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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群島
(第一節~第四節)

作者:暗之子
建議先看過廖觀音之死和王囊仙之死後再看此篇,因為這裡面很多人物都和前面部分有關。

第一節:游輪上的晚宴
「大仔,游輪已經駛出公海了。」
「好,通知客人入席。記住,不要太張揚。」
黃昏的太陽漸漸沉入地平線中,一艘豪華的菲利普王子號游輪正在水波粼粼的太平洋海面上靜靜地行駛,船頭上插著一面菲律賓國旗在迎著海風獵獵飄揚。
游輪體積非常大,像一座會移動的堡壘,整整四層,有酒吧、有餐館、有賭廳、有遊戲室,最頂層還有一個露天的舞台,相當奢侈豪華。
在游輪裡眾多供客人娛樂的場所中,其中位於船頭的包間顯得與眾不同。
兩扇幾乎要貼上天花板的雙掩大門裝飾得如古代的城門一般,邊沿鑲著閃著金光的銅線,門板上佈滿排列整齊的半圓門釘,門縫兩側還各裝有一個金色獅子門環。
大門兩邊有戴著墨鏡、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在巡邏,普通的客人若沒有VIP的卡片是謝絕內進的。
讓人感覺這裡面是另一個世界,充滿了神秘感,不少呆在吧廳的客人還百無聊賴地盯著那扇大門,看看進去的都是些什麼人,並好奇地猜測他們到那裡是在玩些什麼。
事實上,這扇大門只供工作人員出入,在包間大門到餐廳的過道之間,有一個小型電梯,與會的客人正是從別的地方乘電梯到這裡來的。
在餐廳裡面,VIP的會員們已經陸續就座,從佈置上看這裡像是一個帶觀賞舞台的西餐廳,不過裡面設置的座位只有區區的十二張,而且還沒坐滿。
從客人的膚色和打扮來看,他們來自世界各地,身份也各不相同,有穿時裝西服的、有穿民族服裝的、也有人穿著一套軍裝。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臉上都戴著一副遮著一半臉的假面具,如同中世紀歐洲貴族的宴會一般。
在晚宴開始之前,侍應們只上餐包、小食、水果和紅酒,而客人們似乎也不急著就餐,而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舞台上的表演。
舞台的佈置與傳統的歌劇院相同,每場節目在更換時,頂上的紅幕會降下,等後台準備好的演員上場後才重新升起。
在大廳的後方,單獨擺著一張素白色的餐桌,一名男子翹著二郎腳坐在桌邊,和前方一大群亢奮的食客相比,他似乎顯得相當低調。
男子臉上同樣戴著一副半臉面具,擋住了鼻子以上的部位,因此看不清楚本人的相貌,瘦長的臉形及下巴那束綜黑色的公羊須是他最大的特徵。
他一邊用牙籤叉著葡萄放入嘴中,一邊環視著前方的客人,嘴角處不時露出詭異的微笑。
當舞台上的魔術師完成了他最後一個魔術時,台下的觀眾都熱情地鼓起掌來,就在魔術師行禮退場時,一位戴著半臉面具、身上穿著白西裝的男子走進餐廳。
他並沒有走往舞台前的空桌子,而是徑直前往公羊須男子坐著的地方。
「大仔,好久不見了!」
「紳士何!嘿嘿,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可惜,你錯過了剛才的魔術表演。」
公羊須聽到白西裝的聲音後連忙站起來,熱情地招呼他坐下,還吩咐侍應上紅酒。
兩人似乎是老相識,一直在安靜地吃著水果的公羊須突然變得像話嘮一般和白西裝聊個不停。
魔術表演結束後,換上一個打扮妖艷的印度美女在台上跳舞,一邊跳還一邊緩緩地褪下自己的衣服,台下的男士們不時地發出會心的笑聲。
同桌的女士們並不介意和男士們一起欣賞同為女性的舞者在上面熱情奔放地展示自己那性感肉身。
「錯過魔術不要緊,至少我沒有錯過晚宴前壓軸的演出。」
「哈哈,這倒是,不然你肯定會在賭廳多玩兩把才來。」
「聽說你這生意都做了五六年,一直想過來欣賞欣賞,到了今天才能一飽眼福,可真讓我好等。」
「紳士何你可是個大忙人,回大陸發展賺了不少吧,今年那部《廖觀音》你可是紅遍全球呢。」
「你就別取笑我了,紅倒是紅了,可我是賠得連底褲都不剩,就是為了滿足老闆那重口味的愛好。」
「裝什麼正經呢,你自己不是也好這口嗎?不然你也不會一天到晚盯著我這裡的排期。再說,賠錢怕什麼,老闆自然會補償你。」
「哼哼,這倒不假,為了看這場大戲,老闆還親自到上海了,他還真是一位藝術家。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因為你做的可是實實在在的賺錢生意,而我呢,只是在燒錢。」
「不管是賺錢還是燒錢,我們的目的都是一致,那就是取悅老闆,對吧?」
在大仔和紳士何談話間,台上的舞者已經把身上的衣服褪得一乾二淨,一副皮膚黝黑的健美胴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的面前。
舞者時而扭動腹部健壯的肚皮、時而晃動著胸前豐滿的乳房,食指伸入口中還不忘向台下的觀眾們拋媚眼。
在觀眾們報以熱烈的掌聲時,紳士何用手肘碰了碰大仔,興致勃勃地問:「今晚的『菜人』不會就是這位印度美女吧?」
大仔嘻嘻地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你挺喜歡這類型的女人嘛,說起來,這位美女的肉也不會太差,只是吃了的話以後就再也看不到如此妙曼的舞姿了。」
談話間,台上的舞者完成了最後的動作,一手掩著自己的雙乳,一手向觀眾們行禮,緩緩地退回後台。
當降下的帷幕重新升起時,還沒等看到台上的人,餐廳的男士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鼓起掌來,有幾個還吹起了哨子。
大仔拍了拍紳士何的肩頭說:「你期待的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舞台的中央出現了一位面形狹長、身穿長袍的年輕男子,他操著流利的英語熱情洋溢地說:「女士們先生們,很感激你們遠道而來參加今天的晚宴。
我們仍一如既往地為台下尊敬的貴賓們獻上最刺激、最精彩的表演,同時也為大家提供口感一流的美食,讓大家樂而忘返。」
在主持人說話的時候,數位廚師打扮的人推著一輛手推餐車分別來到各個餐桌的旁邊,紳士何瞟了一眼來到自己身邊的餐車。
只見中央是一塊凹陷的圓盤,邊沿是一環大小均勻的方孔,車格上放著各種各樣的香油和調料,推車的旁邊還鑲著一塊液晶顯示的數碼操作面板。
「呵,韓式烤肉,還帶專人料理,你們的服務還真是十分周到嘛。」
「當然,服務不周到怎樣對得起如此昂貴的收費,要知道能來這裡的人都是身份顯赫的人,要是他們不滿意,我的生意就麻煩了。」
「說起來,我從剛來到現在都很有興趣想知道那些貴賓面具下的真面目。」
「邊上的那個禿頭,是美國軍火商洛特,旁邊那個是他的妻子,其堂兄是華盛頓州的參議員喬納森。」大仔捏了捏下巴的公羊須,把臉湊紳士何的耳邊,小聲地介紹著前方的客人們。
「洛特?這個平日神龍見尾不見首的土豪居然會在這個地方出現,沒想到他也有此嗜好。」
「洛特旁邊的那桌,是朝鮮國防部副部長趙元松,另外的兩個女人一個是他的妻子,另一個麼,據說是他的紅顏知己。」
「Holyshit!這是我見過最荒唐的事情了,上個月洛特到韓國推銷他的新型武器,這個趙元松還在新聞發佈會上強烈譴責美國的軍火商是狗屎不如的人,可如今他就坐在這坨狗屎的旁邊。」
「淡定淡定。」大仔笑著說。
「政治人物說的話怎能當真,何況,客人的身份是絕對保密,同桌的客人是不會知道另一桌客人的身份。晚宴開始之前,我們會派專人去通知客人,讓他們分批進場,這樣他們就不會在戴上面具前碰頭了。」
「國防部長都來了,該不會有總統在這裡吧?」
「嘿嘿,你猜對了耶。」大仔調皮地做著拍手狀。
「看到中間往右的那一桌嗎?那個穿著軍裝的黑人胖子,就是中非的總統卡薩。」
「Holyfuck!那個食人暴君??喜歡把政敵的女人做成漢堡包餡的傢伙?那他可真是來對地方了。」
等大仔把餐廳那一眾貴賓介紹完畢後,紳士何驚訝得用手掩著嘴,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主持人在對節目作了一番介紹後突然提高聲調說:「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請出麗麗小姐和H先生!有請——!」
伴隨著台下雷鳴般的掌聲,一對男女從後台緩步上場,女人穿著一件寬大的浴袍,面無表情地走到主持人的旁邊。
而那位穿著東南亞白衫的黑皮膚男子則一直跟在女人的旁邊,嘴巴不停地說著話,但台下的人聽不到他說些什麼。
「這女人長得倒是挺漂亮,可是為什麼一臉的呆滯,像還沒睡醒一般?」
「她要是清醒就麻煩了,她現在正處於催眠狀態,一切的行動完全由引導師來指揮,就是女人旁邊的那個黑小伙。」
「那H先生……」
話音未落,後台走出另一名男子,男子赤著膊,露出他肥胖的身軀,下半身穿著黑色的練功褲,打著赤腳,頭上戴著黑色頭套,手上拿著一柄闊長的大刀,出場時還揚著雙手向台下高呼,彷彿古羅馬的角鬥士一般。
滿臉疑惑的紳士何正準備發問時,大仔用刺著葡萄的牙籤指了指台上的頭套男說:「對,他就是H先生,也就是今晚的執刑人。」
「可看上去不像是專業的劊子,倒像個殺豬大漢。」
「他的確不是,一般來說每場表演我們都會派專門培訓過的劊子手,不過呢,我們有一項特殊的服務,參加晚宴的貴賓可以申請扮演劊子手的角色,以親身體會其中的樂趣。」
「不愧是大仔,這樣又可以多收一筆費用了吧?」
「光交錢還不行。」大仔豎起食指擺了幾下。
「申請人在預約後必須來菲律賓一趟,我們會用道具來測試申請人是否具備那樣的能力,否則鬧笑話倒是其次,影響其他貴賓的樂趣就麻煩了。」
「那扮演一次劊子手得花多少錢?」
「一百萬美元一次,如果現場表演失敗,得賠償五百萬美元。」
「Holy……!」紳士何幾乎整個人要跳上半空。
「這簡直是搶錢嘛。」
「別說得這麼難聽。」大仔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買賣這東西你情我願嘛,花不起就別申請嘍,不過呢,通不過測試話出上一億美元我們也不會收。」
「這位H先生是何方神聖,看他的樣子像是亞洲人吧,是哪個國家的富豪?」
「他姓韓,是大陸廣東省清州市的副市長。」
「Whatthe……副市長?我早該料到,在大陸既有錢又捨得花的就是他們了。只是,就他那豬一般的樣子有表演的能力嗎?」
「別少看這位市長大人,在為數不多能通過測試的申請人中,他刀功算不錯,假如不是他身居高位,我還想出重金請他當這裡的職業劊子呢,哈哈。」
在主持人介紹麗麗小姐的身高、三圍和體重後,她在引導師的指揮下慢慢地解開浴袍的腰帶,一副皮膚雪白光滑的豐腴身軀隨著浴袍的落下而呈現在眾人的面前,貴賓們不約而同地發出讚歎的聲音。
麗麗理著一頭齊肩的短髮,臉蛋圓滑、五官也長得十分端正,可雙目卻無神地看著前方,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接著她原地轉了一圈,讓台下的觀眾們能欣賞到她身上的每一個部位,同桌的客人們紛紛交頭接耳,還不時用手勢向其他桌的人交換意見,從他們的反應上來看,似乎對麗麗的身軀感到很滿意。
「紳士何,怎樣?今晚的『菜人』還合你口味吧?」
「如果是在床上歡娛或是受刑,能算得上是極品,不過作為『菜人』,總要吃到口中方知優劣。」
「我只能說你在這方面還是個外行,對於我來說,光用眼來觀察就能知道『菜人』肉質的好壞。」
「好吧,你是專家,不過對於接下來的表演我倒是有發言權的,看看這位麗麗小姐能不能把我的廖觀音給比下去。
唔,剛才我就想問了,這裡是不是噴了香水?從進門那一會就聞到了,是一種很獨特的香氣,我可是從來未聞過,該不會是為了提升餐廳的格調吧?」
「龍涎香,從蘇拉威西海的抹香鯨身上採回來後,再添加一些『秘方』就會產生這種獨特的香味,至於作用,等會你就知道了。」
當主持人宣佈表演開始時,引導師從身上取出栗黃色的麻繩,將麗麗的雙手扭到身後,結結實實地捆綁起來,麗麗像一個扯線木偶一般,任憑引導師的擺佈。
在上綁的這段時間裡,後台一直響著低沉且緊張的音樂來增加氣氛,同時頭套男也沒有閒著,他用手來回地撫摸著麗麗身上嫩滑的肌膚、把玩著胸前那雙富有彈性的乳房。
引導師把麗麗的雙手交叉著貼在背脊上,麻繩如蛛網一般密集地纏在雙臂之間,使兩塊肩胛骨盡可能地向後拗,這樣會讓雙乳看起來更堅挺。
一切就緒後,麗麗轉過身來,側對著台下的觀眾,在舞台中央小心地屈著雙腿,穩穩地跪在地上,然後把上半身前傾45度,伸直了自己的頸脖。
頭套男看見麗麗已經準備好,自己也深呼吸了一口,幾乎要把臉前的布吸入嘴中。
他往前走上兩步,用手拍了拍麗麗那根滾圓的脖干,然後雙手舉刀,準備將其一分為二。
後台的音樂也開始改成密集的小鼓聲,台下眾人的神經都繃緊了,手上的刀叉都不由自主地暫停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舞台中央,看看這位「志願者」能否像職業劊子一般表現出色。
紳士何把插在牙籤上的葡萄塞入嘴中,眼前緊張的一刻讓他沒有去用牙齒咬開葡萄,品嚐裡面酸甜的汁液,而是用舌頭不停地舔著略帶苦澀的葡萄皮。
「鏘!」當察聲一響,如同得到信號一般,頭套男大喝一聲,雙手運力揮刀,朝著麗麗的後頸砍去。
刀光一閃而過,彷彿只是砍到空氣。
但大家都能清楚地看到,麗麗那顆理著短髮的腦袋就著刀勢向下滑落,在半空中打了兩個跟頭後「撲通」一聲摔在舞台上,之後還一直向前滾,幾乎要滾到呆在一旁看熱鬧的主持人腳邊才停下來。
那具失去了頭顱的美軀剛開始如觸電一般直了起來,之後便激烈地扭動起來!
斷脖裡的血水「吱吱吱」地噴起老高,幾秒鐘後便像一隻垂死的蛆蟲般倒倦在地上抽搐起來,普藍色的舞檯布瞬間有一大半被鮮血染成醬黑色。
方才繃緊了神經的觀眾這會才回過神來,馬上報以響亮的掌聲,有幾位女士似乎還接受不了台上那血腥的一幕,有的捂著胸膛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起來,有的背過臉掩著嘴,一副欲吐還休的樣子。
而頭套男則像獲勝的角鬥士一般,一手高舉帶血的大刀,一手高舉麗麗那顆依舊面無表情的人頭,發出如野獸般的歡呼聲。
「怎樣?比你的廖觀音好看吧?」大仔一邊鼓掌一邊得意地瞄著紳士何。
「要我說,是不相上下吧,這位麗麗小姐有點胖,比不上我們小家碧玉的女主角。」
「哈哈,你還真是雞蛋裡挑骨頭,別忘了今天的菜式是烤肉,身上沒點脂肪烤出來味道也不好。」
「女士們先生們,請再次以熱烈的掌聲來感謝麗麗小姐和H先生為大家帶來的精彩演出,現在晚宴正式開始,請品嚐以麗麗小姐的鮮肉來製作的美食……」主持人在致辭結束後便和引導師、執刑人一起離開。
從後台出來的工作人員動作迅速地清理現場,麗麗的屍身上的繩索解開後便被抬到舞台前事先準備好的一張類似手術台的桌子上。
一個主廚打扮的胖子在看到屍身就位後先是用濕布將身上的皮膚仔細地拭擦一遍,然後從活動手架上取出刀具破開她的肚皮。
比起將要吃到口中的肉,在場的男士們似乎更享受麗麗那豐腴的肉身被主廚逐塊地分割時那刺激的視覺盛宴。
至於女士們儘管都表現得有點兒不自在,但還是懷著一顆獵奇的心來觀看同為女性的麗麗被宰殺的過程。
「紳士何,現在明白秘製龍涎香的作用了吧?」
「啊……」紳士何深呼吸了一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掩蓋血腥嗎?不過還是會聞到一點點血的味兒……」
「雖然不能完全掩蓋,但至少包裹在香味中的血腥聞起來非但不會讓人感到不適,還會有一種令人愉快的感覺。」
兩人正在談話其間,一個穿著印有椰樹圖案花襯衫、戴著阿波羅半臉面具的胖子從過道進入餐廳,逕直往他們的方向走來。
大仔熱情地招呼他就座,並向同伴介紹:「紳士何,這位就是剛才為我們獻上精采表演的韓先生。韓先生,這位是我的好朋友,何先生。」
三人一陣寒暄後就坐了下來,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並更換了行頭的韓先生似乎還意猶未盡,滔滔不絕地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太棒了!兩位不知道,我連做夢都想嘗試親手砍下年輕姑娘頭顱的滋味,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天總算得償所願。噢,大仔哥,實在太感謝了!」
韓先生說話時的感情表達得特別誇張,好像眼淚都要流下來了,說完還要使勁地握著大仔的手,彷彿是他的再生父母。
「韓先生您太客氣了,對我而言不過是生意罷了,您付錢,我為您提供服務,僅此而已。」
「韓先生,您似乎對砍美女的人頭有著極大的愛好,別人來這裡只是為了欣賞,而您,卻甘願花大價錢來自己動手。能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嗎?」紳士何問道。
「何先生您有所不知,我除了是個官,還是一個攝影師,在大陸有一個專業的攝影團隊,參加這個團隊的人除了拍常規的女人體照片外,還喜歡拍一些類似SM的捆綁照,特別是斬首照。」
「斬首照?」
「噢,就是模仿古代女犯裸身斬首的樣子,搞一些情景照,拍一組女英雄上刑場之類的照片,有時候甚至會拍視頻,如果有外景和道具,簡直就像小電影一樣。」
「呵呵呵……」大仔拍了拍紳士何的肩頭,小聲地笑著說。
「原來都是同道中人。」
「哎,只可惜這些照片和視頻拍得再怎麼精彩,最後都只是做做樣子。兩位知道嗎?這實在太痛苦了。
每次我扮演劊子手,拿著鈍頭的道具刀對著模特那白白的脖子時,我都特別特別地興奮,興奮得下面都扯旗了,有幾次衝動得想換把鋒利的傢伙,用力把模特的頭砍下來。只是……」
就在韓先生一臉「悲痛」地敘述往事時,一輛餐車推到他們的桌子前,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大大小小切好的肉片,而令韓先生感到驚喜的是,麗麗那顆漂亮的人頭竟放置在餐車的鐵架子上。
麗麗的頭顱似乎清洗乾淨並經過了特殊的料理,臉上的表情十分安祥,如同睡著了一般,臉色白裡透紅,讓人感覺她仍然活著。
按規矩,菜人的人頭在處理好後會擺放在餐廳的正前方,供所有客人觀看,但如果有客人花錢擔任劊子並成功斬下人頭,那麼這顆「戰利品」就會擺在他就餐的位置,作為一項特別的獎品。
「除此之外……」大仔還指示推餐車的小伙子把兩個用餐巾包好的東西打開展示給韓生先看,原來是一個完整地切下來的乳房和下體。
韓先生興奮得不能自已,一輪手舞足蹈之餘竟還把嘴湊到麗麗的臉蛋旁邊「叭兒」就是一口。
隨後負責為他們烤肉的師傅把幾塊肉片放置在烤盤上,一邊小心地控制面版上的火力,一邊添加香油和調料,熟練地用小鏟子把肉片時而翻個,時而壓煎。
幾分鐘後,一塊塊香氣清逸、滋味鮮美的烤肉便送到他們的碟子裡。
韓先生連夾肉用的生菜葉也不用,迫不及待地叉了一塊塞入口中,頓時有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
在如剛出牢的餓鬼般橫掃了碟子中的烤肉後,他便焦急地要求師傅將那塊如小白饃般的乳房放進烤盤中料理。
師傅用刀將乳房切成面積大致相等的肉塊,投入烤盤中煎翻,皮下脂肪在高溫的烤焯下發出「滋滋滋」的響聲,濃濃的肉香味讓三人食指大動。
「韓先生真的這麼喜歡斬裸身美女的首級?」紳士何問話時嘴裡還嚼著美味的烤肉。
「當然,只是這裡的費用太高,而且我也不一定抽得空來。」
「也許,我能為韓先生提供這方面的幫助。」
「真的嗎?何先生您只是說著玩的吧?」
「我從不拿承諾之事來說著玩,錢嘛,自然也得花點,但韓先生您在大陸也可以享受像今天那樣的樂趣,而且絕不會惹上麻煩。」
看著一臉驚訝、半信半疑的韓先生,紳士何笑著用叉子叉起一塊烤好的乳肉,放在嘴中細細地品嚐。
第二節:國際刑警
一年後,南濱市公安局飯堂,中午十二點十五分。
經過半天緊張工作的刑警們正在飯堂吃飯,由於刑警大都外出辦案,因此中午能呆在飯堂吃飯的人是寥寥可數。
有人議論著公事、有人聊著私事、有人邊看著午間新聞邊「指點江山」,也有人呆在角落的桌子裡安靜地填飽肚子。
「以下是一則國際新聞:前天傍晚十九時,一艘載有九名中國漁民的漁船在南中國海的東汶群島附近失去聯繫,經多次搜尋後至今仍未發現他們的下落。
中國駐馬尼拉大使向菲律賓政府遞交申請,希望菲方能參與搜尋行動,但菲律賓政府表示東汶群島並非菲方管轄範圍,不方便派出人員……」
「挑那星!」一個瘦高個刑警差點把飯粒從嘴中噴出。
「紅巖島不也是在南中國海裡面嗎?而且離他們國土遠遠的,那些死菲傭卻要左爭右搶。現在這東什麼島就在他們眼皮底下,這回卻說什麼不是他們管轄!」
「這麼激動幹什麼。」坐在瘦高個對面的一個胖子刑警慢條斯理地勸著他。
「人之常情嘛,你看咱們搞市政的不也這樣,有利可圖時就你爭我搶,出了事故就高呼屬地負責。」
「話說回來,記得去年也報導過馬來西亞有條漁船在那個東什麼島附近失蹤,那一帶是不是有什麼海怪之類的東西?」
「哼哼,碰到海怪就算走運了!」胖子一臉的神秘的表情。
「你不知道嗎?東汶群島又被稱為東方的百慕大,以前所有經過群島海域的漁船都會無故翻沉和失蹤,當地的漁民都不敢去那裡捕魚。
起初還以為是有大白鯊或暗礁的緣故,後來即使是攜帶了雷達的船或飛機,在經過群島海域時也會無故失靈,假如過份深入的話就會人間蒸發,再也找不回來了,因此北菲地區的人都稱它為『死亡群島』。」
「噢,有這種事?難怪這個東什麼島就在菲律賓附近他們都不搶了,原來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說是群島,但每個島的體積都不大,在地圖上也只能用文字標出來,一般有經驗的老漁民都不會跑到這個海域去捕魚,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才會中招。」
「沒想你連遠在東南亞的事情都曉得。」
「嘿嘿,這是當然,作為一名合格的刑警,知識面一定要豐富。像你那樣一天到晚搓麻將可不行……」
「肥佬。」這時坐在角落那裡吃悶飯的一位刑警朝著他們這邊說話了。
「剛才你說的那些東西都是你小姨子告訴你的吧?」
「哎?你怎麼知道的?」
「你小姨子不是在一家布匹貿易公司做銷售的嗎?主要的客戶都在菲律賓的呂宋區,想必偶爾也會去那裡跑一趟吧?」
「挑,死仔強,拜託不要拆穿我嘛,難得有機會拋拋書包。」
「實在不好意思,都成職業病了。不過你剛才說的那個島聽上去挺有意思的,我以前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個群島居然還是咱們的領土。」
「所以呢,說什麼領土問題寸土必爭,說到底還是看利益,有利可圖時,鼻屎大的地方都要爭得動刀動槍;沒利用價值的呢,就像那個東汶群島,親媽不愛,連賊都不瞧。」
「肥佬,有時間就多關心自己的業務吧,像這種國際問題輪不到我們這些地方刑警來操心。」
「少在這裡曬命了,神探大人。說起業務,那個裸模教師被分屍的案查得怎麼樣了?整個國慶長假你們專案組都在上竄下跳的,以你強少的本事,應該快找到兇手了吧?」
「無可奉告。」他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回答胖子的問題,而是繼續吃著碗裡的飯。
「扮野(裝蒜)!一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快要破案了吧,你強少神探的名頭可是直逼狄仁傑呢,黎局退下來後,局長的位子肯定是你坐的啦。」
不管胖子刑警如何恭維,他始終不肯透露分毫,國慶前夕發生在花園區的一宗大學女教師在公寓中慘被分屍的案子轟動一時。
儘管媒體方面因受到上面的指示而沒有大造文章,但網絡上卻在拚命地瘋傳,不少人甚至還添油加醋,什麼中國版皮臉殺手、神秘教會的儀式都冒出來了,不少女性都被流言嚇得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
那位呆在飯堂角落吃飯的刑警名叫葉家強,南濱市刑偵大隊的隊長,由於破案率高,在局裡向來有「神探」之稱,在上個月成功破了一宗將人體模特裸殺的案子,幕後的主使居然是去年在上海拍《廖觀音》的華裔導演何守仁。
在拍攝的尾聲扮演劊子手的演員竟假戲真做地砍下女主角的人頭,然而在他巧妙的安排下擺脫了警方的調查,成功脫身。
一年後食髓知味的何守仁再次遙控兇手在南濱犯案,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竟栽在了葉家強的手上,案子以何守仁自殺而落幕。
當大家都認為一切都結束時,一群來路不明的兇手將李小惠——這位在虎口脫險的大學教師、業餘人體模特以中國古代最殘忍的凌遲來處死。
並挑選在南濱市警局舉行慶功宴當天將葉家強引到李小惠的公寓,讓他看到李小惠的屍骨和碎肉。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挑釁,如同在大庭廣眾下狠狠地扇了南濱市警局一個大耳光,更重要的是,從作案的手法來看,他們與何守仁是一路人。
他們這樣做究竟目的何在?是為同黨出氣?還是為某個神秘的組織挽回面子?一切仍是個謎。
「以下是一則本省新聞:潮州市第一監獄昨天發生一起鬥毆事件,犯人胡某東因飯堂飯菜質量問題與兩名獄警產生口角並引起肢體衝突。
最後演變成多名犯人與在場獄警的群毆,事件造成一名犯人死亡、四名犯人和六名獄警受傷。所長表示,以胡某東為首的幾名鬧事犯人將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嘿嘿,強少!看,你的『親家』(對頭人)上電視了嘍!快來關注一下。」胖子刑警像發現新大陸般大呼起來。
「肥佬,你就別取笑我了。」
「什麼取笑,當年你不就是抓了胡向東這個大悍匪才升到這裡來的嗎?算得上半個恩人哦。」
「還恩人,如果可以選擇,我情願呆在老家也不願意對付這個恐怖分子,那段經歷簡直像活地獄一般。當年若不是他的後台被雙規,恐怕到現在他還逍遙法外呢。」
「又在扮野,你是繞個圈來誇自己吧。」
「我才沒這份閒情,好吧,你們慢慢吃,我先回辦公室找找周公。」
飯後葉家強回到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中,自從黑天鵝賓館命案發生以來,他幾乎沒休過息,除了吃飯和睡覺,基本就是泡在案子裡。
感到身心疲憊的葉家強趴在桌子上準備打個盹,不過老天爺似乎故意跟他過不去,就在這個時候弄響他的手機。
「黎局?」
「強仔,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有個人想見見你。」
「是……」這是口頭上的回答,但葉家強的心裡已經在罵娘了。
喝了杯濃茶,稍稍抖擻了一下精神的葉家強很快就來到局長的辦公室,除了那位腦殼鋥亮的黎局長外,還有一位穿著筆挺西裝、梳著油亮的大背頭的年輕男子。
黎局長簡單地慰勞了葉家強兩句後,就向他介紹那位年輕男子:「強仔,這位是國際刑警駐南濱分部的甄警官,他這次來主要向你瞭解一下業務方面的問題。」
「您好,葉隊長,很高興見到您。」甄警官很熱情地與葉家強握手打招呼。
「不客氣,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嗎?」三人在辦公室的會客角處坐下後,甄警官開始詳細說明自己的來意。
「是這樣,我們最近在調查數起大規模的拐賣婦女案,您大概在電視上也略知一二吧?」
「聽說過,不過拐賣婦女這種案件也需要出動國際刑警嗎?」
「那是因為它規模之大幾乎遍及整個亞洲,並不僅僅只有中國一國。」
「……!」
「這些是我們所掌握的線索。」甄警官把一些文件攤在葉家強的面前。
「這是三年來在中國大陸、蒙古、越南、緬甸、柬埔寨、泰國,還有哈薩克、吉爾吉斯等國的失蹤婦女人數……」
「等等。」葉家強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甄警官你可能找錯對象了吧,我這一塊主要是查兇殺案,拐賣婦女這一塊,你應該去找莫隊長才對,這方面他比較在行。
再說,拐賣婦女無非就是賣去黑工廠做苦工,或是做妓女,或是賣給窮鄉僻壤的剩男做老婆,有心要查的話,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們的下落。」
「您說得對,確實如此。不過這些失蹤人員當中有很多直到現在都無法查到下落,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最為湊巧的是,這些案件都是同一個犯罪組織所為。」
「找不到也值得大驚小怪嗎?」葉家強聳了聳肩。
「就如同每年這麼多兇殺案也並非件件能破,反正拐賣婦女的話來來去去也不過是剛才我提到的內容,只要順著這條線去找,假以時日總能找到,生不見人,死總能見屍。」
「可您知不知道這些婦女是被用在你從沒聽過的地方嗎?」
「哈哈,總不會賣到山區當教師吧?」
甄警官聽到葉家強的回答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後換了一個話題:「葉隊長最近不是破了一宗賓館女白領的謀殺案嗎?那個主謀是著名的導演何守仁。這個何守仁正是隸屬於這個組織的,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葉家強聽到何守仁的名字果然渾身的血管如電流經過一般,手臂的手孔也隱隱發麻,他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甄警官,在細想一會後竟然拍著桌子大笑起來。
「葉隊長,您笑什麼?」
「甄警官。」葉家強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難道這些女的被拐賣是為了拿去別的什麼地方砍頭、凌遲什麼的,然後再拍一部亞馬遜食人族之類的恐怖電影?這太扯了吧。」
「也許你猜對了……」
葉家強頓時笑意全無,起初他還疑心眼前的這位仁兄在取樂自己,但看他說話時的表情卻不像是在做假。
「就算何守仁是隸屬於這個組織,那麼跟我眼下的案件又有什麼關係?」
「葉隊長不是在查李小惠被殺一案嗎?」
「你可不可以……?把話說得清楚一點?」葉家強實在是討厭甄警官那種跨躍式的談話。
「從現場發生的事情來看,兇手與其說是將受害人分屍,倒不如說是挑釁。而且這幫人似乎還未離開大陸,相信他們接下來還會繼續行兇。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與葉隊長合作,假如能抓住他們,對於我們下一步的行動將會大有幫助。」
「我想專案組還不至於遜得需要國際刑警的幫助吧,這事要是傳出去,網民們恐怕又得嘲笑大陸警察能力低下了。」
「那葉隊長您查了這麼久,可有查到他們姓甚名誰?恐怕連他們從哪兒來都不曉得吧。」
「他們來自菲律賓,對吧?」
甄警官雙眼睜得圓圓的,彷彿聽到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情。
直到剛才為止,甄警官一直面帶微笑,那是一種自信中帶有點看不起對方的微笑,他從一開始就認定以大陸警察的能力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摸清這幫海外殺手的行蹤。
「您怎麼知道?」
「說來也不複雜。」葉家強攤了攤手。
「這幫人並沒有刻意掩藏自己的相貌,這一點便是最好的線索;他們沒有入境記錄的話,那麼就肯定是偷渡進來的。
他們其中幾個人的臉帶有明顯東南亞人的特徵,以我過去的經驗,東南亞地區的犯罪份子偷渡來大陸做案。
無非就是廣東沿海的幾個上岸點,幸好專案組能調動省內的資源,細查的話就能知道他們是來路。」
「真不愧是葉隊長!看來我沒找錯人。」
「你也別太抬舉我,我調來南濱前曾在潮州做過刑警,跟這些東南亞佬打過交道而已。聽甄警官的口氣,你似乎知道他們的底細。」
「我確實知道,但具體的資料暫時還不能向您透露,除非我們正式建立合作關係。」
「強仔。」在一旁的黎局長清了清嗓子說。
「關於這一點,秦副廳長早上已經給我打了電話,等一切相關手續辦好後,甄警官將會加入專案組,並會動用國際刑警的力量來協助咱們查李小惠被殺一案。」
葉家強沒有回答,心裡已是極其不爽,經過幾天的緊張調查,兇手的行蹤已經漸有眉目,國際刑警在這個時候插進來,即便指揮權仍在自己的手上,將來案子破了別人也會認為是「老外」的功勞。
「強仔。」黎局長似乎看透了葉家強的心事。
「甄警官雖然加入專案組,但身份不會對外公開,除非我們提出申請,否則國際刑警也不會直接參與我們的逮捕行動,甄警官只會向我們提供與案子相關的情報。
咳,我很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你的能力我向來信任,只不過這次是省公安廳的要求,我們是一定要執行的,況且多一分力量,對我們能早日交差也是大有幫助的。」
「沒關係,黎局。」葉家強微笑著點了點頭,好像一副想通了的樣子。
「我又不是小氣鬼,既然是上頭的命令我們當然會執行。甄警官,歡迎你的加入。」這次輪到葉家強主動和甄警官握手了。
兩人在相互客套一番後,葉家強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然後站起來說:「對不起,黎局、甄警官,我還有些事要忙,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看著葉家強離去的背影,黎局笑著對甄警官說:「哈哈,您看,咱們這位大隊長可真是一位勤快的好同志。再加上有你們國際刑警的協助,破案是不用愁了。」
局長辦公室的門剛剛關上,葉家強就收起了笑容,心裡盤算著一定要在那個來路不明的假洋鬼子加入前把案子破掉。
第三節:遊戲
對於甄警官的話,葉家強表面裝得毫不在乎,其實心裡相當在意。
那位真正的幕後假如不殺李小惠的話,自己就能獨善其身,因為大家都相信葉家強最初的推斷——何守仁就是這一系列裸女砍頭案的幕後主使。
而接下來的一場凌遲大戲卻再次引起了警方的注意,那位幕後敢如此挑戰警方要麼是個傻子,要麼是個勢力極為龐大的黑幫頭目——根本就不把警察放在眼內。
從電話裡那個假扮李小惠的女人說的話來看,殺李小惠只是前戲而已,原本以為又會有一連串的「殺頭案」發生。
可接下來的幾天裡卻是一片「水靜河飛」,在專案組數天的努力偵查下,這些殺人兇手的面目漸漸明朗。
「難道這個幕後就像漫畫裡面的那些高智商罪犯一樣,只是想考驗一下警方的破案能力?
這太扯了,他們山長水遠到這裡來難道僅僅是為了做下一場大案來嘲笑一下警方就罷休?從上岸點的監視記錄來看,他們似乎還沒離開大陸,可為何這幾天沒有半點動靜……?」
葉家強在腦子裡不停地問自己,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上了車,正準備發動引擎時,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了短信的音樂。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而且發的還是帶照片的信息——該不會是那些詐騙短信吧?葉家強帶著疑惑點開,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他當場石化。
照片上是一個全身赤裸的女人,她雙膝跪地,雙臂被反綁在身後,頭髮被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抓住往後扯,迫使女人的臉朝著鏡頭。
儘管女人一臉的哀容,嘴巴還被一條白毛巾緊緊地纏著,但葉家強還是一眼認出,照片中的女人正是自己的前妻——羅麗娟!
而第二張照片更是讓他幾乎暈厥,裡面是一個穿著格子衫的小男孩,嘴巴同樣被白毛巾纏著,嬌小的身軀還被麻繩捆成個棕子,眼淚和鼻涕幾乎把臉都浸濕了。
這個小男孩則是自己的兒子——葉剛。
就在葉家強腦子在激烈地充血時,電話響起來了,顯示的號碼與剛才發圖片過來的完全一樣。
憤怒的葉家強馬上接通電話,字幾乎是從嘴裡蹦出來的。
「你老母到底是誰!!?」
「葉——隊——長,你好壞哦,那天為什麼不把人家接走呢,人家還等著去參加你的慶功宴呢。」電話那邊傳來的正是那個假扮李小惠的沙啞女聲。
「別在那裡裝神弄鬼,我可警告你,如果阿娟和我兒子少半條頭髮……」
「就怎麼樣?把我的頭砍了?還是慢慢地割肉啊?」
「好,你想怎樣?」葉家強知道發怒已經於事無補,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明白只有冷靜地分析對方的行動才有可能救回前妻和兒子。
「葉隊長還真是爽快,那我也不跟你囉嗦了,想要回你老婆跟兒子很簡單,現在你一個人到南灣區小洲村的舊工業園39號,那裡有一家廢棄的化工廠,他們就在那兒。
建議你放聰明一點,不要打算通知其他警察或是閒雜人,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內,一旦我發現你有不尋常的舉動,那你這輩子都別指望看到他們。」
「好,我答應你。但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否則就算老子這輩子不再當警察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把我碎屍啊?好呀,我脫光衣服等你來,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哦呵呵呵呵……」
伴隨著一陣瘋狂的笑聲,電話掛斷了,葉家強把手機狠狠地摔在副座上,雙手緊緊地把自己整張臉摀住。
一切來得太突然,他恨自己,恨得幾乎要用槍來打穿腦袋的太陽穴。
回想起自己在潮州任刑偵隊長時不知和多少個黑惡分子作對,只因父母早亡,自己孑然一身,對方除了他自己外無法用其他人來對其進行威脅。
調來南濱後,他成了家,不過這大城市的犯罪分子比老家的要「溫柔」得多,可以說,在葉家強的思維裡,壓根就沒想過對付犯罪分子時還要保護自己的家人。
儘管羅麗娟已經與自己離婚,兒子也被法院判給了她,但感情依舊存在。
僅僅是因為離了婚,就徹底不把他們看做家人了嗎?現在對方的行動無異於抽了自己一個大大的嘴巴。
要通知同伴嗎?理智告訴他應該這樣做,但感情卻阻止他打開車門,或是拿起手機。
對方稱知曉自己的一舉一動,是真有這本事?還是虛張聲勢?
葉家強已經無從去判斷,在思想經過幾分鐘的激烈鬥爭後,葉家強終於決定按對方定下的遊戲規則來走,在這個危急的關頭,只好靠一己之力來救出前妻和兒子了。
「快點開啦!撲街!!」好不容易等了99秒的紅燈轉成綠燈,前面幾台車子又慢悠悠地開動,急得葉家強拚命地拍喇叭和罵娘。
在南濱那車滿為患的大城市裡,車子速度始終提不起來,而且為了不引起交通警的注意,葉家強還不敢亂闖紅燈。
此刻他的腦子裡充斥著羅麗娟和葉剛的慘狀,特別是羅麗娟裸著身子被反縛的模樣更讓他感到心寒,彷彿就是汪曉燕、周倩婷的翻版。
葉家強實在不敢去聯想一個可能出現的頭套男拿著一柄大刀去砍羅麗娟頸脖的畫面,一路上他的腦子始終無法冷靜下來去思考問題,一心只想著快點到達。
當車子來到南灣區車流量較小的郊外時,葉家強立刻開足馬力,車子如發狂一般穿街過路,巴不得瞬間轉移到目的地。
小洲村的工業園早在大陸對外開放初期就已經建成,當時吸引了大批的港商和外商到此處興建工廠,不過隨著產業的轉移,這裡逐漸被荒廢,如今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39號……,39號……」葉家強像唸經一般,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瞪圓雙眼仔細觀察凹凸不平的破水泥路兩邊那些廢棄的建築物。
終於,那塊佈滿銹斑的藍牌出現在他的視線裡,那是一間專門生產原材料的化工廠,和周邊那些小作坊式的小廠房比,它簡直像一艘航母。
工廠外牆的油漆早已剝落,佈滿裂痕的玻璃窗積滿灰塵,銹得發霉的鐵閘已經整卷歪倒在門邊,看樣子這裡廢棄了近十年之久。
葉家強剛剛將車子減速,手機馬上響了起來,從顯示的號碼上看,正是那個假李小惠打來的。
「葉隊長,很準時嘛。」
「少廢話!他們在哪裡?」
「看到那掛著破卷閘的大門了吧?從這進去,往左進過道,盡頭會看到一條水泥樓梯,上去,到三樓往右拐,看到一條鐵板通道就走過去吧,你會看到他們的。」不等葉家強問話,對方便掛掉了電話。
葉家強深呼吸了一口,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冷靜,雖然明知對方是挖好一個未知的陷阱來等著自己。
可自己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因為一時的疏忽大意,對方一下子就抓住了自己的死穴,如今只能是見機行事了。
廠房的通道看上去就像迷宮,對方之所以會選擇這裡估計正是看中地形的複雜,既可以出奇不意地攻擊,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走。
葉家強雙手持槍,邊走邊警覺地觀察周圍的動靜,他感到心臟怦怦地跳著,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寒意直竄上來,讓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當他來到廠房三樓的通道口時,已經能看到像閉頂體育館般寬大的空間,廠房的頂部交纏著無數的蒸汽管和循環水管,如同人體內錯綜複雜的血管。
在這裡甚至能聽到遠處車子經過的聲音,隨著引擎聲逐漸遠離,廠房四周彷彿比剛才更加安靜。
葉家強的一雙眼球在高速地轉動著,因為他意識到在這個空曠的地方,受到攻擊的機會比在狹窄的過道要大得多。
葉家強緩步走上由網紋板燒成的過道上,儘管他已盡量放輕腳步,可是每走一步仍會發出聲音——光、光、光,心頭的悸動隨著這種響聲越發激烈。
各種未知的恐懼在不停地向他襲來,在今天之前,他還不曾有過這種詭異的感覺。
「葉——隊——長,這裡!」
這是一個由擴音器發出的聲音,葉家強聽到後像著了魔一般飛速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
在經過一面被拆毀的牆壁時,隔著幾條如大樹般粗厚的管道,他看到遠處一樓的地面上,有四個縮小的人影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
站在正中央的,是一個長髮的女人,她身上穿著黑色的亮皮情趣內衣,外加一雙長管黑皮手套和一雙長筒黑皮靴,一手拿著擴音喇叭,另一隻手叉著蠻腰,看上去像一個SM女王。
而在SM女王身旁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她無助地跪在地上,嘴上纏著白毛巾,當看見遠處的葉家強時,原本奄奄一息的她馬上激烈地掙扎起來,嘴裡不停地發出「嗚嗚嗚」的悲鳴。
無奈肩膀被她身後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赤膊男子死死地按住,她除了把胸前的雙乳晃得左右亂蕩外根本無法動彈。
「阿娟!」葉家強不禁失聲地高呼起來,直到剛才為止,他腦袋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只是一個惡作劇,可是當他親眼看到前妻如手機收到的照片般被兩個打扮怪異的男女糟蹋時,心裡頓時如千刀亂絞一般。
「剛……,剛仔!」在他們不遠的地方,有一個被捆成棕子般的小男孩像蛆蟲一般在地上蠕動著。
「混蛋!!快把他們放了!!」葉家強瘋也似的雙手持槍,瞄準了那個SM打扮的女人。
那女人瞇起那雙塗了濃妝的眼睛,不慌不忙地提起喇叭,嗲聲嗲氣地說:「初次見面喲,葉隊長。
上次在李小惠家裡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少廢話!!你們要找的是我!要玩,老子留下來陪你們玩!!先把他們放了再說。」
那女人發出沙啞且尖銳的笑聲,聽上去根本不像是正常的人類,倒像魔幻電影裡的巫婆:「葉隊長可真是長情,娟娟姐姐明明跟你離婚了,可你還是守約趕來這裡,真難得呢。」
那女人蹲下身來,用手攬著羅麗娟的身子,帶著一副惋惜的表情說:「只是可憐咱娟娟姐姐,長得這麼漂亮,卻要掉腦袋了,嗚嗚,真是捨不得呢。
看,明明是生過孩子的人兒嘛,皮膚還生得這麼白嫩。喲,還有這身肉,多有彈性,看著就想咬一口呢。」
女人一邊說一邊用手揉著羅麗娟的皮膚,最後乾脆用手抓住一隻乳房,大把大把地揉了起來。
接著還伸出舌頭來回地舔她的臉蛋,舔的時候雙眼還得意地瞧著遠處的葉家強,無法掙扎的羅麗娟只得痛哭流涕,任由那個女人蹂躪自己。
「葉隊長,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是恨不得開槍把我的腦袋打開花吧?」看著葉家強氣歪了嘴的樣子,女人得意地說。
「不過我奉勸你不要做無謂的舉動,就你們大陸警察這種破配槍,根本打不到我現在的位置。
就算你上手的是好貨,只要我或是我的夥伴有個三長兩短,娟娟姐姐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哦。」
「癲婆!!你想要什麼就快點說!!少在這裡轉彎抹角!!」
「好吧。」那女人親了羅麗娟臉蛋一口後站起來說。
「葉隊長,我想跟你玩個遊戲,如果你贏了,你的廢物兒子,還有娟娟姐姐都還給你;可要是你輸了,我的夥伴就會把他們的頭給砍下來。」
「混帳!!」儘管葉家強恨不得手上換上一把「來路貨」或是突然擁有超能力可以瞬間幹掉他們,然而此刻自己身上已是無牌可打,只好暗暗祈禱對方不要玩得太過份。
「聽好了,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限你在五分鐘之內來到這裡,否則的話……,哦呵呵呵,我當然希望你趕不上,一想到娟娟姐姐人頭落地、鮮血噴湧的樣子就讓人家興奮不已了。唔唔,其實我真是捨不得的哦。」
「五……?」還沒等葉家強的腦子轉過來,鑲嵌在廠房牆壁上的一個大型LED顯示器突然亮了起來。
上面彈出了「5:00」的紅光數字,很快數字就變成「4:59……4:58……」葉家強只覺渾身發熱,身上的毛孔彷彿有針刺穿出一般。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智慧去分析對方的意圖,下意識就掏出手機,迅速選擇計時器功能,將時間調成與顯示器的數字一樣,然後跟對方同步倒計時。
「4:54……」呼吸開始紊亂的葉家強仔細地看了看廠房地面周圍的環境和設施佈局,在大概推測了一下可能會到達下方鐵門的方向後,他馬上撒腿就跑。
在狹窄且分叉眾多的過道裡,葉家強沒命地飛奔,手上的倒計時簡直就是死神的催命符,在短短的一分鐘內,他都不知跌倒過多少次,手上、膝蓋上的傷口不停地隱隱作痛。
由於不熟悉這間舊工廠的地形,幾次都跑錯道,對方似乎為今天的遊戲作了不少準備,除了一樓左側的鐵門外,所有樓層的出口都被橫七豎八的木塊釘死或鐵板焊死。
葉家強起初還打算到二樓某個靠近人質所在地的地方快速開槍幹掉那兩個傢伙,結果只得含恨放棄。
「撲街!!」又是一個死胡同,他從三樓跑到一樓,又從一樓跑到二樓,幾乎把這個巨大的堡壘跑了個遍,可到現在連出口的影子都沒瞧見。
暴怒的葉家強狠狠地飛起一腳踢向門沿被焊得嚴嚴密密的鐵欄門上。
上氣不接下氣的他不得不靠在牆邊緩緩勁兒,他看了看手上那只屏幕摔裂的手機上,倒計時已經顯示「1:58」了。
再這樣像盲頭蒼蠅般亂竄,羅麗娟和兒子都會沒命,汪曉燕、周倩婷那副被砍了頭的赤裸屍身開始交替地浮現在自己的腦子裡。
「冷靜,要冷靜。」葉家強使勁晃了晃有點兒錯亂的大腦,他透過鐵欄看了看外面的環境。
雖然沒能看到一樓的地面,但推測是二樓的某個地方,然後再把自己從一開始到中間某些地方所看到的景像在腦子裡逐一回放,心中慢慢形成了一個大致的地形圖。
「1:30……」時間已經不多,自己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葉家強深呼吸了幾口,馬上按「地形圖」的方向跑了起來——直走、轉彎、下樓、直走、在第二個樓梯上、轉彎……
一路狂奔之後,他來到一樓的一條長長的過道,跑到盡頭後終於發現那扇半開著的鐵門。
欣喜若狂的葉家強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0:49……」葉家強邊跑邊掏出手槍,他知道對方不可能這麼守信將人還給自己,最終可能還是要靠武力來解決。
還沒等他盤算好,人已經衝到鐵門前,當他下意識踢開鐵門並舉槍指向人質所在地時,眼前的一切讓他身後的世界瞬間崩塌下來。
那個SM女王和頭套赤膊男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映入他眼球裡的是一具跪在地上的赤裸身軀——準確地說是一具無頭的屍身。
羅麗娟被反綁的雙手扣在了地上豎起的半條槽鋼上,因此身子穩穩地跪在地上,然而頭顱卻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半截雪白的頸脖,還有像噴泉一樣向上湧的鮮血。
「娟!!!!!!」葉家強幾乎要瘋了,他丟下手槍、三步並著兩步飛跑過去,一把抱著羅麗娟那具不停地抽搐的身軀。
「娟!娟!!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失去理智的葉家強竟傻傻地捂著頸脖上的斷口,企圖幫她止血,只是一切都是徒勞的,羅麗娟脖腔內的鮮血把葉家強的臉身噴了個通紅。
「我操你老母!!!你們這些人渣!!為什麼要傷害阿娟??為什麼不守信用??混蛋!!!」
彷彿是回應葉家強的怒吼,一個不知放在哪裡的擴音器傳來了SM女王沙啞的聲音:「哈哈哈,葉隊長,喜歡遊戲的獎品嗎?不好意思哦,娟娟姐姐的頭太漂亮了,我忍不住拿回去收藏啦,不要介意哦。」
「撲街!!我一定會抓住你們這幫冚家鏟,就算我這輩子不做警察、要坐一輩子牢我也要殺了你們!!」
「哈哈哈,葉隊長,只怕你再沒有這個機會了。告訴你,遊戲還未結束,在剩下的時間裡,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和你兒子一塊逃出這裡嘍,拜拜!」
葉家強抬頭一看屏幕上的時間,已經顯示為「0:20」了。
「0:19,0:18,0:17……」葉家強心頭一緊,這倒數的數字讓他馬上聯想到某樣令人恐懼的東西。
他來不及細想,悲痛欲絕的他不得不拋下羅麗娟的屍體,撲向了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兒子。
讓葉家強稍稍欣慰的是兒子還活著,他扯下兒子嘴上的白毛巾、拚命地解開兒子身上的繩索。
「嗚嗚……,爸爸,我,我害怕……」
「別怕別怕!爸爸在這裡,我一定會帶你安全離開,一定!!」
「0:10,0:09,0:08,0:07……」
「轟!!!!!」這個廢棄已久的大型化工廠突然發出巨大的爆炸聲,工廠全身都噴出黃紅色的火舌,碎石、灰塵呈環形地向外擴散,一時之間方圓幾百米飛沙走石,仿如一個原爆試驗場一般。
在強烈的爆炸過後,四層高的工廠轟然倒塌,最後只剩下由碎石和破金屬堆成的垃圾場。
第四節:追悼會
「才35歲,還這麼年輕……」聽完黎局長對葉家強履歷的介紹,省公安廳的秦副廳長搖頭嘆息。
他還瞭解到,葉家強父母都是孤兒,年輕時被分配到一家國營企業工作,當時他們所在單位的領導有心撮合他們,經他和一群同事的相互介紹,兩人終於結合,生下了葉家強。
在葉家強十歲那年,父親因心臟病去世,家中的重擔全落在母親一人身上,所幸的是葉家強讀書十分勤奮,成績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這讓母親感到十分欣慰。
葉家強從小就有很強烈的正義感,總希望長大後能成為一名除暴安良的警察,因此他在高中畢業後考入警校,主攻刑事犯罪偵查,同時熟習射擊、格鬥,被班上的同學封為「文武狀元」。
畢業後返回老家潮州,通過考試成為了一名刑警,既達成自己多年的心願,又方便照顧業已百病纏身的母親。
然而上天似乎就是要跟他過不去,在葉家強工作的第二年,母親也因病撒手西去。
本身就是孤兒的父母去世後,葉家強自己也成為了名符其實的孤兒,也許是沒有家人的羈絆,也許是要緩和喪親的痛苦。
葉家強把全副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他在隊裡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其出色的工作能力得到了上級的注意,在他27歲那年晉陞為刑偵大隊長。
其後屢破大案,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成功逮捕了橫行鄉里多年的悍匪胡向東,使其名噪一時,戰績卓著的他在30歲那年從老家調往一線城市南濱任刑偵大隊長。
在這個人口眾多、品流複雜的大城市裡,罪犯的作案手段比在小城市裡的更加高明,但這一切似乎並沒有難倒這位過江猛龍,不管兇手如何努力地處理現場、消除犯罪證據。
最終都會因為一丁點漏掉的蛛絲馬跡而成為葉家強破案的殺手鐧,使他在同事當中贏得了「神探」的稱號。
大概是為了填補多年來內心的孤獨,葉家強在調來南濱還不到一年就結婚成家,妻子羅麗娟比葉家強小三歲,是一名小學教師,兩人認識的過程也極具戲劇性。
羅麗娟在下班回家時發現鄰居的門半開半掩著,起初她以為是鄰居出門時大意忘記鎖門,當她推開門時才發現鄰居倒在了淌滿鮮血的地上。
羅麗娟報案後,負責調查這起兇殺案的正是葉家強,作為一位重要證人,兩人免不了要經常見面談話,火花竟不自覺地產生了。
在這宗兇殺案告破的半個月後,兩人正式登記結婚,一年後他們有了孩子,在看似美滿的家庭生活卻在兩年後出現裂痕。
所謂本性難移,葉家強工作狂的性格並沒有因婚姻而改變,加班加點是常有的事情,儘管他在閒暇之時也會打電話回家,可是長年獨守空房的生活漸漸令羅麗娟無法忍受,最終向丈夫提出離婚。
儘管葉家強極力挽救,但一切為時已晚,妻子的決絕令他不得不簽下離婚協議書。
這段維持了三年多的婚姻走向了終結,由於葉家強是孤兒,因此法院把孩子判給了家庭條件較好的女方,之後羅麗娟便帶著兒子回娘家居住。
為了緩解婚姻失敗帶來的痛楚,葉家強把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工作中,出色的戰績使他成為警界的明日之星。
但他並沒有忘記妻子,更沒有忘記年幼的兒子,偶有休假葉家強都會盡量抽時間去探望他們倆母子。
儘管羅麗娟已經開始和一位同事交往,但葉家強仍沒有放棄,甚至提出辭去警察的職務,另謀高就以抽出更多的時間來照顧他們。
「說好晚上來我們家吃飯的,為什麼沒來?」電話另一頭的羅麗娟語氣中帶著責備。
「我……」葉家強的太陽穴在隱隱作痛,就在汪曉燕的斬首視頻滿天飛的時候,另一位人體模特周倩婷又在南灣區的影棚裡被人砍了頭。
「真不巧,下午又有一宗謀殺案,所以……」
「南濱的警察全死光了嗎?所有的案子都要你一個人去辦嗎?」電話的另一頭已經開始歇斯底里地吼起來了。
「這……,死者和我跟的那件案子有關,所以……」
「案子案子!你的心裡永遠只有案子!看來我當初的決定是對的,強,你以後乾脆找個女警當媳婦吧,別來找我了。我現在已經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你就別浪費時間了。」
「等,等等,別掛!娟,我真的很珍惜我們之間的這段感情,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這幾年我已經給了你無數次機會!如果我不珍惜這段感情,我老早就離了,是你自己沒把這些機會放在眼裡。
如今,我又給了你一次機會,不過是讓你來咱家陪兒子一起吃個飯都辦不到!你要我怎樣相信你!」
「對不起,我……」
那頭的電話已經重重地掛掉了,葉家強無力地坐在地上,在工作上,他是一個常勝將軍,但在生活上,他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此刻葉家強真有一股想哭的衝動,也許是自己年輕時過著無牽無掛的生活太久了,不懂得如何在做好工作的同時來維持家庭的感情。
「如果可以再讓我重來一次,我能拋下一切嗎?」葉家強這樣問自己。
也許是上帝有心成全他們,但成全的方式未免過於殘忍。
當南灣區警局的人趕到現場時,工廠已經塌了一大半,濃密的灰塵像迷霧一般把整個廢棄廠區都覆蓋了。
廠房的部分地方還不停地冒著火光,幸好工廠內的化學品早已清理乾淨,否則這場爆炸很可能會連附近的舊建築一併毀掉。
在消防隊員和警員的合力尋找下,終於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葉家強和他兒子,也許是躲避及時,沒有直接被焰火衝擊,但全身上下都被火燒了個遍,在送到醫院後已宣告不治。
至於羅麗娟的屍身則被炸成了碎片,消防隊員好不容易才找到幾團燒焦的肉塊,其死狀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事後幾乎整個南濱市的警察都被動員起來,可是始終沒能找到兇手的下落。
兇手使用的通訊工具早已銷毀,好不容易找到他們落腳的地方也人去樓空,連裡面的痕跡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
在葉家強死後一個星期,南濱市正式為他舉辦追悼會,參加的人除了南濱市警局的全體班子、各區的警方代表外,還有南濱市的領導和省公安廳的秦副廳長,規格不可謂不高。
在靈堂的正中,擺放著葉家強標準的黑白大頭照片,在座不少與葉家強同局的警察心情都相當沉重。
他的手下列賓、陳偉等人更是泣不成聲,馬麗甚至在痛哭之後在靈堂暈倒,幾位同事不得不連忙將她送往醫院。
由於葉家強的屍身損毀嚴重,經局內領導商議後取消瞻仰遺容一項,改為在靈堂正中放置葉家強生前穿過的警服警帽。
追悼會從早上九點開始,一直到十一點半才結束,警方和市內的領導都在會上致辭,追憶他生前立下的功勞。
在行禮儀式結束後,眾人轉至焚化場外,送這位刑偵大隊長最後一程,隨著裝有屍身的棺木緩緩進入焚爐,大伙的心也悲痛到了極點。
「真是天妒英才。」看著大夥兒漸漸離開的身影,秦副廳長再次搖頭嘆息。
「這些兇徒實在是膽大包天,這是南濱自開放以來從沒有過的事情。秦副廳長請放心,我會親自領導專案組,一定會把這些兇徒繩之以法!以慰葉家強同志在天之靈!」眼圈紅紅的黎局長重重地拍著胸口向秦副廳長保證。
「關於這件事……,老黎。」秦副廳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看了看周圍,然後壓低聲音說。
「專案組的工作到此為止,明天正式解散。」
「解散專案組?我沒聽錯吧,李小惠一案尚未破,強仔一家又慘遭毒手,現在局裡的年輕人個個群情洶湧,都巴不得馬上揪出兇手,這個時候宣佈解散專案組,我擔心會打擊局裡的士氣。」
「老黎,你說的我何嘗不明白,但感情歸感情,工作歸工作。我們有確切的情報,炸死小葉一家的兇手現在已經離開大陸,我們是鞭長莫及,要抓住他們只能通過國際刑警。
至於專案組本身要調查的賓館和影樓的兇案早就告破,從程序上來說專案組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
「可……」
「你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老黎,你也是老隊長出身了,這種簡單的道理你應該明白,至於局裡年輕人的情緒,就只好辛苦你多做思想工作。」
「就算能安撫警員們的情緒,對外可怎麼交待,舊工業園爆炸的事情已經在媒體上公佈了,我們這個時候打退堂鼓,在網上不被罵死才怪。」
「媒體方面你用不著操心,我們會處理的。總之你按我吩咐辦就對了。」
「唉,好吧,希望這幫國際刑警不是吃乾飯的。強仔太可惜了,以他的能力……,唉……」
秦副廳長和黎局長談話的時候,一位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矮個子走了過來,小聲地對秦副廳長說:「秦先生,甄警官來了,咱們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秦副廳長抿了抿嘴表示同意,在和其他領導打過招呼後便隨著矮個子離開了悼念廳。
在廳外的過道處,甄警官挨在欄杆邊,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一副心事凝重的樣子,當他看到秦副廳長過來時才微笑著點頭示意。
秦副廳長回頭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時,才走到甄警官旁邊,小聲地說:「甄警官,你要我辦的事情我全辦妥了,保密方面的工作你也不需要擔心。
只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呢?你直到現在還沒有把你的計劃全盤告訴我,我這樣蒙在鼓裡辦事可不行。」
「秦副廳長,您只要相信我們就行了,說到計劃,要正式實施看情況至少要半年後吧,在這段時間內我會認真策劃下一步的行動。」甄警官說話時眼睛依然看著天花板,這讓秦副廳長多少有點不爽。
「我總覺得你們的想法過於瘋狂,搞不好會引來外交糾紛。」
「外交什麼的用不著你或我去操心,我們只要各自做好份內事就行了。」
正當秦副廳長準備繼續質疑時,甄警官已經轉身離開,邊走邊說:「詳細情況咱們到總部再談吧,我的車子就停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