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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心學校
(十一~十五)

作者:紅紅歡歡

十一、
夏天的夜晚是短暫的,天亮了。
文敏這一夜睡得很平靜。
這五花大綁好像是對晚期癌症的對症惡治,繩索壓迫著腫瘤細胞,麻木著神經細胞,她反而暫時不感覺疼痛了。
秦珊珊見文敏起床,替她解開了綁繩。
文敏的胳膊上留下深深了繩印,她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臂,伸了伸懶腰說:「這一夜睡得不錯,綁得真舒服。」
「還沒綁夠,真是『愛刑』。等著吧,過一會還要綁你的,那時姐姐就不能講情面了,會像綁其他死刑犯一樣,用勒脖子的死刑執行式五花大綁,而且再也不解開了。」秦珊珊對文敏說話已經沒有什麼忌諱。
「現在我們抓緊時間梳洗,做好準備吧。」
秦珊珊用帶來的用品替文敏梳妝打扮,換上新的胸罩和內衣褲,整好了被綁得有些皺的旗袍。
文敏雖帶病容,仍顯得精神煥發。
小王和小李送來了早餐。
這是兩位剛從警校畢業分配來的女警,每見過楊金鳳。
秦珊珊安排由她們和自己一起押送文敏,也好讓她們去見識一下刑場,練練膽量。
「秦姐,該用早餐了。法院的人一會就到。」她倆剛來,也隨大家一樣叫秦珊珊為「秦姐」,而叫傅曉華為「傅所」。
「好吧,你們先出去準備一下。
對死刑犯,也要講革命的人道主義,明白嗎?」秦珊珊提示她們一會對文敏不得無禮。
「明白!」二人說著離開了牢房。
文敏吃過早飯,又坐在馬桶上把體內的污物徹底排泄了,為上刑場作好最後的準備。
這時,傅曉華進來說:「法院的人來了,該帶文老師上路了。」
秦珊珊心裡一激靈,她緊緊地擁抱住文敏。
傅曉華深受感動,她掏出手機拍下了姐妹倆最後擁抱的場面。
二人擁抱了足足有一分鐘,文敏鬆開了胳膊,對秦珊珊說:「帶我走吧,我們下輩子還做姐妹。」
秦珊珊忍住熱淚,拿出手銬,把文敏的雙手銬在胸前,一起走了出去。
傅曉華隨即鎖上了16號的牢門。
小王和小李已經等在門外,秦珊珊對她們說:「你們倆押犯人去驗明正身,我隨後就到。」
文敏被帶進了審訊室,裡面有一張長條桌,後面坐著幾個穿法院制服的。
桌子前大約三米處,放著一個方凳。
小王和小李按住文敏的肩膀,讓她在方凳上坐下。
「下面的罪犯聽著,今天本院奉命對你執行死刑,現在要驗明正身,你必須如實回答所有的問題,明白嗎?」說話的是坐在中間的一位女法官。
「明白。」聽到法官威嚴的聲音,文敏的死刑犯感覺越來越真實了。
「姓名?」
「楊金鳳。」文敏已經進入了角色。
「性別?」
「女。」
「年齡?」
「23歲。」
「犯了什麼罪,判了什麼刑?」
「犯運輸毒品罪,判了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
對於法官一連串的提問,文敏對答如流。
但這時,病痛又開始折磨她了。
女法官邊問邊看,不時翻著宗卷,做著筆錄。
最後,她把卷宗一合,對文敏說:「簽字吧!」
文敏沒有見過楊金鳳的簽字,她用戴銬的手在死刑執行書最下面的被執行人簽字攔上,用正揩寫了「楊金鳳」三個字,然後按了手印。
「押下去!」聽到法官這一聲令下,文敏知道這一幕已經演完。
此後已不需要她再做什麼了,她將被當作楊金鳳押赴刑場。
當小王和小李押在文敏走到院子裡時,秦珊珊已經拿著一捆紅色的麻繩和一件棉大衣等在那裡。
「犯人交給我,你們拿著這個去等車。」
秦珊珊把大衣交給小王說:「車來了就把它放到車裡,其它的也都準備好。」
文敏這時感覺身上越來越疼,癌細胞正在迅速地吞噬著自己的生命。
她必須要戰勝癌細胞,堅持住這最後的幾個小時。
「珊珊姐,快把我綁了,越緊越好。我現在又疼了!」文敏想起了昨天的惡治方法。
秦珊珊打開了文敏的手銬,文敏配合著把雙手放到了背後。
隨著秦珊珊熟練地舞動繩子,只見文敏美麗的頸上立即有一道彩虹橫空出世。
接著,雙肩也披上了兩道紅霞。
然後,雙臂也赤鏈環繞。
最後,綁繩收緊,文敏的玉體突了出來,雙峰挺拔,猶如出水芙蓉。
旁邊過路的幹警見了,覺得她們的所長似乎不是在捆綁一個囚犯,而是在打扮一個新娘。
這時,秦珊珊無心欣賞自己的傑作。
她一心要最大限度地減輕文敏的痛苦。
她以嫻熟的捆綁技巧,指揮著文敏呼氣吸氣低頭抬頭地配合。
她把文敏綁得看起來很緊,但每一處又都留了一點餘地,讓文敏可以通過手臂的微小移動,根據自己的病灶疼痛情況來調整綁繩的鬆緊。
「綁得疼不疼?敏敏。」秦珊珊問道。
「綁了以後病痛反而顯得輕多了,你綁得真地道。果然又舒服又漂亮!」文敏從心裡發出讚歎。
「你穿了這一身,腿上的防污繩就不綁了。腳鐐還是除了吧,綁一條小繩,比腳鐐輕多了。」秦珊珊希望文敏能盡量減輕負擔,以保持體力。
「算了吧,這麼多天我已經習慣,況且我也不用走幾步路了。」文敏還是堅持戴鐐上刑場。
「好,那就給你照像吧。」秦珊珊依了她,拿出一個800萬象素的數碼相機,在文敏前後左右照了個遍。
這時,她才注意到文敏旗袍五花戴鐐的形象真是太美了!她給文敏看了顯示屏上的照片,文敏微微點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現在,我們去看看車來了沒有。」說著,秦珊珊押著文敏去等刑車。
傅曉華來了,她也想再最後送別文敏。
八點半左右,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開進女子看守所的院子,打開了後廂板。
車上下來兩名全副武裝的武警,小王和小李上前,看來證件,領他們來到秦珊珊面前。
「報告所長同志,我們奉命執行死刑犯楊金鳳的押解任務,接受您的指揮,請指示。」
「將死刑犯楊金鳳押上車!」隨著秦珊珊一聲令下,兩名武警一上一下,抓住文敏的綁繩,把文敏像抓小雞一樣推上車廂。
文敏的胳膊一陣疼痛,心裡卻一陣癢癢,暗自高興:終於又嘗到真正死刑犯的滋味了。
秦珊珊等女警和武警都上了車,關上了後廂板。
一名武警把一塊約二尺長、一尺半寬的木牌掛在文敏的脖子上,木牌上寫著「運輸毒品犯楊金鳳。」在「楊金鳳」三個字上還打了個紅叉。
武警喝令文敏跪下。
「這個死刑犯身體不好,讓她跪在大衣上吧。」現在,車裡有了旁人,秦珊珊和文敏已經不能再以姐妹相稱了。
文敏跪在秦珊珊的大衣上,心裡充滿感激之情。
珊珊姐想得真仔細呀,如果沒有這件大衣墊在下面,自己那白嫩的雙膝,直接跪在車廂的鐵板上,一路顛簸下來肯定會磨得皮破血流。
刑車沿著公路向城裡馳去。
隨著車身的搖晃,文敏跪在車裡也搖晃著。
她低頭看著身上的綁繩,腳上的鐵鐐,胸前的木牌,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在牢房裡處處受秦珊珊照顧的文敏,而是被政府判了死刑即將執行的死刑犯楊金鳳了。
她還看到了車廂裡放著的一個一米多長的木條,寫著「槍決運輸毒品犯楊金鳳」,上面還有一個「5」字,並在「槍決」和「楊金鳳」上面打上了紅勾和紅叉。
這一定是將要插在自己背後去遊街去刑場的斬標。
她想像著插上斬標綁赴刑場的場景,這是多麼浪漫和刺激呀!並且,這已經不是什麼幻想,而是正在進行中的現實。
她似乎已經完全忘掉了自己的病痛。
唯一使她感到些許遺憾的是,她只能以楊金鳳的名義去受刑。
但是想到解放前許多做地下工作的革命先烈,犧牲時也常常使用化名,馬上也就釋然了。
畢竟自己為孩子們能上學的美好理想即將實現,已經死得其所。
十二、
公判會的會場設在西江市第一中學的大操場,學校正在放暑假。
文敏的刑車到達時,大會還沒有開始。
刑車繞過大操場,在教學樓後的一塊空地上停下。
空地周圍有許多武警警戒,阻攔著圍觀的人群。
空地上還停著三輛軍用卡車。
卡車裡的人都沒有下來,等待著大會的指揮。
九點三十分,大會開始。
那四輛卡車還在後面待命。
大會的前半程進行得比較沉悶,無非是領導照著稿子,說一些本市的治安形勢有所好轉,但仍很嚴峻,需要繼續嚴打之類的講話。
接著是一批犯罪分子被押上台,捕的捕,判的判。
直到會上宣佈「經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今天,將對以下五名罪犯執行死刑……」時,會場才出現高潮。
隨著一聲「把犯罪分子押上來」的號令,四輛卡車徐徐開進會場。
今天將要處決四男一女共五名罪犯。
前兩輛車上各有兩名男犯,也都五花大綁掛著牌子,每人被四名武警押著。
文敏在第三輛車上,她被小王和小李架起後,臉向外在車廂一側站立,身後是秦珊珊。
兩名武警分立兩邊。
最後,是滿載武警的車輛。
卡車在主席台前停下,死刑犯們面向群眾站在車上,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秦珊珊忽然發現孫局長也在主席台上坐著。
這種會由法院系統組織,公安局的領導一般都不去。
……
孫志偉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秦珊珊要求執行處決楊金鳳的任務的報告。
這是西江市第一次由女同志來行刑,所以專門作了請示。
「好呀,好呀。她又帶了個頭。」孫志偉自言自語地讚賞著秦珊珊。
自從秦珊珊轉業到西江市公安局後,她主動去女子看守所的舉動就引起了孫志偉的注意。
此後秦珊珊的種種工作表現,更令孫志偉刮目相看。
去年一份關於由女警實施捆綁女死刑犯的報告,不但反映了她的政策水平,也有助於提高女幹警的素質。
於是孫志偉親自去了一次女子看守所,結果更加深了對秦珊珊的印象。
他甚至額外批准了讓女警來執行死刑。
但是半年多來,還沒有一個女警槍斃過女死刑犯。
孫志偉馬上批准了秦珊珊的報告,並且打算親赴現場。
他隱隱約約地感到,自己對這位精明強幹又聰明美貌的下屬,似乎有了超出同志關係的微妙感情。
「難道我真的愛上她了?」他自己好像也還沒有準確答案。
自從警官大學畢業後,他一帆風順,步步高陞。
有不少姑娘試圖接近他,但是這位少年得志心高氣傲的局長,一個也沒有看上,以至於三十出頭了,依然還是單身一人。
……
文敏站在車上,她已經很虛弱,有些昏迷了,聽不清台上台下都說了什麼。
她看到下面千百雙眼睛都注意著自己,作為今天要被處決的唯一女死囚,自己肯定是會場的明星。
她潛意識中在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形象,至於台下是讚美,是驚羨,是惋惜,是憐憫,是鄙視,是辱罵……都任隨它去吧。
她胸前掛的木牌忽然被摘掉,恍惚中,背上在被插進什麼東西,硬梆梆的,一定是斬標。
只感覺繩子勒得更緊了,她不由自主地把雙手又抬高些。
斬標一插上,看來大會該結束了。
車隊開出了會場,在市區的街道上慢慢行駛。
去刑場的車隊一共是六輛車。
第一輛是閃著警燈鳴著警笛的警車。
男犯們二人一車,每人由四名警察押著,在第二輛和第三輛車上。
文敏在第四輛車上享受了最高的待遇,一人一車,並由五名警察押著。
第五輛車上滿載武警,並且架著機槍。
最後一輛是運屍車。
車一開動,文敏被迎面的風吹得清醒起來。
一想到這已經是去往刑場了,自己多年的夢馬上就要圓了,心裡激動萬分,呼吸急促起來。
她此刻雖然只能看見自己肩上美麗的綁繩,無法看到全身,但可以想像自己五花大綁又背插斬標的形象一定很標準,感到很自豪。
秦珊珊一直在文敏身後關心著,她感覺到文敏的呼吸有點急促,以為是勒頸的繩索太緊了,趕緊扶著文敏的小臂抬了抬。
文敏的小臂冰涼發紫,秦珊珊心中十分不安。
隨著小臂的上抬,文敏的胸膛挺起,姿態愈發動人。
其它兩輛刑車前門庭冷落,幾乎所有的圍觀人群都擁向文敏的刑車。
人們追逐著,議論紛紛。
「這麼漂亮的女人,真的也要槍斃?」
「大概是拍電視劇吧,真槍斃早就嚇癱了,你看前面車上那幾個男的。」
「一定是拍電視劇,真槍斃哪有穿這得這麼漂亮,還用紅繩子來綁。」
「好像是真槍斃,剛才宣判的,聽說是運了好多毒品。」
……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刑車加快了速度,擺脫了人群,離開市區,馳向刑場。
刑場設在郊外的一塊荒地上,黃色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長了些青草,西邊有一個不高的土坡。
土坡前已經插了五個木牌,依次分別寫著1到5的數字,這就是今天五個死刑犯的行刑位置。
武警已對刑場實行了警戒,氣氛一片蕭殺。
十點半多些,刑車到達刑場,紛紛打開了後廂板。
秦珊珊先跳下車,她要在下面接一下文敏。
文敏被推下了刑車,小王和小李一左一右架著她,向5號位置走去。
秦珊珊跟在後面。
文敏突然掙扎了一下,說:「讓我自己走!」
小王和小李看看秦珊珊,秦珊珊微微點頭。
兩人鬆開了手,指了指那塊5號牌子說:「那你自己走吧,到5號牌子前跪下。」
不知是精神的力量還是迴光返照,文敏這時居然還能以被五花大綁的病軀,拖著沉重的腳鐐,完全靠自己行走。
秦珊珊望著文敏的背影,真是高大完美,覺得與自己心中的女烈形象一模一樣。
文敏一步一步地慢慢向行刑點走去,她邊享受著雙臂緊縛的異樣快感,邊欣賞著鐵鏈發出的美妙聲響,邊觀賞著地上背綁插標戴鐐行的自己在陽光下的投影,精神上得到極大的滿足,充滿了幸福感。
她白皙的臉上泛出了紅暈,襠下好像也有點濕潤了。
在離5號牌子大約一米的地方,文敏跪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最後子彈的洗禮。
地上暖洋洋的,散發出青草和泥土的芳香。
秦珊珊上前拔掉了文敏的斬標,扔在她的側前方。
這時,旁邊的幾個男犯早就跪好,斬標也已被拔掉。
跪在刑場等待槍決的最後幾分鐘似乎特別漫長,文敏迅速地回顧了自己不幸與幸運交替、短暫而有意義的一生。
她不幸自幼失去雙親,卻幸運地遇上了好社會,使她能受到高等教育。
她又不幸地身患絕症,卻又幸運地遇上了秦珊珊,使她能得到如此美妙的歸宿。
突然,文敏感到自己已經不能支撐了。
剛才走的幾十米路耗盡了她生命的最後潛力。
秦珊珊走到文敏身邊,輕聲問道:「敏敏妹,感覺這麼樣?還有什麼話趕快告訴姐姐,時間要到了。」
「我幸福極了!但也馬上就不行了。珊珊姐,快開槍。晚了就來不及了!」文敏的聲音已經很微弱。
槍聲響了,一聲接一聲。
旁邊的幾個男犯紛紛中彈倒下,在血泊中掙扎著。
秦珊珊握槍的手微微顫抖,扣不下扳機。
文敏艱難地回過頭,用最後一點力氣喊道:「快--快開槍!」
就在文敏生命的火花即將熄滅的瞬間,槍聲又響了。
她看到一朵絢麗的血花在自己胸前綻開,好像雪地上怒放的紅梅……
「槍斃的感覺真美妙呀!」文敏滿意地合上了雙眼。
她安詳地躺在草叢中,臉上帶著微笑。
秦珊珊噙著熱淚,用數碼相機照下了她最後的芳容。
十三、
秦珊珊呆呆地站在刑場上,她多麼想能抱住文敏的屍體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呀!
但是她不能,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敏敏妹的屍體被裝進塑料袋,送上運屍車。
「小秦,還在想什麼?你那一槍打得真漂亮呀!」孫志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秦珊珊身邊。
由於剛才精神過於集中和緊張,局長的到來秦珊珊一點都不知道。
「沒什麼,我有點緊張。」秦珊珊吃了一驚,孫局長怎麼也來了?
莫非他在局裡親自審訊過楊金鳳,還是在會場上看出了什麼破綻?
否則,又不是處決什麼特殊罪犯,一個市公安局長怎麼會親臨刑場呢?
秦珊珊過於多慮了,孫志偉根本沒有見過楊金鳳,也沒有看出什麼破綻。
孫志偉其實也是一個SM愛好者,否則,他當初也不會以一個堂堂局長,為了秦珊珊一份很普通的報告,風塵僕僕幾十里親自來到女子看守所,並且還屈尊讓女警捆綁了自己。
不過他的愛好還比較業餘,又礙於局長的身份,平日也沒有什麼表現。
由於對秦珊珊的微妙感覺,今天他去了公判會場。
當五花大綁的「楊金鳳」丰姿卓卓地出現在會場時,他被秦珊珊精湛的繩藝折服了。
「這個犯人經她這麼一綁,簡直成了一件藝術品!」他暗自讚歎著。
在會場上,他的視線就幾乎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個漂亮的女死囚。
也不知是因為秦珊珊的吸引力,還是這件「藝術品」的吸引力,這位公安局長會後竟莫名其妙地也驅車去了刑場。
「第一次槍斃人是難免會有點緊張的。」
孫志偉道:「小秦,我都看到了。你的槍法確實絕了!在五米外,子彈精確地從犯人身後只有3厘米大小的繩圈中穿過後打進去,竟沒有碰到繩子。這要是射擊比賽,至少也有十點五環,簡直可以去奧運會了。」
「孫局過獎了,我那是蒙的。」秦珊珊有些不自然起來。
「這還不算,犯人中彈後,流血不多,即刻死亡。不但沒有掙扎,甚至連痛苦的表情也沒有。」
孫志偉繼續誇獎著:「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就如此出色,給我們全局的女同志開了個好頭,做出了榜樣。小秦,回去後我要給你請功。」
局長什麼時候去驗的屍,秦珊珊全然不知,當時她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謝謝局長鼓勵,請功倒不必了。」秦珊珊心想,如果真的因為槍殺文敏而立功,自己的良心將會一輩子受到譴責。
孫局長讓小王和小李跟車先回去,說自己要和秦珊珊談談工作。
「小秦,中午我請你吃飯,該慰勞慰勞。」孫志偉說。
「謝謝,不過我好像有點噁心,中午大概沒有胃口了。」秦珊珊早就感覺到局長對自己的關心,已超出了對一般的同志。
她對這位比自己大四歲的頂頭上司也有好感,他不但一直支持自己的工作並給予許多幫助,那次被劉波五花大綁的樣子也很可愛。
但秦珊珊知道,由於自己的特殊愛好,他們之間不會有什麼結果。
所以自然而禮貌地拒絕了邀請。
「那就改晚上吧,飯總是要吃一頓的。」孫志偉覺得她說得在理,第一次見到刑場的血腥,肯定會噁心的。
「那就謝謝了。」秦珊珊已經無法再拒絕了。
……
和秦珊珊共進晚餐,孫志偉顯得十分高興。
「孫局,明天我想請一天假,到外面處理些私事,行嗎?」秦珊珊先提出請假。
「怎麼不行,你自己安排好工作,向小傅交待一下就行了。」
孫志偉不假思索就答應了,接著說:「就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時,別叫我什麼孫局、局長之類的。多不自然呀。」
「那叫你什麼,老孫?」秦珊珊問。
「你看我老嗎?就叫我志偉,或者偉偉也行。」孫志偉說:「我也就叫你珊珊,你不會介意吧?」
「Yes,Sir!」秦珊珊學著港台影視調皮地答應著。
「珊珊。」孫志偉開始這樣稱呼了,他覺得與秦珊珊的距離已經拉近。
「上午槍斃的那個女的,被你用紅繩子綁了,可真漂亮呀!」
「你也覺得她漂亮?」秦珊珊不明白孫志偉為什麼要問這個。
「沒錯,真漂亮。你看她最後在刑場上走的那幾步,真叫絕了。」
孫志偉說:「我真差一點叫你槍下留人了,你可是毀掉了一件藝術品呀。」
秦珊珊暗自吃驚,一個局長怎麼在下屬面前說這樣的話。
難道他也有SM的愛好?
「珊珊,你覺得小傅這個人怎麼樣?」見秦珊珊沉悶不語,孫志偉怕再談刑場的事會倒了她的胃口,就轉移了話題。
「挺好的一個同志,我們倆配合得很好。」秦珊珊答道。
「如果讓她當所長,你看行不行?」孫志偉接著問。
「當然也行。怎麼,你想讓我下崗?」秦珊珊反問道。
「你說如果,我說的是如果,把你調出來,你想幹什麼?」孫志偉試探著問。
「那我去幹刑警也行,我在部隊學過破譯密碼、暗語什麼的,搞偵破也挺刺激的。」秦珊珊答道。
「我覺得你應該到局機關裡來,我會好好安排的。」
孫志偉說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打算;「這樣,我們也有了更多的交流機會。」
「其實我在看守所很好的,和同志之間的感情也很好。」秦珊珊聽出了孫志偉的弦外之音,她不願意現在就答應孫志偉什麼。
「難道你打算當一輩子的娘子軍連長?那裡可是清一色的娘子軍,沒有洪常青呀!你都二十八了吧。」孫志偉又緊追了一步,影射了她的個人問題。
「那就請局長大人給我們當指導員吧。」秦珊珊又調皮起來,忽然她覺得有些失言,臉頓時紅了起來。
「我來當?好呀,好呀!給你這位連長當指導員,鄙人求之不得,不勝榮幸!」孫志偉感到秦珊珊似乎已暗示了什麼,心中暗自高興。
晚餐的氣氛是愉快的。
但秦珊珊的心裡還一直惦記著文敏的囑託。
第二天,秦珊珊領取了「楊金鳳」的骨灰,裝進她精心挑選的骨灰盒裡。
她太瞭解自己的敏敏妹了,還在骨灰盒裡放了一副不銹鋼手銬供她繼續享用。
然後,驅車前往烏溪村。
在春天她們一起穿紅軍服裝捆綁的小山坡上,秦珊珊將骨灰盒埋在一棵松樹下,並立了一塊「愛心之墓」的石碑。
她原打算再去看望那十個自己資助的孩子,但由於學校還在放暑假,自己的時間又實在太緊,只好把文敏的信交給了學校的值班老師,匆匆地趕了回去。
十四、
辦完了文敏交代的事,秦珊珊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點。
一封來自北京的電報馬上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爺爺病危,速回京!」
現今通訊很發達,電話、傳真、電子郵件都十分方便。
電報這種傳統的通訊方式已不常用了。
電報的功能,很大程度上是給收報人以請假的憑證。
秦珊珊見是敬愛的爺爺病危。
顧不得剛請過假,立刻趕到局裡請假。
孫局長痛快地准了假,並格外准許她可以根據情況自行延長假期。
十幾天後,秦珊珊回到西江,胳膊上多了一塊黑紗--爺爺去世了。
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接連失去了最親密的朋友和最崇敬的長輩,秦珊珊心情十分沉重。
這使得她的自虐傾向有所加重,她經常一個人把自己銬了、綁了、吊了,通過自我懲罰來求得心理安慰。
不久,秦珊珊收到了孩子們的來信:
「敬愛的秦阿姨:您好!
新學期已經開始好多天了。
我們都拿到了新課本,每天都去上學。
聽老師說,領導上要給我們造一所新的學校,有很高很高的樓房,裡面有很大很大的教室,放著很新很新的課桌椅。
我們在裡面上了小學還能接著上中學。
大家都很高興。
老師還告訴我們,文老師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再也不回來了。
我們大家都很想念她。
有時候都想得哭了起來。
這學期新來了一個楊老師,她叫楊敬文,對我們也挺好的。
我們想念文老師的時候,她也會偷偷地掉眼淚。
但是她上課沒有文老師講得好,也不和我們玩警察抓壞蛋的遊戲……」
「這個楊敬文一定是楊金鳳了。」秦珊珊一下子就判斷了出來。
這個化名倒起得不錯,既有些諧音,又表達了對文敏的敬意。
平時只要一讀孩子們的來信,秦珊珊總是心情愉快的。
但今天,讀完孩子們的來信後,秦珊珊的心情卻越發沉重。
孩子們對文敏的懷念,越發使秦珊珊覺得對不起文敏。
「敏敏妹呀,是姐姐害了你!」
她時常這樣想:「如果文敏不是關在死牢裡,而是去醫院治療,說不定會出現奇蹟,至少總可以延長生命吧。」
對於文敏的最後時刻,秦珊珊更充滿了矛盾和負罪感。
雖然現在她也不知道文敏究竟是先病死的還是被槍斃的,但反正自己都有罪。
如果文敏是先病死的,則自己沒有滿足她當初寧被槍斃而不願病死的願望,覺得對不起文敏。
如果文敏是被槍斃的,則自己成了親手殺害她的劊子手,更對不起文敏。
甚至連行刑時只打了一槍,秦珊珊也感到對不起文敏,因為文敏曾要求過自己不要吝嗇子彈的。
其實這時的秦珊珊已經陷入了思維的怪圈,即使她真的多打了幾槍,又一定會因為給文敏增加了痛苦而同樣自責的。
……
秦珊珊獨自在宿舍裡,呆呆地望著寫字檯上一堆文敏的照片。
這些照片,有文敏單人的,也有她倆合影的;有穿軍裝的,有穿旗袍的,也有穿囚衣的;有上銬的,戴鐐的,也有五花大綁的。
秦珊珊望著,望著,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敏敏妹,姐姐對不起你,姐姐這就來陪你。」爺爺走了,秦珊珊已經沒有牽掛。
突然,一個念頭從她心裡產生。
她拿起手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突然,又一個念頭從她心裡產生。
她放下了手槍。
由於主意已定,秦珊珊的心情又變得輕鬆起來。
第二天上班,她與傅曉華談起了那天孫局請她吃晚飯的事。
「孫局是不是對你有點那個意思?」傅曉華問。
「別胡思亂想,我覺得好像孫局要調我走,提拔你當所長。所以有些工作想先和你交代一下,免得到時候被動。」說著,秦珊珊就認真地對傅曉華交代起工作來,好像真的就要將她調走一樣。
一連幾天,秦珊珊都在與傅曉華交待工作。
……
西江市公安局局長的辦公室裡,孫志偉正在看文件。
「報告!」秦珊珊出現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提包。
「進來。」
孫志偉一見是秦珊珊,馬上顯得十分熱情:「是珊珊呀,快請坐!」
說著,還親自給泡了一杯龍井茶。
「孫局,我今天是來自首的。」秦珊珊一臉嚴肅地說。
「自首?」
孫志偉一怔,忽然又恍然大悟似的笑著說:「自首好呀,我正苦苦地想怎麼抓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自首,好,好,好,中午還是我請客吧。」
「孫局,別開玩笑了。犯罪嫌疑人秦珊珊,現在來投案自首,請予拘留審查。」
秦珊珊還是一臉嚴肅,並從提包裡拿出一副手銬交給孫志偉,雙手伸出合併,說:「把我銬了吧。」
「好,我就先把你銬起來,看你還往哪跑。」孫志偉看著秦珊珊那雙玉手,心裡頓時癢癢的,還以為是秦珊珊不知從哪窺測到了他的愛好,特地來和他玩的。
於是,便樂呵呵地抓住了秦珊珊的雙手,給她戴上手銬。
秦珊珊感覺雙手一陣冰涼,挺舒服的,含著笑說道:
「現在,你是警察,我是罪犯。我向你交代我的犯罪事實……」
「對,對,對。我是警察,你是我的罪犯。你現在要老實交代,我中午管飯。」秦珊珊越是嚴肅,孫志偉就越是以為她在玩遊戲。
「那天我槍斃的女死刑犯是個假的,無辜的。真的犯人已經跑了!我現在是個罪人,一點也不是開玩笑!你看,我坐牢的東西都帶來了。」秦珊珊急了,只好單刀直入,並打開了提包。
孫志偉看到包裡裝著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感到也許真的事情有些蹊蹺。
他替秦珊珊打了開手銬。
說:「究竟怎麼會事?別著急,坐著慢慢講吧。」
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到門口,鎖上了門。
「事情是這樣的,孫局,您還記得吧,那個叫楊金鳳的女毒犯是您親自讓我帶到我們看守所的。」秦珊珊見局長在認真聽了,就又開始細講起來。
「對呀,那天不也是你親手槍斃的嗎?我還誇了你的好槍法。」孫志偉忘不了那是他第一次和秦珊珊單獨一起吃飯的一天,一切還記憶猶新。
「楊金鳳在我們看守所關押著,上訴都已經被駁回,死刑快核准了。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失蹤了。」秦珊珊編起故事來了。
「我是所長,跑了個死刑犯,這要負多大的責任呀!」
秦珊珊接著往下編:「孫局,您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很要強,幾年來連一點小錯都不准有。出了這麼大的事,那還了得,可真把我急死了。」
「那怎麼辦呢?」孫志偉已經被這故事吸引了,他也在替秦珊珊著急。
「本來我應當立即向領導匯報,同時組織偵查緝捕。這樣,我的錯誤還在可控範圍之內。」秦珊珊繼續說。
「對呀,可我沒有接到過你們關於這件事的什麼報告呀。」孫志偉插話道。
「所以我就從錯誤走向犯罪了,而且犯的還是死罪。」
秦珊珊先給自己定了性,然後解釋道:「為了掩飾這件事,我弄了一個歲數差不多的女子來頂替楊金鳳。
結果那個無辜的人,也就是那天你看到的漂亮姑娘,給槍斃了。如果說,楊金鳳的失蹤是我的瀆職,那麼那位姑娘的被處決,就是我故意殺人了。」
秦珊珊講完了故事,雖然她自己也覺得這故事漏洞百出。
但既然不想說出那筆巨款的事,也只有這樣編了。
十五、
孫志偉這位警官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當然不可能相信這個故事。
首先,楊金鳳這麼一個弱女子,身戴重鐐,怎麼可能越過看守所的高牆電網,不知不覺地失蹤呢?
其次,那個漂亮姑娘,看那樣子也不會有精神病,怎麼可能給秦珊珊隨便弄去當替死鬼呢?
更主要的是,根據他對秦珊珊人品的瞭解,她絕對不可能為了掩飾錯誤而濫殺無辜。
再退一萬步,就算是錯看了秦珊珊,她確有此歹心。
那麼既然連一點瀆職的責任都不想承擔,卻又為什麼主動來承擔故意殺人了?
「簡直是天方夜談!可是,秦珊珊為什麼要編這個故事呢?看今天的樣子,倒也不像是逗我玩,以前她在我面前都是很正經的。」孫志偉暗自思索,不得其解。
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一個想法湧上心頭:「她會不會也是個SM愛好者,編個故事想把自己弄進去當一回死囚過把癮?」
孫志偉的職業敏感性,使他善於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發現問題,來進行分析判斷。
他聯想起秦珊珊要求捆綁女死刑犯的報告,那天對漂亮姑娘的精妙紅繩捆綁,以及剛才給她戴手銬時的表情,馬上覺得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心想:「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我所追求的對象,居然還有和我一樣的愛好。簡直妙不可言!」
為了進一步證實自己的判斷,孫志偉開始發問:
「珊珊。」孫志偉還是這樣稱呼,他壓根就沒有把秦珊珊當什麼犯罪嫌疑人。
「你知道不知道現在有一些人,愛好叫做什麼SM的?」
「聽說過。」秦珊珊感到有些奇怪,她不明白孫局為什麼現在提出這個問題。
就接著補充了一句:「這純屬個人愛好,我們警方從來沒有管過。」
「但如果玩SM干擾了警方的工作,你說,警方該不該管?」孫志偉接著問。
「那當然應該管。」秦珊珊不加思索就作了回答。
「好啦,好啦!我的秦珊珊同志,你的這個愛好現在已經干擾了警方的工作,請你還是回去吧。」孫志偉似乎已經肯定了秦珊珊的SM愛好。
「孫局,我向你坦白,我確實也有SM愛好。」聰明的秦珊珊忽然覺得,利用SM愛好也許可以堵塞那個故事的漏洞,不妨就承認了吧。
「坦白好呀,坦白從寬,立功有獎。中午請你吃飯,以後我親自陪你玩。現在就到此吧。」說著,孫志偉起身把提包遞給秦珊珊,好像要送客了。
「不,孫局。我還沒有講完呢。」秦珊珊也站了起來,但在原地不動。
「你還要講什麼呀,我替你講了吧。」
孫志偉又坐了下來,有些得意地說:「你愛好SM,突發奇想,想過一把當死囚的癮,編了個故事來蒙我。
可我是幹什麼的?公安局長!你那點小把戲豈能讓我上當。當然,你這種愛好也是正當的,以後我會多多關照。但今天可有點玩得過頭了。」
「今天我根本沒有玩,我說的都是事實,不信請看證據。」
秦珊珊說著,從提包裡拿出了幾張照片,指著說:「這張是楊金鳳入獄時的照片,是真的楊金鳳。很明顯,與那幾張臨刑前和處決後的不是同一個人。」
孫志偉仔細對比了這幾張照片,果然不是同一個人,心裡暗暗吃驚。
「不會是你合成的傑作吧?」孫志偉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問道,雖然這時已經意識到希望很渺茫了。
「照片當然不是合成的,不信可以去做技術鑒定。」秦珊珊肯定地回答。
「現在你相信我真的是罪犯了吧。」
「就算我相信你,那個楊金鳳真的失蹤了。你怎麼解釋那個姑娘會任你擺佈,去頂替楊金鳳被處決呢?在驗明正身時,她難道不會說出真相?就是到了刑場,她還可以喊冤麼。」孫志偉提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她是和我一起玩的同好,我告訴她有一個機會可以體驗當死囚的滋味,她很樂意就接受了。」從對孫志偉承認自己的SM愛好時,秦珊珊就想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那她就願意真的被槍斃嗎?」孫志偉想,即使這些都是事實,只要能證明那姑娘是自願的,至少也可以減輕秦珊珊的罪責。
自從秦珊珊承認了自己的愛好後,孫志偉追求她的慾望愈發強烈。
即使秦珊珊真的被判上幾年刑,他也不會放棄對她的追求。
「誰會自願被槍斃?我騙她說,除了不是真槍斃,其它一切都玩得和真的一樣,讓她自稱是運輸毒品的楊金鳳。」秦珊珊明白孫志偉的好意,但她一心求死,當然不給自己留餘地。
「那她就會相信?」孫志偉追問道。
「這是性命攸關的事,她當然不會輕易相信。」
秦珊珊進一步把謊話說圓:「當時我說,槍斃犯人都是由男警察執行的。你放心,你只是假槍斃,用的是橡皮子彈,很好玩的。
到時候把你押赴刑場的就是我,執行對你假槍斃的也是我。後來她看到真的是我把她押赴刑場,就一點也沒有害怕,還覺得很好玩。」
孫志偉回想起那天的親眼所見: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穿著銀白色織錦旗袍,被用紅色法繩標準地五花大綁著,這哪像真的去刑場呀!
還有,到了刑場,那姑娘竟毫無懼色,自己戴鐐走到行刑位置,這又哪像真的去槍斃呀!
再聯想起秦珊珊要求由她來槍決楊金鳳的報告,看來秦珊珊真的誘騙了一個無辜的姑娘去接受槍斃。
孫志偉的臉色忽然紅一陣白一陣地,變得難看起來。
他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警察竟然草菅人命,濫殺無辜。
這個案子如果傳到社會上,將對公安的形象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呀!
「那個被你槍斃的姑娘叫什麼名字?幹什麼的?你們怎麼認識的?」孫志偉又追問了一句,他還是希望能找出秦珊珊的破綻。
「她叫艾芯,幹什麼的我不知道。我們是通過網絡認識的。」秦珊珊不願說得更多了。
儘管對秦珊珊的故事還有些疑點,但孫志偉已無心再深究了。
這幾張照片和自己的刑場所見,已經足以證明秦珊珊的犯罪事實。
他對秦珊珊真是又愛又恨,由愛生恨。
正色道:「秦珊珊呀秦珊珊,你真是辜負了我的期望,你真是給公安隊伍抹了黑呀。事情到了這一步,恐怕我也保不住你了。好自為之吧。」
「孫局,我對不起您,對不起黨和人民。我願意接受最嚴厲的懲罰。」聽到給公安抹黑這一句,秦珊珊也感到很內疚。
那麼多年來,她心裡想的一直可是如何給公安添光彩呀!
孫志偉沉思了一會,覺得這件事在弄清楚全部事實真相之前,應當控制在盡可能小的範圍內。
秦珊珊應該在女子看守所就地關押。
他立刻撥通了傅曉華的電話。
「是傅曉華同志嗎?我是孫志偉。你現在馬上到局裡來一下。注意,你自己開車,就你一個人來。」
「孫局,我現在該戴上手銬了吧。」秦珊珊覺得局長已相信了自己編的故事,鬆了一口氣。
「急什麼,有你戴的時候。不過,一會傅曉華來帶你走時還不准戴上,那樣影響不好。等上了車以後就再戴。現在,你就在這給我老老實實呆著,哪兒也別去。」
孫志偉說著,又補充了一句:「今天在這兒說了什麼,我也沒有記錄,更沒有錄音,可以都不算數。回去好好想想,以後審問時你該怎麼說就怎麼說。要實事求是,千萬不能無中生有!」
秦珊珊聽得懂孫志偉的意思,但她已經向自己選擇的不歸路跨出了一步,又怎能再縮回去呢。
回到看守所,秦珊珊被關進牢房,穿上了486號囚衣。
這個號碼是傅曉華精心給她選的,諧音是: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