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
背景更換: |
|
大小姐們赴刑場
(7~9)

作者:不詳

7、
最後一晚上,女死囚的表現可說是千姿百態,大不相同:
有的在不停地寫著什麼……
有的則在與獄警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一些毫無意義的話,看守她們的獄警為了這最後一晚上不出問題,儘管不耐煩,卻也不得不耐著性子應付著……
那些已經認命了的女死囚更是早早的就倒頭大睡了……
不過,更多的女死囚則是坐在床上,一言不發的望著天花板發呆,沒有人知道她們在想些什麼,也沒有人去問她們……
清晨6時許,一陣急雜的腳步聲驚醒了那些折騰了半夜才剛剛進入夢鄉的女死囚們,已經敏感到極點的她們,一個個像彈簧似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睜著驚恐的眼睛望著門外……
「該起床吃早餐了。」原來是獄警給她們送早餐來了。
江綺雲姐妹非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短暫時光,一直都沒有睡覺。
在天快亮時,江綺煙實在支撐不住了,才倚在姐姐的肩上小憩了片刻。
望著擺在面前的油條、面窩、豆漿,江綺雲一點都不想吃。
大概是為了不讓姐姐擔心,江綺煙還是強撐吃了小半根油條,喝了幾口豆漿,見她們基本上都沒有吃什麼,獄警就勸她們多少吃一點,她們都搖了搖頭,說不想吃了。
獄警就將剩下的早點撤了下去,用臉盆端來溫水讓她們洗了個臉。
「該換衣服了。」一個女法警走進來將手中的手提塑料袋交給了房內的獄警。
獄警接過塑料袋後倒提著往床上一倒,將裡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那是她們家裡人為她們準備的衣服,所有的東西都是一式兩套。
獄警將塑料袋內的東西倒出來後,順手把披在江綺雲姐妹身上的長袍扯下來揉成一團扔到了床角。
昨天洗完澡後她們的身上就只披著這件長袍,一直是光著身子披一件長袍。
光著身子的江綺雲趕緊從床上衣堆裡將兩條內褲挑了出來,遞給妹妹一條後,自已就開始穿了起來。
「不准穿內褲。」女法警開口命令著。
「為什麼?」姐妹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反問了一句。
「我在接到這個指示時,也跟你們一樣問了個為什麼,我們領導說你就不用問得這麼詳細了,將這個指示傳達下去就行了,所以說,我無法回答你們的問題。」
女法警苦笑著:「你們只管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帶著滿腹的疑惑,江綺雲姐妹穿好了其它的衣服,開始準備穿涼鞋。
「這涼鞋你們今天也不能穿。」女法警又說話了。
「那……我們……」江綺雲姐妹抬起頭愕然地望著那女法警,難道要她們光著腳走路。
這也不准,那也不准,也難怪她們有點手足無措了。
「你們今天要穿布鞋。」
女獄警望著她們姐妹:「在通知你們家裡人準備衣服的時候,還沒有這個要求。前兩天,上面的領導來檢查你們準備的衣服時,看到你們準備的鞋子後跟都很高,就說你們今天遊街要走很長的路。
為了順利走完這段路,最好讓你們今天都穿上平底布鞋。你們看看,這雙涼鞋後跟這麼高,萬一路上不小心把腳扭了怎麼辦?」
姐妹倆想想確實有道理,人家到底是專業做這一行的,什麼事都考慮得比她們周到。
如果真的穿上這雙涼鞋,在等一下遊街時不小心把腳扭傷了,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難道要讓他們將自已拖到刑場去?
「可我們家裡沒有給我們準備布鞋呀。」姐妹倆望了望床上,沒有發現布鞋。
「鞋、襪子,我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女法警從手裡的一個包裡拿出了兩雙布鞋扔到了她們面前:「臨時通知你們的家人準備布鞋已經來不及了,你們今天穿的布鞋是我們法院為你們準備的。算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吧,就不準備向你們的家人收錢了。
這下你們可是賺到了。這布鞋可是我們特意組織人按照你們腳的尺碼手工縫製的,你們瞧瞧,它的針線、做工多漂亮、多結實、鞋底是多麼的柔軟,穿著它走再長的路都不會覺得累。」
姐妹倆撿起布鞋看了看,原來是一雙黑色平底絆帶布鞋。
布鞋裡面還塞著一雙白布襪,拿出白布襪後,看見在布鞋裡面的襯布上還寫著她們的名字,沒有任何疑問,這鞋是專門為她們做的了。
換完鞋後,江綺雲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腳上的布鞋,正如女法警所說的,它在做工上可以說是無可挑剔。
另外在式樣上與市面上賣的那些機制布鞋也有點區別,它開的是帶有一定弧度的圓口,寬度也比市面上的布鞋要稍稍窄一點,穿在腳上使整個布鞋顯得格外的飽滿,給人以一種小巧而精緻的感覺。
剛入獄時,看守所為了防止她們自殺,將她們的襪子都給扒走了,後來她們一直就是光著腳穿鞋,腳底整天都是涼涼的,現在穿上襪子和新布鞋之後,頓時就暖和了起來。
「怎麼樣,鞋子還合腳吧。」看到江綺雲姐妹換完鞋後,女法警關心的問了一句。
「嗯,還行吧,就是稍微有點緊。」江綺雲試著在地上慢慢的走了幾步,感覺除了走路極為舒服之外,還從足部傳上來一種泌人心肺的暖洋洋的感覺。
「哦,是這麼一回事,在給你們做鞋時,按照你們所報的鞋碼都減少了點,這樣鞋子穿在腳上就會緊一點,不容易脫落,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女法警趕緊解釋著:「再說了,布鞋的伸縮性大,小一點也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說起來你們不會相信,這還是我這一生第一次穿布鞋,沒有想到它是這麼樣的舒服,謝謝你們為我準備的布鞋。」江綺雲望著女法警討好似的謝了一句。
「既然如此,希望你們穿上這雙布鞋以後,在黃泉路上不再走錯路。」女法警可沒有興趣和她們姐妹套近乎。
「……」江綺雲姐妹默然。
江綺雲姐妹換完衣服後,女法警當著她們的面,將她們換下來的衣服及那些沒有用上的其它東西都放進了塑料袋,並填了一個表格。
在她們姐妹在表格上簽了名後,將表格用釘書釘釘在塑料袋口,以後它將隨著江綺雲姐妹的屍體一起送還給她們家人。
女法警走後,獄警見她們倆人站在房子中間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就示意她們到床邊坐好,然後走到她們跟前蹲下身子,將纏在她們腳鐐上的布條取了下來,為等一下開鐐做準備。
取完布條後,用手又抓住她們腳上布鞋的後跟向下拉了拉,發現只要是不解開絆帶的話,布鞋是怎麼都不可能脫下來的,也就放了心。
「等一下法院還要來人給你們上綁,到時候希望你們不要哭鬧掙扎。」
獄警站起身來後,又特別對她們交待了一番:「否則的話,只會使你們吃更大的苦頭,這種事我見多了。你們現在就坐在床邊,不要動,腳鐐上毛刺很多,弄傷了腳踝不是好玩的。」
獄警的話使江綺雲姐妹不禁從心裡打了個寒顫,她們首次感到了生命的無依和脆弱,以及死神的接近,以至於臉都有些發白了。
儘管隨即強自鎮靜了下來,但是,從她們的一些小動作中仍然透出了絲絲的恐懼。
從她們的行為中獄警看出了她們心中的恐懼,考慮到她倆入獄後的表現一直很乖,從來沒有給他們找什麼麻煩,覺得有必要提醒她們一下,省得到時候吃虧。
「接受這個現實吧,你們現在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利了。古往今來凡是落到像你們這樣地步的人,名氣比你們大的人多的是,沒有誰能夠逃過這一劫。
等一下給你們上綁只是第一步,以後還會有第二步、第三步,有的你們可能很難接受,但是沒有辦法,這是逃避不了的。相信我的話,就聽我一句話,到時候聽話一點。」
在女死囚們默默的更換衣服的同時,看守所內的小會議室裡卻熱鬧非凡,幾十個手提著麻繩,鐵錘的法警和手拿卷宗的法官,將房間擠得滿滿的。
法院院長艾師烈正在向他們交待著什麼:「往常執行死刑時稱你們為綁架手,不用說你們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就是負責將死囚們綁上後架到刑場。
不過,你們今天只能稱之為綁手了,任務只是負責將那些女死囚們綁起來。架手是誰?當然另有其人。
為什麼不讓你們架,呵呵,這可不是我的決定。
好了,好了……別說這些廢話了,現在言歸正傳,你們將被分為四個組,每一個組負責給四個死囚上綁。
注意,我把昨天說過的話再特別交待一遍,今天的情況非常特殊,所有的死囚全部都是女的,我希望你們能以大局為重,如果你們要憐香惜玉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不過我是醜話說在前頭,到時誰出了問題誰負責,影響到誰的前程我是不會幫忙說話的。現在我來把組分一下,第一組……」
分完組後,艾師烈看了看表,大手一揮:「時間差不多了,去做你們該做的事去吧。」
話音剛落,幾十個法警、法官就呼嘯著向死囚牢房撲去……
一組人在一個法官的帶領下來到王紅玫的牢房,一進牢房,兩個法警就將坐在床邊的王紅玫拎到房子中間站好。
「她就是王紅玫?」法官打開手中的卷宗看了看,將臉轉向了獄警。
「是的,她就是王紅玫。」獄警點了點頭。
「上綁。」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法官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得到命令後,法警過來打開她手上的手銬將其的雙手反擰到了背後,這時,旁邊拿麻繩的法警也已將手中的麻繩理好了。
他拿著麻繩來到王紅玫的身後,將麻繩往她的後脖頸上一搭,粗糙的麻繩在其脖頸上一磨擦,使一直處於麻木狀態的她清醒了過來,並開始了掙扎,邊掙扎還邊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我不想死啊,我還年輕呀……」
法警現在那管得了她年輕不年輕,只知道他的任務是要將她綁起來。
所以,她哭歸哭,法警們則照綁不誤,竟是互不干擾,至於其掙扎的力量,在那些法警們眼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將王紅玫的手臂反綁好了以後,法警提起剩餘的繩子穿過其脖子後的繩圈向下用力一拉,她的兩隻手臂已是被高高的吊在了身後,最後,法警將繩頭緊緊的繫在了王紅玫的手腕上。
「噢……」王紅玫的哭聲一下子就變成了慘嚎聲。
在王紅玫的哭嚎聲中,法警拿出一根稍許細一點的麻繩,在她的脖子上繞了一圈後將繩頭也繫在了她的手腕上,接著他又蹲下來用一根麻繩把她的兩個膝蓋綁在了一起,中間留出一尺多長的距離。
勒在王紅玫脖子上的那根繩子行內人稱之為「死刑扣」,主要是防止死囚在臨刑前胡喊亂叫,至於綁住她的膝蓋則是為了防止開鐐後其暴起踢人。
隨著一聲「開鐐」聲,幾個法警又重新走到了王紅玫身旁,有的抓住她的手臂將她緊緊地挾了起來,有的站在她的側面用腳將她的腳背死死踩住。
還有一個法警手拿一把鐵錘和一根鐵釬蹲了下來,將王紅玫左邊腳上的鐵鐐放在了一個鐵砧板上,再將鐵釬插入鐵鐐上的一個孔內,用鐵錘在鐵釬上用力一敲。
在王紅玫的慘叫聲中,那鐵孔的下面露出了一根一寸左右長的鐵銷,接著法警用鐵錘在鐵釬上再敲了一下,在王紅玫的又一聲慘叫聲中,鐵孔內的鐵銷「叮」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她左腳踝上的鐵鐐終於取了下來。
隨後,王紅玫右腳踝上的鐵鐐也在其更淒慘的慘叫聲中取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痛苦,取下腳鐐後的王紅玫,一直在抽抽噎噎地哭叫著:「你們饒了我吧,我願意為你們做牛做馬,為你們……」
聽見她越說越不像話了,一個法警來到她的身後,用手抓住其身後的「死刑扣」向下一扯,一口氣頓時就被憋在王紅玫的胸腔裡,想吐也吐不出來,臉被憋得通紅,嘴巴張得老大,舌頭都快要伸出來了。
在給了王紅玫一點小小的教訓後,法警馬上鬆開了手,用腳向她的膝蓋窩一踢,說了聲:「少廢話,跪下。」
就和其它人一起走出了房門。
只此一下,就讓王紅玫不論是從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感受到了法律的無比威嚴,從此之後,她要多乖就有多乖,一聲都不敢吭了。
早上起來之後,柳鶯鶯就是一付漠然的表情,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在某些需要跟她商量的事情,比如問她這件衣服怎麼樣、鞋子穿得合不合腳之類的問題時,也得不到她一絲一毫的回應,似乎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值得她去關心了。
後來負責照顧她的獄警乾脆也就不徵求她的意見了,所有的事情都完全按照自已的想法去做。
今天是她的大限,為了防止綁繩觸動她那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在給她換衣服前一共用了十多卷繃帶將她的傷口厚厚的包了起來。
法院來人給她上綁的時候,獄警還特意向他們講了一下柳鶯鶯的具體情況,希望他們下手時能夠稍稍留點情,但是,從上綁以後的情況來看,她們當時的話算是白說了。
此時,被反綁著雙手的柳鶯鶯,跪在牢房的中間直似弱柳扶風,搖搖欲墜。
見此,看守她的獄警心中也充滿了憐憫之情,從她上次在法院受到非人的ND以後,她就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動。
直到前兩天才能夠勉強下床扶著牆挪動幾步,想要等到傷口完全復原,還真不知道要到那一天。
就算是傷口完全好了,從生理的角度來看,她已經不能稱做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了。
可是時不待她,儘管她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身體也還是處於一種極端虛弱的狀態,也得在今天接受法律對她的懲罰。
被五花大綁起來以後,從早上起來就一直硬撐著的她已經是到了強弩之末。
女獄警心想,就憑她這副樣子,怎麼可能堅持到最後呢?可是如果堅持不到最後,只怕她還要吃更多的苦頭。
到了這個時候,獄警已經是無能為力了,她們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現在只是希望法院早點來提人,以便在她倒下去之前,盡快把這個燙手的山竽甩出去。
就在獄警為柳鶯鶯擔心的時候,法院院長艾師烈帶著看守所所長及另外一個醫生模樣的人進來了,進屋以後,艾師烈就一個人走到柳鶯鶯跟前。
在注視了她幾分鐘之後,蹲下身子滿臉堆笑的柔聲說道:「柳鶯鶯,前幾天你在法院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我們已經知道了。
我今天來就是要正式告訴你,那天對你下手的人已經受到了懲罰,我代表法院向你說一聲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眼淚「嘩」的一下就從柳鶯鶯的臉上流了下來,那天的經歷對她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以至於到後來只要是一想到這件事,那怕是睜著眼睛都會做惡夢。
艾師烈的話,有如和煦的春風,一下子就吹散了一直瘀積在她心中的怨恨。
儘管從艾師烈的眼神中,看不出他說這話的時候有幾分是真誠的,但只要那個惡人受到懲罰,這就夠了。
本來已經心如死灰的她,不禁哽咽著說道:「謝謝你們為我伸了冤,我本來已經發誓,永遠不會說後悔的話。
現在我要對你說一聲『我錯了』,我願意接受今天法律對我的任何懲罰,可惜時間不多了,否則還可以寫一份悔罪書交給報紙上發表。」
「現在還不晚,你以前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我們已經糾正了我們犯的錯誤。接下來你也要接受對你來說是應得的懲罰,如果你能夠冷靜面對的話,對你來說就是最大的覺悟。」
看到柳鶯鶯一臉激動的樣子,艾師烈覺得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了,不禁暗暗為自已決定將刑事****長塗武必拋出來做替罪羊的行為感到得意。
「我會盡力的。」柳鶯鶯趕緊表起了態。
「聽說你的傷口還很疼,作為補救措施,我們決定讓醫生給你注射一針止痛劑,希望能夠壓住你的傷疼。」艾師烈說完後,向隨同他來的那人點了點頭。
「我剛才一直在為我的身體擔心,如果能夠將我的傷疼止住的話,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會堅持到最後。」柳鶯鶯說這話的時候,明顯的感到她鬆了一口氣。
注射完止痛針以後,艾師烈就帶著醫生走了。
過了一會兒,獄警忍不住問道:「柳鶯鶯,你的身上還疼嗎?」
「謝謝你的關心,已經不疼了。」獄警的關心,讓柳鶯鶯頗為感動。
看守所所長李友棕見他一直擔心的問題有了圓滿的解決,不禁心情大佳,忍不住和柳鶯鶯開起了玩笑。
「你雖然先吃了不少苦頭,但現在比起其它的女死囚來說不知舒服了多少,她們這時身上不定怎麼痛苦呢,跟她們比,你起碼現在是賺到了。」
話剛一出口,看守所所長就覺得這個玩笑開得不妥,急忙又補了一句:「對不起,我這個玩笑開得沒有良心,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我收回。」
「沒有關係,事實上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柳鶯鶯淡淡的說道,對於李友棕的「口才」,她昨天就領教過了。
江綺雲姐妹換完衣服後,一直就坐在床邊無奈的等待著。
在漫長的等待中,獄警也不知道該跟她們說什麼好了。
江綺雲至始至終的低著頭靜靜地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妹妹江綺煙則是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已腳,用布鞋鞋尖在地上無意識的劃著圓圈。
隨著布鞋的移動,牢房裡不時的傳出一聲聲「叮、叮」的輕微金屬碰撞聲。
除此之外,整個牢房呈現出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見「嘩啦」一聲,牢房的門被拉開了,她們抬頭一看,只見一群人從房門外擁了進來,他們有的拿著卷宗,有的提著鐵錘,還有一個法警手裡拿著一大束麻繩。
如果說她們姐妹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來的,那就是在自欺欺人。
「誰是江綺雲。」一個法官模樣的人走到房子中間,看了看手中的卷宗。
「我就是。」江綺雲輕輕的答了一聲,馬上從床邊站了起來。
法官又轉臉用詢問的目光看了看獄警。
「是的,她就是江綺雲。」獄警也點了點頭。
「上綁。」法官冷冷的望了江綺雲一眼。
幾個法警衝過去把江綺雲拖到了房子中間,其中一個法警掏出鑰匙將戴在她手腕上的手銬打開,因手銬和腳鐐是連在一起的,在腳鐐尚未打開的情況下,法警只有將手銬扔到了地上。
「哎喲……噢……」江綺雲發出了一聲慘呼,那是扔下的手銬砸在了她的腳背上。
對於正雙腳併攏規規矩矩的立正站在那裡的她來說,手銬落下的力量可說是一點都沒有浪費,統統的砸在了她那因穿著圓口布鞋,幾乎沒有任何保護的腳背上,她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等到法警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後也於事無補了,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站在旁邊的江綺煙從姐姐的表情上就知道,她的腳上現在一定非常痛苦,不過這好像並沒有影響到那些法警們的工作。
姐姐的手銬一被打開,她的手臂立馬就被法警反擰到了背後,那手拿麻繩的法警也來到了姐姐的身後,將手中的一根長麻繩搭在了她的脖子後面,粗糙的麻繩與姐姐修長而柔美的脖子一接觸,刺激得姐姐的身子一陣顫抖。
綁她的法警可不管這些,他三下五去二的就將姐姐的兩隻手臂反綁了起來,再將餘下的繩子穿過其脖子後面的繩圈狠狠的向下一拉,姐姐的兩隻手臂已是被高高的吊綁在了身後,一動都不能動了。
之後就是綁膝蓋,砸腳鐐,至於「死刑扣」則由於是每個死囚必備的「標準配置」,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整個捆綁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姐姐大概還沒有從腳背上的疼痛中回過神來,就已經被結結實實地捆得無法動彈了。
或者是綁得太緊了的緣故,或者是一時還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使姐姐在不知不覺中輕輕地哼了幾聲。
姐姐被綁起來之後,其它的法警都退到了一邊,只留下一個法警在那裡整理她身上的綁繩。
那法警在將她背後的綁繩整理好了後,用手扳住她的肩膀讓她轉了個180度,直到此時,江綺煙才注意到姐姐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滿了驚恐之色的眼睛。
姐姐在轉過身剛與法警面對面,馬上就將眼睛閉了起來,根本就不敢與法警對視。
法警在審視了姐姐一番後,發現綁在她兩隻手臂上的麻繩高低有點不一樣,勒在她脖子上的麻繩也系高了,姐姐的頭只需要稍稍低一點,就可以將麻繩遮住。
這是絕對不行的,按規定在任何時候,勒在脖子上的麻繩都必須要露在外面。
法警首先用手將姐姐脖子上的麻繩向下抹了抹,重新整理了一次。
粗糙的麻繩在姐姐白嫩的脖子上磨上磨下,滋味肯定不那麼好受。
當然,這不過只是皮肉上的感受而已,它所隱含的另一層讓姐姐的身體感受不到,只有在她的潛意識裡才能感受得到的信息,才是讓姐姐感到真正恐懼的源泉。
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後悔,只見晶瑩的淚珠緩緩的從姐姐那緊閉著的眼角里滲了出來。
法警看到姐姐這個樣子也禁不住嘆了口氣,大概是覺得她很可憐吧,但是同情歸同情,長期的職業訓練,使他們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忘自已的職責。
這不,他開始整理起姐姐手臂上的綁繩來了,在使姐姐兩隻手臂上的綁繩看起來左右對稱以後,重新扳住姐姐的雙肩讓她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前後左右又重新檢查了一遍。
法警在將江綺雲綁好以後,順手用手指在她的肩上輕輕的彈了彈,在JY裡呆了這麼長的時間,她們與JY方面在配合上幾乎已經有了默契,此時連江綺煙都知道姐姐該要做什麼了。
這不,只見姐姐果然已是非常溫順的跪到了地上。
看著跪在房子中間的姐姐,江綺煙忍不住驚歎著法警那巧奪天工的捆綁技巧。
綁起來以後的姐姐原本曼妙的身材,顯得更加凸凹有致、嬌小玲瓏。
捆綁在她身上的麻繩,與她的身體是那樣的和諧,竟像是天生就長在她身上似的,這簡直就是人與繩的完美結合嘛。
現在的江綺雲從頭到腳,或者說是整個人,都像是天生就要被人欺負似的,教人雖然憐憫她,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種想要征服她的快感。
尤其是被反綁在背後正一張一合著的那雙晶瑩如玉般的小手掌,彷彿在向別人發出這樣的邀請:「來吧,欺負我吧。」
此時的江綺煙,已經完全忘記了姐姐為什麼會被綁起來,竟也有了一股希望被綁的衝動。
要說法警們的繩藝能夠玩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那也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平時閒著沒事時,他們就喜歡一窩蜂的跑到看守所弄幾個年輕貌美的女犯來練練手藝。
在將女犯綁起來後,一群人就圍著她們前後左右的開始研究,那些地方綁得漂亮和有藝術感,那些地方又不盡人意。
研究完後將女犯解開再綁,好的地方保留,不如意的地方改進。
然後再研究,再綁……
如此日積月累,使法警們的繩藝日臻完美。
到了後來,他們來到這裡已不單純是研究繩藝了,更多的時間裡,他們是在享受捆綁女犯而帶來的那種精神上的快感。
問題是那些女犯願意讓他們綁嗎?從制度上來說這樣做也是違法的。
法警們自然有他們變通的方法,那就是與女犯交換條件,如果女犯願意讓他們捆綁的話,作為交換條件,在捆綁完後將允許她們去看守所食堂吃一頓飽飯。
眾所周知,看守所內犯人的伙食極差,用守衛看守所的武警的話說,自已養的豬都比犯人吃得好。
不僅犯人伙食的質量差,量也不足,看守所內的犯人整天都是飢腸轆轆的。
在這種情況下,法警們提出的交換條件對女犯來說有著極大誘惑力,對於她們來說被法警們綁一綁身上又不會少塊肉,而能夠吃一頓飽飯最起碼解決了她們眼前的燃眉之急。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聽說那個女犯拒絕過法警們提出的這種交換條件,吃完飯後她們也基本上都是帶著一臉的滿足回到牢房去的。
到了後來,只要是進來了年輕漂亮的女犯人,看守所總是在第一時間通知法警那幫人:「恭喜你們又可以施捨一頓飯出去了……」
幾分鐘以後,江綺煙也依樣葫蘆地與江綺雲面對面的跪在了一起。
由於身上不斷傳來的痛苦,使江綺煙早就從剛才的暇想中回到了現實。
望著額頭上因為痛苦而滲滿細密汗珠的姐妹倆,負責綁她們的法警聯想到她們今天是那麼樣的乖,沒有給他們製造一點麻煩,暗忖自已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點。
於是,他就有些愧疚的向她們姐妹倆解釋道:「對不起,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只不過是在履行自已的職責而已。」
頓了頓後,又輕輕的加了一句:「你們也是。」
說完後,收拾好手銬腳鐐跟著法官一起走了。
跪在房子中間的江綺雲姐妹,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誰都可以讀出對方眼神中已被充滿了的驚怖之色。
過了好長時間,她們那顆劇烈跳動著的心,才算漸漸平靜了下來,慢慢的接受了這個既成事實,在眼神中的驚怖之色逐漸減少的同時,因為絕望而產生的無奈之情則在增多。
她們剛才都是在極度驚慌中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迅速的綁了起來,直到這個時候心情平靜了下來,才有機會審視一下自已那已被捆綁得結結實實的身子。
這時,她們才發現捆綁自已的麻繩居然是濕漉漉的,綁在身上明顯有一種濕濕的感覺,連衣裙短袖上的麻繩則將整個短袖滲濕了,那是因為綢質布料太吸水的緣故。
姐妹倆非常納悶?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非要把麻繩搞得濕濕的再綁在自已身上,是不是因為怕干麻繩太粗糙傷到犯人的皮膚,而特意用水將其泡軟一點再用呀?
她們還是太天真了,麻繩是特意用水泡過這一點沒有猜錯,但不是怕干麻繩弄傷她們的皮膚。
法院這麼做是為了利用這種特殊麻繩的一個物理性質。
一般的麻繩,它在遇水後會收縮,等其乾燥後收縮的部分會再膨脹回來。
法院在對付不聽話的犯人時往往使用這個特性來懲治他們,就是在將犯人用麻繩綁緊後再在其身上澆水,麻繩遇水收縮後將使犯人痛苦難當。
艾師烈是一個從不滿足現狀的人,他覺得得這種辦法雖好,卻不能算完美,首先為了使麻繩不幹,就得不停的向犯人身上澆水,犯人身上濕轆轆的給人的感覺也不爽。
在當上院長後,他無數次的跑到植物研究所,與科研人員一起四處尋找,還真讓他找到了一種稀有麻類植物,它的特性正好與一般麻類植物相反,它是遇水膨脹,乾燥後則收縮。
艾師烈連蒙帶騙,另外還花了大價錢,才讓植物研究所幫他編了一批具有新特性的麻繩。
由於這批麻繩來之不易,平時艾院長將其視若拱壁,輕易不肯示人。
這次上級有關方面一再要求那些負責綁人的法警們不得出錯,不得已之下艾院長只好出了這種狠招,麻繩昨天晚上就泡在了水裡,到今天早上它已經膨脹到了極限。
將這些已經膨脹到極限麻繩緊緊地綁在女死囚們的身上,等麻繩變干收縮後,相當於將麻繩在犯人身上又狠狠地勒了一次,這個力量之大,是任何人都無法使出來的,那怕他強壯得像牛也不行。
麻繩收縮的過程是極其漫長和痛苦的,她們目前還沒有感到什麼,隨著時間的推移,其巨大的威力將會逐漸顯示出來。
法院方面這麼做,主要是這次行動實在是太特殊,各方面的壓力極大,否則也不會出這種狠招了。
說起來這些女死囚也是夠可憐的了,怎麼就偏偏讓她們遇上了這次試點呢?不過,歸根到底要怨還是要怨她們自已,誰要她們早不犯法,晚不犯法,非要這個時候一頭栽進法網裡來呢。
再說如果不犯法豈不是更好。
「咚、咚、咚!」走廊裡傳來的急促腳步聲,使好不容易才平靜了下來的江綺雲姐妹一下子又弄得緊張了起來,她們趕緊抬頭看著牢房的門口。
一直在房裡負責監視她們的獄警,憑經驗知道是法院來提人了,趕緊匆匆的對她們姐妹說道:「法院已經來提人了,非常感謝你們在這裡配合我們的工作,沒有給我們找麻煩,祝你們一路走好。」
想了想後,獄警又加上了一句:「其實你們也不用太害怕,你們只要是老老實實的話,他們是不會為難你們的。」
兩姐妹望著獄警點了點頭,在入獄後獄警一直都對她們不錯,很想說幾句感謝的話,但是,在喉嚨動了動後,「謝謝」兩個字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轉眼間,一個法官和四個女刑警就走了進來,法官進來後看了看跪在房子中間的江綺雲姐妹,拿出手上的文件夾走到獄警跟前翻了開來,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後,獄警用筆在文件夾內寫了幾個字。
合好手中的文件夾後,法官回過頭來,將跪在房子中間的姐妹倆審視了一番,冷冷的目光看得她們心裡「咚,咚」直跳,嚇得她們趕緊低下頭,再也不敢抬起來了。
「誰是江綺雲?」法官突然高聲問了一聲。
「我就是……」江綺雲低著頭輕輕的應著。
「帶走。」法官向女刑警發著命令。
兩個女刑警走到江綺雲身邊,一邊一個抓住她的雙臂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推著就向門口走去。
受到繫在膝蓋上繩索的限制,江綺雲每一步只能走很短的距離,推著她向外走的女刑警則不管這些,依舊邁著大步向牢房外走去,為了跟上女刑警的步伐,她不得不加快步伐的頻率,好不容易才跟上了女刑警的速度。
有一件事這裡需要解釋一下,在對犯人死刑執行過程中,有一種人稱為「綁架手」,他們的工作是負責將死囚捆綁好後再將其架到刑場。
今天「綁架手」的工作則是分開的,剛才捆綁女死囚的那批人就是所謂「綁手」,現在進來的這些女刑警則可稱之為「架手」她們今天的工作就是負責押著這批女死囚遊街一直到刑場,最後負責「幫助」她們在刑場上擺姿勢。
跪在房子中間的江綺煙雖然不敢抬頭,卻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姐姐那穿著布鞋的雙腳邁著急促的小碎步,一路匆匆的向門外走去,想像得到,不是有人將姐姐架著,她只怕早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姐姐被押出去了,毫無疑問,下一個就該輪到她了。
江綺煙知道那個做了無數遍的惡夢,終於就要成為現實了。
驚慌之中她將頭無意識的抬了起來,不料正與剩下的那兩個女刑警冷冷的眼光對視在了一起,心裡害怕極了。
「媽媽,我該怎麼辦呀?」江綺煙暗暗呼了一聲。
不過害怕歸害怕,該要來的想躲也躲不掉,媽媽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法官冷冰冰的聲音已經先刺入了江綺煙的耳中:「你就是江綺煙?」
……
8、
周馨慧被押進這間房子後四處打量了一眼,房間大約二十來個平方米,正對著大門的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法官,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堆著高高的一疊卷宗,左邊靠牆處還站著兩個女法警。
在她呆在看守所裡的這些時間裡,反反覆覆就是跪在那裡給人審問,都是熟路子了。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點不習慣這種姿勢,但馬上她就明白,犯人跟警察是沒有平等這一說的,所以跪著就成了她日常最平常的姿勢,做著做著到現在竟覺得有些自然起來。
正因為此,周馨慧一走到法官跟前膝蓋就像是突然變軟了似的,不知不覺的就跪在了地上。
「把頭抬起來。」桌子後面的女法官向周馨慧打量了一眼。
聽到這話後,周馨慧趕緊將臉仰了起來,女法官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後,從桌面上拿起一本卷宗:「現在我們要證實一下你的身份,希望你能如實的回答我的問題。」
「是。」周馨慧輕輕的點了點頭。
「姓名?」女法官的第一個問題完全不出周馨慧所料。
「周馨慧。」周馨慧面無表情的答道。
「性別?」女法官繼續問道。
「女、19歲。」回答這種問題對於周馨慧來說已經是熟極而流。
「老實一點,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年齡?」女法官也覺得這樣很無聊,但規矩就是規矩。
「19歲。」周馨慧覺得好無奈。
「籍貫?」女法官低頭看了一眼卷宗。
「某某省中州市。」周馨慧不敢數典忘宗。
「你因為什麼罪,判了什麼刑?」女法官那銳利的眼神掃向周馨慧。
「我因為、因為……販賣毒品,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力終身。」周馨慧猶豫了一下,心有不甘的答道。
「你是因為運輸毒品罪,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力終身,重複一遍。」女法官厲聲糾正著。
「是,我因為運輸毒品罪,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力終身。」周馨慧木然的重複了一遍。
「你皮膚的顏色?」女法官忍不住回憶了一下自已的膚色。
「我的皮膚很白,很漂亮。」周馨慧略帶自豪的說道,她敢這麼說,當然是有足夠的本錢。
但是,她卻沒有想到這句話將會使某人感到很受傷。
「你知道你身上有什麼特殊標誌嗎?」女法官狠狠的瞪了周馨慧一眼,她剛才的話使女法官大為沮喪,連說話的氣勢都差了不少。
「在我的左肩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在進來的時候你們已經登過記了。」回答這個問題前,周馨慧先思索了一下。
法官向房內的女刑警點了一下頭,其中一個女刑警馬上走到周馨慧身邊用手翻開她的衣領看了看,然後向法官做了個肯定的手勢。
「你知不知道,根據終審判決,你今天將會被執行死刑。」女法官毫無掩飾的露出了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知道,昨天已經通知我了。」這個問題實在是太殘酷了,可是周馨慧又不能不回答。
這就是所謂的驗明正身了,所有的死囚在處決那天面臨的第一道程序就是它。
因為如果先執行其它步驟,最後再驗明正身的話,到時發現貨不對板的話,總不能對那死囚說:「對不起,我們搞錯了,今天要弄死的不是你而是另外一個人。」
那樣的話豈不一切都亂套了,而將錯就錯更加不行。
所以為了避免出現這種尷尬局面,法院在將死囚提到手之後,首先就要通過這道法律程序來證明這個死囚沒有被搞錯。
目前法院正在通過這道法律程序來證明跪在這裡的人就是那個因為運輸毒品而被判處死刑的周馨慧。
「到那邊去量一下身高。」女法官用手指了指左邊的牆壁。
周馨慧隨著法官的手勢看去,發現左邊牆上刻著一個標尺,原來法官是要她到那裡去量身高,於是她就準備站起來,由於她的雙手已被反綁在了身後,身體的平衡不好掌握,所以在扭動了一陣後到底還是沒有能夠站起來。
這時,一個女法警走到周馨慧的身後,用手抓住她背後的綁繩向上提了一下,借了這股外力的幫助,周馨慧用力一挺,終於站了起來。
隨後,女法警就抓著周馨慧背後的綁繩推著她來到標尺下背靠著牆壁站好。
「1米62差一點。」女法警量了一下周馨慧的身高後,對著法官說道。
「將她腳上的鞋子脫掉再量一遍。」女法官看了看她面前的卷宗後,指著周馨慧的腳說道。
一個女刑警走過去蹲在地上就準備幫周馨慧脫鞋。
「哦,那就算了吧,周馨慧,你把腳抬起來讓我看一下。」女法官突然意識到周馨慧已經被綁起來了,脫鞋穿鞋都需要人幫忙,太浪費時間了,於是改變了主意。
周馨慧老老實實的把腳抬了起來。
女法官低頭看了看,周馨慧腳上穿的是一雙布底圓口絆帶布鞋,在估算了一下鞋底的厚度以後,抬起了頭:「減去大約一厘米,身高1米61,跟入獄時一樣,好了,帶她過來簽字畫押吧。」
「帶她過來?」周馨慧身邊的女刑警訝異的反問了一句。
「對,帶她過來。」女法官點了點頭。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女刑警馬上推著周馨慧來到了女法官的辦公桌前,然後就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文件。
在接受有關今天行動的訓練時,女刑警就被告知,今天將被處死的女死囚因為已經提前綁了起來,所以需要她們拿著有關文件來到女死囚的身後協助女死囚們完成這道法律程序,前面幾個女死囚都是照這個程序來的。
現在周馨慧也應該不會有什麼例外,至於女法官要周馨慧來到桌子前可能只不過是想更清楚的看她一下吧。
女刑警把這個問題可是想得太簡單了,因為就在她快要將文件拿到手時,突然飛過來一隻雞爪似的手掌,「啪」的一下將文件壓住了:「讓她自已來幹這件事吧。」
望著一臉愕然的女刑警,女法官微微一笑:「讓她轉過身來背對著桌子不就行了嗎。」
目前在這間房子內女法官的地位應該是最高的,在聽到她的命令後,女刑警沒有任何猶豫就扳著周馨慧的身子讓她轉了個一百八十度,使其背對著桌子。
說來兩手已被反綁在背後的周馨慧也只有背對著桌子才能在文件上簽字畫押。
在周馨慧背對著桌子以後,女刑警又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周馨慧的雙手在背後被吊得那麼高,而桌子又是那麼矮,中間還差著老大的一段距離。
但這種小問題是難不倒人的,只見女刑警用手在壓在了周馨慧的肩膀上,意思是要周馨慧往下蹲一蹲。
周馨慧顯然是理會錯了女刑警的意思。
就在女刑警在她的肩上一按的時候,按照以前在看守所裡培養出來的思維定式,周馨慧馬上就膝蓋一彎,非常溫順的跪在了地上。
「誰讓你跪下來著?想找死是不是?」看到周馨慧莫名其妙的跪在了地上,女刑警喝斥著。
「我……」周馨慧抬頭望著女刑警,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才好。
「我讓你蹲下來著,你是白癡啊。」女刑警說著抓住周馨慧背後的綁繩將她一下子從地上拎了起來。
這下周馨慧終於知道該怎麼做了,等到她的雙手與桌面齊平時,她的整個人幾乎是以一種極為難受的半蹲姿勢定格在那裡,由於她的雙手還必須要在桌面簽字畫押,所以她的上半身被迫挺得筆直甚至稍稍有點後傾。
「擺出這種姿勢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難為她了。」女刑警心裡暗暗盤算了一下,她自忖即使是訓練有素的自已要擺出這種姿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時惻隱之心發作,就想向女法官求個情,不要再為難這女死囚了。
但在轉臉一看,發現女法官正滋滋有味的盯著周馨慧,絲毫沒有放她一馬的意思時,馬上就明白了女法官其實是在故意作弄周馨慧,也就死了這條心。
看著周馨慧那副怪可憐的樣子,女刑警趕緊從桌子上拿起一隻鋼筆塞到了她的手上,想快點了結了這樁事。
但是,鋼筆甫一到周馨慧手中旋即又「叭」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把鋼筆拿緊點,你以為這樣賴著就可以不簽字了嗎?」女法官拍著桌子怒吼了起來。
儘管這種情況對她來說已是見怪不怪,但能夠抖抖威風,感覺總是不錯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手已經有點發麻了,你們今天把我兩隻手綁得這麼緊,吊得這麼高,現在這樣子好難受啊。」周馨慧趕緊解釋著,最後還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句。
此時她不僅是手發麻,而且兩條腿也開始打顫了。
聽到周馨慧的抱怨後,女法官反而不著急了,她先向女刑警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後起身繞過桌子,慢慢的踱到了正半蹲著的周馨慧面前。
用手捏住周馨慧的下巴使她的臉仰了起來,那雞爪似的手掌捏在她細嫩的下巴上,甚至比那根勒在她脖子上的麻繩更使她感到難受。
即使如此,周馨慧也沒有膽量要求女法官鬆開捏住她下巴的手,為了怕女法官誤會,她不僅頭不敢動,甚至連眉毛都不敢皺一下。
在低著頭笑盈盈的看了周馨慧一會後,女法官終於開口了:「你剛才不是抱怨說我們把你綁得很緊嗎?那麼我就告訴你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吧。
像你們這些死囚,那怕是犯下了滔天大罪,也沒有幾個是甘願受死的,死到臨頭總要垂死掙扎一番,儘管不會有什麼結果,卻也給我們增加了不少麻煩。」
在看見周馨慧好像要開口解釋什麼時,女法官趕緊制止了她說話:「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你大概是想說你今天是視死如歸吧。
但是,不論你是怎麼想的,我敢保證,你今天比誰都掙扎得厲害,到時你就會知道我說的不錯了。
現在不把你綁緊一點的話,如果到時候繩子真的被你掙脫了,我們還得再將你重新再綁一回,多麻煩呀。
說不定我們一生氣還會把你狠狠的修理一番,讓你吃點額外的苦頭。所以說,我們這麼做還是為了你好,你說,是不是啊?」
對於這個問題,周馨慧既不願意回答「是」,也不敢說「不是」,只好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憐的仰視著女法官,委屈得眼淚都差點要流了出來。
好在女法官也沒有要周馨慧回答的意思:「至於將你的手在背後吊這麼高,那可是根據有關規定來的,你可不能說我們在欺負你哦。」
其實女法官很想對周馨慧說你這手吊得算什麼高,待會兒你的人還會被吊得更高,因為女法官早就知道周馨慧今天將會被執行絞刑。
不過恪於有關方面的規定,她還是強忍著沒有將這個消息透露出來,畢竟能夠混到這個位置,其智商起碼比豬還是要高一點點。
但後來女法官還是向周馨慧透露了一絲絲信息,那是在她放開周馨慧的下巴後,又在周馨慧的脖子上撫摸了一下:「你這脖子真的可以稱得上是白晢修長啊,不過我可以保證它待會兒會變得更加修長。」
說完後就轉身準備回到她原來坐的地方去,至於周馨慧能不能理解她話裡的含義,那就要看她的悟性了。
在走了一半路後,女法官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回到了周馨慧的面前,並用手捏了捏周馨慧那因為被麻繩緊緊的綁著,而逐漸變得通紅的雙臂。
「你不是說你的皮膚很白,很漂亮嗎?我怎麼越瞧越覺得你這皮膚跟被開水燙過的死豬皮也沒有什麼兩樣啊。」
直到此刻,女法官才算是感到狠狠的出了一口胸中的惡氣。
周馨慧終於明白自已為什麼得罪眼前的這位煞神了,可是說出的話又不能夠收回。
她已經感到形勢對自已非常不利,驚恐之餘,只有暗暗的祈求老天爺保佑她快快的遠離這位煞神。
到了這個時候,周馨慧終於想起了老天爺,可老天爺真能保佑她嗎?這一點連她自已都沒有把握,否則的話,她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在女刑警的幫助下簽完名、蓋完手印後,周馨慧已是累得腰酸腿痛,滿頭虛汗直冒。
兩腿發軟的她,再也顧不得什麼淑女形象了,順著桌子一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兩腿張著伸得筆直的在那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現在帶她去拍存檔照。」女法官可沒有讓周馨慧休息一下的意思。
「快起來到那邊去照相。」女刑警走到了周馨慧身邊。
「我確實是不能動了,你們乾脆就在這裡把我槍斃算了。」周馨慧已經受夠了這種活罪,現在寧願痛快一死。
「你是存心在找我的麻煩是不是,告訴你吧,你現在想死個痛快都不行了,如果不想再吃額外苦頭的話,就乖乖的給我滾起來。」女刑警也有點不耐煩了,說完後就用腳踢了一下周馨慧那伸得筆直的大腿。
由於剛才周馨慧背靠桌子滑坐在地上時,身上穿的裙子不知不覺間已被捲到了大腿根處,女刑警這一腳踢過去後其裙擺又被皮鞋一帶,使她身上穿的裙子一下子就捲到了她的小腹部,於是乎,周馨慧私秘處一下子就被暴露無遺了。
女刑警這時才發現周馨慧居然沒有穿內褲,且其私秘處白生生的也被刨得乾乾淨淨,不禁臉一紅,輕輕的罵了一句:「不要臉的小賤人。」
如果說先前對周馨慧還有一絲同情心的話,現在已經完全化為烏有了。
在女刑警的心目中,只有那些沿街賣身的低級妓女為了生意方便才會這麼做。
其實女刑警是冤枉了周馨慧,她現在這樣子是完全按照法院的要求來做的,為什麼這麼做在後面自會有交待。
女刑警作為外圍人員,當然不會瞭解這些核心內容。
至於周馨慧在其下體被暴露出來後,既沒有遮掩什麼,也沒有其它的多餘動作,更沒有解釋什麼,仍舊是張著腿坐在地上怔怔的望著女刑警,在那裡一言不發的發著呆。
她真的是什麼都不在乎了嗎?或許在她的內心深處確實是想在乎什麼,但無情的現實卻告訴她,她已經沒有在乎的本錢了。
看到周馨慧還在坐在那裡發呆,女刑警也懶得再說什麼了,她走到了周馨慧面前腰一彎抓住她身上的綁繩,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然後用力向前一甩。
踉蹌著向前衝的周馨慧儘管拚命的邁動著雙腿,最終還是沒有能夠跑贏自已的身子,隨著「轟」的一聲,她的上半身首先撞在了牆上,然後她的整個人也就癱倒在了牆角邊。
「啪、啪、啪……」一旁的女法官拍手叫起了好!
「幹得好,幹得漂亮,對這種不知羞恥的小騷貨就應該這麼收拾,丫頭,再來一下。」
女法官絕對沒有想到她這麼一叫好反倒是救了周馨慧。
因為女刑警對那法官也沒有什麼好印象,她本來還想再教訓一下周馨慧的,在聽到女法官的叫好聲後,馬上就改變了主意,決定放過周馨慧。
然而,躺在牆角邊的周馨慧可不知道女刑警此時心情的變化,而且剛才那女法官的話她也聽到了,所以在看到女刑警走過來時,她只是用一種極冷極冷,冷得甚至可以讓全世界都結冰的目光看著女刑警。
在她的目光裡已經沒有了恐懼、沒有了痛苦、也沒有了哀傷,所餘的唯有深深的絕望。
此情此景,使得女刑警剛剛變硬的心腸一下子又軟了下來,對周馨慧的厭惡感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曾經的憐憫又悄悄的佔據了心田。
在凝視了周馨慧幾秒鐘後,女刑警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彎腰將周馨慧扶起來靠牆站好,再將一個寫著周馨慧名字的長方形白布條用別針別在了她的胸前。
別好布條後,女刑警就走到房間另一側去拿照相機。
其實照這種存檔照對周馨慧來說並不陌生,在她入獄的時候就照過這種照片,只不過那時候是要她用兩手將一張寫著她名字的硬紙片舉在胸前照的像。
而今天因為她的兩隻手已經不「方便」,所以就只好將布條別在胸前了。
不一會,女刑警就拿著照相機來到了周馨慧面前,並柔聲對她說道:「不要動,就照一張,一會就好。」
說完就後退了幾步並開始調焦距,在閃光燈辟辟啪啪的閃了幾下後,女刑警就放下手中的照相機走到周馨慧面前將她胸前的布條取了下來。
「已經完了?」女法官似乎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已經完了。」女刑警點了點頭。
「那就押下去吧。」女法官頓時就沒有了精神。
9、
「吳文娟。」驗明正身後,吳文娟就被女刑警押出了辦公室,剛一出門,李友棕急匆匆的迎面向她走了過來。
「……」吳文娟停下了腳步望著李友棕,不知道他喊自已幹什麼。
「吳文娟,我市XXXX報的記者想要和你聊一聊,你覺得怎麼樣?」平時說起話來霸道無比的李友棕,難得用一種商量的口氣問著吳文娟。
「跟我聊?聊什麼?……」吳文娟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是的,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再去安排別人。」李友棕見她沒有馬上答應,一下子就拉長了臉。
「我願意。」吳文娟躊躇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她知道這所謂的聊一聊,實際上就是採訪,她的本意是不願意接受這種採訪,可是又不敢拒絕,因為不知道拒絕後會有什麼不測後果。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不會強迫你,如果你答應了,就應該好好配合人家的工作。」在吳文娟答應了以後,李友棕又恢復了他那一貫霸道的作風。
「他的人在那裡?」吳文娟四下看了看後發現附近並沒有記者。
「你們把她押到前面的值班室裡去。」李友棕沒有理會吳文娟,轉頭向押著吳文娟的女刑警命令著。
女刑警推著吳文娟來到值班室門口,看到房間正面靠牆的一個雙人沙發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她應該就是今天將要採訪吳文娟的記者了。
女刑警推著吳文娟來到那記者面前站好後,就鬆開手退到了值班室門口。
吳文娟在和女記者對視了幾秒鐘後,雙膝一彎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女記者連忙站了起來,用手指了指沙發的另一邊:「別、別這樣……,我們在這裡坐著聊怎麼樣。」
「就、就這樣吧,我已經習慣了。」吳文娟猶豫了一下後,拒絕了女記者的提議。
她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可能還能夠與這些無冕之王平起平坐,女記者的提議,在她看來只不過是一句客氣話而已,那裡敢去把它當真。
「那怎麼成,這樣子我們還怎麼聊呢?」根據以往的經驗,女記者覺得在這種不平等的狀態下基本上很難採訪到什麼有價值的新聞。
「你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保證讓這次採訪有一個圓滿的結果。」吳文娟終於明白金記者擔心什麼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女記者盯著吳文娟看了看,心裡暗暗訝異著她的冰雪聰明,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已的心事。
「你叫什麼名字啊?」兩個人互相打量了一陣後,女記者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既然來採訪我,不至於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吧。」吳文娟略帶挪喻的反問了一句。
「事實上確實如此。」
女記者趕緊解釋著:「社裡安排我來的時候,告訴我採訪對像由看守所來安排,事先並不知道要採訪誰。直到來到看守所後,所長才向我推薦了你,說你是一個從不服管教到成為模範犯人的典型。」
「哦?對不起,原來是這麼回事,他還向你介紹了些什麼。」吳文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沒有說其它的,就說你的事情採訪你就行了,怎麼,有問題嗎,你是不是不願接受採訪?」看到吳文娟有點緊張,女記者以為她是害怕被採訪。
「不、不、不……我既然來了,當然就是願意接受採訪,我叫吳文娟。」吳文娟趕緊掩飾著自已的緊張,急急的說道。
「我姓金,你就叫我金記者吧,你今年多大了?」看著吳文娟略帶稚氣的臉,金記者估計她最多不會超過二十歲,心裡不禁為她感到惋惜。
「才剛剛滿十八歲。」吳文娟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是又不能不答。
「剛滿十八歲,真的嗎?」金記者沉吟了一下,忍不住又反問了一句。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同時也謝謝你為我著想。我的運氣很不好,出事那天我剛過十八歲生日才一天。」吳文娟一臉的沮喪。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既然吳文娟已經猜到了她的想法,金記者也不想再糾纏這個問題了,趕緊轉換了個話題。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我實在不想把家裡人也牽連進來,我能夠不回答這個問題嗎?」吳文娟用一種祈求的目光望著金記者。
「對不起,這個問題就算我沒問。那你想不想你的家人呢?」金記者沒有強人所難,又換了一個問題。
「說不想那是假的。」吳文娟神情黯然。
「對了,聽看守所所長說你還是個大學生。」金記者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是啊,被捉進來之前,我在XX大學讀一年級。」吳文娟苦笑著搖了搖頭。
「喲,那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呀!」金記者覺得好可惜。
「現在已經與我沒有什麼關係了,我好像已經被學校除名了。」吳文娟回答得有些無奈,她覺得最近兩個月來她與除名這兩個字真的是好有緣份,先是被她所就讀的大學除名,今天則又要被再除一次名,從陽間除名。
「對不起,有個問題可能你不願意回答,可是,出於我的工作需要又不得不問。就是你究竟犯了什麼罪,經過是怎樣的。」經過一周旋後,金記者也不再繞圈子了,終於進入了正題。
「他們說我犯了故意殺人罪。」一想到這個問題,吳文娟眼眶就紅了。
「他們……他們是誰?」看著一臉悲憤的吳文娟,金記者不解的問道。
吳文娟仰著臉望著金記者,強抑住心頭的激動,將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一向金記者傾述了出來……
吳文娟身材嬌小,性格也屬柔弱型的那種人,所以她特別崇拜力量型的男人。
在XX大學的一次同學聚會中,她認識了同系三年級的費悟,那傢伙身高大約有一米八,據說在中學時也搞過體育。
瞧他那樣子,也頗有點阿諾.施瓦辛格的架式,吳文娟一見到他就被迷住了,說是一見鍾情也絕不過份,費悟似乎對她印象也不錯,正所謂一拍即合。
認識不久他們就正式開始了談戀愛。
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吳文娟常常愛撒點嬌,撒嬌過程中她愛抓起枕頭、書什麼的向費悟扔去、有時拿個拖把棍向他揮去、更有一次,她居然拿了一把菜刀要砍費悟(當然不是真的要砍他)。
在她的面前費悟似乎無所不能,不論她扔過去什麼東西或者是拿什麼東西打他,費悟都能一一接到手或者從她的手上繳下來。
這個時候的費悟,在吳文娟的眼裡,簡直就是力量的代名詞。
吳文娟十八歲生日後的第二天,費悟約她出去,說是要兩個人單獨慶祝一下。
剛好那天天氣極佳,可以說是陽光明媚,清風微撫,絕對是出遊的好日子。
他們逛了雲山公園,游了醉仙湖,坐了過山車。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家西餐廳吃飯,也不知是為了一點什麼小事,兩個人就吵了起來,一怒之下,她舉起手上的餐刀習慣性的一揮!
平時無所不能的費悟,好像鬼打牆似的坐在椅子上動也沒動,餐刀一下子就扎進了費悟的眼眶,但聽到一聲慘叫,他就向後倒了下去。
「怎麼會是這樣?……」
吳文娟鬆開手中的餐刀傻眼了:「怎麼會是這樣?……」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吳文娟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向金記者講了一遍。
「你當時為什麼會出手那麼重呢?」金記者盯著吳文娟問了一句,對她的話,金記者不敢盡信,她採訪過許多死囚,幾乎所有的人都覺得自已是無辜的。
「嗨,也都怪我鬼迷心竅,總認為他簡直無所不能,我不論怎麼發招他都能接住,出手也就沒有了輕重。」一想到這事,吳文娟就無比的懊悔。
「這世上那有什麼戰無不勝的牛人,你以為他是東邪』、『西毒』再生?」金記者覺得吳文娟真的好天真。
「不怕你笑話,我當時還真當他是『東邪』、『西毒』再生呢,捉進這裡來以後靜下心來想一想,才明白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以前我要打他時,手還沒動,口裡就在喊『看棍』、『看刀』怎麼的,他自然就可以十分輕鬆地接住我打過去的東西。
如果我不開口的話,他的腦袋只怕早就被我給劈成破瓢了,只可惜,這道理我悟出得晚了一點,代價也太大了。」
談到這些,吳文娟感到十分的無奈。
「你簡直就是個小傻瓜。」
「你說我是小傻瓜?」
吳文娟瞪著金記者,好一會兒,才不情願地承認:「大概吧,我是個傻瓜。」
「你當時為什麼不去救他,只是眼睛受傷應該不會致命的。退一萬步說,就是救不了他的命,你去自首的話,結果也許會好一點點。你當時不會撒腿就跑了吧?」金記者還是有點不解。
「我那有機會呀。」
吳文娟深深地喘了一口氣:「費悟的慘叫聲,驚動了所有在那個餐廳裡進餐的人,當時,就聽見有人喊『殺人了』一個個拔腳就往外跑。
等他們跑到外面回頭一看,殺人的只不過是一個女孩子,手上也已經沒有了凶器,一個個又扯著嗓子狂呼『抓兇手啊』衝進來將我一下子就按在了地上。
到了公安局錄口供時,他們異口同聲地咬定我殺了人準備逃跑,是他們冒著生命危險與我搏鬥之後,才將我這個兇手抓到的。
當天晚上,警察又一次提審了我,口氣比白天已是嚴厲多了,過了幾天我才知道,費悟當天下午就死在了醫院裡。
我當時真的不是存心要殺他啊,可是,誰又相信呢,不是他們那些人多管閒事,就是救不活他,我也會去自首的。」
「他們那不叫多管閒事,叫見義勇為,這種行為是受到鼓勵的。」金記者打斷了吳文娟的話。
「見義勇為個屁。」
金記者感到十分震驚,沒想到這個長得嬌柔可人,說話聲音有如鶯啼般悅耳的女孩子,居然也講起了粗話:「在他們把我抓到後不久,也不知道是誰給弄來了一大堆麻繩來,七手八腳的就把我給五花大綁捆了起來。
捆好了以後,你就把我就送到公安局吧,不,還有人在不斷嚷著說把我捆得不夠藝術。這個說要把我捆成個『朝天一柱香』,那個說要把我綁成個『蘇秦背劍』等等……。
我就這麼被他們捆過來綁過去的折騰了半天,一位老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說道『人抓到了送到公安局也就夠了,旁邊的傷員你們就不管了?』這個時候,他們好像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個傷員。
就趕緊過去了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將費悟抬到了醫院,其它絕大多數人則推搡著我向公安局走去,一出門就有人提議,說是要走小路,開始我還好感激他們,以為他們為我著想,怕走大路讓我碰到熟人感到難堪。
後來聽他們在路上說的話,簡直把我的肺都給氣炸了,原來他們根本就不是為我著想,而是怕走大路遇到巡警將我接走,走小路遇到巡警的機會就小一些,那他們就可以多擺弄我一些時候,你說他們這叫什麼見義勇為。」
吳文娟說完後,由於太激動,呼吸也粗了起來,整個胸部都在劇烈地起伏著。
看著吳文娟情緒激動的樣子,金記者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她在剛進看守所時,一定是非常的不服氣,很想知道看守所是怎麼說服這麼一個自視甚高的大學生俯首認罪的。
「聽說你在剛進來的時候脾氣非常不好,看守所是怎樣給你做思想工作才使你認識到自已的罪行的。」
「給我做思想工作?」一提起這事,吳文娟眼眶都快要紅了,可是又不敢將實情說出來。
「我的心現在很亂,已經不記得他們說了什麼,我們不談這個問題,好嗎?」
「……」既然吳文娟這麼說,金記者就不好再問什麼了。
沉默中,金記者打量了一下她的採訪對象。
跪在她面前的吳文娟,與坐在沙發上的金記者相比矮了很多,說話時必須仰著頭才行。
勒在她脖子上的那根繩子,在金記者眼中就顯得格外醒目,甚至繩子下面被勒紅了的皮膚都隱約可見,特別是在吳文娟劇烈呼吸時,那根繩子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是那麼樣殘酷無情的一緊一鬆的勒著。
深黃色的繩子,更襯出了肌膚的雪白,粗糙的麻繩,更是同細膩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此情此景,引得金記者一陣陣的心痛。
難道她就沒有感覺嗎?不,無論是誰的脖子上被勒上這麼一道繩子,都不會無動於衷的。
問題是她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呢?又能改變什麼呢?
她已經什麼都不可能改變了,到了今天這一步,她就必須無條件地接受這個現實,這一點恐怕連她自已都明白,否則的話,她也不會任由這根繩子自已的脖子上如此地蹂躪她了。
「我知道你覺你被判重了,感到很委屈,退一萬步說,就算法院不判你死刑,你也得坐一輩子牢,去承受那無盡的折磨。
你這樣只會徒然增加自己的痛苦,何不忘了這些,輕輕鬆鬆重新投胎做回人,豈不更好?」過了半響,還是金記者首先打破了沉默。
「謝謝你的指點,其實我現在正是這麼想的,也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這麼自我安慰的。」吳文娟苦笑著說道。
金記者只有在心裡暗歎一聲:「真是造化弄人,一連串不可思意的事情湊在一起,居然就將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子,弄到了今天這種淒慘的地步。」
金記者實在不知說什麼好了,於是決定結束這次採訪:「對你剛才講的事情我深表同情,卻幫不了你什麼忙。同時謝謝你今天對我們的配合,另外,我今天來這裡之前,社裡要求我不論採訪誰,都要照幾張照片回去,你不會介意吧。」
「你問我介不介意,唉……這我無權回答,你可以去問問她們,她們可以幫我回答。」吳文娟回頭望著門口的女刑警,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金記者用憐憫的眼神看了吳文娟一眼,然後抬頭向門口的女刑警望去,女刑警大概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便向金記者點了點頭,做了個肯定的眼神。
得到了女刑警的同意後,金記者站起身來,從放在沙發上的採訪包裡拿出了相機,稍一對焦距,就發現由於吳文娟跪得離沙發太近,正面的鏡頭不太好拍。
就與吳文娟商量道:「你現在的位置照相不方便,我們到房子中間去照怎麼樣?」
「好吧。」吳文娟點了點頭後就準備起身,金記者趕緊將照相機放到了地上,伸手將她扶起來走到了房子中間,並趁機打量了她一番。
她的身高大約一米五五左右,生著一張園園的小臉,彎彎的細眉下面有著一雙大大的眼眼,鼻樑直直的,在精緻的小嘴兩側若隱若現著兩隻梨窩,雖然談不上是什麼國色天香,但可以想像得到,她在笑的時候一定很甜很甜。
今天她上身穿著一件白布襯衣,下面穿一條過膝黑布裙,襯衫紮在裙子裡面,腳上是白布襪配一雙小巧精緻的黑色圓口絆帶布鞋,長長的秀髮梳成一條粗粗的獨辮,從腦後隨意的搭到胸前,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麼樣的嬌小柔美。
作為一個即將被處決的女犯,吳文娟現在當然已經被五花大綁起來了,兩條被緊緊反綁在身後的手臂,將其剛剛發育完成的上半身頂得不自覺的向前挺起,那渾圓結實的臀部則微微的向後翹著。
金記者在心裡暗讚了一聲:「好一付完美的S形身材。」
隨即又想到,這個有著如此嬌美身材的少女馬上就要伏屍刑場、變成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時,不禁又暗歎了一聲:「這小妮子的命好苦啊。」
「我們現在可以照相了嗎?」站在房子中間的吳文娟見金記者發起了呆,怯怯的問了一聲。
「哦、哦……馬上就照、馬上就照。」回過神來的金記者,趕緊從地上拿起了照相機。
在她開始調焦距準備照相的時候,吳文娟那怯怯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我的頭髮已經亂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我希望能將最好的一面留在世上。」
對於這種要求,金記者當然不會拒絕,她馬上就將照相機放到地上,用手將吳文娟額前的亂髮攏到了耳後,在將她的頭髮整理好了之後,就舉起相機對著她前前後後匆匆的拍了起來。
在照了幾張以後,金記者停了下來,並望著吳文娟。
「已經照完了嗎?」吳文娟疑惑的看著金記者。
「我、我希望再照一下另外一種姿勢……」由於不知怎麼樣解釋才好,金記者的話聽起來都有點結結巴巴了。
「哦……你不用說,我已經明白了。」吳文娟二話不說,馬上雙膝一彎,老老實實的跪在了地上。
「是這種姿勢嗎?你不用不好意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誰讓我落到這步田地呢。」
又照了幾張相後,金記者就收起了照相機,邊收照相機邊對吳文娟說著:「謝謝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站起來吧。」
吳文娟由於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無法借力,身子在扭動了幾下後,還是站不起來,只好用一種求助的目光望著金記者。
金記者收好了相機後,見吳文娟還沒有站起來,不禁望了她一眼,這才發現跪在地上的吳文娟正仰著臉,用一種近似於乞求的眼神望著金記者。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頓時心生歉意的走到吳文娟跟前,彎腰將她扶了起來。
大概是跪久了的緣故,吳文娟剛剛站起來的時候腳下有點發麻,腿一軟差點又坐了下去,金記者用力把她扶了一下才重新站穩。
「這雙布鞋是不是很滑,要不要我跟JY裡的人去講一下,給你換雙別的什麼鞋,這個忙我還是幫得了的。」金記者採訪過不少女死囚,吳文娟是其中最年輕最漂亮的一個,
同時也是與她配合得最好的一個,有鑒與此,金記者非常想幫她一個忙。
「謝謝,不用麻煩你了。」
吳文娟臉上帶著苦澀的笑容:「這雙布鞋據說是專門做給我今天穿的,天下只此一雙,那來換的。剛才是我的腳跪得有點發麻,現在好多了。
獄警說我們這次死刑要遊街,可能要走很長的路,特地為我們準備了布鞋,還囑咐我們把鞋的絆帶繫緊一點,怕在遊街時把鞋子走脫了,那種情況下誰會再給你穿鞋呀,到時候就只好光著腳走路了。
那掉在地上的布鞋,說不定還會被一些無聊的人撿回去當所謂的『紀念品』。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那丑可就出大了,我已經夠倒霉了,可不想再給他們增加什麼額外的話題。」
金記者低頭看了看,吳文娟腳上的布鞋絆帶果然系得很緊,絆帶在她的腳背上都壓出了一道凹痕來了,布鞋穿在她的腳上也顯得非常飽滿,可見大小也很合腳,穿著它走路應該是比較舒服的,應付今天的遊街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這身衣服是你家裡人給你準備的嗎?」金記者看著吳文娟身上的衣服不禁問了一句,這套衣服實在是引人注目。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身衣物很土氣,這是看守所徵詢我意見的時候,我要他們通知家裡人,特地為我準備了這套這身衣服。
在我們老家讀書的時候,我就很想穿這樣的衣服,可惜一直沒能如願。今天我要走了,我不想將這個遺憾帶到另一個世界去。
同時我也不想在我的身上留下這個城市一絲一毫的痕跡。因為,它給我留下的歡樂是那樣的少,更多的則是無盡的痛苦。
回想起幾個月前剛剛考入大學時是那麼樣地高興,那麼樣的憬幢著美好的未來。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夢,一場惡夢。」
吳文娟喃喃地說著,既像是對著金記者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此情此景,使金記者已經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安慰她了,沉默了半響後,她感到有幾句話還是要向吳文娟講清楚。
「吳文娟,在採訪結束前,我有幾句話想要告訴你,不要因為我今天來採訪你,就認為我是一個殘酷無情的人。
說實話,我最怕採訪你們這種人了,因為你們這種人此時的心情是最難以捉摸的。但是,今天我不來,社裡還會派別的人來,這就是我們的工作,不能推辭的。
跟你談了以後,我對你的案情基本上有了個瞭解,事實已經擺在那裡,我也不可能在報紙上給你喊冤。
不過,我會明確地告訴別人,你在這件事上雖說是法無可恕,卻是事出有因,並非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我所能做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你能這樣我已經是很感激了,說實話,我也不想死啊,可是誰又能救我呢?現在沒有誰能夠救我了,這一點我清楚得很。我只是覺得太對不起我家裡人了。
想當初,我剛考上名牌大學時,父母親面對著的是無數的鮮花,掌聲和笑臉,那是何等的風光。
那知道,才僅僅過了幾個月,他們就必須面對曾經讓他們為之驕傲的女兒,在無數人的面前被押赴刑場這個殘酷的現實,這反差也實在是太大了。
我真怕他們到時候受不了,你能這樣做,就可以把我對我家裡人的傷害減到最小。」
吳文娟頓了頓後又補了一句:「今天能夠見到你,是我的幸運。」
「你不用這麼樣說嘛,這是我份內的事。另外,對今天送你上路的那些人你也不要記恨,這也是他們應做的工作。」
金記者伸手將吳文娟搭在額前的一綹頭髮幫她攏到了耳後:「最後,我希望你能夠心平氣和地上路,也祝願你來世能投一個好人家。」
說完後,不等吳文娟再開口,就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金記者剛一出門,一個獄警就快步走進了值班室:「怎麼還沒有採訪完?什麼,已經完了,那就趕緊將她押過去,就等著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