俎恆超笑得十分開朗。

「我也是一個很講江湖規矩的人,這種下作的事情我是不會幹的,但至少得保證卓霸哥不要在我的場地裡亂來吧。」

「看來桂月街你也是不打算讓出來的,對吧?」

「我說過了,我是講信用的,桂月街當然會給你,但也得看你有沒有本事拿哦。」

「操!!你這個死中國仔給老子等著,三天之內,老子一定把你的福信堂鏟為平地!!兄弟們,走!!」

一群東倒西歪的嘍囉、兩個還在不停哭叫的女人,在卓霸的呵斥下像蠕動的蟲子一般往大門方向退去。

當卓霸正準備轉身離去時,俎恆超連忙喊著他。

「啊,對了。卓霸哥,我們這些死中國仔還有一個優良傳統,那就是敬老。你既然開金口說三天之內掃平我們,我這個做後輩的自然恭候。不過呢,要是你老人家三天之內搞不定我們……」

俎恆超突然收起了笑臉,緩緩地拿下鼻樑上的黑超,露出了閃著凶光的眼睛,用音量不大但力量十足的語氣說:「那我就要把你的幫會徹底滅掉,一個不留。」

這一刻,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凝固了,所有的人都像電視裡定格的畫面一樣紋絲不動,連久經江湖的卓霸竟然也打了一個大大的寒戰,額頭上滲出了一滴豆大的冷汗,順著太陽穴一直流到下巴。

當卓霸一夥狼狽地離場後,俎恆超用餐巾抹了抹嘴巴,然後狠狠地摔在地上。

這時陳興湊到俎恆超的耳邊說:「要不要通知老闆?」

「不用,這點小事用不著驚動他,昨天我已經讓查差去了趟泰國,老坑昌的馬仔下午已經到了。」

「要開戰了吧?」陳興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是啊,就讓我好好看看,進了老闆的門能為我帶來多大的力量吧。」


第十節:交易

查布港是坎廷市和聖巴斯市交界的一個貨運港口,經營著這裡的是一家馬來西亞的聯昌公司,在港口碼頭上豎著三支時常迎著海風飄揚的旗,分別是菲律賓、馬來西亞的國旗和印有公司商標的旗幟。

凌晨五時,港口及周邊的倉房和道路是寂靜一片,偶爾的狗吠聲和海鳥的叫聲,在安放著吊機的碼頭邊上,披著夾克的胡向東嘴裡叼著煙,出神地望著黑沉沉的大海,鼻孔裡不時地噴出濃濃的煙霧。

每當遠處有船從海面上出現,他都會用那老鷹般銳利的眼神盯著,似乎在分辯這些不速之客是不是自己的目標。

幾名身穿便服的男子分散在碼頭的周圍,藉著倉房泛光燈的亮光,警惕地掃視身旁的環境。

自從胡向東從大馬幫手中奪取了查布港後,大仔便順理成章地成為聯昌公司的大股東,對於公司的運營胡向東是從不過問,今晚算是他第一次參與公司的業務,準確地說是地下業務。

「大佬,阿公(大仔)來了。」一名負責守門的馬仔跑到胡向東身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嗯。」胡向東點了點頭,將嘴中只抽了一半的香煙丟在地上,和那名馬仔一起往大門方向走去。

「大仔!興哥!」胡向東很禮貌地招呼從車上下來的大仔和陳興。

「向東,辛苦了。」戴著一副新潮的變色眼鏡、嘴裡含著雪茄的大仔拍了拍向東的肩頭,同時從衣袋裡掏出一根遞給他。

「來一根吧,昨天才從哈瓦那飛過來的,保證一抽上頭,哈哈。」

「謝謝,不知道李熙久是不是已經來了。」

「唔,來了,當然得由我親自發信息他才會冒頭,雖然這裡是『三不管地帶』,不過小心總會駛得萬年船。」

所謂「三不管地帶」是當地的黑幫戲指查布港口坎廷不管、聖巴斯不管、離島的菲律賓駐軍不管,而所謂「不管」是指好打發的意思,基本上只要有錢塞到管理者的手中,他們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在兩人站在口岸邊吞雲吐霧的時候,一艘不起眼的中型漁船出現在海平線上,朝著口岸方向緩緩地靠近,船頭掛著一面顯眼的太極旗,隨著陣陣的海風獵獵地飄揚著。

「來了,你把你的手下留在岸上,只你一人跟我上船,明白嗎?。」

「這麼秘密啊?看來是了不得的交易呢。話說回來,您不是說那個李熙久是朝鮮人嗎?可這船頭怎麼掛的是韓國的旗?」

「嘿嘿,這叫掛羊頭賣狗肉,懂不?這種見機掛旗的事情在海上交易很普遍,跟你打1000比索的賭,這船上保證還能找到中國和美國的國旗。」

幾分鐘後,漁船靠岸,大仔把陳興留在岸上,自己和兩個貼身保鏢在一名穿著黑色潛水服的船員招呼下上了船,胡向東則尾隨其後。

乍一看這條漁船並沒有什麼特別,船身裝置著各種打漁用的捕網、射鉤之類的東西,進入到船艙後也能看到標配的控制室和存放海魚的大小冰櫃。

船上的船員清一色地穿著黑色的潛水服,表情木然,彷彿是一群會呼吸的機器人,大仔一行四人被他們從頭到腳徹底搜過身後,才被帶到船長的休息室裡。

在這間狹窄的房間裡,四壁掛滿了各種地圖和寫著古怪文字的文件,一位穿著長袖皮大衣的男子正在大口大口地吃著煎魚,一看到大仔進來便熱情地和他打起招呼。

「俎先生,你好啊。」這位朝鮮人竟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語和他們說話。

「李將軍,咱們又見面了,知道嗎?每次看見您都特別高興,因為又有質量上乘的貨送來了,嘿嘿。」

「噢,我也是,因為我知道又會有厚厚的美元送到我的手中。早餐吃過沒有?來,試一下煎三文魚,味道很不錯的。」

兩人在寒暄了一番後,這位李熙久瞇起細長的小眼瞄了一下大仔身後的胡向東。

「這位是……」

「李將軍,我來向您介紹,這位是胡向東,我的得力下屬,這次能得到這個條件優越的交易地點全靠他。」

「呵……,俎先生,看來你的組織真是人材輩出呢,難怪生意是越做越大。」

「李將軍過獎了,話說回來,最近怎麼不見趙副部長過來訂位消遣消遣呢?想必是美國在太平洋的軍事演習搞得太多,他老人家忙得不可開交吧?」

「趙元松已經被第四代下令槍決了。」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大仔顯然對李熙久的這句話感到吃驚不少,但李熙久卻依舊悠然自得地吃著魚,還不時地吧唧著油膩的嘴巴,彷彿在說一個跟自己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

「呃,不會吧,我怎麼沒在新聞上看到……」

「所以俎先生你應該感到榮幸,因為你是第一個知道這條消息的外國人。即使是在國內,除了首都的主要官員外,也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

「太不幸了,他幹了什麼事非死不可?」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下星期首都會議召開後,我就是下一任的國防副部長。」

「噢噢,那我是不是得說聲恭喜啊?」

「那是當然,所以這次我給你帶了最上等的好貨,包你滿意。」

李熙久在將碟子裡的煎魚一掃而光後,用餐巾抹了抹嘴,然後示意手下帶領大仔他們前往交易地點。

大仔四人被對方七、八個人夾在中間,經過一條又暗又窄的長廊後來到尾倉,帶頭的一名高個子用對講機斷斷續續地講了幾個短句。

雖然不聽懂他說的是什麼,但能感覺到他是在與對方講暗號,約莫過了半分鐘,倉底的地面突然發出一聲怪響,一面毫不顯眼的地板往上掀了起來,露出一條通往下方的長梯。

一路上胡向東感到很不自然,跟著他們身邊的那些人,除了主人家李熙久有講有笑外,全都一臉的天然呆,眼睛裡都透出一股帶敵意的寒光。

在來到這個隱藏的夾間後,守在裡面的竟全是穿著軍裝的軍人,他們手上都提著衝鋒鎗,並用不信任的眼神盯著大仔一行人。

夾間前方有一扇如同銀行金庫的鐵門,由六名同樣荷槍實彈的軍人守著,他們畢恭畢敬地向李熙久敬著軍禮,在李熙久的許可下,他們才打開了鐵門,讓大仔一行人進入。

大門裡面燈光通明,空間也比之前看到的房間和過道要寬闊得多,裡面同樣有數名手持衝鋒鎗的軍人,在他們的喝罵聲中,大約十多名女人正瑟瑟縮縮地擠在一起。

胡向東感覺自己的瞳孔一下子被放大了數倍,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因為這些女人全被剝光了衣褲,精赤條條地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她們雙手被反縛在身後,一頭濃密的烏黑頭髮被絲繩胡亂地系作一束,女人們的態度非常畏縮,臉上交雜著緊張、恐懼的神情。

「原來是販賣人口……」胡向東很小聲地自言自語,之前大仔只是神秘兮兮地告訴他有重要的交易,至於交易的內容是什麼則絲毫沒有透露,起初他認為不是毒品就是軍火,可沒想到居然只是買賣女人。

「怎麼?感到很意外?」大仔笑著問道。

「意外說不上,只是覺得有點誇張,不過是賣幾個女人而已,至於嗎?」

大仔嘿嘿地笑了幾聲,並沒有回答胡向東的疑問。

李熙久用朝鮮語大聲地喝了幾句,士兵們在敬了個軍禮後馬上用槍支開那些個擠作一團的女人們,雙方在嘰裡呱啦地喝罵哭喊一番後,女人們終於戰戰兢兢地挺著胸脯站成了一排。

這些女人年齡介乎在十六到三十歲之間,雖然身材高矮不一,乳房也有大有小,但無一例外五官端正、面皮細膩白淨、胖瘦適中,簡直可以組隊去參選亞洲小姐。

看著眼前整整齊齊的一片「乳海」,大仔用手指托了托鼻樑上的變色眼鏡,調皮地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俎先生,怎樣?這些貨比以往的要好上百倍吧?」

「李將軍,您是要小弟我大出血呢。」

「哪裡會大出血,至少幫你省下一筆飼料費。」

大仔和李熙久對話時聲音小,在隔著兩個保鏢和機槍手後的胡向東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大仔一邊認真地「鑒賞」,一邊用手左捏捏右摸摸,臉上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而那些只能任人擺佈的裸體女子半低著頭,嘴唇打顫,眼睛不敢與對方接觸。

遇上特害羞的大仔還故意爪著她的下巴往上提起,然後往左往右輕輕地擺著,似乎要讓這些女人明白,我才是你們的主人。

一行人在走到「隊列」的尾端時,大仔突然收起了笑容,用一種特別驚訝的眼神看著排在最後一位的一名女人。

從面部的輪廓和眼角淺淺的魚尾紋來看,她應該是這群女人當中年齡最大的。

但皮膚卻相當嫩白,像由柔白蠶絲織成一般,她體態豐腴,一對挺拔的「白饃饃」上鑲著兩片像棕色玉石一般的乳暈,讓人看了就有要好好地把玩一番的衝動。

女人的眼皮微微重垂,雙眉也略顯粗濃,然而五官仍稱得上端正,眉宇間也不難看出些許昔日的嬌媚。

「俎先生,還認得她嗎?」李熙久得意洋洋地指著那位女人問道。

「這位不是……,趙元松的太太嗎?」

「哈哈,怎樣?很意外是吧?」

的確很意外,趙元松和他的太太也算是「菜人宴」上的常客了,儘管趙夫人是女性,但她似乎並不介意去品嚐同類身上的肉,她甚至還認為吃年輕女子的肉能令自己永葆青春。

如今趙元松慘被第四代處決,作為其妻子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可大仔怎麼都沒想到,她居然被當成女奴一般買給自己當菜人。

這位趙夫人並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瑟縮畏懼,當她看到李熙久時,反倒橫眉怒目,用朝鮮語罵了起來,身後的兩名士兵不得不使勁架著她,否則她極有可能會衝上去往李熙久的臉上吐口水。

「李將軍,方纔我數了一下,共有十六人,咱們交易的數量是十五人,難不成趙夫人是送的?」

「算是吧,我想下個月在你的游輪上包個場,當是慶祝升職。菜人嘛……」李熙久一臉壞笑地往趙夫人的方向呶著嘴。

「這……」

趙元松未被清洗時,李熙久是他下屬的親信軍官,有兩次的游輪晚宴趙元松夫婦還帶著他一起去,可見對其相當信任。

如今李熙久鯉魚跳龍門,第一件事居然是要品嚐自己前上司夫人的肉,即便像大仔這種黑幫頭目,也對李熙久的所為感到反胃。

「有難處嗎?費用方面沒問題,俎先生你只管開價就好。」

「難處倒是沒有,只不過趙夫人也是我多年的客戶,把客戶當菜人……,我這裡好像還沒有先例。」

「所謂先例是靠人來創造的,對吧?遊戲規則沒有說不能把客戶當菜人吧?咱們的課本上不是常說,地主階級和農民階級是會經常轉換身份的嗎?哈哈哈!」

正在痛罵的趙夫人瞟了幾眼李熙久身邊的大仔,臉上稍稍露出吃驚的表情,雖然業務方面是丈夫趙元鬆去談的,但自己多次跟隨丈夫赴宴,對主人家大仔還是有數面之緣。

趙夫人的眼裡閃過驚訝、驚恐的神情,最後再次轉為憤怒,用更大的聲音罵起李熙久來。

大仔雖然聽不懂趙夫人的朝鮮語,但多少能猜到她的心理活動,當趙夫人認出自己時,大概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面對的命運。

一個權傾半個天下的部長夫人,多少人在她的面前卑躬屈膝,多少人在她的面前像蟲子一般死去,可是當丈夫身財名裂時,自己不僅淪落到不值一文的田地,甚至還成為了她曾經的美食——菜人。

李熙久面對著趙夫人的痛罵表現得毫不在乎,彷彿和大仔一樣聽不懂對方在罵些什麼。

自顧對大仔說:「俎先生,你雖然品嚐過各式各樣的菜人,可眼前這一種我保證你從沒嘗過,就是曾經吃過無數少女鮮肉的美婦人。你看看……」

李熙久指著趙夫人豐腴的身軀,像在鑒賞一尊白玉雕像。

「就像你們華人餐館的一道名菜,叫啥來著……,皇帝雞!生前吃的全是上等的穀物糧食,宰的時候根本不用下佐料,加鹽一蒸就成。

你不覺得趙夫人身上的肉是頂級的珍味嗎?絕對比你用『飼料』養的頂級菜人要強得多,因為她可是『純天然』哦。」

大仔頂了頂鼻樑上的眼鏡,抿著嘴點了點頭,雖然他對李熙久「以形補形」的理論並不太認同。

但他確實驚訝於趙夫人的補養之道,即使是二十歲出頭的青春女子恐怕也沒幾個能把身材養得如此嬌艷欲滴。

李熙久的話顯然刺激了大仔的食慾,他抹了抹並沒有口水流出的嘴巴,滿意地點著頭說:「好吧,李將軍,咱們成交了,就請您稍等一會,數目很快就會到位。」

大仔說完還不忘上前,用手掌好好地感受這副人間極品的玉軀,那有如嬰兒般絲滑的手感著實讓他有愛不釋手的感覺!

手指從臉皮滑到頸脖、再從小腹滑到腿臀,然後順著上臂一路遊走至肩胛,最後按在滾圓挺拔的乳房上。

大仔一邊用拇指搓乳尖上的如小肉粒般的乳頭,一邊用掌心輕輕地揉搓,彷彿在一團柔軟的棉花中擠水一般。

大仔在把玩的過程中,趙夫人並沒有停止掙扎和怒罵,無奈受制於身強力壯的士兵,連腳背都被死死地踩著,當大仔忘情地享受趙夫人的一雙玉乳時,一坨口水「啪」的一聲撲到大仔的臉上。

李熙久身旁的警衛正要上前賞趙夫人一個耳光時,大仔反倒出手阻止了。

「別,可別!」大仔帶著謝意的表情笑著對那名警衛說。

「這可是極品呢,千萬不能打,得好好地呵護。」大仔並沒有被趙夫人那坨粘呼呼的唾沫激怒,反倒毫不在乎地接過保鏢遞來的小毛巾,好生地把臉和眼鏡擦了一遍。

李熙久拍著大仔的肩膀說:「俎先生,怎麼樣?是不是有欲仙欲死的感覺?」

「確實很有感覺,我下面都『扯旗』了。」

「那要不要放放水?憋在裡面可是非常難受的哦。值班室的床就在隔壁,要不要來場『晨練』?」

「哈哈哈,李將軍,那倒不用,何況這可是您的御用菜人,我怎敢玷污她。好吧,時間也差不多,我們該走了,至於包場的事情我會安排好,保證讓您滿意。」

「很好!那我就不送了。數目一到,手下就會把人交給你們,記住,絕不能讓咱趙夫人餓著了,也別讓她咬舌頭,宴會當天,我要她的狀態跟今天一樣。」

「放心!李將軍,我們可是最專業的!」

在大仔一行被船員們原路帶出去時,胡向東問道:「奇怪,交易不在現場進行嗎?」

大仔笑著回答:「當然是在現場進行,只不過這款是在別的地方給,方纔我已經用手機給另一邊的人發了暗號,對方一收到錢就會回信給李熙久,這樣他就會把人交給我們。」

看到胡向東仍然一臉思想者般的臉孔,大仔把他拉近身邊小聲地問。

「向東,看你的表情好像很疑惑,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不必顧忌。」

「以前我在大陸時就聽說朝鮮那裡糧食不足,很多人都營養不良,怎麼這些個朝鮮女人都長得珠圓玉潤,比我鄉下的那些土妹子都要強?」

「哈哈哈,有趣有趣。」大仔嘿嘿笑地拍著胡向東的肩頭。

「那麼我反過來問你,一個大多數人都吃不飽的地方,又有哪些人是可以過著酒足飯飽的日子呢?」

看著胡向東一副豁然開悟的樣子,大仔笑著自答:「她們都是首都裡那些達官貴人的女眷,最近有看新聞吧?

朝鮮的第四代剛剛上台,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一上來第一件事就是人員的大換血,只是沒其他國家那麼溫和罷了。

很多他視為眼中釘的高官都被以諸如謀叛、腐化的罪名抄家滅族,連幾年前還是我們貴客的趙元松都被幹掉了。

剛才你看到那個長得白白胖胖、和李熙久打嘴仗的女人正是趙元松的妻子,至於其他那些姑娘,都是某某大官的妻女、姐妹之類的。」

「送到菲律賓來當妓女嗎?難道那個第四代就不怕她們到處亂跑?還是說這種國家的一哥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怎樣去評價他?」

「哈哈哈哈……!妓女……,哈哈哈!」

看著大仔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彷彿自己說了些愚蠢的台詞一般,胡向東一時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向東,你可知道,東北亞地區的女人質地可是全亞洲最好的,不管是相貌、身材、皮膚、肉質……,呼,wonderful!拿來當妓女,不覺得浪費嗎?」

大仔臉上帶著半嘲諷的表情看著胡向東,故意擠著眉毛的眼睛似乎在暗示一些什麼東西。

不覺間他們在面無表情的船員的帶領下離開了漁船,不知什麼時候一艘體積較大、船頭掛著馬來西亞國旗的漁船停泊在它的旁邊。

大概是船內的空氣比較悶,大仔上岸後誇張地深呼吸了一口,和在岸上等待的陳興小聲地說了幾句之後,他掏出兩根雪茄,自己叼了一根,另一根則遞給胡向東。

大概是想解決胸中的眾多疑問,在為大仔點煙後胡向東繼續之前的話題。

「她們是用來做菜的,對吧?」

「聰明,這些交易你遲早都要接觸,今天只是帶你見識見識。」

「看來大仔的口味還真是與眾不同,居然貨真價實地做起『人肉』生意來了。」

「哼哼,你還真別小看這門生意,做得好的話賺的錢不比販毒少。知道嗎?別看電視上的那些巨富政要個個都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他們當中很多就是我們的客戶,而且出手相當大方。

就拿這個李熙久來說吧,他說要『包場』,所有的費用加起來,一晚的收入就超過五百萬美元,如果碰上中東皇室的『二世祖』,數目更是天文數字。

最重要的是,有這些掌握世界政治和經濟命脈的人參與,我們活動起來會更安全。因為他們個個都有頭有臉,都不希望報紙上有一天會刊登他們吃人肉的糗事,所以他們會自動自覺地做我們的保護傘。」

談話間,李熙久的漁船上開始熱鬧起來,穿著潛水服的船員們抬著一條條像棺材大小的鐵箱到旁邊那艘大漁船裡面,不多不少剛好十六副,箱子的上方還開有顯眼的條形方孔,大概是讓裡的人能夠呼吸吧。

「這些女人會送到哪裡去?」

「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

大仔的回答十分簡短,老練的胡向東已經明白這個地方絕對不是他這個普通幹部能夠知道的。

轉移就緒後,大漁船頂上掛起了一支小黃旗,大仔看到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剛才李熙久好像想讓大仔上那個女人,幹嘛不答應他,老實說我看到她都『扯旗』了。」

「記住,記住,千萬不要在交易時做那檔事,不管你有多想,實在忍不了,上岸後自己想辦法解決。

雖說有保護傘,可這個生意的風險並不比販毒小,永遠都要小心謹慎,只要有一步錯棋我們就全完了。」

「高風險才有高利潤,這個道理我懂。那以後我是不是要負責這個港口的交易?」

「哈哈,別著急,你遲早會接手這些工作,不過在這之前,你得替我辦幾件事。」

「大仔有話只管吩咐。」

「爽快!這次奪取查布港,對你來說只是練兵,接下來才是展現你才華的舞台。

我希望你在未來一年之內把聖巴斯市的幾個港口公司的經營控制權拿到手,它們和這裡一樣,表面上是正規註冊的公司。

但事實上都是由本地的幾個幫派在幕後操縱的,所以只要把這些幫會料理掉,港口就是我們的囊中物了。」

「把手伸到另一個市裡嗎?聖巴斯可不比坎廷,那裡沒有我們的勢力,何況日本的山田組在那裡經營多年,萬一跟他們發生糾紛可不是說著玩的。」

「放心,山田組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只要按我吩咐去做就行了,不要忘記,你現在是以福信堂的名義來辦事,幫會在人員和資金上會全力支持你。你與其去擔心那些日本仔,不如多關注一下農替吧。」

「農替?」

「自從陳德良被你滅掉後,農替便開始坐大了,坎廷很多越南幫的人都跑到聖巴斯投靠他,在沿海的勢力越來越大,據說他有計劃帶人殺回坎廷,這種事情我是絕對不容許發生的!」

就在他們談話期間,李熙久乘的漁船已經離開了港口,消失在露出朝霞的海平線上,而那艘裝著十六個朝鮮姑娘的船隻也緩緩地駛向遠方,胡向東出神地看著那艘破開海浪、逐漸變成小黑點的船。

在沉默了半會後,將吸剩半根的雪茄攥在拳頭中碾成一團,用堅定而剛毅的眼神看著大仔說:「好,沒問題!但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將來所控制的港口公司,在交足公數之後,剩下的由我們老潮支配;第二,以後在聖巴斯打回來的地盤,要由我們老潮『楂旗』。」

大仔將口中的雪茄夾回在手指中,任由嘴裡的濃煙緲緲地飄出,他用一種既驚奇又置疑的眼神看著胡向東,在表情凝固了半分鐘後大仔才逐露笑顏。

最後乾脆哈哈大笑:「好!夠囂張!沒想到你的審美跟我是一樣的,很好!我大仔就是欣賞你這種有上進心的人,沒問題,你放手去幹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交易結束後,大仔一行人上了車離開了聯昌公司,一直欲言又止的陳興對著坐在自己旁邊愉快地哼著小調的大仔問道:「大仔,你真的答應他的條件?」

「呵呵,等他能把港口拿下再說吧。」

「說不定他真能做到,看看他在簡老七手下時的表現,還有最近幾個月的作風,絕對不是池中之魚,何況他敢對您開口要價,可見此人相當有野心。」

「陳興,但凡人才必然有野心,沒野心的基本是庸才,庸才我養來幹嘛?用人之道就是要用他的才,但要壓住他的野心。」

「這我明白,可要知道我們主要的勢力在坎廷和塔普高,聖巴斯有點鞭長莫及,假如他在那邊擴大地盤,又控制幾個港口的公司,我擔心這個潮州仔會坐大。」

「安啦安啦,別把我大仔當傻瓜,到時自然有人會幫我牽制他,只要抓住他的經濟線,這猴囡仔就永遠在我的掌握之中,哈哈哈。」


第十一節:赴宴

「喂,向東?我是大仔。……是這樣,還記得那個陰陽怪氣的李熙久嗎?原定在游輪上為他辦的包場臨時有變故改了地點。原本呢,是由我來陪他的,不過很不巧,我有要緊的事走不開,只好麻煩你去了。

……在哪裡?聽好了,明天一早你去一趟馬來西亞、邦吉島……,對,坐船,記住,只你自己一個人去,不要帶你的手下。

至於保安方面,這你放心,等會我發個號碼給你,你去找這個人,他會負責你的保安工作。

上了島,『猴頭菇』……,對,就是肥菇,會在那裡等你。到時聽他安排就行了,記住,等你奪下聖巴斯的港口後,你會常和李熙久打交道,趁這個機會多和他打好關係,明白?」

在一條大型的旅遊輪船上,胡向東坐在客廳的一個靠窗的座位上,一邊鬱悶地吸著煙,一邊百無聊賴地隔著落地窗遠眺船外的海景。

在舞台上,一名黑臉白牙的小老頭在唱著東南亞的諧趣歌曲,台下的觀眾們不時地發出歡笑聲和喝采聲。

但這一切對胡向東卻沒有絲毫的吸引力,與其說他對這些異國情調的歌曲不感興趣,倒不如說他打從一上船就感到渾身的不自在。

在同一張桌子上,除了胡向東外,還坐著四名頭戴熱帶草帽、穿著花哨的沙灘衣的男子,然而清一色的墨鏡和木然的表情卻與這一身休閒的打扮完全不協調。

五個大男人坐了快四個小時的船竟說不上幾句話,整個角落彷彿籠罩著一層冰寒的氣息。

連推小車和托酒盤的服務員都懶得經過他們這邊,結果半盤水果和一瓶杜松子就是他們整個上午的消費。

「東哥,我們到了,請。」這些怪裡怪氣的「保鏢」們個個說起來話來都惜墨如金,簡單且直接,不過這倒符合胡向東的口味。

輪船靠岸後,在保鏢們的簇擁下胡向東踏入這個號稱馬來西亞最北端大島嶼的土地上。

在露天海灘廣場裡,一名中等身材、肚皮圓大,頭頂理著一撮莫西干白毛的男人在看到胡向東一行人後就熱情地揚起手打招呼來。

「向東,好久不見了,有大半年了吧?」

「呼,撲那母,和這幫木頭坐了半天的船,總算見到熟人了。」

「哈哈,這是規矩,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見外了。放心,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不會再纏著你,接下來就等我來為你洗洗塵吧。」

這位胖男子正是外號為「猴頭菇」的男人,在胡向東消滅陳德良的越南幫期間,曾得到他的幫助,獲得了大量的軍火。

起初胡向東以為「猴頭菇」是大仔的手下,但交往後才發現,他並非福信堂的人,此人在馬來西亞有自己的組織,也有自己生意,從表面上看與福信堂並無關聯,準確地說他和大仔更像是盟友的關係。

在猴頭菇的招呼下,胡向東上了他的黑色寶馬車,離開了口岸。

本來邦吉島這名字聽上去就讓人感覺是一個遙遠的地方,如今車子卻一直往渺無人煙的地方駛去。

在穿過一條兩邊種滿林木的斜路,他們來到了位於叢林深處的一家私人會所,從外表的裝飾和門匾上兩個大大的書法字「幽韻」來看,似乎是讓文人墨客聚會品茶吟詩的俱樂部。

胡向東在猴頭菇和兩個保鏢的陪同下走進這家充滿桃源氣息的建築物內。

「這個地方會不會太顯眼了?」胡向東回想起自己宰殺陳湛慧的隱蔽地下室,相比之下,這家所謂的會所雖然躲在半山裡,但感覺卻隨時會被人破門而入。

「放心,我可以拿這個向你保證,絕對沒有礙事的人敢到這裡來。」猴頭菇指了指自己那肥胖的腦袋。

「別看這裡好像啥都沒有,會所方圓500米都在攝影頭的監控之內,最重要的是,這兒的警察總長是會所的老顧客,明白嗎?

告訴你一件很搞笑的事情,就在去年,不知道菲律賓那邊有沒有報導,有一名打算遊遍東南亞的英國小娘們在馬來西亞神秘失蹤。

當時政府還忙活了足足兩個月,最後不了了之,英國方面也只好當她失蹤處理,呵呵呵,知道她跑哪去了嗎?」

胡向東那張疤臉上露出了怪異的表情,眼珠幾乎要從上下眼皮中央掉出,猴頭菇大抵是曉得對方已經猜到結果,於是吃吃地笑了幾聲後把胖臉湊近胡向東。

用喉頭深處發出的聲音說:「這傻妹子居然探險探到這裡來了……起初我的馬仔以為她是警察或是記者,於是把她抓了起來,儘管知道她只是個普通人,不過既然摸到這裡來就算她倒霉了……」

「你把她給宰了?」看著猴頭菇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胡向東問道。

猴頭菇又吃吃地笑了幾聲,臉上露出回味無窮的表情:「這妹子長得不錯,一頭金髮,重點是她夠年輕,才十九歲,要知道白種人的肉質比有色人種要粗糙,基本上超過二十五歲就沒吃頭了。

於是吧,這可憐妹子就被我們剝了個精光,每個人先輪流幹她一回……,不要浪費嘛。看著她不停地哭著求饒的樣子,反倒讓兄弟們更加興奮,直到把她弄得筋骨酥軟為止。

最後嘛,我們將她跪著綁在木樁子上,唔,還拍了DV,老子親自操的刀,挺省勁,一刀就把她那青瓜般的細脖子砍掉了,那血噴得,嘖嘖,年輕人就是活力充足。

至於肉嘛,用來做了幾鍋娘惹菜,味道還真不錯,這可真是天降美食於斯人,試問我們又怎能輕易放過?呵呵呵。」

胡向東一行人一邊聽著猴頭菇唾沫飛濺地回憶這段「光輝」的吃人史,一邊順著路穿過客廳、庭院,最後來到了一間散發著檀木香味的房間外。

這間房全由木材建成,連扇窗都是用竹子做的,很有古樸的味道。

當裡面的僕人打開房門時,身穿長袖襯衫的李熙久和三名同樣悠閒打扮的男子已經坐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喲,侯先生,來了啊!」李熙久裂開大嘴,露出他那排微微發黃的牙齒。

「噢噢,胡先生也來了,時間過得還真快啊,上次見到你好像還在昨天呢。」

「李將軍,大仔臨時有事不能過來,所以特意交待讓我來陪您,另外向不能如期為您舉辦宴會致歉。」

「無妨無妨,俎先生已經跟我說過了,其實郵輪也好,小山莊也罷,只要能安心地品嚐美食就好,來來來,兩位不必拘束,一起坐吧。」

房間的內部設計成海灘小木屋一樣,牆壁上掛滿各種奇形怪狀的面具,桌面上用於烹調的器具面上也描有濃厚古風的圖案。

房子內還充斥著一股怪異的香味,彷彿是一間原始部落酋長的居室。

李熙久用朝鮮語向身邊的幾位同伴介紹著猴頭菇和胡向東,據猴頭菇說,他們和李熙久一樣。

過去都是趙元松麾下的軍官,這夥人今天聚在這裡,竟是為了一嘗老大妻子的肉,長年混跡江湖的胡向東是最看不起背叛自己老大的人,因此心裡不禁對他們產生鄙夷的念頭。

然而出於對幫會利益的考慮,胡向東也不得不勉強地向他們陪幾個笑臉。

精通漢語的李熙久在幾杯燒酒下肚後開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先是不停地數落前上司趙元松,然後從公事一直數到私事,並說販賣菜人到菲律賓全由他們幾個一手包辦,可好處最後都落到趙元松家族的腰包裡,分給他們的只有區區的銅板。

至於趙夫人更是對他們頤使氣指,簡直把自己當成趙家的家僕,說到氣憤處還激動得用手不停地拍著桌面。

由於有健談的猴頭菇在場,胡向東倒樂得在一旁做聽眾,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傢伙,倒覺得他恨不得生吃趙夫人的肉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了。

「如果偷偷把他們說的話和幹的事拍下來發到朝鮮那邊,估計也能賺上一大筆。」胡向東半打趣地朝猴頭菇的耳朵邊說了這麼一句。

不過猴頭菇似乎沒把這話當笑話,轉過頭表情嚴肅地壓低聲音對胡向東說:「千萬別想著做這種勾當,也許你覺得吃人肉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但我們幹這生意時可是非常認真的,老闆為此定下過規矩,要保障客戶的私隱,他們在這裡幹的事情絕對不能向第三方透露,哪怕是朝鮮的所謂第四代直接問我們要也不能給。

如果是相熟的客戶之間內訌,就與我們無關了,就像今天這個午宴……,不過呢,有可能的話最好還是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我明白,肥菇,我開個玩笑而已。」除了大仔和陳興外,胡向東是從第三個人的口中聽到「老闆」這個詞。

在加入福信堂之前,他一直以為大仔是掌控一切的人,但是一年下來,胡向東發現幫會真正的辦事人是那個被稱為「老闆」的人。

不管是馬來西亞的猴頭菇,還是來自泰國、印尼的所謂外援。

他們的地位是與大仔對等的,但又彼此聯繫,很難想像一幫有實力的大哥能如此默契地合作,但如果在他們之上還有一個「老闆」,那麼一切就好解釋了。

以前有個名人說過一句話——真正厲害的人是不掛手機的。

確實,能讓你看到樣子的人並不是最牛的,最牛的是那種你永遠看不到他,卻能感覺到他的存在、感覺到他對身邊的人和事牢牢地控制住的人。

就在胡向東出神地想著事情時,位於桌子前的另一扇門打開了,一位穿著白色長袍的瘦高個走了進來,向李熙久等人鞠了個躬後,臉帶微笑地用英文致辭。

懂英語的李熙久和猴頭菇分別向各自的同伴翻譯,大意就是歡迎尊貴的來賓參加今天的午宴,接下來將為大家送上極品菜人等等。

李熙久身邊的同伴知道美味將致,馬上嘰裡呱啦地喊著,從他們誇張的手勢看,似乎是催著瘦高個快點兒上菜。

在瘦高個的指揮下,一名長著土豆臉的長袍男子用手執著一條鐵鏈子進了場,鏈子的另一端拴住的是一個穿著黑皮SM衣褲的女人。

女人的脖子上套了一個項圈,鏈子的另一頭正是扣在項圈上,她中等身材、皮膚雪白,身上的SM皮衣像一頭巨大的蜘蛛趴在胸前,一對豐滿白皙的乳房正好在兩條「蜘蛛腿」中央突出來!

同樣暴露在外的還有剃光毛的下體和雪白的臀部,倒是兩條長長的大腿被高跟的長統皮靴裹了個嚴實。

當胡向東看到女人的樣子時,臉上露出了既有意料之中又有意料之外的表情。

早在查布港交易時,胡向東就已經知道今天這頓飯的主角是趙元松的夫人,對此並沒有懸念。

但唯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此時的趙夫人臉上是一片的呆滯,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如同被抽了魂魄一般,和那天在船倉裡痛罵李熙久的正氣樣子有如天淵之別。

手執鐵鏈的土豆臉嘴吧間歇性地翕動著,台下的人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但失去了魂魄的趙夫人卻步伐穩穩地走到中央,對著座上的一眾食客深深地鞠了個躬。

「怎麼……?」

「嗯?向東,覺得很奇怪嗎?」

「這真的是趙夫人嗎?感覺整個人的氣氛跟那天在港口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如假包換!唯一的區別是,她已經被『催眠』了,一切一切的活動都掌握在『引導者』的手中。」

「引導者?」

「喏,就是那個牽著她出場的人,看到沒有?他的嘴一直在動,趙夫人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的控制之內。」

「這引導者還會說朝鮮語?」

「才不呢,引導者除了本地語言外啥都不會說。當然了,他嘴裡說的也不是本地語言,而是一組特定的暗語,只有受到控制的菜人才會聽懂。在引導者的指引下,她可以做上百種簡單的動作。」

胡向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目不轉睛地看到眼前這位曾經多次吃過少女鮮肉的趙夫人,如今她自己步上這些少女們的後塵,實在是天大的諷刺。

桌子的另一頭,那三個朝鮮人在嘰哩咕嚕地爭吵些什麼,得看架勢幾乎要動手,後來在李熙久的「調停」下才安靜下來。

「這些棒子們在吵什麼?」

「等會你就知道了麼。」

就在胡向東和猴頭菇耳語的時候,一個臉肉橫生的朝鮮人「嗖」的一聲站了起來,大踏步的就往趙夫人方向奔去,大概是燒酒喝多了,步子看上去有點踉蹌。

他沒等前面的人反應過來,一把就推開了土豆臉,一隻大手扣著趙夫人的腰就往旁邊的石台上推,趙夫人半個身子趴在了石台上。

橫肉臉露出那猙獰的樣子能讓人聯想到抗日劇裡的好色日軍軍官。

他先是抽開褲子上的皮帶,解下褲子,然後順勢拉下內褲,露出那根早就硬得像鋼條的傢伙,一下子就捅入趙夫人那對暴露在SM皮褲外的臀部中央。

趙夫人依舊雙目無神,失去了引導者的她就像一隻活著的木偶一般任人擺佈,橫肉臉雙手扣在趙夫人腋下,齜牙咧嘴地發起力來,而台下的李熙久等人則怪叫著高聲喝采。

「沒問題吧他們?居然在這麼多人面前就開干。」胡向東冷笑地看著眼前這對如野獸交配一般的男女,小聲地對身旁一個勁地鼓掌的猴頭菇說。

而對此已經習已為常的猴頭菇則一臉坦然地回答:「顧客就是上帝麼,何況這個是包場,比起為一群客戶舉辦的餐宴相比,自由度是會大點。這個委實不算那啥了,比這更重口味的我都見過。」

橫肉臉在發出狼嗥一樣的叫喚聲後,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像是連灌了幾瓶燒酒一般渾身酥軟,邊漲紅了臉傻笑邊喘著大氣,任由兩條毛茸茸的大腿和那根耷拉下來的傢伙展示在眾人面前。

接著第二個人衝了上去,又是一輪解褲帶掏傢伙的嘔心動作,估計是嫌趙夫人身上的SM皮衣礙事。

那人一邊咆哮一邊使勁地扯斷皮衣上的衣帶,然後他把趙夫人翻了個個兒,抓住一處邊角用力一拉!。

原本套在上半身的皮衣被整件扯了下來,在看到趙夫人完全坦露的身板子後,那人的獸性被徹底地激發了,他乾脆把自己也脫了個精光,用那粗糙臘黃的獸軀壓在腴白的玉脂上面,盡情地發洩起來。

看到如此香艷激情的畫面,第三個人也按捺不住了,在同伴尚未結束奮戰時他也脫衣解褲,光著那副梨子般的身軀奔上台前,誇張地揚著雙手喝采鼓勁,大概是想讓對方早點完事好讓自己上。

倒是李熙久本人卻氣定神閒地欣賞眼前的「真人秀」,還大大方方地招呼猴頭菇和胡向東:

「要是喜歡,你們也可以上啊,可千萬不要錯過這副極品了。」

「先謝謝了,不過我們絕對不能染指貴客的菜人,這是規矩。」

「操!什麼狗屁規矩,你們黑社會也講規矩??」

「黑社會當然得講規矩,不講規矩的黑社會是成不了氣候的。」

「操!!」

別看猴頭菇聊起天來是髒話葷段子不斷,但談到規矩卻是一絲不苟,簡單的兩句話倒讓猴頭菇顯示出其黑道大哥的氣魄,反倒是軍人出身的李熙久此刻的表現倒像一名街頭爛仔。

這個時候,第三位仁兄也像頭餓狼一般撲在趙夫人的玉軀上。

在辦事之前他乾脆把趙夫人的兩統黑皮高跟靴子扯掉,一手抱著一條白花花的大腿,把自己的腦袋夾在趙夫人的兩塊膝蓋中間,激烈地晃著扁平屁股發起衝鋒。

就在他開始發出狼嗥的時候,頭髮被不知什麼時候衝上來的李熙久抓住,然後整個人往後飛出,剛剛從趙夫人下體中被強行拔出的巨大「熱狗」尖尖上還不停地噴著奶白色的東西。

起初大家以為李熙久也想來一炮,誰知他直接就問主持要過一柄事先準備好的寬面刀,滿臉通紅、全身散發著酒氣的李熙久瞇著細長的眼睛,繞著石台四周邁著醉步,緩緩將刀出拔出鞘。

飽受三頭餓狼蹂躪的趙夫人雙眼依舊無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已經褪去了一半的血色,打顫的嘴巴裡泛出一團團的白沫,四肢無力地朝台邊伸展,看上去就像一頭待宰的牲畜。

在醞釀了大半天後,李熙久終於走近台頭,雙手持刀在瞄了瞄趙夫人那根粉白的頸脖後高高舉起!

房間內的氣氛彷彿到達了高潮,另外三名「衣衫襤褸」的同伴則緊握雙拳高聲為李熙久助威,連坐在桌子上的猴頭菇和胡向東也緊張得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下來。

只見李熙久雙眼一瞪,閃著寒光的刀如閃電一般劈往石台,刀刃與石台碰撞時還迸射出火花!

只見趙夫人的臉突然朝向一邊,接著是一個大後仰,一顆已經被斬斷的頭顱「撲」的一聲跌落在地上,散亂的頭髮蓋住了她的臉皮,看上去就像一團「發球」。

而失去了腦袋的身軀反倒像恢復了知覺一般,在斷脖鮮血四濺的同時,四肢和身軀在激烈地扭動著,如同一條被剛剛丟上砧板的生魚。

十根纖細的手指伸到半空不停地抓撓著,猶如章魚的觸鬚般想要纏住些什麼東西,胸部那兩團晃動著的白肉看上去就像抖動的嗜喱一般!

隨著瘋狂地向牆身噴濺的鮮血漸漸減弱,那副業已褪去血色的身軀才停止了掙扎,四肢和肚皮平平地攤在石台上不時地顫動著。

趙夫人被斬首後,上面的四個大男人興奮得像薩滿巫師那樣手舞足蹈,嘴裡還吧啦吧啦地唱著難聽的歌。

「撲你阿母,殺了自己大哥的女人還如此興奮,要是擱我老家那邊是要挨千刀的。」

「怎麼了?看不慣?記住千萬別在客人面前露出這種鄙夷的眼神,那是要壞事的,要明白江湖規矩這種東西在來自五湖四海的客人裡是不管用的。」

「奇怪,那女人噴了這麼多血,怎麼這裡聞不到血腥味?」

「你進門時沒發現裡面有沁人的香氣嗎?這些香氣是可以掩蓋掉血腥味的哦。」

「難怪,這香味……」

在一輪狂野的演出後,僕人們帶著李熙久一行人到後台梳洗擦身,一刻鐘後,四個大大咧咧的傢伙穿著寬身的白色浴衣返回了座位。

與此同時,一名胸前掛著黑色皮圍裙的光頭小鬍子推著一輛放滿各種各樣刀具的車子來到石台旁邊,開始把台上的那具雪白豐腴的玉軀開膛破肚。

另外幾名侍應打扮的後生勤快地往客人的桌子上佈置餐具,桌子中央還擺放了湯火鍋、小烤爐,還有一盞在加熱的香油,佐料和配菜看上去相當簡單。

「今天就應李將軍的要求做三味菜,若是味道稍欠,還望將軍海涵。」

「侯先生真謙虛,我說過了,這老娘們生前可是吃了不少妙齡女子的鮮肉,這身板子保養得像十八九歲的少女一般,直接涮熟入口才能品出裡面的精華。」

「哈哈哈,李將軍都快成專家了。」

那邊廂,趙夫人的肉身已經被巧手的小鬍子卸成大大小小的肉塊,旁邊的一名助手則按菜單的要求把肉塊切成肉片或肉條,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塊塊碟子上面。

讓胡向東覺得奇怪的是,另外兩名助手在清洗好趙夫人頭顱上的血污後,用剃刀小心地剃去上面的頭髮,幾輪功夫之後這顆臉皮蒼白的腦殼被剃得光溜溜的,好像理髮店裡面用來練手的塑料腦袋。

「肥菇,幹嘛把這女人的頭給剃了?」

「呵呵,今天的三味菜,其中一味就是『猴子腦』。」

看著胡向東驚訝的樣子,猴頭菇得意地揚了揚眉毛,興致勃勃地介紹:「別告訴你在大陸沒見過這道菜式,今天不過是把猴腦換成人腦罷了。

而且追溯到幾百年前,這味菜式還是從朝鮮傳到大陸的呢。怎麼?別告訴我你吃不下。」

胡向東一臉勉強地報了個笑容,清了清嗓子說:「怎會,猴子腦我在老家吃得多了,只不過突然換了人腦,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

「哈哈,那呆會就放開肚皮吃嘍。」就在一桌人吞雲吐霧的當兒,一碟碟切好的肉送了上來。

李熙久等人則迫不及待地夾起肉塊,只是浸在鍋面涮涮就塞進嘴中,看著他們臉上那副銷魂的表情,似乎是吃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美食。

「來來來,別客氣,侯先生,胡先生,起筷起筷!」李熙久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招呼著胡向東他們,彷彿他才是主人家。

那顆盛在碟子上的頭顱這會也送上了桌面。

在經過助手的細心清洗和整理後,趙夫人的腦殼光得鋥亮鋥亮,眼睛和嘴巴都很自然地合上,表情看上去十分安祥,一點也不像是從一個大活人的脖子上砍下來的。

小鬍子屠夫拿了一柄小型的電動圓割,在趙夫人眉上的位置開始進行切割,鋸碟與骨頭磨擦時那尖銳的「吱吱」聲讓人聽得神經發麻。

圓割在趙夫人光溜溜的頭頂上轉了一圈後,助手像揭茶壺蓋一樣把她的天靈蓋整塊拿開,露出紅乎乎的、佈滿條紋的大腦。

「來來來,快點給老子澆上!」李熙久用夾著朝鮮語的漢語催促著,看來眼前的這道大餐才是他最期待的。

助手把滿滿一勺燒得沸騰的香油朝著趙夫人紅乎乎的腦子直接就灌了下去,伴隨著一股夾雜著腥味和香氣的白煙裊裊上升,那塊紅乎乎的腦子「刷」的一下變得粉白。

同時兩顆眼球也因為受熱膨脹從閉上的眼臉中擠了出來,夾著血水的油往眼角處流出。

若普通人看到這種場面估計早給嚇得三魂沒了七魄,但是李熙久和猴頭菇等人卻是一臉的從容,彷彿眼前澆油的只是一塊豆腐。

「來,侯先生、胡先生,吃這東西得趁熱!」渾身酒氣的李熙久依舊擺出一副反客為主的臭架子,招呼著桌子的人動手嘗菜。

於是幾個大男人你一來我一下地從那顆臉容扭曲的腦袋頂上勺出被香油燙熟的腦子塊,邊吹著上面的熱氣邊小口地品嚐起來,個個都點頭稱絕。

「哈哈哈,沒想到這娘們腦子的口感比猴子腦還鮮味,到底是集中眾多妙齡少女精華的尤物,不管是身體的哪一個部位,肉質都是最上盛的,俎先生不能來實在太可惜了……

啊,胡先生,要不你打包一些回去?嗯?怎麼吃一口就算了,來,多嘗幾口嘛,別客氣……」

趙夫人身軀上被切下來的肉片要麼涮要麼煎,甚至是直接放進口中生吃,用的都是最簡單的料理方式,用李熙久的話來說,像趙夫人這種極品,就是要少拌佐料才能吃出其中的鮮味。

酒過三巡,胡向東站起來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人有三急,我先出去放放水。」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而沉醉於酒肉之快的眾人也並未在意。

胡向東走出房間後緩步往另一處空置的包間走去,當他一進入包間、躲開走廊保安的視線後便突然飛奔衝向洗手間。

直接趴在離自己最近的一座馬桶上拚命地嘔吐起來,這一嘔真可謂天昏地暗,如果這時有人走進來看到,還以為他連吹幾支龍舌蘭酒呢。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嘔了多少東西,胡向東只覺渾身無力,肚子好似被完全抽空了一般。

一雙被淚水灌滿的眼睛只能隱約看到白色的馬桶中塞滿了如爛粥一般的東西,廁所格裡儘管開著抽風,但胡向東仍能聞到嗆鼻的腥臭味。

在喘了半天的氣後胡向東才漸漸回過神來,他警惕地環看了一下四周,確認沒其他人在場後,才費力地撐起身子,不停地抽出手紙清潔馬桶邊上的穢漬,然後一股腦兒地開水沖掉。

待廁格裡的味兒消散得差不多後才蹣跚地挪步到洗手池,拚命地用水洗臉,直到臉上開始恢復少許血色。

胡向東半張著嘴,任憑發青的口水往下滴,臉部的肌肉仍未停止打顫,四肢總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最後他使勁地晃了晃頭,用手抹了幾把臉,眼睛死死地盯著鏡子,直到自己扭曲的臉孔恢復原樣才轉身離去。


第十二節:酒吧風波

在沿海小鎮帝波有一家名叫「春之聲」的小酒吧,老闆是馬來西亞的一位老華僑,經營的手法比較傳統,既沒有吵耳的搖滾音樂、也沒有火辣的脫衣舞孃,更沒有賣「丸仔」之類的非法勾當。

舞台上的節目主要是薩克斯、小提琴和唱歌,光顧的人大多是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或賦閒在家的老年人,偶爾也有一些「社會青年」來打打牙祭,多數都是為了伸手向老闆要好處。

距離胡向東進入聖巴斯市已經有一個半月,在這段時間裡幾個本地幫會的頭目被迫讓出地盤,使之成為了福信堂位於聖巴斯市的一個據點。

為了完成大仔交下的任務,胡向東開始將手伸入帝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胡向東成為了「春之聲」的常客,每一次去都相當低調,一來是為了避免遭「親家」伏擊,二來是想把這裡成為他舒緩壓力的一個好去處。

一天晚上,胡向東與喪波、細貓兩名親信手下在一張靠近窗角的小圓桌上喝酒,這裡遠離吧廳中央,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都是光線最弱的地方,不容易引人注目。

而且在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觀察吧廳及舞台的每一處角落,不管哪個地方有異常情況他都能及時發現。

當晚在舞台上獻唱的是一位華人少女,名叫繆小依,人長得小巧玲瓏,梳著一根長長的辮子,身穿粉白上衣和紗籠,膚色雖然顯黃,但五官尚算端正,月芽兒般的小嘴笑起來特別甜美。

當然小依最為出彩的莫過於她那富有磁性的聲線,每次她獻唱當地民歌和華語金曲時,總能吸引台下各個年齡段的聽眾。

胡向東一邊慢慢地品著甜酒,一邊享受著悅耳的歌聲,感覺全身像沐浴在春風之中,所有的疲倦和煩惱此刻都被一掃而空。

小依在唱完一首民歌後,服務員向她遞上了一張點唱單,她看了後眼睛很自然地投向坐在角落的胡向東,輕輕地點頭微笑致意。

儘管她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也曉得這位常客是自己最忠實的「粉絲」,出手也最慷慨,甚至吧廳的服務員都非常樂意為他下點唱單。

隨著後台音樂一變,小依清了清嗓子,悠揚地用帶有口音的漢語唱起了《夜來香》。

「看看東哥一副陶醉的樣子……」

「哎,真不明白,這妹子沒前沒後,東哥難道喜歡她了……」

就在喪波和細貓小聲地交頭接耳時,遠處的一張桌子上,有兩個大概是喝高了的男人在吱哩呱啦地高聲調侃。

偶爾還衝著台上的小依喊了幾句,儘管服務員和其他桌子上的客人都對他們大為皺眉,可就是沒人敢上前說半句。

這時一直閉目賞歌的胡向東睜開了眼睛,閃著凶光的瞳孔直指那兩個打擾他雅興的人。

「那兩個撲母是誰?」

「東哥,是越南佬來的,最近農替的手下踩入帝波,接管了幾家夜總會和按摩場,所以現在他們的人時不時都會在周邊的娛樂場所遊蕩。怎樣?要不要去教訓他們?」

「先不管他們,諒他們也不敢耍什麼花樣。」

一曲唱完,場下的觀眾都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在薩克斯手上場準備時,小依用手拈著紗籠,小步地走往台下。

方才在起哄的兩名男子見小依要往後場走,連忙跟著追上去,其中一人迅速抓住她的小手,歪著身子噴著一口醉氣說:「喂,小阿妹,幹嘛走這麼快?來來來,過來陪大爺們喝幾杯,猜幾把……」

「請你們不要這樣,放開我,我痛!」小依已經害怕得哭起來了,但她的軟弱進一步助長了兩名流氓的氣焰,動作也越來越放肆。

「東哥,有點兒不對,這樣下去會出事……」還沒等細貓說完,胡向東已經迅速離開坐位,快步地往小依的方向走去,喪波和細貓只好連忙跟上。

兩名越南人拉著哭鬧的小依正要往自己酒桌上去時,胡向東三人已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撲你阿母!牛高馬大欺負小女孩,你們是不是男人來的?!」

「吊你老咩,你是誰啊?敢來打擾老子的雅興,是不是想找死??」

「就憑你們兩個醉貓?還不夠老子塞牙縫,我最後警告一次,不想橫屍街頭的話就快滾!」

「叫我們滾?你憑什麼叫我們滾??你是誰啊?告訴你!我們是農替大哥的人!」

「我是胡向東。」

簡單的一句回答,方纔還趾高氣揚的兩個越南人馬上酒醒了一半,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臉皮變得慘白。

跟在胡向東後面的細貓看到對方怕得要尿出來的樣子,於是一臉得意地向他們喝道:「你們兩個撲母是不是五行欠打啊?還不快滾!!」

那兩人互相打了眼色,大概曉得眼前這個板寸頭大疤臉的仁兄是惹不起的。

於是甩了小依的手臂,三步並著兩腳跑出了酒吧,鬆了一口氣的服務員們也來到吧廳中間,向其他驚魂未定的客人們致歉,好讓他們繼續安心吃喝。

受了驚嚇的小依吸了吸鼻子,揉了揉手上的紅紅的瘀痕,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恩人,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倒是胡向東遞了紙巾給她,關懷地問道:「沒事吧,小依,不用害怕,那兩個『飯鏟頭』已經被我趕走了。」

小依小心地接過紙巾,彷彿在取一件相當貴重的物品,儘管胡向東的臉看上去有點面目可憎,但一來對方是自己的「粉絲」,二來這回還出手幫助自己,所以小依對這位江湖人士減少了許多戒心。

兩人在談話間,吧廳的經理慌慌張張地走了過來,一邊對胡向東表示道謝。

但另一邊又表示十分擔心:「這些越南人在這一帶做事是出了名殘忍的,這次他們吃了虧,以後肯定會來找我們的麻煩,搞不好小依也會被他們毀容。」

好不容易平伏了情緒的小依馬上被經理這句話給嚇哭了:「嗚嗚……,這可怎麼辦呀?經理,您能不能通知老闆,讓他想想辦法。」

經理自己也哭喪著臉說:「哎呀,老闆又不是黑道上的,我估計這會打電話給他會把他嚇出心臟病,小依,我看你最近還是先不要上班,暫時離開帝波吧。」

「慌什麼慌什麼?撲你阿母,你這個四眼蠄蚷,一點小事慌成這樣,你還是不是男人!!就這膽量還敢在酒吧做經理,趁早回家耕田吧!」

吧廳經理被胡向東一輪喝罵後托了托鼻樑上的黑邊眼鏡,嚇得像老鼠一樣縮了起來。

胡向東從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交給那個經理說:「把這個交給你老闆,叫他明天早上到這個地址來找我,就說我胡向東以後會關照他。至於這裡,酒照喝舞照跳,不用怕,沒人敢找你們麻煩的。」

「哦哦,謝、謝謝大哥,謝謝大哥……」經理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名片,像接了聖諭的太監般搗蒜地點起頭來,半縮著鼠軀就往後退了。

在這一霎那,小依感到眼前的這位恩人身材變得無比高大,身上似乎還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一種崇敬之心不禁油然而生。

「小依。」

胡向東表情和藹地對她說:「這幾天你暫時休息一下,遲些再上班吧。」

「休……,休息?這,這我還沒交假條呢……」

「交什麼假條,告訴你,以後我就是這個酒吧的老闆,我讓你休你就休。」

「呃……?」

還沒等小依反應過來,胡向東笑著拍拍她的小肩膀說:「別怕,沒事的。不過今晚就別呆在這裡了,你家在什麼地方,我送你回家吧。」

小依雖然感覺到眼前這位江湖大哥應該相當有能量,但心裡仍然七上八下,在胡向東再三好言勸說下,小依終於同意坐他們的車回自己的公寓。

在上車前,胡向東向喪波耳邊小聲地交待什麼東西,然後喪波一人離去了,細貓則負責開車,胡向東和小依一同坐在後座上。

起初小依還覺得十分拘謹,大概是方才胡向東在酒吧發怒時的樣子讓她感到害怕吧。

但是此刻的胡向東彷彿換了個人一般,言語關切地問起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慢慢地小依就放開了心脾,兩人很快就無所不談了。

談話中胡向東得知小依來自馬來西亞的普通華人家庭,家中收入很少但兄妹卻很多。

因此她十來歲就輟學打工,幸得她小時候跟過一位音樂老師學過唱歌,自己在這方面也有點天賦,慢慢地走上了到酒吧和舞廳賣唱的生涯。

後來在熟人的介紹下來到菲律賓的聖巴斯,在這家酒吧裡獻唱,收入比過去增加了不少,她現在和幾個姐妹合租住一間公寓,打算有了積蓄後再回馬來西亞做點小生意。

車子在離開帝波的繁華街後前往建在郊外的公寓小區,此時已是夜晚十點半,在傍山上的小道上幾乎看不到半個人影。

因此細貓漸漸把車子提速,可當他開到山道與村口交界的馬路時,突然把車子的速度減了下來。

正當胡向東感到奇怪時,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前面有七個打扮古怪的流氓攔在路口中間,為首一名手持一支散彈鎗,兩邊的則拿著手槍、砍刀、水管等武器,一副來勢洶洶的樣子。

「東哥……!」一臉驚愕細貓回過頭,面對眼前這凶險的境遇,他只能期待自家的大哥能創造奇蹟。

「對不起,東哥,是我連累了你們。」可能是猜到眼前這幫人攔路的目的,小依不禁濕著眼睛向胡向東道起歉來。

「別怕,別怕,小依,呆在這裡不要亂動。細貓,你也是,不要慌,把車開前一點停下,我去去就回。」

胡向東說話時的語調十分平和,彷彿眼前這一切不過是拍電視劇而已。

車子在開到距離這幫流氓還有兩三米時停下,不出他們所料,七人當中有兩個正是酒吧裡調戲小依的越南人,不消說,他們肯定是回去找同伴幫忙了。

胡向東嘴角露出了輕蔑的笑容,緩緩地打開車門,從容地將身子探出。

為首的那個持散彈鎗的越南人見對方主動停車冒頭,估計是被己方的氣勢給壓倒而主動服軟,於是他洋洋得意地端著槍口,歪著嘴笑著說:「嘿嘿,你就是胡……」

誰知還沒等他說完,正做著準備關車門動作的胡向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已經打開保險的手槍,對著前方「砰砰砰」連開數槍!

幾個手持刀槍的越南人應聲倒地,漏網的兩個其中一個嚇得丟下水管沒命地往後逃,另外一個還算有點兒膽,操著大砍刀就往胡向東的肩膀砍去。

估摸距離太近,來不及回槍射擊,胡向東乾脆丟下槍,反手擒向對方的手臂,得手後順勢往下一壓,那個偷襲的越南人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被胡向東背了個大米袋後重重地摔到地上。

胡向東趁對方一鬆手,馬上奪過砍刀,以電光火石的速度猛地插向他的手掌,那越南人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只見半個刀身已經穿過掌心直入到泥地的土中。

那越南人猶如一頭踩了捕獸夾的狼狗般一邊劇烈地扭動身體一邊瘋狂地嗥叫著,山坡中發出了陣陣淒厲的迴響。

胡向東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往上一扯,用平緩的語氣對著他說:「你,姑且把命留著,回去跟農替說,不要找我或是小依的麻煩,除非他想像陳德良那樣意外死亡,聽懂沒有?」

「是,是……」那越南人痛得眼淚直流,能撿回一條命便是托塔都答應了。

胡向東滿意地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頭也不回就往車那邊走去。

「開車。」回到後座的胡向東掏出毛巾抹著沾滿血污的手,語調平和得簡直讓人覺得方纔那一幕對他而言不過像喝杯茶這麼簡單而已。

「嘩,大佬!剛才你好威呢,比西部牛仔還要牛!」細貓一邊開動引擎一邊興奮地說。

「沒想到東哥,你,你居然這麼厲害。」小依興奮得雙眼打著浪花,兩隻小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活像一名狂熱歌迷在路上偶遇歌星時的樣子。

「當然啦,要不為何七叔和大仔都這麼看重東哥。你知不知道?以前東哥在中國大陸是有名的『潮州之虎』,到現在還是廣東十大通緝……」話到這裡細貓似乎覺得自己興奮過度了,連忙捂了一下嘴巴。

胡向東似乎沒有怪責細貓,只是微微地笑了笑,繼續安慰小依:「回家後好好休息,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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