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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心學校
(十六~二十一)

作者:紅紅歡歡

十六、
秋風陣陣,牢房裡透出絲絲涼意。
秦珊珊戴著幾十斤重的聯體鐐銬,已經在16號牢房裡呆了一個多月了。
這些日子秦珊珊倒也並不寂寞,傅曉華和其他女警天天輪流看望她。
但是除了傅曉華,別人誰也不瞭解秦珊珊的案情。
她們只知道秦姐被判了死刑而且還放棄了上訴,快要被槍斃了。
為什麼這麼好的人竟會被判處死刑?她們很疑惑,但也不敢多問。
當秦珊珊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她心裡就惦念起文敏來。
文敏獨步刑場的形象在她的腦海裡不斷地翻騰著。
她那從容的姿態,窈窕的身材,漂亮的旗袍,鮮艷的綁繩,鏗鏘的鐵鐐,高聳的斬標,一切都搭配得如此完美。
令人讚歎,令人羨慕。
難怪連孫局都稱之為「藝術品」了!
「敏敏妹在那邊等我,一定等急了。」秦珊珊常常自言自語。
盼望著自己能早一天被處決,好早一天和文敏團聚……
這一天終於快盼到了。
傅曉華和劉波像往常一樣,剛上班不久就來到了16號牢房。
不過這回她們還帶著鐵錘和鐵砧。
「秦姐,你的死刑核准了。明天就要執行槍決。」傅曉華的聲調低沉,劉波則已經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小劉,怎麼哭鼻子了?你秦姐盼這一天盼得人都快老了。」秦珊珊用手擦了擦劉波的眼淚,鐵鏈發出一陣嘩嘩聲。
「我們是剛接到通知的,覺得很突然。孫局特別指示今天給你放一天假,讓你準備準備。你可以出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隨便走走,上哪兒都行,完全自由。
不過小劉得一直跟著你,下午六點以前你們必須回到這裡。」傅曉華說著,就和劉波一起,砸開了秦珊珊身上的鐐銬。
秦珊珊深深地伸了伸懶腰,一下子卸掉了伴隨自己幾十天的鐐銬,她現在真正體會到「如釋重負」這個成語的含義了。
秦珊珊出去後,先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
然後回到宿舍,換上了一身草綠色的新軍裝。
這是媽媽給她的,她一直記得媽媽穿著這樣的軍裝,胸前戴著大紅花從越南凱旋歸來的那張照片。
她最喜歡這身軍裝,準備穿著它走上刑場。
想到媽媽,秦珊珊感到自己對不起自己的父母。
但她相信,作為軍人,他們一定能夠承受,將來他們會理解女兒的。
劉波看到秦珊珊這身穿戴,讚歎道:「秦姐穿上軍裝真是又漂亮又英俊!」
秦珊珊對著鏡子整了整軍帽,對自己的形象也十分滿意。
劉波問:「秦姐,我們這還去哪?要不要到市裡轉轉。」
她感到秦姐已經只有最後一天時間了,應該去玩一玩。
「到市裡?」
秦珊珊撥通了孫志偉的電話:「志偉嗎?我是珊珊,秦珊珊呀。」
「是我,請講。」聽到秦珊珊這樣的稱呼,孫志偉心裡熱乎乎的。
「謝謝你的關照,你現在有時間嗎?如果可能,我想再見你一面。」秦珊珊對孫志偉的印象本來就不錯,對於他發出的求愛信息,本來是可以考慮接受的。
但是對文敏的強烈懷念,使秦珊珊感到自己除了去和文敏做伴,已經不該再有其它的選擇。
她這輩子只能對孫志偉說對不起了,所以她覺得應該與她告個別,把一些心裡話說出來。
「聽到你的聲音我很高興,謝謝你,珊珊。不過我馬上要去市政府參加一個緊急會議,現在恐怕沒有時間了。我想我們還有機會的……」孫志偉婉言謝絕了秦珊珊。
秦珊珊聽得出來這是托詞,感到有些遺憾,但她並不抱怨孫志偉。
她能夠理解孫志偉的處境,一個公安局長和一個臨刑前的女死囚幽會,一旦被媒體報導出去,不知道會被渲染成什麼樣的新聞。
自己確實已經給孫志偉的工作帶來許多麻煩,不應該為了個人的感情再給他增添新的麻煩了。
於是,她放下電話,對劉波說:「小劉,我們不去市裡,哪兒也不去了。陪我回看守所,我想再看看大家。」
秦珊珊在劉波的伴隨下,一個房間又一個房間地走了個遍。
姐妹們見到秦珊珊,又是高興,又是傷感,心裡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下午五點半左右,秦珊珊和劉波回到16號牢房。
牢門是敞開的,傅曉華已經在裡面等著。
「小劉,你的任務完成了,先去和大家一起準備吧。」傅曉華讓劉波出去,她要和秦珊珊單獨再談談。
「曉華,這些日子真夠麻煩你們的,我秦珊珊也只有來世再報答了。」秦珊珊道。
「這是什麼話?對你,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一會大伙都要來送你,恐怕太亂,你有什麼需要交待的,就現在對我說。只要我們能做到的,我們一定會去做。」
「謝謝大家,我已經十分滿足了。就有一件事還要麻煩你一下。」
秦珊珊說:「我被處決後,請你把我的骨灰和文敏的埋在一起。在界山縣九龍鄉烏溪村北的一個小山坡上,一棵松樹下有一個小石碑,刻著『愛心之墓』四個字的就是文敏的墓碑。
現在覺得當初這『愛心之墓』的碑文不大恰當,愛心是不應該被埋葬入墓的。所以想請你把我們埋在一起後重新立個碑,碑文我已經想好,就用『青山長在,愛心永存』八個字。」秦珊珊通過網名把自己和文敏聯繫到了一起。
「放心,這我一定做到。」傅曉華一口答應。
「我還有一點存款,也就兩萬多塊錢。你拿去辦了這件事,剩下的就都捐給希望工程吧。」
秦珊珊說著,掏出了她今天從宿舍帶來的一個存折,交給傅曉華道:「密碼就是我辦公室電話號碼的後六個數字。」
傅曉華接過存折,又問:「明天你就穿這身軍裝上刑場?」
「是的。這種紅領章紅帽徽的軍裝是過去的式樣,應該允許吧。」秦珊珊說。
「當然允許,孫局有特別指示,說你上刑場時穿什麼戴什麼都任由你自己,連用什麼顏色的繩子綁你也讓你來挑選。」
傅曉華說:「看來孫局真是很喜歡你的。」
「我想白色或者黃色的繩子配綠軍裝紅領章比較好。曉華,你能不能拿幾種來試一試?」秦珊珊暗自感謝孫志偉,想不到他這麼一個大男子,心還真挺細的。
「這當然可以,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一會她們就帶過來。」
傅曉華看了看手錶,道:「秦姐,不好意思。快到六點了,按規定要給您上腳鐐。」
「來吧,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今天去了鐐銬我感覺腳上輕飄飄的,走起路來還真有點不習慣了。」秦珊珊笑著說。
傅曉華蹲下給秦珊珊上腳鐐,發現她穿了一雙高腰的草綠色解放鞋,就說:「秦姐穿這鞋上刑場倒不錯,挺厚實的,腰又高,可以減輕腳鐐的磨壓。」
「其實這鞋還有一個好處是鞋帶能繫緊。我中彈倒地後,掙扎起來不會把鞋踢掉。」秦珊珊補充道。
她見過一些女死囚槍斃時痛苦掙扎的模樣,有的把鞋都踢掉了,顯得很難看,她不願自己也這樣。
傅曉華給秦珊珊戴上一副十幾斤重的銀白色不銹鋼活鐐。
秦珊珊走了幾步,感覺重量很適宜。
腳上既有一定的負重感,又不太妨礙行走,明天戴著上刑場挺合適的。
「明天我上刑場就戴這個吧,腿上腳上也別綁繩子了,行嗎?曉華。」秦珊珊也和文敏一樣,覺得腿腳上綁繩子有損形象。
「這有什麼不行,孫局不是已經說過穿什麼戴什麼都依著你,我們當然照辦呀。」傅曉華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傅曉華告訴秦珊珊:「姐妹們給你送行來了。」
十七、
劉波第一個進來,捧著一個三層的大生日蛋糕,對秦珊珊說:
「秦姐,這個蛋糕還漂亮吧。」
小王和小李接著進來,抬著一大盆大閘蟹。
金秋十月,正是蟹肥膏黃的季節。
小張,小趙,小馬,小夏,玲玲,莉莉……姐妹們一個個都進來了,不一會就把這間小小的囚室擠得滿滿的。
桌子上也放滿了各種熟食和干鮮果品,還有鮮花、飲料和兩瓶干紅葡萄酒。
「秦姐,今天除了值班的,有事的和執行任務的外,所裡全體姐妹都來了。」
傅曉華告訴秦珊珊:「來不了的,也都千叮萬囑地委託我們代表了。」
「謝謝姐妹們,太謝謝了!謝謝大家來送我,我有這麼多的好姐妹,這輩子知足了。」秦珊珊雙手合抱,這位堅強的姑娘也感動得熱淚盈眶。
看到地上還放在幾捆繩子,秦珊珊知道這就是剛才傅曉華說準備給她試試的。
就問:「明天你們誰來綁我?」
「秦姐,是我和莉莉。」玲玲回答道。
「那好,你們先來綁我,像明天一樣正式的綁。姐姐要看看,哪種繩子最合適。」秦珊珊不願意中途破壞聚餐的氣氛,想先試好繩裝,再和姐妹們一起用這最後的晚餐。
玲玲有些遲疑,傅曉華說:「聽秦姐的,你們綁吧。」
玲玲和莉莉挑了一捆淺黃色的麻繩,很快就將秦珊珊綁好。
秦珊珊照著鏡子,覺得她倆挺有審美眼光,選的繩子顏色不錯,捆綁得也挺到位。
滿意地說:「不錯,明天就這樣吧。」
二人要替秦珊珊鬆綁,秦珊珊說:「別著急,這樣不挺好的。」
傅曉華趕緊說:「秦姐,還是先鬆了綁吧,難道你想讓大家餵你?」
秦珊珊點了點頭,玲玲和莉莉馬上他秦珊珊鬆了綁。
「現在請秦姐給大家分蛋糕。」傅曉華說罷,秦珊珊就開始切蛋糕。
姐妹們無拘無束地吃了起來,暫時忘掉了生離死別的痛苦。
「秦姐,您穿的這身軍裝捆綁後真精神。我好像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軍裝。」莉莉說。
「這是70年代的女兵軍裝,你們二十歲左右的人是沒有見過,要見也是在電影裡了。這是我媽媽給我的。當年她就穿著這樣的軍裝參加了對越自衛反擊戰,一直打到諒山。」秦珊珊說著,顯得有些自豪。
「真了不起!」姐妹們發出一陣讚歎。
「那時我還不到一歲,媽媽給我斷了奶就上前線。她是女兵通訊連的連長,也算是一個娘子軍連長了。她們的部隊隨著大軍越過邊界,攻克諒山。」
說起媽媽,秦珊珊的話多了起來,問道:「你們看,我剛才五花大綁的樣子像不像個被俘的越戰女兵?」
「像!」莉莉剛說完,趕緊吐了吐舌頭說:「啊呀,那我和玲玲成了越南鬼子了。」
……
在人均不到一平方米的狹小牢房裡,姐妹們盡情地吃著,聊著,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不知不覺已到了深夜。
「姐妹們,時間不早了。明天,不,今天天亮後,秦姐就要上路。讓她休息一會吧。」
傅曉華看了看手錶,已經過了午夜,說:「現在大家都回去吧,就我一人留下陪秦姐。這裡也先不用收拾了。」
姐妹們依依不捨地一一和秦珊珊握手告別。
離開牢房後,一個個都流淚了。
牢房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傅曉華說:「秦姐,你上床睡吧。我在執行任務,不能休息了。」
「曉華,咱倆擠一起睡。」秦珊珊提議。
「不行,我有任務。秦姐,你要再堅持,我可要下命令了。現在我是警察,你是罪犯,你必須服從我。」傅曉華有點急了。
「監獄長大人,犯婦我就是不服從,你還有什麼辦法嗎?罰我戴背銬,還是罰我不准睡覺?」秦珊珊調侃道。
「好啦,好啦,時間不早了。就依著你,咱姐妹擠一起睡吧。」傅曉華還是依了秦珊珊。
二人擠在一個床上睡了。
這張囚床比普通的單人床還要窄一些,所以兩個人只能相互頭對著腳地才勉強睡下。
這可苦了傅曉華,秦珊珊那副腳鐐的鐵鏈,不時地擱著她,使得她這半夜根本就沒睡好。
這半夜,秦珊珊也沒有睡好。
她心裡太激動了!天一亮,多年來夢寐以求的願望就要實現了!自己將穿著心愛的軍裝,胳膊被緊緊地捆綁著,背上插著醒目的斬標,腳上戴著鏗鏘的鐵鐐,邁步在刑場上。
當灼熱的子彈呼嘯著射入自己的血肉之軀時,將是怎樣的一種美妙而驚心動魄的享受呀!
秦珊珊向來十分羨慕那些被綁赴刑場的女性。
對於革命女烈,她是又敬仰又羨慕,從小就是心中的偶像。
對於那些被槍決的女死囚,她是又憎恨又羨慕,憎恨的是她們對社會對人民犯了罪,羨慕的是她們竟然也能享受到刑場上被槍斃的滋味。
她常常感嘆自己生不逢時,沒有趕上革命年代,當不成女烈了。
又不願意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犯罪勾當,也當不成女死囚。
想不到這回自己居然可以心懷坦蕩地去接受死刑,怎能不心潮澎湃,激動萬分!這半夜,對秦珊珊來說,真是長夜漫漫。
天,怎麼還不亮呢?
天,終於亮了。
六點半,二人起床。
秦珊珊洗漱乾淨,穿戴整齊,還化了點淡妝,顯得格外精神。
「秦姐,你真是讓人琢磨不透,以前從來沒見你化過妝。
這回赴刑場倒比赴盛宴還要隆重。」傅曉華不解地說。
「那當然,人生赴宴不知有多少回,可赴刑場只有一回呀!」
秦珊珊解釋後又問道:「曉華,你還覺得我這樣做不值嗎?」
「這問題我們已經討論過了。我理解你,但感情上仍難以接受。」
傅曉華說:「對了,等一會提解你出去後,孫局指示,執法人員就要按照對其他死刑犯一樣地對待你了,請你能理解姐妹們的無禮。」
「我當然理解,其實你們早該如此。」
秦珊珊說:「又是孫局指示,這個孫志偉為了我赴刑到底作了多少指示?」
「他一共有五條指示,第一條就是給你放一天假,第二條是任你穿戴,剛才說的是第三條。」傅曉華答道。
劉波送來了早餐,這是秦珊珊的最後一餐了。
三人一起用早餐。
秦珊珊問:「我今天還去公判會和遊街嗎?」
秦珊珊對於去公判會和遊街示眾有著矛盾的心理,一方面覺得可以徹底地過一把當死囚的癮,被押在公判會的台上和遊街示眾的羞辱感其實也有一種特殊的滋味。
另一方面覺得自己畢竟有別於其他死刑犯,一旦被五花大綁地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時,還真不知道該怎樣表現。
「你的案子始終沒有公開,處決也不公開。所以過一會將從這裡直接去刑場。」傅曉華答道。
這時,牢門上送飯的小窗打開了,這個小窗自從文敏進來後還是第一次使用。
玲玲和莉莉在門外喊道:「秦珊珊,出來!」
秦珊珊立刻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起身整了整衣服,拖著腳鐐走到門口,把雙手伸出小窗,等待受銬。
「卡,卡」兩聲,一副板式手銬緊緊地鎖住了秦珊珊的雙手。
劉波趕緊用攝影機跟著攝影。
傅曉華告訴秦珊珊,對她從提解到槍決的過程要進行全程錄影,還要多拍照片,這是孫局的第四條指示。
十八、
秦珊珊被玲玲和莉莉押進了審訊室,按坐在文敏坐過的那張方凳上。
這兩個小傢伙果然忠實執行局長的指示,對她們昔日的所長毫不留情。
秦珊珊坐下後,心裡想;「敏敏妹呀敏敏妹,姐姐現在也坐在這方凳上了,我們很快又要見面了!」
「下面的罪犯聽著,今天本院奉命執行你的死刑,現在對你驗明正身,你要如實回答所有的問題,聽清楚了嗎?」法官厲聲道。
「聽清楚了。」秦珊珊感到自己的聲音似乎也有點緊張。
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回答完所有的問題,最後在死刑執行書上簽了字,按了手印。
玲玲和莉莉把秦珊珊押到院子裡,打開了手銬,拿出了一捆淺黃色的麻繩,對她說:
「秦珊珊,現在要給你上綁了,你整理一下吧。」
秦珊珊撫摸了一下雙手的銬痕,活動了一下雙手。
她知道,這是她雙手最後的自由活動了。
然後扯了扯衣服,整了整帽簷,把雙手放在背後。
對玲玲和莉莉說:「好了,你們綁吧。」
莉莉把麻繩披在秦珊珊的肩上,在她脖子上熟練地做了一個死刑套,然後和玲玲一左一右地將繩子穿過秦珊珊的腋窩,綁緊上臂,又穿過繩圈後勒緊,綁上下臂和雙手,再穿過繩圈把雙手吊起,打上死結。
秦珊珊感到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訓練,她的這些姐妹們死刑綁的技術確實大有長進。
她以前綁過別人無數次,也讓別人綁過無數次。
但這次,她是真正以一個死刑犯的身份被五花大綁的,只覺得這次被綁上後,手腕上的綁繩隨著脈搏的跳動而張弛,雙臂格外地疼,身上格外地麻,脖子格外地緊,心裡格外地癢,感覺大不相同。
傅曉華拿著數碼相機給秦珊珊照相,劉波自然一時不停地在錄影。
秦珊珊很想看看自己的形象,但礙於自己現在的身份,已不便提出這要求。
傅曉華似乎猜到了秦珊珊的心理活動,主動拿相機過去給她看,還說:「秦姐,現在除了執法的玲玲和莉莉有任務在身,不得不把你當死刑犯。我們還都是姐妹,有什麼要求你都可以提。」
秦珊珊看到顯示屏上自己的形象,滿意地露出了微笑。
這時,莉莉又拿了一塊寫著「槍決故意殺人犯秦珊珊」的斬標,往秦珊珊的背上插。
由於繩子綁得很緊,插起來很費勁。
莉莉使勁地往下插,玲玲幫著扯綁繩。
秦珊珊覺得背後陣陣疼痛,心裡卻充滿了快感。
插上斬標後,秦珊珊感到繩子勒到了肉裡,背後硬梆梆的,已完全不能動彈。
傅曉華接著又照了幾張。
根據秦珊珊的要求,腿上不再綁防污繩,腳上也就戴這副鐐不需再綁繩。
由於不開公判會,所以也不用在胸前掛牌。
這樣,秦珊珊赴刑前的捆綁已經完成。
玲玲和莉莉押著她去等待刑車了。
秦珊珊忽然看到一個穿苗族服裝的姑娘,也被五花大綁插著斬標押了過來。
走近了一看,押解她的是小王和小李,而這個穿苗族服裝的竟是楊金鳳!只見楊金鳳穿了一件紅色苗家上衣,下面是一條白色紅邊的長裙。
被白色麻繩捆綁,背後插著一塊寫著「槍決運輸毒品犯楊金鳳」的斬標,腳穿黑色布鞋,雙腳綁著一條短繩。
防污繩一定是綁在裡面的褲腿上,被長裙遮住看不出來了。
這麼一穿戴一捆綁,使得原來並不俊俏的楊金鳳也變得楚楚動人。
「她怎麼又要被槍斃了?」秦珊珊有點納悶。
「秦所長,你真的也要槍斃?我……」楊金鳳見到秦珊珊,剛說了半句話,就暈了過去。
……
楊金鳳到了烏溪村,心裡也一直懷念著文敏,惦記著秦珊珊。
覺得大家都是一樣的女人,自己和秦珊珊文敏她們相比,簡直太渺小太可鄙了。
後來,由於愛心的這筆捐款,村裡要建學校了,程控電話也通了。
楊金鳳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秦珊珊,她撥通了秦珊珊辦公室的電話:
「秦所長嗎?我是楊金鳳。」
「你是誰呀?請再說一遍。」這時秦珊珊已經下獄,接電話的是傅曉華。
「我是楊--金--鳳。」楊金鳳把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地重複了一遍。
「楊金鳳?你還有臉打電話過來!秦所長因為你,已經下了大獄,都快要被槍斃了!」傅曉華沒好氣地斥責她。
楊金鳳雖然怕死,但聽說秦珊珊因為自己也要被槍斃,良心深受譴責:「文老師已經替我死了,秦所長再要為我去死。我還算是個人嗎?」
她鼓足了勇氣,穿上一身漂亮的苗族服裝,到當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在回答公安人員的審訊時,她承認自己是楊金鳳,說因為越獄逃跑,害了秦所長。
秦所長是好人,現在來自首,要求寬大秦所長。
除了這些,就一個勁地哭,別的什麼也不說了。
她擔心說了那筆巨款的事,再給秦珊珊加上個受賄罪。
本來警方認為楊金鳳一個弱女子,沒有策應如何能夠越獄,希望能通過楊金鳳問出些什麼來。
但楊金鳳好像除了哭,已經再也問不出什麼了,最後只好如實上報。
由於楊金鳳攜帶毒品數量特別巨大,死刑已經核准,又有越獄行為,應當加重處罰。
所以雖有自首情節,仍不具備從輕條件,還是很快就對她下達了死刑執行令。
楊金鳳對自己被處死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沒想到與自己一起赴刑場的竟是秦珊珊。
一看到五花大綁背插斬標的秦珊珊,顯然,自己想通過自首,來為秦珊珊開脫的希望已徹底破滅。
一時氣急,竟暈了過去。
……
一輛軍用卡車在女子看守所院子裡停下,車上下來的武警把秦珊珊和楊金鳳連推帶扯,拉上了刑車。
傅曉華把秦珊珊的軍帽摘下,說:「開車後風大,帽子要吹掉的,下車後再替你戴上。」
秦珊珊感謝地點了點頭。
秦珊珊被玲玲和莉莉押著,楊金鳳被小王和小李押著,站在車廂的前面。
她們身後是傅曉華、劉波和四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
秦珊珊想和楊金鳳說些什麼,但隔著莉莉和小王,楊金鳳又是一副半昏不醒的樣子,就沒再說什麼。
畢竟,這時的秦珊珊,脖子已被繩索勒得說話也比較困難了。
刑車離開了看守所,直接向刑場馳去。
秦珊珊望著周圍的景色,公路兩邊的樹木依然蔥綠,遠處的山嶺則色彩斑斕。
山下的樹葉是綠色的,往上逐漸變黃,到了山頂呈現出一片火紅。
天高雲淡,秋色是美麗的。
這條路秦珊珊很熟悉,但今天已成了她的不歸路,她正被綁著被押著前往刑場。
秦珊珊挺了挺胸,抒發出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豪情。
十九、
大約九點鐘,刑車到達刑場。
刑場還停著幾輛車,已經由武警警戒。
刑車的後廂板打開了,玲玲和莉莉押著秦珊珊走到車後,秦珊珊自己跳下了車。
由於被綁著又戴著腳鐐,她踉蹌了一下,還是站住了。
玲玲和莉莉也跳下車,抓住了秦珊珊的雙臂。
傅曉華上前,整了整秦珊珊被風吹亂的秀髮,替她戴上了軍帽,又接著照相。
楊金鳳是被小王和小李架著下車的,見到刑場的氣氛,她已經嚇癱了。
四名女警押著兩名女死囚向行刑點走去。
劉波還是追著秦珊珊攝影。
秦珊珊昂首挺胸,邁步在刑場。
望著自己的一身綠軍裝,感覺自己像一個被俘的越戰女兵,十分自豪。
但她沒有像文敏那樣自己走,而是順從地讓玲玲和莉莉押著,似乎這樣更能真正體驗到死刑犯的感覺。
她走得很慢,但很從容。
她心裡既激動又緊張,這是她人生的最後幾十步路了。
敏敏妹呀,我們馬上就要再相聚了!
到了小土坡前的行刑點,玲玲和莉莉將秦珊珊按跪在地上。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安排,這就是當初文敏跪的位置。
秦珊珊當然記得,而且是刻骨銘心地記得這個位置。
她很慶幸自己能與文敏在同一地點被槍斃,她們的血將可以流在一起了。
在秦珊珊左邊大約五米處,楊金鳳已經被按著跪好了。
秦珊珊跪在刑場上,感覺被綁的雙臂酥酥麻麻的,斬標已經緊貼在背上,她望著地上自己在秋日的斜陽下的投影,默默地等待著最後那激動人心的槍聲。
她的心突突地跳著,這種綁在刑場上待決的感覺是多麼美妙呀!此刻,她心裡矛盾著。
既盼望槍聲早一點響起,好早一點享受到被槍斃的滋味,又不希望槍聲過早響起,好多享受一會這種待決的美妙感覺。
生命已進入了以分鐘計的倒計時了。
槍斃到底是一種什麼滋味呢?雖然秦珊珊夢寐以求地渴望被槍斃,但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會是一種什麼滋味。
當灼熱的子彈射入肉體時,作為神經細胞生理反應的那種劇烈疼痛對於任何人應當都是一樣的,無論他或她是害怕槍斃、不怕槍斃或者愛好槍斃。
但是,中樞神經由大腦支配的心理反應就大不一樣了。
害怕者會被疼痛折磨得痛苦萬狀。
不怕者往往有理想信念支持,能夠以意志戰勝疼痛。
愛好者則會把劇烈的疼痛轉化為強烈的刺激,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興奮和滿足。
秦珊珊心想,再過幾分鐘自己就可以親自體會這種疼痛、刺激、興奮和滿足了!不知不覺,她心跳加快,呼吸侷促,感到下面有點潮濕了。
傅曉華走到了秦珊珊身邊,拿著相機說:「我的女英雄,看看自己的光輝形象吧。」
秦珊珊看著顯示屏上的自己,果然有幾分心目中的女烈氣質,心滿意足地說:「謝謝,謝謝了,這些留給姐妹們作個紀念吧。」
接著又問:「曉華,一會是你來槍斃我嗎?」
「我哪有資格在你的貴體上打眼呀!一會我去槍斃楊金鳳。」傅曉華說。
「那誰來槍斃我?」秦珊珊問。
「告訴你吧,是孫局!這就是他的第五條指示。孫局說你把他害慘了,他要親手斃了你方解心頭之恨。」傅曉華向她交了底。
「孫局?一個大局長親自去處決一個女死囚?他至於對我這麼苦大仇深嗎?」秦珊珊感到很意外。
「大概是由愛生恨吧,我沒有經歷過,不懂這些。你自己去問孫局好啦。」
傅曉華說著,看了看表,自言自語道:「孫局怎麼還不來呀,他不到,我們就沒法執行了。」
秦珊珊覺得自己確實於公於私都對不起孫志偉,但難道孫志偉真的這樣恨自己嗎?他那五條指示又是為什麼呢?她聯想起孫志偉昨天電話裡說的「我們還有機會的」這句話。
聰明的秦珊珊立刻想起自己曾經有過的猜測。
「他一定也是個SM愛好者!最後來和我玩一把。」順著這一思路,秦珊珊再往回聯想起槍斃文敏那天孫志偉的表現以及和自己的談話,還有自己在他辦公室自首時他對SM的瞭解,再有就是他親自來到女子看守所讓劉波捆綁的鏡頭。
將這些串聯起來,幾乎能夠肯定孫志偉就是一個SM愛好者了。
想到這,秦珊珊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能和這個人一起生活,倒也挺有意思。
能死在被自己愛的人手裡,真也挺幸福的。
不知不覺地,她的臉紅了起來……
「珊珊,昨天我說過,我們還有機會見面的,我這不是又來了。」不知什麼時候,孫志偉出現在秦珊珊的身邊。
「志偉!」秦珊珊一愣神。
孫志偉其實早就來到了刑場,他一直在自己的車裡沒有出來。
秦珊珊一點也沒有猜錯,他還要和秦珊珊玩一把。
為了滿足秦珊珊的愛好,當然也包括自己的愛好,他指示給秦珊珊放假一天並讓她自選穿戴,他相信出現在刑場上的秦珊珊一定會比那個假楊金鳳更動人。
為了讓秦珊珊得到更真切的死囚體驗,他下令執法人員要按照對其他死刑犯一樣地對待她。
他身為局長,親臨刑場已經有失身份,當然不可能親自到女子看守所去提秦珊珊,跟著她上刑車。
所以指示傅曉華要全程攝影,好以後放著看。
至於最後一條親自槍斃秦珊珊的指示,他自己也覺得有點荒唐,但不如此又怎能近距離接觸已經捆綁完畢待刑的秦珊珊呢?也只有用要「親手斃了方解心頭之恨」這樣的話來自欺欺人了。
他的車比刑車早十分鐘到達刑場。
當刑車載著秦珊珊駛進刑場時,他就目不轉睛地一直看著秦珊珊。
在秦珊珊從車上跳下一踉蹌的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要跌到似的心裡一陣緊張。
隨著秦珊珊站穩,他也鬆了一口氣,心裡暗自佩服:她雙臂反綁,戴著腳鐐,居然能自己從刑車上跳下還站穩了。
他當然更欣賞秦珊珊的形象。
那鮮紅的領章和帽徽點綴得綠軍裝光彩照人,淺黃色的綁繩把她勾勒得分外美麗,那打著紅叉的斬標更襯托出她的勃勃英姿,一副銀白色腳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再有旁邊那個穿紅白苗裝的女死囚一映襯,秦珊珊赴刑場的姿態簡直是天仙下凡,美輪美奐。
再看秦珊珊在兩名女警的押解下走向行刑點那從容的神態和悠然的腳步,孫志偉陶醉了,他的心跳加快,他真希望時間從此凝固。
珊珊呀珊珊,你慢些走呀慢些走!
就這樣,他在車裡看著秦珊珊的正面慢慢走近,看著她的側面慢慢經過,看著她的背面慢慢遠去,最後在行刑點跪下。
繩捆索綁的秦珊珊無論是正面、側面還是背面,都是那麼動人。
孫志偉覺得秦珊珊比那個假楊金鳳更美麗。
如果說病態嬌美的她像林黛玉,那麼英俊健美的秦珊珊就是穆桂英了。
當秦珊珊和楊金鳳跪在行刑點時,他故意在車裡遲遲不出,以便多欣賞一會這難得的鏡頭。
足足過了半小時,孫志偉才打開車門,走到秦珊珊身邊。
「珊珊,我親自來送你,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孫志偉問道。
「謝謝,聽說你要親自槍斃我,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秦珊珊說:「昨天其實就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志偉,你能原諒我嗎?」
「你都要被槍斃了,還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孫志偉說:「你願意我打那裡,頭還是心臟?」
「反正我的命都交給你了,打哪兒都隨你便吧。不過最好別打頭,這樣會死得很難看的。」秦珊珊說。
「好呀,我當然也捨不得打碎你這麼一棵漂亮的腦袋呀!」
孫志偉說:「不過,我可沒有你那樣的好槍法。如果一槍不能命中心臟,你會很痛苦的。」
「痛苦算什麼,我還喜歡嘗嘗被子彈擊中後沒有馬上死亡的滋味。志偉,能被自己喜歡的人槍斃,我真的感覺很幸福,真的。」秦珊珊此刻已不再隱瞞對孫志偉的好感了,她覺得這話不在生前說出來,是一大遺憾。
「你說什麼?」孫志偉有點喜出望外。
「你說你喜歡我?」
「是的,我愛你。這輩子只好對不起你了,下輩子一定嫁給你。」秦珊珊表白道。
「志偉,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不可以問。」孫志偉不知她還要問什麼。
「你是不是也有SM的愛好?」秦珊珊的問題使孫志偉暗吃一驚,心想:她怎麼會察覺到的?
「是的,我也有一點,不過不像你那麼癡心,連命都捨得搭上。」孫志偉這時也坦誠地承認了。
「那好,你把我打成一具艷屍一定也很過癮。我這樣也就算答謝你昨天的五條指示了。」秦珊珊對孫志偉的坦誠很感動。
「那你準備行刑吧。」
孫志偉拔掉了秦珊珊的斬標,秦珊珊感到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心中又激動起來:馬上要接受槍決了!
傅曉華見孫局拔掉了秦珊珊的斬標,就把楊金鳳的斬標也拔掉,問道:「孫局,現在執行嗎?」
孫志偉點了點頭,用槍瞄準了秦珊珊的後背。
隨著一聲槍響,秦珊珊感覺左背劇烈一震,她忍住巨大的疼痛堅持不撲倒。
接著,又一聲槍響,她的右背也被猛烈一擊,但依然挺胸忍著,希望再接受一槍。
當第三槍擊中後心時,秦珊珊覺得天地旋轉,眼前一黑,栽到在地。
她靜靜地躺在刑場鬆軟的黃土地上,閉上了美麗的雙眼,心裡美滋滋的:「這就是槍斃的滋味呀,我比敏敏妹還多中了兩槍!夠刺激!感覺真不錯……」
楊金鳳昏昏沉沉地跪在行刑點,當背後的斬標被拔調時,她又有些清醒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作孽太多了,糊里糊塗地帶了那麼多毒品,又害得文敏和秦珊珊也被槍斃。
她們可都是好人呀!她忽然感到能夠有幸和秦珊珊一起被槍斃,也算不枉此生了。
見秦珊珊中彈倒地,她不由自主地驚叫了一聲。
這時,她身後的槍也響了。
鮮血立即噴湧而出,染紅了綁繩。
她一頭栽倒,身子扭曲著,雙腳拚命地踢,掙扎著。
突然又猛一躬身,就再也不動了。
二十、
見秦珊珊倒地,孫志偉飛身快步上前,一把抱起了秦珊珊。
他已經顧不得在下屬面前失態了,大聲喊:「快,快,快去公安醫院!」
……
秦珊珊醒來,見孫志偉在旁邊坐著,問道:「我不是已經被槍斃了嗎,這是什麼地方?」
「剛才打疼了吧,我沒想到橡皮子彈居然能把你打昏了,真對不起呀!」孫志偉見秦珊珊醒來,心裡已經踏實了,連忙道歉。
「原來是假槍斃,做得倒真像。」
秦珊珊覺得自己被橡皮子彈打昏有點丟面子,解釋了一句:「我昨天一夜沒睡,又被綁了半天,要不才不會被橡皮子彈打昏呢。」
「我導演的這出假槍斃做還得像吧?為了讓你能得到更真實的上刑場感受,我可是沒少費心機呀。又是對看守所的同志保密,又是求了法院的同志配合。」孫志偉有些得意,也有些獻慇勤。
「為了我?應該還有你自己吧。」秦珊珊心裡感謝,嘴上卻並不領情。
「那你什麼時候再真的送我上刑場?」
「還想上刑場?」
孫志偉說:「你已經沒事了,檢察院已經撤訴。你應該走出一些心理陰影,開始新的生活和工作吧。」
「新的生活和工作?」秦珊珊有些不解。
「你是已經被槍斃過了,現在就是你的『下輩子』。珊珊,你可別忘了當我面說過的『命都交給你』和『下輩子一定嫁給你』的話呀!」
孫志偉說:「你新的生活就是嫁給我,沒錯吧。」
秦珊珊的臉微微泛紅,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又接著問:「那什麼是新的工作?」
「局裡決定,你調到刑警隊工作。」孫志偉告訴她。
……
秦珊珊一案,報到省高院就被發回重新審理和偵查。
高院認為此案尚存疑點,被告人為逃避一般的工作責任去故意殺人,犯罪動機值得懷疑。
那個被害人的身份也不明確,需要查清才能定案。
西江市公安局接受偵查任務後,孫志偉覺得秦珊珊一案已經有了轉機,親自抓這件事。
他首先調查秦珊珊周圍的人來瞭解那個『艾芯』,通過傅曉華得知『艾芯』就是文敏,並已身患絕症。
市人民醫院的病歷檔案也證明了文敏的病情。
孫志偉又想起了槍決文敏的場面和文敏的遺體,分析似乎有可能文敏在中彈前已經因病死亡。
如果這樣,秦珊珊就僅僅是對一具屍體開了一槍,當然談不上故意殺人。
孫志偉仔細分析了行刑後文敏的照片,文敏的表情毫無痛苦的樣子,胸前也只有不多的血跡,很像是中彈前已經死亡。
他又咨詢了當時驗屍的法醫,法醫也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大。
雖然現在無法直接證明文敏確實是中彈前已經死亡,但也沒有證據表明她在中彈前沒有死亡。
根據疑罪從無的原則,秦珊珊的故意殺人罪就已經不成立了。
不久,萬興縣公安局又報來楊金鳳歸案的消息。
這樣,楊金鳳的脫逃並沒有帶來什麼後果,秦珊珊的瀆職罪也不成立了。
檢察院因此而撤訴,但由於秦珊珊自首情節不實,造成一定不良影響,因此建議給秦珊珊適當行政處分。
在市局黨委會上討論對秦珊珊的處分意見時,多數委員認為秦珊珊訴說的楊金鳳脫逃與文敏替刑都是事實,只是她一貫對自己要求嚴格,自責太深,才主動承擔了過多的罪責,雖然客觀上帶來一定不良影響,但主管上並無不良動機。
最後,決定給她一個撤銷女子看守所所長職務的處分,調到刑警隊工作。
接著,孫志偉就導演了一場陪綁來接秦珊珊出獄。
……
「那我什麼時候開始工作?」一提到工作,秦珊珊立刻精神起來。
「如果你身體沒問題,現在就可以開始工作。」
孫志偉說:「本市有一個販毒團伙十分猖獗,根據已經掌握的種種跡象表明,他們最近好像要有一次大的行動。但是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我們還一無所知。」
「那個楊金鳳也是假槍斃嗎?你們是不是想嚇她一下,掏出點什麼線索來?」秦珊珊問。
「不是假槍斃,她已經被處決。」孫志偉答道。
「有點可惜了,她其實有立功表現,親手擊斃了一個兇惡的歹徒。」秦珊珊把整個故事詳細地告訴了孫志偉。
問道:「那筆錢已經這樣處理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那筆錢沒有什麼證據表明是毒資或者贓款,你們捐了做得也對。」
孫志偉肯定了她們的做法後,又問:「當時你們沒有檢查這個六指人的身上還有什麼東西嗎?」
「當時我感覺處境危險,時間又緊張,沒有顧得上檢查就匆匆埋了屍體離開了。」秦珊珊答道。
「你還記得這個地點嗎?」孫志偉問。
「記得。」秦珊珊回答得很肯定。
「那就好,明天一早我就派兩名得力幹警配合你,去把它挖出來仔細檢查,有可能發現重要線索。」孫志偉立刻作了佈置。
第二天,秦珊珊開車,帶著兩名幹警來到萬興縣那個荒涼的山上,果然挖出一具男屍。
面目已經難以辨認,但右手六個手指證明他無疑就是這個襲擊秦珊珊的人。
經過仔細檢查,只發現少量現金和一個寫著「清早」兩個字的空香煙盒,大家不免有些失望。
回來的路上,秦珊珊沉思不語。
她想:那傢伙為什麼不丟棄這麼個已經沒有一支煙的空煙盒,而要帶在身上呢?那「清早」二字又藏有什麼玄機呢?這些與孫局說的販毒團伙的活動有什麼聯繫呢?
秦珊珊不愧為破譯高手,她忽然悟出了什麼,心裡一陣高興,回到局裡,立即跑到孫志偉的辦公室。
「志偉,我有個發現。」她把那個煙盒遞給了孫志偉。
「發現了什麼?」
孫志偉翻來覆去地仔細看這個煙盒,除了「清早」二字,沒有看出什麼,問道:「清早,難道是他們要在清早搞什麼名堂?哪天的清早呀?在哪裡呀?」
秦珊珊看了看四周,辦公室裡只有他們二人,但秦珊珊還是神秘地對孫志偉耳語了一陣。
「太好了!珊珊,你簡直太偉大了!這次行動就由你負責。成功了可是大功一件呀!現在時間還有一個多月,你要抓緊部署,力求一網打盡。要注意保密,注意安全。需要什麼,我會全力支持。」孫志偉聽罷,喜形於色。
「Yes,Sir!」秦珊珊也高興地向孫志偉敬了個禮。
……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西江日報》在顯著位置報導了一條新聞,標題是:「我市破獲一起重大販毒案……」
在西江市公安局禮堂,秦珊珊身穿佩戴警督警銜的警服,胸前戴著和媽媽從越南凱旋時一樣的大紅花,站在台上接受頒獎。
秦珊珊以她的智慧和勇敢,在這次破獲重大販毒案中立了大功。
二十一、
秦珊珊今天顯得十分高興,她與孫志偉新婚不久,到女子看守所回娘家來了。
女子看守所會議室的氣氛也十分活躍,牆上貼著「歡迎老所長,祝賀新娘子」的橫幅。
桌子上擺著鮮花和水果。
秦珊珊一到會議室,就被姐妹們包圍了起來,唧唧喳喳地問長問短。
「姐妹們,我們怎樣來表示對新娘的歡迎呀?」傅曉華打斷了大家的七嘴八舌,她已經正式被任命為看守所的所長了。
「把她捆起來!」隨著大家的喊聲,秦珊珊被姐妹們七手八腳地五花大綁起來。
「秦姐,這樣歡迎你不會有意見吧?」傅曉華問。
「很好,那天玲玲和莉莉才厲害呢,把我綁得一點也動不了。」
秦珊珊被綁著說:「我就這樣和大家聊吧,不過吃水果可得有勞大家餵我啦。」
「秦姐你綁起來後確實更漂亮。」莉莉說。
「秦姐那天婚禮上穿婚紗反綁著被孫局抱起來的樣子才叫絕呢。」劉波說。
「那天孫局在刑場上表演的英雄救美,才是最絕的。」傅曉華說。
「姐妹們,別拿我開心了。不過那天婚禮上孫志偉公開了我的愛好,我先是有點不好意思,後來覺得他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
在孫志偉和秦珊珊的婚禮上,隨著結婚進行曲的節奏,當身穿黑色禮服的新郎抱著新娘出現在台上時,幾乎所有的來賓都被新娘的打扮和美麗驚呆了。
只見秦珊珊身穿白色婚紗,被紫色繩子五花大綁著,繩子曲線優美地纏繞著新娘的玉體,恰到好處地展示了她嬌柔而挺拔的青春活力。
孫志偉風度翩翩地向來賓們介紹了他的新婚妻子:「……各位一定知道,她既是一位美人,也是一位英雄。但可能不知道她還有著與眾不同的愛好。
我借此機會向各位展示了她的愛好。大家看,是不是美人因捆綁而更加絢麗多姿,英雄因捆綁而更加氣宇軒昂?」
「有些人把SM的愛好看作另類,這是很狹隘的。其實,SM作為一種個人愛好,與體育、音樂、旅行、文學等等其它各種愛好是一樣的。我個人的觀點,這種愛好可以鍛煉意志,陶冶性情,培育美感。
有這種愛好的人,可以是有理想,有事業,有激情,有愛心,有責任感的很優秀的人。我妻子就是一位這樣的人……」孫志偉侃侃而談起來。
「志偉,不要做報告了,我們這是婚禮呀!」秦珊珊打斷了孫志偉的話,引起一陣笑聲。
……
「秦姐,你在刑場上被孫局抱著的感覺和在婚禮上被孫局抱著的感覺比,哪個更幸福?」玲玲調皮地問道。
「刑場上我已經昏過去了,沒有感覺。至於婚禮上的感覺麼,不可言傳,以後到了你和你的白馬王子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去體會吧。」秦珊珊的臉微微一紅,巧妙地避而不答。
「秦姐,你是怎樣通過一個煙盒破獲販毒團伙的?給我們講講這故事吧。」小王要求道。
關於秦珊珊智破煙盒迷的故事,已在西江市公安系統廣為流傳,並且越傳越神。
「其實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事先已經掌握一些情況,我不過是通過破譯煙盒,搞清楚了他們的時間和地點,把已有的線索串了起來。功勞應該歸於大家。」
秦珊珊說:「那個歹徒不會無故留著一個空煙盒,裡面肯定有文章。當時我是這樣分析的。」
「後來,我記得在當地有一個叫『煙雨荷塘』的景點,離公路不遠,交通方便。夏天那裡有人旅遊,冬天很少去人,十分僻靜。正是犯罪分子毒品交易的理想地點。所以我想這『煙盒』的諧音可能就暗示了『煙雨荷塘』這個地點。」
秦珊珊接著說:「如果這是地點,那麼時間呢?」
「是呀,時間是怎麼知道的?」小王問道。
「時間的答案就在『清早』兩個字上。」
秦珊珊說:「『清』字的三點水,是時間,三點鐘。旁邊那個『青』字可拆成『十』『二』『月』三個字。『早』字拆開就是『十』『日』兩個字。所以合起來就是十二月十日凌晨三點。
這樣,結合其它線索,我們就判斷出了毒品交易的時間和地點,設下了埋伏。在他們進行毒品交易時,當場擒獲犯罪分子七名,繳獲大量毒品毒資,還有六四式手槍兩支和十幾發子彈,一舉破獲了這個團伙。」
「秦姐你真神了!」小王聽得目瞪口呆,由衷地佩服秦珊珊。
「秦姐,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憑你的能力,加上現在又立功又受獎,總不應該還當個普通刑警吧。」傅曉華關心地問道。
「怎麼,難道我這個前所長應該復辟,回來奪你的位置?」
秦珊珊笑著說:「我打算脫警服,下海。」
「什麼?」傅曉華感到很意外。
「你在事業上正一帆風順,怎麼突然要下海?」
「我和志偉結合後,覺得他是局長,我們倆還在一個系統工作多有不便。所以我打算下海,志偉也同意了。今天也算是來和姐妹們告個別。」
……
秦珊珊下海後,開了一個經營SM用品的商店,生意頗為紅火。
由於她傳奇般的經歷,同好們紛紛前來捧場,僅是那張「珊珊赴刑場」的光盤就銷售了上萬張。
後來,她的業務進一步擴大,辦起了SM圖片社、影視社、渡假村、酒吧等一系列項目,效益十分可觀,還併購了思慕俱樂部。
秦珊珊董事長成了西江市著名的女企業家,還當了市政協委員。
曾經滄海難為水。
有過綁赴刑場的經歷,秦珊珊對SM的興趣已大不如前。
是呀,還有什麼能比被綁上刑場接受槍斃更富有刺激性呢?她現在只是配合著孫志偉,讓他綁綁,戴戴鐐銬,攝攝照照,偶爾玩玩而已。
他們的小家庭生活,倒也其樂融融。
這時的秦珊珊,已經從一個SM的愛好者變成一個SM的經營者了。
當然,秦珊珊永遠也忘不了與文敏在烏溪村的奇遇。
她出資把烏溪村北的那個小山坡建成長征公園,塑立了紅軍群雕像,這小山坡成了當地愛國主義教育的基地。
她還在文敏的墓前立了塊「愛心永遠留在這裡」的石碑。
每年春天,清明時節,秦珊珊都要來到這裡,和愛心學校的小朋友們一起,給他們講爺爺當年長征的故事,講文老師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