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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們赴刑場

(4~6)

作者:不詳


4、

洪管教從王紅玫那裡出來之後,直接就回了辦公室。

「這幾天你們是誰在照顧柳鶯鶯。」洪管教人還沒有進門,等在裡面的李友棕劈頭就是一句。

「是小陳在負責,有時間我也去看一下,你問這幹什麼?」洪管教趕緊回答著。

「你就不要問為什麼了,這幾天給她換藥時你在不在旁邊,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問這話時,李友棕的表情很有點著急的樣子。

「不怎麼樣,還是不能起床。」洪管教想了想後老老實實的答道。

「你估計一下,到那一天她的傷究竟能不能好。」李友棕著急了起來,他今天是受一個好朋友之托來瞭解這事的,如果情況不妙的話,那朋友可就要倒霉了。

「我又不是華佗再世,怎麼知道她能不能好。不過在給她換藥的時候,我曾經順便看了一下她的傷勢,主要是皮外傷,筋骨好像傷得不重,至於有沒有內傷,因為沒有檢查,所以不好說。

如果給她好好治療一下的話,到那一天下床走路應該是沒有問題吧,但是要讓傷口完全癒合的話恐怕很難,有什麼問題嗎?」

看到李友棕著急的樣子,洪管教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怎麼會沒有問題?轉眼剩下的時間連十天都不到了,那天如果她的傷還好不了的話,我該怎麼樣向上面交待啊。」

李友棕急得不停的在辦公室裡來回的轉著圈子,柳鶯鶯雖然最終是由法院的人將她搗鼓成那副樣子的,但人是從他這裡借出去的,要說一點責任都沒有也不現實。

最好的結果是那一天能將她順順利利的送去見閻王,只要她一死,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事情都會煙消雲散。

「現在開始著急了,當初你們做什麼來著,好好一個女孩被你們弄出去搞成這個樣子,還好意思說。」回想著柳鶯鶯現在的樣子,洪管教一臉的不忍。

「哎呀,我的姑奶奶,這事可跟我無關,都是法院那幫人弄的,我這只不過是在幫他們擦屁股罷了。你們幫忙好好想一下,看有沒有什麼療傷的特效藥。」李友棕連忙撇清著自已。

「現在用的就是特效藥,是法院裡那幫傢伙送來的,你以為他們不著急?不過,我倒有個想法,就是那一天我們給她弄件長袖衣服空在身上,將傷口遮住不就行了嗎?當然,前提條件是她要能夠下床。」

洪管教在幫忙想著主意,李友棕畢竟是頂頭上司,能給他幫個忙總是沒有壞處的。

「能下床有什麼用,傷沒有好透,在路上她一樣扛不住,還不是照樣要露餡,再說她家裡人如果送的是短袖衣服那該怎麼辦呢?」李友棕一臉掩飾不住的焦急。

「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記得她跟我講過,在入獄後,她家裡人已經正式宣佈不再管她的事,估計連屍體都不會收,更別說給她送衣服什麼的,我們到時候給她準備一套新衣服,只怕她還要感謝我們呢。」

洪管教覺得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原來是這回事,她還跟你說了些什麼。」洪管教的話讓李友棕放了不少心。

「她還說對她的從前無所謂後悔不後悔,非要說有什麼後悔的話,就是在自已被從法院裡抬出來的那一瞬間後悔了,不是後悔她以前所做的事情,而是後悔這輩子她為什麼投胎做了女人。」

洪管教說這話時神態明顯的黯然了下來。

「……」

「哎,聽說能夠抓到她是因為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另一女獄警見辦公室內的氣氛有點沉悶,趕緊轉換了一個話題。

「呵、呵,這一下你可算是問對了人,關於這件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李友棕情緒馬上高漲了起來:「這個柳鶯鶯別看是一嬌滴滴的女孩,心眼可多著呢。還在跟同夥一起作案的時候,她就為自已留下了後路。

用另外一個身份證在別的城市買了一處住房,事情敗露後馬上就逃到那個地方躲了起來,從此深居簡出,一躲就是一年多。

被抓的那天,她正騎自行車外出購買食品,回家的路上一輛違章的出租車將她擦了一下,本來就不想惹什麼麻煩的她,從地上爬起來推著自行車就走,意思就是這件事兩不找也就算了。

反而是那個出租車司機看到她不想惹事,頭腦一時發熱準備反過來倒詐她一把。也就在柳鶯鶯準備用錢解決這件事情時,一個交通警察走了過來,剛才發生的事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交通警察處理這事的時候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其中就有一個是便衣警察,憑著職業的敏感,只看了一眼他就覺得柳鶯鶯很面熟,於是偷偷從身上掏出了個皮夾子出來。

那裡面夾的全部都是全國重點通緝罪犯的照片,只翻了一頁他立馬就心花怒放,暗呼今天可是中了個頭彩,就這麼著她就落網了。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當年她殺了那麼多出租車司機,最後又栽在出租車司機手裡,真是報應啊,看來這壞事還真做不得。」洪管教不禁感嘆著。

「還件事還真是個巧合,哎,出租車司機呢,他也算是立了大功,該怎麼獎勵他一下。」另一個女獄警也跟著湊趣道。

「他違章了,該怎麼處罰還是怎麼處罰,這事似乎跟他無關。哦,對了,外面就這次『雷霆之怒』行動已經是傳得沸沸揚揚,裡面有什麼動靜沒有?」李友棕突然想起什麼。

「一潭死水,沒有任何風聲傳進來。這些女孩子做夢都不會想到,等待著她們的將會是一次八輩子都忘不了的經歷。我倒真是擔心,到時候她們到底盯不盯得住。」洪管教擔心的說道。

「這不是我們能夠控制得了的事,我估計到時候上面一定會有相應的措施拿下來。剛才你們在裡面檢查的時候,發現她們之中還有沒有人覺得自已很冤的。」對這事,李友棕一點都不擔心。

「基本上是沒有,就是有幾個人目前還抱有一定幻想,也只不過是希望得到法外施恩,當然,這不過是她們的想法而已。

她們之中倒是有幾個人覺得自已死得不值,比如那個吳亦玉,她平時就非常節約,穿得也不是那麼花枝招展,很樸素,從單位裡弄出來的那些錢全部填了男友**這個無底洞。

她那男友也真是沒有種,事到臨頭一顆老鼠藥就百事不管了,而讓她來頂這顆雷。前幾天我跟她談心,她就跟我說對法院的判決也不想再說什麼了,只是有時候想起來真的覺得有點不甘心,有點划不來。

我差一點就要脫口問她一句,你為什麼當時不把另外一顆老鼠藥也吃掉,一了百了呢?後來想想還是忍住了沒有問。」

洪管教想了想說道。

「對了,你說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另一個女獄警趕緊接過話頭:「其實她們這些人剛剛被關進來時,大多數人都認為自已不會被判死刑,因為她們覺得一沒殺人,二沒放火嘛。

對法律的理解,還停留在殺人償命這個最基本階段,並不知道有很多罪與殺人放火的邊都挨不著一樣要被判死刑。

我剛進這裡工作時看到她們的案子,覺得她們還真是行,連這種事也敢做,果然是厲害。可是,在接觸了一段時間後,發現她們其實都非常怕死,只是由於不懂法才栽了進來。

比如你說的那個吳亦玉曾經就跟我說過,她根本就沒有想到會被判死刑,貪污來的錢都給了她男友,要找也應該去找他。我就反問道,如果沒有你,這些錢你男友能弄得到嗎?一下子就駁得她啞口無言。

當然,現在她也明白了,但是已經晚了,在她被抓之前要是意識到會被判死刑時,說不定還真的就吃了另外那顆老鼠藥。

再比如,有個叫周馨慧的居然傻到將別人托帶的毒品承認是自已的,原因就是因為找不到那個人,而她又怕麻煩所以就自已認了,以為這點東西最多也就是罰點錢或是拘留幾天,結果呢,現在腸子都悔斷了。」

「這話從她們口裡說出來,就跟沒有說一樣,在這裡你也不是工作一天、二天了,這些定了罪的死囚,那個不覺得自已冤或者是量刑過重。

要是她們的話都可信,這個世界上也許就沒有壞人了。我就不知道,你們怎麼就那麼容易相信她們說的鬼話?都像你這麼寬容,地獄就無人了。」

看守所所長冷哼了一聲。

「我……」女獄警正要解釋「叮呤呤」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離電話最近的洪管教伸手抓起了話筒,聽了一陣後抬頭對李友棕說:「法院馬上要過來幾個人,準備提審劉思卉、鍾宛彤,說是又有一個新案子與她們的作案手法類似,想問一下與她們有什麼關係。」

「那好,人來了之後先讓他們到預審室去等一下,我們馬上就把她們兩人提過去。」

李友棕說完後又特別強調了一句:「按規定他們要問什麼只能在這裡問,人不許帶走,還有,他們要找我的話就說我不在。」

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由遠而近從窗外傳進了預審室,聽到聲音後,預審室內的幾個法院來的人慢慢踱到窗口向外張望著。

窗外,劉思卉、鍾雪凝兩人正被獄警押著穿過看守所大院向預審室走來。

走在前面的劉思卉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她有著一張鵝蛋形的臉,淡淡的眉毛配著細細的雙眼、薄薄的嘴唇上面有著一個尖挺的鼻子,烏黑的長髮綁成一個馬尾垂在腦後,給人留下的整體印象是那種高高瘦瘦的樣子。

後面的鍾宛彤則要稍微矮一些,她那充滿靈氣眼睛的上面,又黑又長的睫毛向上彎彎向上翹著,小巧的鼻子,恰到好處的鑲嵌在精緻的瓜子臉上,淺淺的小酒窩與緊抿著的嘴唇配在一起,給人一種極其甜美的感覺。

因為身上的鐐銬非常沉重,所以她們走路時必須要用手將連著鐐銬的鐵鏈用力提著才行。

但即使是用盡全力,她們還是不能完全將其提起來,一小部分腳鐐仍然在地上拖著,那「嘩啦、嘩啦」刺耳的聲音就是腳鐐拖在水泥地面上而發出來的。

劉思卉和鍾宛彤兩人從小學開始就在一個學校讀書,兩人平時的關係也不錯,高中畢業後兩人都沒有考上大學。

高考落榜後,鍾宛彤進了一家醫院當護士,劉思卉則暫時在家待業,無所事事中劉思卉學會了上網聊天,她上網的目的也比較單純,只是為了多交些朋友。

聊的時間一長,有網友就想約她出去見見面,一是關係好、二是為了安全,她總是拉著鍾宛彤一起出去玩。

剛開始時也不過是想讓網友請她們看場電影或是是混點零食吃什麼的,也沒有想到其它。

有一次她們和幾個網友到一家娛樂城去玩時突然遇到停電,頓時全場大亂,等她們擠出場外時已與網友失去了聯繫。

但其中一個網友的外衣還在劉思卉手上拿著,在遍尋不著的情況下她們只好先回了家,準備以後見面時再將衣服還給他。

後來在折疊衣服時劉思卉無意中發現衣服口袋裡還有幾百元錢,兩人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掙扎,終於還是決定將其黑掉,並馬上切斷了與該網友的聯繫。

最初她們還有點擔心,特意編了一套瞎話,準備用來應付那網友找上門來。

過了幾天,發現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她們就大手大腳將這錢揮霍掉了,並覺得通過這種方法弄錢也不失一個財路。

從此,她們在與網友見面時,就通過各種手段蓄意騙取他們的錢財,因為要網友幫她們買東西還要看他們的臉色,總不如自已花錢來得痛快。

但不久她們就發現這幫同齡網友經濟沒有自立,財力有限,好不容易騙成功一次往往又沒多少油水。

於是,她們決定以後再找有經濟實力的成年人下手,一旦有了新的目標,她們立馬就將以前交往的那幫楞頭青一腳踢出了好友名單,並將她們的網名也由以前比較清純的名字改為「粉**人」、「撥動你的心」之類帶有誘惑性的名字。

剛開始她們確實屢有斬獲,時間一長人們都警惕了,也就不再那麼好騙。

由於鍾宛彤在醫院工作,通過工作略知一點麻醉知識,也有條件弄到麻醉品,在幾次**失敗後,她們便乾脆開始實施麻醉搶劫。

每次都是由劉思卉負責勾人,而鍾宛彤則負責將勾來的人麻翻,然後兩人一齊將其身上的錢財洗劫一空。

她們使用麻醉搶劫的本意不過是想搶些錢財,並無意殺人,也可能是鍾宛彤的麻醉手藝差勁吧,反正不知不覺間就將其中幾個人送上了西天。

這下子可就鬧大了,公安機關馬上將這個案子列為重點偵破對象,一般來說像這種案件一旦被列為重點,基本上沒有破不了的。

而此時她們兩人還蒙在鼓裡,還在繼續作案,直到有一天她們在一家夜總會將一個國企老闆剛剛麻翻準備搜身時,包房的門突然被踢開,衝進來了一群警察……

在回公安局的囚車上,她們聽見車上的幾個警察閒聊,才知道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身背了幾條命案。

初聽這消息,她倆頓時就感到天旋地轉,幾欲暈倒在車上。

不過她倆也還算是爽快人,回過神來以後,覺得既然有的大罪已經被發現,再斤斤計較難免會吃苦頭。

所以,預審的時候也就沒有試探警方到底掌握了她們那些線索,而是非常痛快的將她們所做的壞事竹筒倒豆般統統的交待了出來,兩人也沒有互相攀咬,各自負了自已該負的責任,盡到了她們坦白的義務,然後法院就從寬判處了她們死刑。

法院在初步瞭解到她們的犯罪事實後,馬上就讓她們披掛上了死囚鐐銬,並直接送到了死囚牢房。

因為從已知的犯罪事實,未來對她們如何判決已經不存在任何懸念。

對於這種犯人,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提前採取強制措施是非常有必要的。

自從被關進看守所死囚牢房,對她們的訊問基本上都是在這間預審室裡進行的。

作為這裡的常客,劉思卉和鍾宛彤進來以後,不用人提醒,熟門熟路的直接就走到審訊桌前三米處跪了下來。

作為一種心理手段,坐在審訊桌後面的辦案人員足足盯了她們二人五分多鐘才終於開口:「姓名。」

「劉思卉。」

「鍾宛彤。」

「年齡。」

「性別。」

「……」

在一連串的例行公事般的問答後終於進入了正題:「你們到一晚上情夜總會作過案沒有?」

劉思卉、鍾宛彤沉思了一會後,同時搖了搖頭,鍾宛彤說到:「我們從來沒有到那地方去過。」

「你們以前作案時還有沒有其它的同夥,是否還隱瞞了什麼沒有交待。」辦案人員的聲音嚴厲了起來。

「我們早就交待過,所有的壞事都是我們兩個人做的,並沒有其它人。」劉思卉、鍾宛彤兩人一臉的委屈。

「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時間長忘記了,現在又有一個案子的作案手法與你們很相似,我們懷疑與你們有點關係。」辦案人員還是有點不死心的味道。

「沒有就是沒有,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如果對誰看不順眼,想要把他塞進我們這個案子那就塞吧,反正我們也不在乎多個墊背的。」在這種地方鍾宛彤居然也敢發牢騷,看來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啪」的一聲,坐在桌子後面的辦案人員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厲聲說道:「鍾宛彤,不要太囂張,你是不是認為破罐子破摔我們就制不了你。」

「小鐘,你就不能少說一句?」劉思卉也在勸阻著鍾宛彤。

本來鍾宛彤還想再頂兩句的,但是看到劉思卉一臉著急的樣子,也就撇了撇嘴,將準備要講的話重新嚥回了肚子。

辦案人員向劉思卉望了望,劉思卉也十分肯定地搖了搖頭:「真的,從頭到尾就我們兩個人。」

見確實問不出什麼新東西,辦案人員只好算了,說道:「今天就問到這裡吧,你們以後想起來了什麼可以隨時向我們匯報,相反,如果被我們發現你們隱瞞了什麼,一定從重處理。」

「從重,都已經是死刑了,還怎麼個從重法啊,你們是不是準備將我們處決後再剁成肉醬或者是株連九族?」鍾宛彤忍不住又開了口。

被鍾宛彤揪住語病後的辦案人員一個個尷尬不已。

過了一會,一個年輕辦案人員衝著鍾宛彤笑了笑:「喲,看不出來你這小丫頭長得雖然甜,風骨倒是挺硬的,要不,咱們聊一聊?」

說著就向她走了過來,邊走還邊把手指骨節揉得炒豆般的響。

這時站著旁邊的另外一個辦案人員也跟著湊起了熱鬧:「你大概還不知道他是誰吧,那我來告訴你,他在你們犯人中間有個響噹噹的外號,叫做『鬼見愁』。

無認多麼刁頑的犯人只要跟他聊上半天,以後再見到他的時候,還沒有那個不尿褲子的。你今天算是遇到對手了,嘻、嘻……」

那傢伙走過來的架式本來就有點嚇人,再聽旁邊的人這麼添油加醋一說,把個鐘宛彤霎時嚇得魂飛魄散,「鳴、鳴……」地就哭了起來:「我、我不是……」

領頭的辦案人員見鍾宛彤已被嚇得說不出來,也就不已為甚,對那年輕辦案人員說道:「小陳,算了。」

在朝押她們兩個進來的獄警揮了揮手後,挾起皮包帶著其它人自顧自地走出了預審室。

隨即,剌耳的鐵鏈拖地聲又響遍了整個看守所……


5、

由於這次「雷霆之怒」行動舉國關注,所以給中州市有關方面的壓力也是前所未有的。

行動日的前三天,中州市法院招集最後一次協調會,與這次行動有關的所有方面都派人參加了這次會議,在將這次行動的其它有關細節都敲定了已後,法院院長艾師烈就開始點起了將:「行刑的人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我們挑選的都是心理素質最好的人。我不敢說他們殺人不眨眼,但我敢保證,他們絕對不會臨場手軟。」公安局長從容不迫的站了起來。

「他們都是自願的嗎?跟他們說清楚了沒有?畢竟這次行刑……這你是知道的,就不用我多說了。」艾師烈不放心的又追問了一句。

「那是當然,我準備這兩天再對他們進行一番強化訓練。」公安局長狠狠的點了點頭。

「那就好,綁架手?」艾師烈將臉轉向了武警支隊長。

「所有人員都已經安排好了,入選的人個個身體素質過硬。就算這些女死囚臨場下軟蛋,賴在地上不肯走,我們也能夠按時將她們拎到刑場。」武警支隊長站起身來「啪」的就是一個立正。

「完全有這個必要,凡事我們都要從最壞的角度來考慮。另外,我建議在中途預備幾個備用人員,隨時準備換手。

因為如果她們中間有人一開始就精神崩潰了的話,那押解她們的人就太辛苦了,畢竟這次遊街的路程很長喲。」艾師烈又補充了一句。

「我記下來了。」武警支隊長「啪」的又是一個立正。

「刑場準備得怎麼樣了?」艾師烈四下望了一下。

「所有的工作已經全部結束,工程質量完全符合你們的要求。這次根據你們的要求修建的是臨時刑場,如果你們以後需要的話,在很短的時間內,用很少的工作量就可以改建為永久刑場。」

市第一建築公司經理錢勞輝趕緊站起來,滿臉都堆著笑容。

「好、好,那就有勞你了。」艾師烈確實是有這個想法,在他的遠景規劃中,中州市應該有兩處永久刑場,一個女子刑場,一個男子刑場。

被處決的罪犯應該長期留在這些刑場上暴屍示眾,直到下一批人來換崗。

最後艾師烈向看守所所長李友棕望去……

「按照你們的指示,我們在十天前就已經逐步向她們交了底,告訴她們說,根據我們從內部得到的情報,她們的上訴可能都已被駁回。

當時就有幾個原來還抱有一線希望的女孩子表示非常震驚,問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馬上就哭了。

我們沒有去安慰她們,只是對這幾個女孩子加強了監視,在哭鬧了幾天後,漸漸的都平靜了下來,大概已經認命了吧。

現在她們都已經知道自已的結果了,這幾天我跟她們所有的人都單獨談了話,她們表示不論最後是怎麼樣的判決,都願意認罪伏法。」

李友棕不慌不忙地答道。

「好。」

在聽完了所有人的匯報後,艾師烈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都準備得很好,但是,還是要分外小心,不要最後出了什麼紕漏。

這次行動可以說是舉國關注,我估計,不,我敢肯定高院已經派了人下來,目前正發了瘋似的在最後核實她們的犯罪事實,因為他們也怕出紕漏啊。

其實別說他們,就是我,如果不是一一提審了她們那些人,也不敢相信她們都是罪有應得。

另外,那天我們所有的人都要派出去,探聽一下老百姓對這次行動的看法。當然是著便衣,不然誰他媽會說真話,至於沿途維持秩序就要靠你們出大力了。」

說完後,艾師烈望著武警支隊長笑了笑。

「一切聽從調遣。」武警支隊長大聲答道。

「以前執行死刑為了避免犯人情緒波動,一般都是在執行前幾個小時通知他們,宣判後直接拖到刑場。

這次不一樣,由於要遊街,所以,我們決定提前一天通知她們,讓她們有個心裡準備,同時我們也可以根據她們的反應制定應急措施,這次會議就到此為止。」

然後艾師烈用手指著刑警隊長:「你留下,其它人可以走了。」

等其它人走完後,艾師烈神色凝重的望著刑警隊長:「有一件事我估計有人已開始做了,但我們也不能閒著,否則,被別人搶了先我們就顏面無光了。我這裡給你佈置一個任務,是這麼一回事……」

刑警隊長前腳出門,塗武必後腳就走了進來:「院長,你找我有事?」

「是啊,省高院發下來了個調令。」

艾師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紙:「準備調你去通郵區法院工作。」

「呵、呵,怎麼把我派到那個窮地方去,我最怕下面的人不停的伸手向我討錢了,而那地方又不好弄錢,這你是知道的,到時候免不了要找你打饑荒羅。」塗武必口裡說不願意,心裡卻是喜滋滋的。

由市刑事****長調區法院院長雖然說是平調,但是在這個區裡卻可以算得上是一方諸侯,凡事自已說了算,不像在市法院裡不知要看多少人的臉色。

他這麼說只不過是抬高要價,為以後自已向市法院伸手要錢打個伏筆而已。

「哦,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吧,你在那裡的新崗位是民事調解員。」艾師烈說這話時甚至都沒有看塗武必一眼。

「什麼?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塗武必難以置信的反問了一句,心想,這怎麼可能,一定是自已聽錯了。

艾師烈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把手上的那一頁紙遞到了塗武必面前。

「這究竟是為什麼?」塗武必沒有接那張紙,憑他的經驗和艾師烈的表情,他知道這並不是在開玩笑。

「據我所知,好像跟柳鶯鶯的案件有關吧。」艾師烈把手中的紙又放回了抽屜。

「是你向上面反映的?」塗武必眼睛瞪得老大。

「是不是我反映的這並不重要,關鍵的是,這件事是事實。」艾師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ND個把死刑犯在我們這裡是很正常的事,什麼時候這麼樣小題大作過。你和那個臭婊子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老是護著她。」說著、說著,塗武必的臉就已經漲得通紅。

「是的,我們這裡在閒著沒事時弄個把死刑犯來消遣一下的確是尋常事,但這次你卻是做得過火了,差一點就影響到我們的『雷霆之怒』行動。

我向上面反映,是因為看不慣你那副超級ND狂的樣子。另外,我再次告訴你一遍,我與柳鶯鶯沒有任何關係。」

艾師烈也激動了起來。

「你以為這麼一說,你就成了正人君子了?你以為我就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否則你【XiaZai】那麼多ND片幹什麼。

就拿這次『雷霆之怒』行動來說吧,你弄的那些對付女死囚的東西,那一樣比那些ND片中的情節差!

還要出什麼畫冊,光盤,你以為我就不知道,你就是想變相搞一部ND片出來。啊,現在你到是一本正經的指責起我起來了。」

塗武必暴怒的吼道。

塗武必這一發怒,反倒使艾師烈冷靜了下來,只見他一彎腰坐到了椅子上。

望著塗武必緩緩的說道:「你說我有ND傾向,請拿出證據來,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放到桌面上來談,你能嗎?

告訴你,這件事還沒有完,如果你在新的崗位上仍然是怙惡不悛的話,我們新帳老帳一起算。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

「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聽說還有可能要追究他的責任,塗武必頓時有如霜打的茄子。

「那你現在還呆在這裡幹什麼。」……


6、

「雷霆之怒」行動的前一天。

下午二時許,中州市第一看守所死囚牢房:

隨著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各個囚室傳出了法官們那冷酷而無情的聲音:「吳亦玉,最高法院已經駁回了你的上訴,對你的死刑判決將在明天執行。」

「江綺雲,最高法院已經核准了本院對你的死刑判決,並將於明天執行。」

「王紅玫,……」

「周馨慧,……」

「……」

當然,這只不過是一個口頭通知,正式的宣判還得等到第二天,但對於那些女死囚來說,等於是宣告她們已經徹底沒戲了。

在接受通知時,跪在法官面前的女死囚們基本上沒有大的情緒波動,只是仰著臉用茫然的眼神望著法官。

看來看守所方面對她們進行的超前普法教育還是起了不少的作用。

下午三時許,中州市第一看守所禮堂:

受中州市法院委託,中州市看守所所長李友棕今天要向那些將要被處決的女死囚,講解一下在明天行刑過程中她們需要注意的事項,地點就在看守所禮堂內。

李友棕來到禮堂時,見女死囚們還沒有到,就先四面張望了一下,發現這裡今天打掃得特別乾淨,裡面一排排的長椅子,也都被拖到大廳的外面靠牆碼了起來,整個大廳顯得空蕩蕩的。

趁著女死囚們還沒有來,他站在黑板前,將早已準備好要講的話的腹稿又默憶了一遍。

不一會兒,李友棕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陣「嘩啦、嘩啦」的鐵鏈與地面磨擦時發出來的刺耳聲音。

他快步走到禮堂的窗口邊隔著玻璃向外看去,只見十多個女死囚在獄警的押解下,排成一隊迤邐著穿過院子,朝著看守所禮堂緩緩走來。

她們進來以後,在獄警的指點下,走到禮堂大廳中間面對主席台跪成一排。

「現在你們大概都已經知道自已的結果了吧。」

李友棕見女死囚都已跪下來了以後,開口說道:「在這裡我先要恭喜你們,恭喜你們將在明天跳出凡塵而位列仙班。」

「位列仙班?我們那有那麼好的福氣,應該說我們明天將要下地獄吧?」鍾宛彤反駁了一句。

「能夠這麼想,證明你已經有了一定的覺悟。」

李友棕馬上話鋒一轉:「不管樂意不樂意,你們都將在明天離開這個世界,我知道你們並不願意,因為對你們來說,生命是如此的短暫。

但遺憾的是,你們卻無力抗拒,那是你們應該受到的懲罰。唉,你們年紀輕輕,為什麼就選擇了這麼一條不歸路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最終裁決已經下來了,希望你們能夠勇於面對現實,自怨自艾和哭哭鬧鬧解決不了什麼問題,還不如老老實實的爭取順利渡過這一關。

請你們不要誤會,我說的渡過這一關並不是說要更改最終結果,而是說怎麼順利地去承受明天法律對你們的懲罰,爭取在接受懲罰時少受一些痛苦。」

說完了開場白後,李友棕回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起床→吃早餐→換衣服→上綁→驗明正身→其它→照相→接受宣判→坐刑車去體育場→公開宣判→遊街示眾→刑場等幾個字。

寫完後,轉過身來重新面對女死囚:「為了使你們在明天不犯錯誤,我先給你們講一下明天對你們進行懲罰的大致流程及注意事項。

起床、吃早餐、換衣服不說你們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上綁則是每個上刑場的死囚都免不了的,你們也不可能例外,驗明正身、接受宣判則是必不可少的法律程序。

我這裡要重點講一下照相這一步,按照慣例,你們每個人在上刑場前和被處死以後都會照一些照片用來存檔,不過你們這一次與以前有點不一樣。

有關部門為了震攝世人,讓他們知道觸犯了法律以後的下場,決定將你們的行刑經過全程記錄下來,製作成大型畫冊公開散發,每個案件一本一共十二本。

所以你們這次要照的照片,要比你們那些已經不在人世的前輩要多得多。為此,法院請來了我市最有名的攝影師,為你們全程跟蹤攝影,以保證攝影質量。

在照完相以後,刑車將把你們拉到市體育場接受公開宣判,然後就是遊街示眾。

這次遊街示眾也跟以前不大一樣,不再是用汽車拖著你們到處轉悠,而是由你們從體育場一路步行著走到刑場。

對此,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最好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把體力養足以應付明天的挑戰。

整個流程大致就是這樣的吧,如果你們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當面提,我盡我所知道的回答你們。」

「那個其它是怎麼一回事?」王紅玫瞪大了眼睛望著黑板。

「我想應該是化妝之類的吧,因為它在照相的前面。」李友棕語焉不詳的答道。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那為什麼不乾脆就寫化妝呢?」王紅玫更加迷惑了。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法院傳過來的流程圖就是這樣寫的。」李友棕沉吟著,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

他也知道這個其它不是這麼簡單,但法院在委託他做這事時就交待過,要他重點向女死囚們講解她們出了看守所後該做的事,看守所內的程序簡單講講即可,反正到時候不管她們願不願意,都得一項項的照做。

「對了,你剛才說用刑車拉我們去刑場,怎麼後來又說要我們步行遊街啊?」張曉珊一臉的不解。

「你看清楚這上面寫的字沒有?是坐刑車去體育場。」

李友棕耐心的解釋著:「遊街是在公判以後。你們到體育場坐的刑車是封閉式刑車,每輛車坐二個人,外面的人是看不見你們的,所以這段路不能算遊街。

唉,那麼大一輛車只坐二個人,可是夠奢侈的。像我們到體育場還得五、六個人擠一輛小警車,你們也算是有福氣了。」

「既然你這麼羨慕我們,那明天我和你互換一下身份,讓你也奢侈一下,如何?」聽到李友棕在那裡滿嘴胡諂,鍾宛彤忍不住又反擊了一句。

「沒有必要、沒有必要,我就不和你們爭這份福利了。我還是喜歡坐警車,擠就擠點吧。」李友棕的口才也不差,就地進行了反撲。

「對了,說到照相,說到出畫冊,我倒想問一句,難道我們就沒有肖像權嗎?如果我們不同意你們這麼做怎麼辦?我可不想將自已那些被五花大綁著的照片,印在畫冊上給人家翻來翻去的說三道四。」

到底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吳文娟的法律知識就是強些。

「對、對,憑什麼要這樣,我也不同意。」

「沒和我們簽合同就濫用我們的照片,我要控告你們。」

「就算出畫冊也要經過我們的審查,我們不同意的照片絕對不能用。」

「還要付給我們版稅。」

「……」

吳文娟的話一下子提醒了其它的女死囚,也開始七嘴八舌的湊起了熱鬧。

「呵、呵,看來這個問題倒引起了你們的共鳴,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對你們剛才提的問題,我們早就有了研究,並有了應對之策。」

李友棕胸有成竹:「首先,這套畫冊不是什麼商業畫冊,它是一套法制宣傳畫冊,所以說,根本不存在侵犯你們的肖像權的問題。

我們這套畫冊不公開發行,不公開出售,也不以盈利為目的,那有版稅付給你們。當然這套畫冊因為製作極其精美,所以成本也極高,我們也不會免費到處分發。不過任何人只要到法院交上畫冊的工本費,我們都會送他們一份。

這裡我向你們透露一點,自從我們放出了要製作畫冊的消息出去以後,不少大型企業都到我們這裡預定了畫冊,準備發給它們的職工,有的一訂就是幾千冊,現在我們想不干都難了。」

看著女死囚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樣子,李友棕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比如說,等一會滿街的佈告上都會有你們的名字,而且名字上還被打著紅叉叉,難道你們還要控告我們敗壞你們的名譽嗎?

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現在這權、那權已經與你們無關了。記不記得在你們的判決書上有這麼一句話,剝奪政治權力終身,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法律賦於一個公民所有的權力你們都沒有了,或者說你們已經失去了做人的資格。

打個比方吧,比如說我們要殺一頭豬或者是在殺它前給它照張相也要經過它的同意?沒有這個必要吧,你們現在跟這種情況也沒有什麼兩樣。儘管在感情上還一時難以接受,但是,你們卻必需尊重這個事實。」

李友棕這麼一說,眾位女死囚們頓時就洩了氣,一個個面如死灰。

心想,我們還真是有點自不量力,自已馬上都要被人家玩死了,還要提什麼這權利那權利,真是天大的滑稽。

「其實,你們也不要把這件事情看得那麼消極,這套畫冊雖然還沒有出,但整體設計已經出來了,只等把你們的照片套進去,畫冊的設計從頭到尾我都參加了。

這套畫冊不論是從裝潢還是從藝術性上看,那些明星寫真集相比絕對不差。我可以把畫冊的大致結構給你們講一下,每本畫冊一共是六十四頁。

封面上理所當然就是一張代表你們身份的五花大綁背插亡命牌的正面照,從第一頁開始一順往後就是你們從上綁,宣判,遊街示眾直到刑場的照片。

最後二頁則印的是你們被處決以後的照片,封三是你們的生平介紹,封底則是你們伏屍法場的原因。書名就叫……」

李友棕邊說邊用手指著吳文娟:「比如說你吧,你的畫冊就叫做流星的軌跡-吳文娟,其它人的畫冊也就是把後面的名字改一下。為了保證攝影的藝術質量,這次我們請來的都是本市一流攝影師。

還有一點請你們放心,我們出這套畫冊主要是為了法制宣傳,絕對不是為了出你們的醜。其實這套畫冊真的是十分精美,與那些明星的寫真集相比也不遑多讓。

非常可惜的是你們看不到了,但是,你們這幾位的家裡,我們每家都會送一整套畫冊去的,並且免收工本費。」

李友棕看到她們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趕緊寬慰了她們幾句。

聽這麼一解釋,女死囚們的臉上才算稍稍恢復了一絲絲生氣。

「不是已經不興遊街了嗎,為什麼這次又要我們遊街呢?我可不想遊街。」沉默了一陣後,陸若蕊終於開口了。

「是那一條法律規定不許遊街的,你能不能說給我聽聽,這街也不是你想不游就不游的。更何況,這次遊街還可以使你們難得的出一次風頭。

你們不妨想想,為了能夠讓你們順利的到閻**那裡去報到,成千上萬的武警戰士緊急出動,上百萬的市民夾道歡送。

這可是你們人生輝煌中的頂點,天上掉下來的幸福啊。我就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這麼不樂意。」

如此出彩的事情都要拒絕,李友棕覺得這些女死囚簡直不可理喻。

「上百萬的人圍觀,那要走多長的路啊?」聽說有如此多的人圍觀,陸若蕊的臉都嚇白了。

「這我可以告訴你們,很長很長,可能要走幾個小時。有關部門希望有盡可能多的人親眼看一下你們的遭遇,並從你們的身上吸取教訓。

但是,按照常規能親眼見到你們的地方只有公判會場和刑場,如果讓全市的人都擠到這幾個地方來的話,又怕發生事故。

為了讓更多的人能夠親眼看看你們,就只好押著你們沿著特定的路線到各個地方去遊街示眾,這樣才能方便他們就近觀賞,套用一句俗語,這就叫做『送貨上門』。」

看著陸若蕊一副嚇破苦膽的樣子,李友棕有種莫名的快意。

「你剛才說的特定路線是怎麼回事,能不能給解釋一下?」陸若蕊可憐兮兮的問道。

「所謂的特定路線,就是你們在遊街時將路過你們自已的家門口,如果不是本市人,則從你們在本市的原居住地經過。」李友棕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啊,這不是讓我們去出醜嗎?」陸若蕊的聲音更可憐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

李友棕神采飛揚:「押著你們路過你們自家門口,第一是為了能夠讓你們最後跟你們家人見一面,與他們告告別。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你們也會見到一些你們並不願意見的熟人,因為這會讓你們感到難堪。

這就是我們的第二個目的,告訴世人,誰要是再敢以身試法的話,都將和你們一樣,在自已的親朋好友及街坊鄰居面前丟人現眼。

換種說法吧,你們雖然出了醜,但卻可能拯救不少人,這樣多少可以贖回一些你們的罪惡吧。」

「那為什麼非要我們自已走路呢?這不是故意要累我們嗎?為什麼不讓我們坐在車子上遊街呀?」女死囚們在作著最後的努力。

「不要凡事都往壞處想嘛,你們何不換一種思維方式,比如說把它當成是鍛煉身體。」李友棕覺得女死囚們太悲觀了,有必要開導她們一下。

李友棕這一席話,說得眾位女死囚一個個目瞪口呆,半響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才恢復的一絲絲生氣眨眼之間又沒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劉思卉才又問道:「那旁邊看熱鬧的人會不會動手打我們,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的話,以當時的情形,我們、我們……」

她在外面結怨太多了,有這種擔心是很正常的。

「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我們已經發了通知下去了,誰要是敢動手,其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李友棕斬釘截鐵的答道:「不過你們還是要有一點心理準備,因為當時成千上萬的圍觀者中,難免有的人會對你們評頭論足,甚至是辱罵,這都是無法避免的,對此我們也不好管。

其實想開一點,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他們罵他們的,你就裝做沒有聽見。好在你們這次有十多個人一起作伴,還不致於太令人難堪。你們只管把這次遊街當成是最後一次逛街好了。」

李友棕最後「安慰」她們道。

「有這麼逛街的嗎,你為什麼不這麼去逛一下試試,真是坐著說話腰不酸。」女死囚們在肚子裡面暗暗地駁斥著李友棕的信口雌黃,但誰也不敢真正地開口。

「喲,我差點忘了。」

李友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法院要我向你們統計一下,你們是願意死煤每匆恍故竊敢饉賴媚芽匆恍!?br/>」

「這是什麼意思啊,能不能給我們解釋一下?」女死囚們心中大奇。

「是這樣的。」

李友棕解釋著:「如果你們選擇了死後好看一點,那麼在死的過程中受到的痛苦就會多一些。反之,受到的痛苦就會少一點。」

「這次我們不是被槍決嗎?」

「你怎麼知道不是槍決?」

「因為腦袋被子彈打爆後的樣子會很難看,我猜應該還有絞刑。當然,假如我們選擇痛苦少一點的死刑,就有可能被槍決。」

「你怎麼知道會有絞刑?」

「只有絞刑死後的樣子稍微好看一點。」

「人被絞死後有可能披頭散髮、舌頭伸著、眼珠子鼓著、七竅流血,這樣子好看嗎?而在槍決時將子彈打在人的大腿上,使其流血而亡,其死後的樣子也很不錯嘛。」

「你這是詭辯,乾脆告訴我們吧,倒底有那幾種死刑。」

「實話跟你們說吧,我確實知道有那幾種。不過受紀律約束,我不能告訴你們,這個答覆該滿意了吧?好了,你們可以開始選擇了。當然,你們也可以放棄這種權利,由我們來幫你們選擇。」

經過與李友棕的這番對話後,女死囚們知道已經不可能從他口裡掏出什麼情報了。

於是,一個個開始認真的考慮起了自已的選擇。

「既然你們要給我出畫冊,我當然希望死後的樣子好看一點,多吃點苦算什麼,就算是絞刑也認了。」鍾宛彤快人快語,最先做出了選擇。

「那你呢?」李友棕望著江綺煙。

「我也是。」江綺煙怯怯的答道。

「你也是什麼?在這裡說話必須要清楚準確,不許含含糊糊。」李友棕聲音嚴厲了起來。

「我……我也想死後的樣子漂亮一點,天啊,絞刑、絞刑……」江綺煙邊說邊將頭低了下來,那付泫然欲涕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

「你呢……」

「我放棄選擇。」

「……」

十六個女死囚除了甄芷凡和龔天珊放棄了選擇外,其它的人都做出了自已的選擇。

「我在這裡恭喜你們大多數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你們這次總的來說運氣還算是不錯的,居然還能選擇自已的死法。」李友棕不無羨慕的說道:「另外,我估計明天會成為你們的專屬紀念日。」

「這專屬紀念日是怎麼回事啊?」

「就是每年到了這一天,人們就會想起你們這幾位小姐,想起這天所發生的事情,報紙上也會提到這事,因為它開創了我國法律上的新紀元。」

「為什麼呀?是因為我們這次人多嗎?」

「人多?什麼意思?」

「因為……這次光我們女的就有十多個……」

花了足足半分鐘,李友棕才明白女死囚們的意思,她們的意思是說,在正常情況下男女死囚的比例大約是二十到三十比一。

這次她們女的就有十六個,男死囚只怕就要有好幾百個了,一次處決幾百人,在任何時候都算是一件大事。

李友棕想了想後,覺得現在沒有必要再作進一步的解釋,就含糊的答道:「就這個意思吧,總之,今後不論誰寫我國現代刑罰史,你們一定會在裡面佔有重要的一章。唉,你們可是趕上了好時候。」

「那裡面怎麼也少不了你所長大人嘛。」

「那裡、那裡,我不過是個無名英雄、無名英雄。」

「你就甭客氣了,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子上拴著的螞蚱,想分都分不開了。」

「我們現在確實是分不開了,不過我和你們還是有點不一樣。那就是,你們是拴在繩子上的螞蚱,我則是那個提繩子的人。」

「噢,真倒霉,這種名有什麼值得出的,好醜啊。」

「不用這麼悲觀好不好,能夠出出名總是難得的。有句俗話不是叫做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嗎?你們雖然不能留芳百世,但是能夠遺臭萬年那也很不錯嘛。」

「……」眾女死囚皆無言以對,覺得自已的嘴再大也說不過他。

見沒有人再繼續提問題,李友棕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沒有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現在由獄警帶你們去好好的洗個澡,爭取明天乾乾淨淨的上路。」

下午四時許,中州市第一看守所澡堂:

看守所澡堂中間的大水池內,女死囚們脫得光光的站在及膝深的水中,幾個輕刑犯先在她們的頭上、身上塗抹上沐浴液,然後再幫她們洗頭髮、搓身子,在幫她們搓洗完後,輕刑犯就退出了水池。

不一會,七、八個女獄警手拿膠皮管來到了水池邊,在把連著膠皮管的水閥打開後,她們舉著膠皮管衝著站在水池中女死囚就是一通猛噴。

在身上的沐浴液被沖乾淨後,女死囚從水池內一個個都爬了起來。

「吳亦玉,到這邊來一下。」

在來到澡堂邊的一間房間裡後,一個看守所內的女護士讓吳亦玉躺在了一張床上。

「把兩腿張開,為了衛生需要,我們要將你的下面刮乾淨。」女護士說著就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剃鬚刀。

「我那裡很乾淨,今天才剛才洗過……」話只說了一半,吳亦玉就不做聲了。

她已經明白那女護士說的只不過是一個讓她比較容易接受的借口而已,沒有辦法,只好乖乖的張開了兩腿。

「你不用害怕,我會很小心的,希望你也不要亂動。」女護士輕輕說著,在用手將擋在她下身的鐵鏈撥開後,開始了工作。

「為什麼要這樣?」下了床後,吳亦玉忍不住問了一句。

「人啊,最好不要落到這種地步。否則,人也不是人了。」女護士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

「既然人家不願意講,這真正的原因,唉……不問也罷。」吳亦玉邊想邊朝門口走去。

回到澡堂後,一個女獄警將一件長袍披在了吳亦玉的身上:「今天就穿這件長袍吧,那些髒衣服就不用再穿了,明天直接換乾淨的。」

吳亦玉默默的向女獄警點了點頭,就抱著自已的髒衣服,拖著沉重的鐐銬慢慢的回到了牢房。

下午六時許,中州市第一看守所死囚牢房:

下午江綺雲剛剛接到她將在明天被處決的通知,看守所就派人來告訴她晚餐可以隨便點,想吃什麼就點什麼,他們將盡量滿足她的要求,這費用當然是由她的家人買單。

於是,她就點了一些她平時最愛吃的菜。

看著眼前這「最後的晚餐」,江綺雲遲遲沒有動筷子,她現在滿腦子都停留著妹妹那充滿幽怨的眼神。

江綺雲和江綺煙雖說是孿生姐妹,平時性格卻是大不一樣,姐姐江綺雲生性活潑,愛慕虛榮,喜歡在外面結交些各式各樣的朋友。

妹妹江綺煙的性格溫惋嫻靜,平時除了學習以外,也就喜歡在家看看書和電視什麼的,學習成績在學校也是拔尖的,老師和同學都一致認為考上重點大學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喜歡在外面廝混的江綺雲由於年紀小分辯是非能力差,所結交的朋友多數都是**上的小混混。

俗話說,跟著那種人學那種人,不知不覺中,江綺雲的學習成績直線下滑,性格也變得野性十足、愛虛榮、講面子,開支也變得很大,家裡給的零用錢根本就不夠她花,她的那幫狐朋狗友也多數沒有正經工作。

沒有錢花怎麼辦呢?就想到了到外面去弄,這時候不知道是誰提出來說搶銀行的錢來得最快,包括江綺雲在內的其它幾個人,居然不知死活的拍手叫起好來。

經過一番偵查以後,他們決定去搶位於市郊的一家儲蓄所。

為了這次搶劫,他們不知從那裡弄到了幾支**,槍到手後,還特意到該市打靶場去試了試槍法(當然不是用自已的槍)。

行動的前一天他們又去偷了一輛小轎車,由於他們開車的水平都很差,誰也不敢開著它上路。

正在著急的時候,江綺雲突然想起了妹妹曾經學過一陣子開車,儘管沒有拿到駕駛證,水平還是不錯的。

回家後,她就騙妹妹說,她和幾個朋友借了輛車要到市郊去辦點事,但都不會開,想要她幫忙去開一下。

由於沒有拿到駕駛證,江綺煙一口就回絕了姐姐。

不過到最後,禁不住姐姐的軟磨硬纏,還是答應了。

誰知道,這一去,猶如羊入虎口,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孩子就此一腳踏進了枉死城。

那天下午,他們開著車來到了市郊的這家儲蓄所,車到門口剛剛停下,江綺雲就和其它幾個同夥跳下了車。

下車後,她把一個木牌交給妹妹並叮囑道:「我們進去找裡面的人辦點事情,等我們進去以後,你就把儲蓄所的大門拉上,再將這個『暫停營業』牌子掛在門上,省得老是有人進去打擾我們辦事,反正也該到下班的時間了。」

江綺煙等他們進去以後,按照姐姐的吩咐將儲蓄所大門外的鐵柵門拉上,將木牌掛在了上面。

然後回到車上拿本雜誌看了起來。

見到自已的同夥已經將儲蓄所所有的營業窗口都佔領了以後,一個叫阿毛的人就發出開火的命令,他們幾乎是同時拔出槍來對準窗口內營業員的腦袋就是一槍。

接著又對營業大廳內驚得發呆的客戶也是喪心病狂地一通猛射,將他們全部殺死。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一個營業員在臨死前用腳踩了一下通往公安局的報警按鈕。

在他們興高采烈地提著錢袋走出儲蓄所時,數輛警車已經響著警鈴向儲蓄所開了過來。

這下他們可就慌了神,馬上衝進轎車對著江綺煙嚷道:「快開車,快開車……」

江綺煙以為他們的事情辦完了,一踩油門開了車就走,邊開車還邊問剛才儲蓄所裡面為什麼叮叮咚咚直響。

這個時候警車已經盯上了他們的車子,江綺雲趕緊對妹妹說他們還要到城外有點事,要她把車子往城外開,越快越好。

警車發現他們的車子掉頭,也一溜煙地跟了過來,並且開始鳴槍示警,要他們將車子停下來。

江綺煙這才覺得事情有點不對頭了,想將車子停下來。

那個叫阿毛的人不幹了,他用槍指著江綺煙的腦袋說,她敢將車子停下來就馬上打死她。

沒有辦法,江綺煙只好硬著頭皮開了下去。

轉眼間,車子就開到了郊外的盤山公路上,在追逐中,明顯比他們轎車性能好的警車越追越近。

阿毛有點狗急跳牆了,他打開車門對準後面的警車就是一梭子子彈,無巧不巧,平時在打靶場上槍法最差的他,這一梭子子彈一下子就貓中了第一輛警車的油箱,那輛警車馬上起火爆炸並滾下了山坡。

霎時之間,已經抓狂的警察,將子彈有如暴雨般的傾瀉了過來,立馬就打穿了他們車胎,失去控制的車子,「碰」的一聲撞在了旁邊的山坡上,再也啟動不起來了。

阿毛等人知道大勢已去,絕望之中拿起**飲彈自盡。

沒有自殺的江綺雲、江綺煙則當場被擒。

法**上,江綺雲一力作證說江綺煙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利用了,法**也認可了她的證詞。

但是,在這種潑天巨案前,主犯和從犯在量刑上是沒有什麼區別的,十四條人命啊!更何況在追捕他們時還導致了五名警察的犧牲。

儘管她們沒有親手殺人、儘管江綺雲一力為妹妹解脫,兩個人還是都被判處了死刑。

一審判決後,江綺雲主動放棄了上訴,要家裡人集中所有財力,請最好的律師為妹妹上訴,現在看來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在獄警的催促下,江綺雲將每樣菜胡亂吃了幾口,就爬到床上靠牆坐著,在那裡發起了呆。

為了防止女死囚在臨刑前的最後一晚上發生意外,看守所專門在每間牢房內安排了兩個獄警對她們進行不間斷的監視。

江綺雲房內的獄警見她坐在床上呆呆的一動也不動,就好心的問她要不要給家裡人寫點信什麼的,她回答說早就寫好了,就又發起了呆。

不知過了多久,江綺雲忽然「哎……」了一聲,似乎是想向獄警說什麼。

獄警轉過臉來望著江綺云:「有什麼事嗎?」

「我、我想跟我妹妹見一下面,不、不知道行不行?」由於緊張,江綺雲說起話來都是結結巴巴的。

獄警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走了,幾分鐘後,伴隨著一陣鐵鏈拖地的聲音,江綺煙出現到了牢房門口。

見妹妹來了,江綺雲馬上下床走到了妹妹面前,兩個人就這樣互相望著。

見她們兩個人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獄警就推了江綺煙一下:「剛才在向領導請示時,我們領導說了,反正現在也不怕你們串供了,今天晚上你們姐妹倆就呆在一起吧,唉……」

說著搖了搖頭,走到一邊不再作聲了。

過了半晌,還是江綺雲先開了口:「我們到床上去坐好不好?」

兩個人上床坐好後,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誰也沒有說話。

被捕以後,為了防止她們串供,她們一直是被分別關押在兩處。

除了在法**上見過幾次面外,就沒好好在一起呆過。

在法**上江綺雲因為心中有愧,與妹妹見面時,總是低著頭,就是不敢看妹妹那哀怨的眼神。

今天江綺雲主動要求見一下妹妹,是想當面向她說聲對不起。

本來已經想好了千言萬語,不知怎麼現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江綺煙進來以後一直低著頭,似乎是在等姐姐先開口。

望著妹妹清減的面容,江綺雲心時一陣愧疚,眼圈一紅,輕輕地說道:「妹妹,是我害了你……」

「姐姐,別這麼說,這都是命,我們就都認了吧。」江綺煙抬起頭來望著姐姐,話還沒有說完,兩行清淚已是不由自主地滑了下來。

江綺雲再也忍不住了,珍珠般的眼淚也一下子從眼眶中滾了出來。

姐妹倆此時什麼也說不出來了,只是互相望著。

在這一瞬間,世界上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了,除了那幾行涓涓而落的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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