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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秀中學
(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五)

作者:yunxiu2015

一百七十一
前面的槍炮聲漸漸沉寂下來,花貓和長弓敏均放鬆了神經。
花貓抓起部電話,正要向下屬各營連下達追擊的命令,指揮部里另一部電話響了。長弓敏拿起電話,嗯嗯地答應了幾聲,放下電話對花貓道:「我們不用追了,讓各營停止前進,打掃戰場吧。」
花貓道:「咱們打垮了帝國軍,誰又來揀便宜?」
長弓敏道:「雙木深葉馬上就到。是滿天星給茶琴酒、露詩雅提的要求,為的是讓民兵儘可能增加實戰經驗。」
說話間,警衛報告雙木深葉少校已經到了外面。長弓敏和花貓出去將雙木深葉接進來後,花貓問道:「要不要我們派個營跟著你們?雖說帝國軍已經被我們擊敗,但還說不上崩潰。即使你們有兵力優勢,也未必一定能佔便宜。」
長弓敏道:「你們跟在我們後面,傷亡至少要減少一半,幹嘛非要讓那些沒經歷多少實戰的部隊上一線?」
雙木深葉道:「明知道要多死不少人,我們還是要讓她們去一線鍛鍊。這是沒辦法的事,再嚴格的訓練,也比不上實戰有效。」
花貓道:「跟在野戰部隊後面,也可以學習實戰經驗嘛。怎麼,軍區現在對預備役的需求真有那麼急迫了嗎?」
雙木深葉道:「你們這樣的功勛部隊,一向可以得到優先補充,所以你們對我們的兵力缺口沒有概念是正常的。單從預備役人數上看,我們完全不應該有兵力危機。但是從質量上看,若不盡快讓預備隊經歷戰火,我們很快就沒有合格的兵員補充進一線野戰部隊了。所以,滿天星將軍下了狠心,寧可多損失幾十萬人,也要在儘量短的時間內讓預備役成熟起來。以前野戰部隊總是護著預備役,固然是出於好意,但萬一出現野戰部隊自己也應付不了的局面呢?」
長弓敏道:「至少在本軍區內,我們的野戰部隊人數和素質都還沒有問題。」
團參謀長陪著與雙木深葉一起過來的軍官向外走,向長弓敏和花貓報告道:「我們已經基本確認了作戰區域移交方案,現在去現場做具體安排。幾位首長要不要再看看?」
花貓道:「你帶人去處理就行了。記著,派一個營跟在民兵隊伍後面,萬一出現危險局面好有個照應。」
雙木深葉道:「你們替預備役盯著後路就可以了。預備役在前面只要沒有出現潰敗的跡象,哪怕戰鬥激烈一些,傷亡大一些,你們也不要急著出手幫忙。」
參謀長見長弓敏和花貓對此均無異議,點點頭帶人出去了。等參謀長諸人離開,雙木深葉才再次回答長弓敏的疑問:「有預備役隨時補充,所以咱們軍區的野戰部隊的人數在一個較長的時間內,都不會有問題。部隊素質,短期內也不會有問題,因為預備役總是把最好的人員補充進主力部隊。」
長弓敏道:「聽你的意思,民兵的素質無法長時間保持下去?」
雙木深葉道:「共和國現在的野戰部隊與帝國軍相比,絕對算得上精銳。據總部評估,在正面交鋒中,如果雙方炮兵火力相當,我們一個師可以對抗兩個以上的帝國師。單純防禦的話,扛三四個帝國師也沒問題。在帝國軍擁有優勢火力,比如有艦隊支援時,只要這優勢不是壓倒性的,我們一個師打帝國一個師也有相當大的把握。」
花貓道:「這是我們普通正規野戰部隊應該達到的水平。我們團,正面對抗帝國軍一個師我覺得問題都不大,只要別碰上帝國軍最精銳的幾支部隊。」
雙木深葉道:「可你們得想想,野戰部隊這樣的戰鬥力是如何來的。當初迎月黨剛起義時,若沒有十倍以上的兵力優勢,起義軍很少敢與帝國正規軍硬幹。到中平作戰時有所改觀,我們也只能在地下黨的支援下,集中了幾乎全黨的精銳,才能硬拚帝國一個軍區。直到回峰作戰,我方的損失還大於帝國軍的損失。到現在,我們能穩壓帝國軍一頭,可不僅僅是我們的武器更新了,我們的訓練系統了,最主要的是,共和國軍隊現在的骨架,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倖存者。但是這幾年,這一批老兵損失得太厲害了。」
長弓敏道:「老兵犧牲了,新的老兵又會出現。只要部隊仍舊在戰鬥,在損失的同時,自然會有經歷戰火的老兵誕生。」
雙木深葉道:「道理是不錯。但是,看著自己熟悉的人,跟著自己從開始一步步走過來的人,一個個隕落在戰場,誰的心裡都不好過。這是理政局要求預備役加強戰鬥力的一個重要原因,而要想更進一步提高預備役戰鬥力,單純地靠訓練已經不夠了,必須上戰場。」
花貓道:「這是一個原因,那麼說,還有其它原因囉?」
雙木深葉道:「另一個原因嘛,是帝國軍有擴大登陸部隊規模的趨勢。如果此情況屬實,近期很可能出現我們的野戰正規部隊在局部不夠應付的局面。屆時,在外地增援部隊到達前,當地的預備役或許需要正面對抗帝國軍。」
長弓敏道:「這應該是理政局寧可傷亡增大也要強行提升民兵戰鬥力的真正原因。針對上級通報,我們進行過測算,三江省軍區自己同時對付兩個帝國登陸軍問題不大。如果同時出現帝國第三個軍,我們就必須要求其它軍區增援。」
花貓道:「帝國軍前一階段以我們最靠海的部分為主要攻擊目標,其新編軍每年八九百個波次的登陸地點選得很分散。現在,緊鄰海岸的部分已經被他們破壞完了,他們需要深入內地才有破壞目標了。他們向內地深入時,其艦隊火力的效果也相應削弱了,再一個軍一個軍地上岸,無異於來送死。」
長弓敏道:「但是讓幾個軍在同一地點同時登陸,指揮起來不容易。帝國最可能採取的方式,應該是讓幾個軍在靠得很近的地點各自登陸,各打各的,在事實上起到相互呼應的效果。就三江省軍區而言,同時出現第三個帝國新編軍時,確實需要民兵能在少量正規軍的配合下獨立抵抗一段時間。」
花貓道:「這次滿天星派來的民兵,戰鬥力如何?」
雙木深葉道:「不同民兵之間的戰鬥力相差很大,這次上一線的是訓練比較好的一批。當然,其戰鬥力跟正規主力部隊肯定是沒法比的,所以一開始只讓她們做戰場警戒、後勤保障一類的任務,等你們把帝國軍的氣焰打下去後,才讓她們跟著正規軍作戰。」
長弓敏道:「原來不是所有的正規部隊都停止追擊了啊。」
雙木深葉道:「讓所有正規部隊都停下來,預備役哪兒受得了。預備役這次上來四個師,只接替三四個主力團的作戰區域,其餘部分仍舊是主力部隊負責。」
長弓敏道:「你帶的這批人戰鬥力如何?」
雙木深葉道:「我帶的是訓練時間有保障的一批。在裝備上,預備役裝備的武器彈藥與正規部隊沒什麼區別,大炮數量也只比正規軍少一點兒。炮彈這樣的消耗品,因為要優先滿足戰場,預備役分到的量不多,但每門炮訓練時也能實彈射擊幾十發。影響預備役質量的最主要因素,還是訓練時間。她們一邊要完成生產任務,一邊要進行訓練,要二者兼顧,著實需要花些精力。」
花貓道:「其實帝國軍里也是以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居多,她們只是比你們的民兵訓練時間多一些,訓練安排更集中些。」
雙木深葉道:「我們預備役的目標就是能和帝國新兵一對一比拚。當然,我是指我們每個月訓練時間超過六十小時,已經加入預備役超過一年的那部分。那些每個月訓練時間無法超過二十小時的部分,暫時不能這麼要求。」
長弓敏道:「如果能保證每個月六十小時以上的軍事訓練,訓練強度也達到要求,那麼她們與帝國軍的新兵對抗可能會稍落下風但卻絕不是沒有還手之力了。若再經過一兩次實戰,不一定是經歷激戰,只要感受過真實戰場氛圍就行,那麼她們要對抗帝國新兵就毫無問題了。」
花貓道:「咱們軍區的預備役人數是正規軍好幾倍。經過這麼鍛鍊幾次,她們獨立對付兩個帝國新編軍我看都富餘。」
雙木深葉道:「短期內,預備役能獨力對付一個帝國新編軍,滿天星應該就會很高興了。我得跟著部隊向前去了,回來再找你們聊天。」
雙木深葉離開了。長弓敏問花貓:「你要不要跟著咱們的那個營一起上去?」
花貓道:「算了。深葉在預備役里是師長,似乎比我們的職務還高,但是軍銜畢竟只有少校。我靠她太近,出了分歧該聽誰的?叫個營長照應著,不至於干擾到深葉的指揮。再說,深葉好歹是個師長。那運氣要背到什麼程度,才會一出事就把個師長賠裡面?」
長弓敏道:「那咱們把這幾天的戰鬥總結整理出來吧。總結交遲了,露詩雅又要來教育咱們。」
花貓道:「老生常談而已。準備兩瓶好酒,把她灌醉,就清靜了。你自己先總結吧,我去戰場看看,看看戰場打掃的怎麼樣了,有沒有繳獲點兒好東西。」
長弓敏道:「所有東西最終不都得造冊報上來嗎,用得著現在去看?」
花貓道:「你不知道那幫滑頭,只報物品種類,不報牌子。等我們把分配方案一發下去,好東西她們自己先拿走了。」
長弓敏道:「你不就想搞把帝國女將軍的配槍嗎?裝飾性的玩意兒,有啥用。咱們這回直接面對的帝國軍里,似乎沒有女將軍。」
花貓道:「說不定能從校級軍官屍體上摸出一把來呢。我出去轉轉就回來。」
長弓敏道:「注意安全,戰場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
花貓道:「沒事。當初在幾百帝國軍圍堵下,我一樣活下來了。」
剛經歷過戰火的戰場上,硝煙尚未完全散去。前方兩三公里處,共和國某預備役部隊正向帝國軍防守陣地發起衝擊,不時傳來爆炸的聲音。花貓在戰場上隨意溜躂著,一會兒看看戰士們清理掩埋雙方的屍體,一會兒翻翻繳獲的物品。
不一會兒,絲紋白跑到了花貓身邊,給花貓解說戰果。
花貓一邊翻看清單,一邊問道:「槍支彈藥?嗯,這沒多大用處,得全部送去後方回收利用。罐頭食品?把那些肉罐頭的成分給我仔細看幾遍,但凡可能還人肉成分的,統統給我徹底銷燬了,可別讓我犯錯誤。剩下的,先分一部分下去吧,反正清單報上去,軍區也會把大多數東西分下來的。金銀首飾?這個必須上交。錢包?你們扒人家的首飾也就算了,連人家的錢包也摸了,像什麼話。」
絲紋白道:「帝國軍隊在軍營里不讓戴首飾,所以她們隨身帶著的金銀首飾沒多少,不值幾個錢。帝國女兵身上值錢的東西多半是這種小皮包、香水、化妝品什麼的,其中的名牌產品可比金首飾貴。」
花貓道:「軍人就不該用這些玩意兒。你們想要,自己挑乾淨的拿吧,別擱繳獲清單里了。先說好,放假出營時才允許用啊。死人身上摸出來的東西,我可不要。」
絲紋白道:「凡帶血的,都扔掉了,只有乾淨的才留下來了。」
沒理睬絲紋白的解釋,花貓問道:「有俘虜嗎?」
絲紋白道:「抓了二十來個,沒一個完好的。軍區情報處問過情況後,挑了兩個帶走。其她的,已經槍決了。我們照顧自己的傷員負擔已經不小了,可沒多餘的精力留給帝國軍的殘廢。把她們送回帝國軍去,她們一樣是死。」
花貓道:「被擊斃的帝國軍人裡面,有確認了身份的中高級軍官嗎?」
絲紋白道:「還沒統計完畢,現在只發現兩個少校。八連那面有幾個疑似校級軍官的屍體,似乎她們打到了某個帝國男軍官的親衛隊。不過,在戰鬥中,她們沒有觀察到男性軍官的出現。」
花貓道:「哦,搜搜那附近的樹林,說不定會有新發現。我們一起過去。」
八連的陣地上,連長興奮地向花貓報功:「團長,在那片樹林里,我們又發現幾具屍體,懷疑是帝國校級軍官。加上之前發現的,帝國校級軍官的屍體超過十具了。」
花貓道:「樹林都搜查完了?」
連長道:「大體上過了一遍,仔細的清理還在進行中。」
花貓道:「你興奮個屁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能早點兒注意這面,我們說不定有機會再幹掉一個帝國將軍。現在只打死他幾個親衛隊員,我們虧大了。回去給我寫檢查。」
連長面露苦色。花貓道:「別給我裝可憐。現在跟我去林子里瞅瞅。」
不等周圍人答話,花貓一馬當先,昂首挺胸地向樹林處走去。連長一把沒拽住,在後面叫道:「小心,裡面還沒完全清理乾淨。」
話音未落,『砰』地一聲槍響。眾人還在發愣,前面的花貓已經乾脆利落地臥倒在地。後邊眾人見狀,呼啦一下全趴地上了,絲紋白一邊動作一邊還讚歎道:「團長就是團長。這動作,真敏捷,真標準。」
經驗豐富的諸人在倒地的瞬間迅速判斷清楚了槍響的位置,看見一個裹著帝國軍裝的身影在那裡的地上扭動,於是毫不客氣地幾排子彈飛了過去。硝煙散去,絲紋白衝到樹林里草叢中,對著屍體踹了幾腳,伸手比劃了個危險解除的手勢,一邊唾罵道:「死硬的帝國走狗分子,腿都斷了還敢對我們開槍。」
臥倒的眾人拍拍泥土站起身來,惟有花貓仍舊一動不動。八連長道:「開槍的帝國殘餘分子已經被擊斃了,團長。下面去哪兒,團長?嗯?!團長,團長!醒醒,團長!」
此時眾人才驚覺異常,七手八腳地把花貓從地上扶起來。花貓胸口一片殷紅,雙目緊閉,已然離開了人世。
「…大概是,是團長給,給八連長下,下命令時,那個帝國,帝國頑固分子,認,認準了,團長是,是首長……團長當時,當時是,向前,向前臥倒,臥倒的標準姿勢,不是,不是被擊中時,擊中時慣常的,向後倒,所以,所以,我們沒注意到,團長,團長中彈了,所以,所以,我們沒有,及時進行,救護,沒有叫醫護兵……團長,應該是,應該是,發現了帝國軍,做出了,做出了臥倒,的第一反應,但是,但是,還是沒有能,躲過子彈……月委,月委,月委!快叫救護員!」聽著絲紋白結結巴巴地報告花貓犧牲的過程,長弓敏腦子裡嗡嗡作響,終於撐不住倒在了地上,惹得指揮部里又一陣雞飛狗跳。
十天後,剛結束征戰從前線返回的雙木深葉沒有隨部隊回駐地,直接趕到了長弓敏的住處,在門外遇見了絲紋白。
雙木深葉拉著絲紋白問道:「那天我走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長弓敏現在身體狀況怎麼樣?你給我仔細說說。」
絲紋白將花貓犧牲的經過再次對雙木深葉講述一遍後,繼續道:「團長犧牲後,軍區命令月委暫時代理團長的職務。但是現在月委兼團長身體不太好,大部分日常工作由團部其她人在處理,只有需要團長和月委簽字拍板的事才去找月委。這兩天,月委兼團長精神狀態比前幾天稍好一些。不過,看了省報上一篇描寫老團長的報道後,月委又躲在屋裡不想出來了。」
雙木深葉道:「省報的報道?誰寫的,給我看看。」
絲紋白摸出張報紙遞給雙木深葉,道:「是著名記者蘭秋曉恬寫的。蘭秋曉恬跟團長很熟悉,所以團長犧牲後立刻寫了這篇長篇報道,詳細介紹了團長的生平功績。一般這樣的報道要等軍區正式評功之後才會發,但是蘭秋曉恬說團長早就是公認的功臣,不需要再等軍區蓋棺定論。這不,昨天報道就出來了。」
雙木深葉接過報紙,看到整整一版的長文和醒目的大標題:她為讓女人當妓女奮鬥了一生,卻至死仍是處女——記早立俞團長短暫而耀眼的25歲人生。
看到標題後,雙木深葉心裡就一抽,隨即強笑道:「花貓還有三四個月才到二十五歲呢吧。不管怎樣,蘭秋曉恬總還是在正面紀念早立俞。我去拉長弓敏喝酒去,你去跟你們團里其她領導打聲招呼,讓她們沒急事不要來打擾我們。」
一百七十二
「恭喜啦,趙曼雄中將。」楊水皮對面前的趙曼雄打著招呼。
趙曼雄臉上喜氣洋洋,但話語卻帶著牢騷:「這麼多年才升中將,有什麼可恭喜的。看著我當少將時還是個小小班長的人都變成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將軍了,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一天會成為其下屬。」
楊水皮道:「別在意。將軍和將軍之間的區別,你能不知道?若說她們有可能獲得超過你的軍銜,那隻能是在她們面臨退役輪迴的時候。現在你成為中將後,她們更沒可能居於你之上了。」
趙曼雄道:「你找我來,不是要談論我們軍里的幾個女少將吧?軍部準備處理掉哪個?」
楊水皮道:「你們的獨立一旅似乎不需要箋竹花了吧?不過,如果要解決箋竹花,還得再饒上一個簫聲白靈,你大概不樂意。暫時箋竹花和簫聲白靈對部隊的影響力還不大,對你的幫助會比潛在危險大,所以軍部沒有一定要馬上動她們的打算。」
趙曼雄道:「暫時不動她們,就是說,過一段時間一定會動囉?」
楊水皮道:「那得看你手下的新銳力量需要多久才能成熟起來,有能力取代現有的人員。帝國不依賴名將,尤其尤其,不需要女性名將。這一點,你想必不會不知道。如果箋竹花這樣的人在部隊中的人氣足以威脅到你的權威時,哪怕冒著部隊戰鬥力下降的風險,我們也需要把她解決掉。不過暫時,似乎還沒有必要急著動手。當然,如果在戰鬥中有順便犧牲掉她而又不影響整體戰鬥的機會,你也可以利用,順手解決個麻煩。」
趙曼雄道:「那這次找我來,是談什麼?」
楊水皮將一幅地圖投影在對面墻上,道:「你們此次出征的任務書已經下達,目標區域就在對面。」
趙曼雄瞟了一眼,道:「三江省?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楊水皮道:「此次新編112軍和新編52軍、皇家11軍一起行動,在給你們的任務書中的攻擊目標不包括稀泥港,但集群認為,稀泥港才應該是此次作戰最有價值的一個目標。」
趙曼雄道:「叛軍快艇和潛艇對我方艦隊的威脅有多大,帝國軍人都知道。難道要攻擊稀泥港還需要保密嗎?」
楊水皮道:「不是要保密,而是有困難。所以,我們沒有把它直接列在任務書中,只是私下給你交代一下。若有可能,應儘量摧毀稀泥港,但行動前一定要考慮清楚。」
趙曼雄盯著地圖看了會兒,道:「我沒看出進攻稀泥港的可操作性。一個新編軍十萬人在超出艦隊支援的距離上去攻擊叛軍重兵防守的要地,風險太大。」
楊水皮道:「我知道。可是如果能順利摧毀稀泥港,你或許有機會在我之前升上將。」
趙曼雄繼續看地圖,疑惑地問道:「真有得手的可能性嗎?」
楊水皮道:「單獨你一個軍,可能性很小。但如果有另外的部隊將稀泥港守軍調開大部呢?看見稀泥港西面的黑葉林了嗎?或許那是個不錯的掩護。」
趙曼雄道:「在那片森林中,叛軍或許只用小部隊就可以阻攔住我們。而且,如果我們大軍完全殺入森林中,撤退時會非常困難。」
楊水皮道:「撤退的問題倒不必擔心。據我們所知,黑葉林中有通向海岸的道路。路雖然小點兒,供步兵撤退卻也足夠,你只要派個團把道路的幾個關鍵點守好,你的後路是有保障的。況且,叛軍想要在黑葉林內穿插,阻斷你的退路,一樣會受限於森林的地形。」
讓趙曼雄思考了幾分鐘,楊水皮繼續道:「至於進攻,如果友軍未能調開守軍,你大可不必理會稀泥港,不必理會黑葉林,反正稀泥港不在你的任務目標目錄上。只有叛軍守軍被調開後,你再視情況自己決定是否進入黑葉林。」
趙曼雄道:「這聽起來倒是合理,只是不知道友軍會如何配合我?」
楊水皮道:「新編52軍將在三江省靠近晉江的基向城登陸,拖住三江省西部叛軍。皇家11軍將在三江省中部登陸,作出威脅漣陽的態勢。在他們登陸兩天後,你在52軍和皇家11軍的中間登陸,位置是出林城。」
趙曼雄道:「王祈年是老搭檔,我可以放心。皇家11軍不是才死了軍長麼?現在是誰在指揮?」
楊水皮道:「放心,此人戰力很強,你也認識,是馬伯勇中將。」
趙曼雄道:「喲,馬伯勇什麼時候入宮了,指揮起皇家軍團來了?」
楊水皮道:「隨便在皇家的工商農林教育娛樂任意個系統中掛個職就完了,誰說一定要入宮才能指揮皇家軍團?皇家軍團中那麼多男性軍官,不少連皇宮都沒去過呢。總不能把皇家軍團全交給女人掌管吧?」
趙曼雄道:「開個玩笑。皇家11軍上次據說損失不小,現在戰鬥力恢復得如何?」
楊水皮道:「士兵的損失嘛,回來後就補充完畢了,各級指揮體系與士兵之間的磨合也按時完成了。軍指揮核心,除了安排馬伯勇出任軍長,在副軍長和參謀長人選上,我們也安排了強有力的人員,分別由雪風時雨少將和希原亞東少將出任。這三個人都曾經有過不止一次在友軍遭受重大挫折後獨自執行任務的經歷,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趙曼雄道:「那我就放心了。」
楊水皮道:「皇家11軍對和你們的合作也充滿期待。希原亞東少將明確表示,非常看好你和王祈年。努力哦。」
箋竹花回到住處時,麗日吹冰正在自己喝酒。將公文包扔沙發上,箋竹花道:「怎麼想起來自己喝了?有啥高興事?」
麗日吹冰道:「一直等你來著,誰知道你開會這麼晚。確定這次出征的時間和目標了?」
箋竹花點點頭,道:「作為將軍,只有這麼點兒好處,可以在出發前知道目標方位。平時還沒有當團長時忙,很多具體事情反倒插不上手了。」
麗日吹冰道:「輕閑點兒不好麼?不管在部隊里掌管的事情是多了還是少了,擱在外面,帝國將軍的名頭絕對比上校管用多了。若非你是將軍,錦秋妲和冰韻千幻的退休儀式,菲邇姿少校的退役儀式,為什麼要邀請你參加啊?」
箋竹花道:「儀式再好看有什麼用,她們退役退休後不馬上就面臨輪迴嗎?」
麗日吹冰道:「如果沒有一個將軍學生,普通的中學老師,普通的少校軍官,她們哪有資格搞什麼退休退役儀式?人活在世上,不就圖個面子。我相信,不管是錦秋妲和冰韻千幻還是菲邇姿,一定都是含笑離開這一世的。」
箋竹花道:「你當真有人在乎她們幾個輪迴時高興不高興?無非是學校需要做做廣告,拉幾個出名的學生回去站站臺面而已。」
麗日吹冰道:「這不是你應盡的義務麼?在你成為將軍的路上,有多少人倒下去了,比如淡漠冰心,比如獨狐吻。」
箋竹花端起杯酒,道:「是的。所以如果我的頭銜有助於讓同學朋友們過得更舒服些,我毫不介意在外面裝模作樣。涵深琪露、伊塔紅狐、拉法儀珥、碧詠芳她們,現在都渡過了困難時期,混得不錯了,需要藉助外力的時候很少了。」
麗日吹冰道:「怎麼突然想起這些來了?出啥事了?」
箋竹花道:「沒出事。我只是覺得,也許我現在死了比較好。現在死了,帝國得把我當成英雄來宣傳,大家都可以沾光。過幾年,讓帝國找我些毛病強制我退役,那就什麼好處都沒有了。打這麼多年仗,哪裡不能找出些錯誤來?」
麗日吹冰道:「你想多了。現階段沒聽說有讓你退役的規劃。」
箋竹花道:「現階段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有。」
麗日吹冰道:「真有規劃,我會比你先知道的。是不是這次作戰會議讓你有了什麼不對的感覺?先吃飯吧,孔令奇剛派人送來根火腿,味道不錯。」
箋竹花道:「火腿有什麼稀奇的。他又是想打聽作戰任務吧?跟他說,上船前,自然會告訴他。」
麗日吹冰道:「不是工廠里量產的火腿,是私人定製的。說起來這個大腿的主人你也見過,是琳瑯仙。」
箋竹花想了一會兒,道:「哦,是那個警察局長。孔令奇跟她怎麼攪一起去了?」
麗日吹冰道:「琳瑯仙任期到了沒能陞遷,自然就退休輪迴了。同為男人,交往的機會多,琳瑯仙跟的男人和孔令奇就認識了。知道孔令奇和琳瑯仙有過接觸,琳瑯仙還打過孔令奇後,那男人就在琳瑯仙死後把她兩條腿送給了孔令奇。孔令奇覺得味道不錯,所以送了一條來討好上級。」
箋竹花道:「那好吧,咱們正好喝幾杯,然後再來收拾出征的東西。」
麗日吹冰道:「有什麼需要特別收拾的嗎?我們這次到底打哪兒?」
箋竹花略停頓了一下,道:「打三江省。」
麗日吹冰一愣,道:「蘊秀中學在那面現在的位置?長弓敏和花貓守著的地方?」
箋竹花道:「叛軍那面的蘊秀中學現在已經停辦了。長弓敏和花貓是不是還在三江省不知道,估計多半還在吧。如果能夠再見她們一面,我死了也沒遺憾了。」
麗日吹冰道:「別凈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趕快吃飯吧。」
第三個帝國軍的登陸,讓月影緋紅暫時陷入了難局。月影緋紅自信有把握憑警備區自身的力量擊潰這三個帝國新編軍,困難的是如何在儘量減小地方損失的前提下擊潰敵軍。如果讓帝國軍對省內經濟、人口等目標造成重大損害,即便最終擊潰了帝國軍,對共和國而言也等於是失敗。
共和國的軍隊是充足的,但遠水不解近渴,短期內無法立即到位。近一年來,帝國軍改變了作戰模式,不再對共和國沿海平均使用兵力,而是在一定時間內集中力量攻擊共和國的某一段海岸。暫時沒有被集中攻擊的地段,共和國也不敢減少當地的兵力部署,因為誰也不知道帝國下一波的攻擊會不會發生在這一地段。因此,當三江省發現自己的兵力不足以將帝國軍阻擋在主要工業和人口集中地之外的時候,卻無法從鄰近省份得到快速增援,甚至部分鄰近省份還試圖向三江省尋求支援。
晚上十點了,鈴科百合又一次站在指揮室門口,看月影緋紅是否要回住處休息。一時沒有太好的辦法,月影緋紅交代值班的指揮員:「在援軍到達前,讓各部固守防線,暫時不要考慮反攻。只要不讓帝國軍對地方造成太大的破壞,就算是成功。」
晚上負責值班的是三江警備區的一個副司令員,回答道:「現在不考慮反攻,等帝國軍破壞完之後撤退時我們再安排追擊,就很難對帝國軍造成嚴重打擊了。」
月影緋紅道:「相比保護我們的工業和人口中心,能否重創帝國軍是個次要的問題。帝國軍明知他們現在的登陸部隊無法在這裡長期立足,卻仍舊一波波地派軍隊上來,不就是指望摧毀或打亂我們的正常生產生活嗎?」
副司令員道:「如果讓帝國軍在我們的地盤多盤桓幾天,哪怕它未能突破我們的主防禦線,也會對我們的次要區域造成更多的破壞。同時,戰場毗鄰地區的生產生活也不可能恢復正常。」
月影緋紅道:「那也沒辦法,總比我們貿然出擊,反倒讓帝國軍得到空子鉆進來要好。希望援軍能儘快過來。」
副司令員道:「晉江省現在有四支帝國登陸軍在同時活動,後方的援軍首先會去她們那裡。」
月影緋紅無可奈何道:「帝國算是把海軍的優勢用到極致了。半年前我們這裡還是偶爾來一兩個帝國軍,而如夢、藍湖省那面熱鬧得不得了。理政局把大批軍隊調那附近去了,結果,現在那面倒沒帝國軍動靜了,而我們這邊兵力有些不夠用了。我先回去歇會兒,有緊急情況叫我,不然我明天六點的碰頭會之前到。今晚前線有什麼最新消息傳來嗎?」
副司令員道:「帝國新編112軍有一萬人左右進了黑葉林,目的不明。其它沒有需要特別關注的異常情況。」
月影緋紅道:「嗯,讓前線儘快查清楚進入黑葉林的帝國軍目的和動向。我先回去了。」
晚上十一點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月影緋紅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床鋪,披衣站起來,沖屋外喊道:「百合,百合,給我拿地圖來。」
不一會兒,從睡夢中被吵起來的鈴科百合來到客廳,見月影緋紅已經盯著一幅三江省地形圖在研究了。
鈴科百合道:「有新情況嗎?」
月影緋紅道:「你說,帝國112軍進入黑葉林的部隊想幹什麼?」
鈴科百合道:「前線已經查清楚了?」
月影緋紅道:「前線還沒有消息,但我已經猜到了。帝國想攻擊我們的稀泥港。我說呢,這麼重要個目標,帝國會一點都不動心?」
鈴科百合道:「那不更麻煩了,我們還得向稀泥港增派兵力。我們現在的兵力本來已經夠緊張了。」
「不,不能這麼考慮。」月影緋紅否定了鈴科百合的觀點,但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在客廳里繞起了圈子,偶爾回到地圖邊瞅幾眼。
一個多小時後,月影緋紅似乎拿定了主意,自言自語道:「既然你們想打稀泥港的主意,我就給你們這個機會。」
鈴科百合道:「給誰機會?讓帝國軍去稀泥港?」
月影緋紅點頭道:「是的。我準備了個誘敵深入的方案,簡單點說,就是誘敵鬼踏溪,伏兵黑葉林。以稀泥港為誘餌,把帝國112軍拖入黑葉林。這樣,現在在帝國112軍對面防禦的部隊就可以被解放出來。然後,我們把這批部隊全部投入到打擊帝國52軍的戰鬥中,儘快殲滅帝國52軍。之後,再把圍攻帝國52軍的部隊拉回來,把帝國112軍徹底圍殲在黑葉林中。」
「現在部署在稀泥港周邊的防守兵力,我們也可以抽出相當部分,投入攻擊帝國皇家11軍的戰鬥中。有這部分兵力的加入,我們擊敗11軍有極大的把握。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不依賴援軍獨力解決全部三個帝國整軍。」
鈴科百合道:「聽起來似乎挺不錯。可是,帝國軍會那麼老實麼?萬一真讓帝國軍把稀泥港毀了怎麼辦?」
月影緋紅道:「你來和我一起推敲推敲,更具體的安排我需要和其她指揮部成員會商後才能決定。」
鈴科百合道:「好吧。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如何確保稀泥港的安全?」
月影緋紅道:「我之所以強調誘敵鬼踏溪,是兼顧了稀泥港安全和讓112軍上鉤兩方面考量的。如果不讓帝國軍前進到鬼踏溪,112軍不會全體進入黑葉林,我們就無法抽調現在擋在112軍前面的部隊往其它戰場,也不利於我們稍後對其的圍殲。但如果讓帝國軍越過了鬼踏溪,那麼稀泥港真可能受到帝國軍破壞。所以,將112軍放至鬼踏溪並守住鬼踏溪將是此次戰役的關鍵。」
鈴科百合道:「我們如何能確保守住鬼踏溪呢?不要忘了,你要引誘帝國軍前進,而且要把稀泥港守軍調去圍殲帝國皇家11軍,所以你在鬼踏溪沒有多少部隊可用。」
月影緋紅道:「鬼踏溪的位置離海岸超過三十公里,帝國艦隊的火力基本夠不著。而且。處在森林地帶,炮火的威力要打很大的折扣。帝國軍和我軍的大口徑火炮在這個地帶均無法發揮作用,雙方必須靠步兵決定勝負。鬼踏溪的地形十分有利於我們防守,但又不至於讓帝國軍毫無希望。我們只要在這裡擺一個團,擋住帝國軍五到七天是不成問題的。在這之後,即使帝國52軍和皇家11軍還沒有被全殲,至少我們的頭批援軍肯定到位了。到那時,帝國軍突破了鬼踏溪又如何?對稀泥港造不成實質性損害了。」
鈴科百合道:「能擋住帝國軍五天以上的,必須是我們的絕對主力,稍微差一點的部隊都沒有把握。我們可不能用二流主力去賭稀泥港的安全,必須在此放絕對主力。但話說回來,如果你在鬼踏溪放個戰鬥力超強的團,帝國軍還會過來嗎?」
月影緋紅道:「在這裡,我準備把軍區最好的一個團,共和國第28星宿團,部署在這裡。但是,我們一定要讓帝國軍相信,這是個普通團,甚至是個預備役團。具體該怎麼安排,我去會上討論,你不必管了。」
鈴科百合道:「行,我現在相信稀泥港的安全有保障了。那麼,接下來的問題是,如何讓帝國軍相信稀泥港兵力空虛,有漏洞可鉆呢?總不能我們派人去通知帝國軍吧?」
月影緋紅道:「把稀泥港的防守兵力調去東面,是實打實的行為,帝國皇家11軍會告訴趙曼雄的。我們調動了正常情況下不該調動的,保衛重要目標的基本部隊,帝國52軍一定會產生想法的,會進一步偵察我方留在稀泥港附近的真實實力。到時候,進入黑葉林的就不僅僅是現在的一萬來人了。」
鈴科百合道:「到那時,我們就示弱,讓帝國軍一路衝過來?」
月影緋紅道:「不,我們要示強,要讓帝國軍自己發現我們弱,讓他們覺得我們在布空城計。一味示弱,帝國軍反倒會懷疑。要讓他們經過苦戰,發現原來可以衝破我們的防線,他們才不會懷疑這是個圈套。」
低頭琢磨了一會兒,鈴科百合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那麼,下一個問題,即使帝國112軍進入了黑葉林,我們怎麼圍殲它呢?一旦發現苗頭不對,他們可以迅速掉頭向海邊撤退。」
月影緋紅道:「等112軍發現苗頭不對,我們圍殲52軍的部隊已經可以抽出一部分,從西面封鎖住出森林的道路了。而向東,若攻不破28星宿團在鬼踏溪的防線,他們如何離得開森林?」
鈴科百合指著地圖道:「森林中有道路直接通向海邊。作為進攻通道,這條小路確實是狹窄了些。但若是放棄輜重一心逃跑,兩天時間跑幾萬人是夠用的。一旦跑到帝國艦隊的有效支援射程之內,我們再想殲滅它,就需要付出比較大的代價了。」
月影緋紅道:「你既然看出這條小路的狹窄了,也就應該知道,放一個團在該路上,就足以把這條路徹底卡死。」
鈴科百合道:「帝國軍不完全控制這條小路,絕對不會全軍進入黑葉林。我們要想奪取這條小路,恐怕需要一個師的兵力,而且未必能快速成功。」
指了指地圖上一個點,鈴科百合道:「這裡是平常森林巡視人員在森林裡休息和過夜的地方,建有一個氣象觀測點。根據此觀測點的編號的後兩位,此山被命名為七三站山。這裡是森林中多條小路的會聚點,通往海邊的小路也以此為起點。若我是帝國軍指揮,一定用一個精銳團以上的兵力,穩守此山。我們一個師能否在缺乏重武器的條件下,用兩天時間奪取此處?我看夠嗆。兩天時間,我們甚至未必能讓軍隊運動到那裡。這是打仗,不是平常行軍。」
月影緋紅道:「等打起來後再想著去搶佔此處,自然來不及。若我預先伏兵于附近呢?待時機成熟時,伏兵直接從森林中發起突襲,奪取此處。」
鈴科百合道:「帝國軍佔領此處後,一定會派兵搜索周圍。我不是說我們無法埋伏,但是我們很難埋伏足夠的部隊。兩個團,恐怕是我們能瞞過帝國軍的最大規模部隊。除非帝國守軍犯錯誤,我不認為我們能憑兩個團快速奪取七三站。」
月影緋紅沉吟半晌,展顏一笑,道:「我需要的只是切斷這條通往海邊的小路,是否佔領七三站山和我有什麼關係?七三站山憑藉其較高的地勢,確實可以控制更大的範圍。但是,有樹木的遮擋,離山兩公里外,就足以漠視山上的火力和觀察了。從氣象站向北,直到帝國艦隊能有效支援的位置,中間有五到十公里的距離。如果部隊不惜傷亡,我們甚至有十五公里的距離可以用來阻擊帝國軍撤退。在這麼長的距離內,我們只要卡住一點就夠了。」
鈴科百合看看地圖,道:「如果不是非要奪取七三站山,而是用兩個團去堵死一條小路,確實夠了。但是帝國軍後路被堵,一定會發瘋的。兩個團能抗住帝國一個軍多長時間,是個疑問。」
月影緋紅道:「帝國軍不撤退,她們不動。等帝國軍開始大規模撤退了,說明我們配合作戰的部隊已經到位了。那樣子的話,她們能堅持一天就夠了。」
鈴科百合不再發表意見。月影緋紅道:「換衣服,我們馬上回指揮室。」
作戰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後,月影緋紅再次出現在指揮室門口,招手叫鈴科百合。鈴科百合端著油條和稀飯來到月影緋紅面前,道:「總算開完會了,先吃早飯吧。」
月影緋紅端起稀飯,三兩口喝完,把碗往旁邊一放,抓過油條,邊向門外走邊說道:「我們車上有出差攜帶的日常用品吧?我們直接去前線。」
鈴科百合叫過一個女兵來收拾盤子,自己跟在月影緋紅後面答道:「我們車上一直有一套日用品,就是為你隨時出差預備的。這次去哪兒?需不需要調警衛隨行?」
月影緋紅道:「我們先走。一個警衛班隨後會趕來和我們會合。」
啟動車子後,鈴科百合再次問道:「怎麼這麼急?和你昨晚的設想有關嗎?」
月影緋紅道:「經過討論,大家同意了我的計劃。不過,稀泥港不容有失,所以我要親自前往稀泥港附近,控制局面。一旦戰局失控,軍區內可以先下命令調兵然後再通知軍區指揮部的,只有我一個人。」
鈴科百合道:「稀泥港附近,我們用哪支部隊?」
月影緋紅道:「要吸引帝國112軍前來,稀泥港附近我們不能留太多兵力。所以,除少量預備役武裝外,主力部隊只有茶琴酒、露詩雅師和28星宿團。言午瀅將率稀泥港其餘主力部隊,秘密開往東線,圍攻帝國皇家11軍。一旦帝國112軍放棄其目前目標,轉向稀泥港方向,現在正堵截112軍的主力部隊以及滿天星帶領的全部預備役部隊將全部調頭撲向帝國52軍。」
鈴科百合道:「言午瀅為什麼要秘密離開?」
月影緋紅道:「當然要秘密離開,不過,帝國軍一定能得到稀泥港駐軍大部出動的消息就是了。」
一百七十三
趙曼雄正在為自己下一步的行動猶豫不定。前兩天,112軍三個團的兵力試探性的進入了黑葉林,遭到了叛軍的猛烈抵抗。
叛軍數量不多,但抵抗堅決,再配合上對叛軍有利的防禦地形,足足給112軍造成了一千五百人的不可逆損失,才讓112軍深入林中五公里。
見叛軍抵抗如此堅決,趙曼雄本來已經收起了攻擊稀泥港的心思。可是,正當他準備下達讓所屬各部停止繼續深入黑葉林,轉而專心致志地突破對面叛軍的防線的命令時,皇家11軍向他發來了情況通報:在我軍戰場,出現叛軍原駐稀泥港守備部隊。
接到11軍的通報後,趙曼雄立即要求參謀查詢叛軍稀泥港的守備部隊情況,很快得到了回答:長年駐守稀泥港的叛軍主力部隊為一個軍,其中直接駐紮在稀泥港內的為軍部加一個師,其餘部隊駐紮在稀泥港周圍;在帝國軍歷次三江省作戰中,該軍一直輪流出戰,保證至少有一個師留在城市周圍;該軍超過三個師以上同時出動的舉動,均發生在戰役的中後期,在確認稀泥港沒有危險後;此次在戰役的中前期即出動兩個以上的師級單位,而且出動距離超過以往,實屬罕見。
聽完自己參謀的報告,趙曼雄再次向皇家11軍求證稀泥港守備軍出動數量,11軍回覆:已確認叛軍有三個師的番號來自稀泥港;這三個參與攻擊11軍的師均打著叛軍其它部隊的番號,但應該是因為倉促換裝的原因,在某些細節上這種偽裝讓11軍的情報部門識破了。面對11軍隨後列舉的一系列證據,趙曼雄不得不承認,稀泥港確實出動了超過三個師,其留守部隊只有一個師左右了。
「難道叛軍真的這麼相信這片長寬都不過幾十公里的樹林子?」趙曼雄心中疑問重重:「如果11軍的情報是真實的,自己不試一下就太可惜了。但如果11軍被欺騙了,自己一頭撞上去,那就太危險了。」
「我們不能不信皇家11軍的情報,但也不能完全依賴11軍的情報。」已升任112軍參謀長的簫聲白靈少將提醒趙曼雄:「按帝國軍的慣例,做重大選擇前,最好有三個以上、獨立的、能互相印證的情報源。只有在緊急情況下,總部才建議各單位依賴獨立情報來源或依據猜測進行決斷。我們現在還有時間進行偵察。」
趙曼雄道:「帝國在稀泥港的情報網路早就被破壞了。我們對稀泥港的瞭解完全來自於叛軍的各種報紙、電視、網路。能判斷清楚那裡一個軍的番號和平時的大致部署位置,已經是我們情報機構的極限了。」
簫聲白靈道:「幾十公里的山林,對大部隊而言是阻礙,對偵察分隊而言卻不算大事。我們可以派出偵察兵,探探稀泥港的虛實。此外,通訊營可以嚴密監控稀泥港的電子訊號。我不信叛軍出動後完全靠有線通訊。如果叛軍只剩下小部隊在稀泥港,其軍用頻道的電子訊號密度必然會大大降低。」
趙曼雄道:「那我們已經進入森林的部隊呢?」
簫聲白靈道:「讓他們繼續攻擊前進,也算是一種火力偵察。如果叛軍在稀泥港集結有重兵,她們在森林這邊反倒不會和我們死拼,完全可以在森林的出口等著我們,以逸待勞。反之,如果叛軍在這面就開始拚死抵抗,恐怕倒是想讓我們覺得前面有重兵,希望我們知難而退。」
趙曼雄道:「有道理。根據我們登陸前的測算,叛軍三江省軍區沒能力憑自身的實力迅速擊敗我們三個軍。很可能叛軍這是在和我們玩空城計,賭我們不敢去稀泥港。這樣,她們就可以集中兵力,對我們予以各個擊破。按你說的去執行,同時要求各部隊做好進入森林的準備。」
幾個小時後,軍屬通訊營的營長最先向趙曼雄覆命:「據我營偵查,稀泥港在叛軍軍用波段有大量電子活動,其訊號出現頻率和強度符合叛軍一個軍級單位的特徵。」
「叛軍守軍沒有離開稀泥港?還是叛軍另調了其它部隊進駐稀泥港?」趙曼雄不由得倒吸一口氣:「我們進入森林的部隊可別被拖住了。」
通訊營長道:「或許,不像軍長想像的那樣。根據我們對叛軍電文的分析,稀泥港可能確實沒有多少守衛部隊了。」
趙曼雄道:「嗯?你們破譯了叛軍密碼?」
通訊營長搖頭道:「當然沒有。如果能破譯叛軍密碼,我們應該第一時間向您彙報。我們,也就是我和無線通訊連的幾個技術軍官以及我的親衛隊中技術出身的部分人員,對截獲的發自稀泥港的叛軍訊號進行了分析,發現了幾點值得注意的地方。」
趙曼雄道:「你說。」
通訊營長道:「第一,雖說我們沒有破譯叛軍密碼,但我們可以大致分辨出,我們截獲電文中的百分之九十,使用的是同一套密碼。」
趙曼雄道:「這說明什麼?」
簫聲白靈道:「這很不正常。比如我們對外發報,向上級的,有自己的密碼。向友軍的,給52軍和皇家112軍各有自己的密碼,且不止一套,每天還要更新。即使在軍內,給每個師的電報,如果不需要其它部隊知道,也要啟用對各師自己的特定密碼。算下來,我們同時使用的密碼超過十套。」
趙曼雄反應過來,道:「你們是說,叛軍在稀泥港進行的,是電子偽裝。她們實際上沒有大部隊在城裡,只是留了幾部電臺冒充軍級指揮中心。」
簫聲白靈道:「剩下的百分之十的,使用不同密碼的訊號,我估計才是叛軍傳遞實質性資訊的真正的訊號。」
通訊營長道:「參謀長的判斷很有道理。我們將叛軍的這套無意義密碼發出的所有資訊繪成圖,分別以發報時間和長度為橫軸,以訊號次數為縱軸。請看。」
通訊營長遞給趙曼雄一張紙,解釋道:「叛軍的訊號頻次在整個時間段內分佈的非常均勻。正常情況下,總有訊號集中和訊號稀少的時候。這麼均勻的訊號分佈,最大的一種可能性,是叛軍頭目要求該電臺按時發信號造成的。」
趙曼雄很滿意通訊營長的報告,誇獎了幾句,讓他回去繼續工作。之後,趙曼雄徵詢簫聲白靈的意見:「通訊營的報告,與皇家11軍那面傳來的情報吻合。現在,我們可以基本確定,叛軍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冒險抽調了稀泥港的守軍出擊。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給叛軍一個教訓。」
簫聲白靈道:「軍長的判斷是有根據的。不過,依據常例,在非緊急情況下作出重大決策時,最好有相互吻合的三個以上的不同資訊源。現在,皇家11軍的情報算一個,通訊營的判斷算第二個。等我們的前線部隊和偵察分隊有確切情報傳回來後,那就是第三個。我估計,再有一天時間,我們的各偵察分隊會有消息傳來。到時候,我們再正式把攻擊重點轉向稀泥港。」
趙曼雄道:「不,我們先轉向,然後再等情報。在森林中,又有叛軍守軍干擾,偵察分隊很難迅速判明情報。幾十公里的距離在平地或許不算什麼,但在森林中,光是行軍,也足夠她們折騰上一天了。我們的時間很緊,叛軍不會給我們留下太多時間。叛軍現在冒險抽調部隊離開稀泥港了,但等她們的援軍一到,恐怕會第一時間將這個漏洞重新堵上。這中間,留給我們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五天,所以我們需要立即行動。」
簫聲白靈道:「如果我們進入森林後,偵察分隊發現叛軍沒有離開稀泥港呢?」
趙曼雄道:「這種可能性不大。而且,一兩天的時間裡,我們能深入多遠?大不了再撤出來就是。」
簫聲白靈想了想,似乎認可了趙曼雄的觀點,同意道:「那麼,我們現在必須在細節上謀劃一下了。」
眾人圍在地圖前看了一陣,簫聲白靈首先發言道:「在具體部署上,我認為有三個地點需要重點關注。第一,七三站山以及從那裡通向海邊的小路。在未能完全控制住這條路之前,我軍主力不能放棄現在森林外通向海邊的道路,全軍開進黑葉林。第二,鬼踏溪。不攻佔鬼踏溪,我們無法走出森林,也達不到攻擊稀泥港的目的。」
拿起面小旗,在上面標註了個『1』字,簫聲白靈將其插在地圖上某點,道:「第三,就是這個尚未命名的岔路口。岔路口旁邊的這個山頭我們暫時將其命名為一號目標。此地扼守著從這裡通往鬼踏溪的唯一道路,不佔領此地,我們無法前進。而且,在我們進逼鬼踏溪的整個道路上,此處是最適宜進行防守的地方。叛軍不防守則罷,若要防守,一定不會放過此地。」
趙曼雄道:「參謀部估算一下,我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拿下一號目標?」
不一會兒,有參謀報告估算結果:「我們以叛軍常規野戰部隊的戰鬥力為標準,假設其兵力為一個營,假設該處僅有臨時構築的野戰工事,來進行判斷。因為森林的關係,一號目標周圍,雙方均無法同時展開太多部隊,雙方炮兵均無法完全發揮。在這樣的條件下,我方動用團級以上部隊全力以赴,可望在八到十二小時內拿下一號目標。在沒有叛軍更準確的兵力部署情報前,暫時我們只能做這樣粗略的估計。」
趙曼雄點點頭,道:「十二個小時,問題不大。你們再看看鬼踏溪,正常需要多長時間可以奪取?」
過了幾分鐘,參謀報告道:「如果叛軍仍舊是營級單位,我們仍舊動用團級單位,兩天之內未必能拿下來。如果叛軍有正規軍團級單位,她們完全可以憑藉鬼踏溪的地形阻擋住我們一個師的攻擊。如果叛軍有正規軍師一級單位…」
趙曼雄打斷了參謀,道:「叛軍如果有一個師守在鬼踏溪,我們根本就不該去惹麻煩。所以,將鬼踏溪的守軍設想成叛軍一個野戰團好了。看看,如果我們用三個師的兵力輪番衝擊,叛軍可以守多久?」
參謀道:「鬼踏溪地形狹窄,叛軍若正常部署,她們與我們直接交火的部隊大致會一直保持在兩個連左右。如果叛軍一個團採取輪流上陣的安排,大致會在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內,被我們耗乾機動兵力。在四十八小時內,我們應可突破鬼踏溪。只是,我軍的傷亡可能會很大。」
趙曼雄揮揮手,讓參謀先退下,道:「傷亡不是我們首要考慮的問題。參謀長,你怎麼看?」
簫聲白靈道:「關鍵還是要看叛軍在鬼踏溪的兵力究竟有多少,是什麼樣的部隊。我軍各師、團、營均派出了偵察分隊,我們要告訴她們,將鬼踏溪的叛軍列為偵察的頭號重點。如果鬼踏溪有超出我們預估的叛軍力量,我們就要及早收手。」
趙曼雄轉身吩咐道:「立即將參謀長的意見傳達到各偵察分隊。」
簫聲白靈繼續道:「另一個,是我們需要的時間。依剛才的估算,加上行軍時間,我們至少需要四天時間才能通過鬼踏溪。在這段時間內,叛軍有機會重新加強稀泥港的防守。」
趙曼雄道:「叛軍的援軍到不了這麼快。」
簫聲白靈道:「危急時刻,原稀泥港守軍或許會撤回來呢?」
趙曼雄道:「若她們尚未與皇家11軍接觸,自然是想撤就能撤回來。可是,她們已經與11軍交火了,這個時候能說走就走?那不是平白便宜馬伯勇嗎。」
簫聲白靈道:「我們的部隊進入森林,現在擋在我們對面的叛軍就被釋放出來了。雖說她們要調往稀泥港方向需要比我們多繞一小段路,但是她們的道路條件可比森林裡強得多,一定能夠在我們之前趕到稀泥港的。」
趙曼雄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現在仍然不支援我軍進森林。你的擔憂,恐怕正是叛軍敢於抽調稀泥港駐軍的理由。如果我們真想佔領稀泥港,確實如你所想,叛軍完全可以先我們一步堵在森林出口。可是,如果我們根本就不出森林呢?」
簫聲白靈一愣,重新審視地圖,稍後抬頭道:「軍長的意思是,我們奔沼澤去?」
趙曼雄道:「不錯。跨過鬼踏溪後,有三條主要的小路。其中,有兩條通往森林外面。叛軍要繼續攔截我們,也必然是在這兩條路上。另一條路是條死路,其終點是片沼澤地,叛軍不會在那條路上佈置兵力的。至少,叛軍緊急調動過來的援軍,絕不會優先往這個地方放。」
簫聲白靈道:「我們也沒有通過沼澤地的能力。」
趙曼雄道:「我們不需要通過沼澤地。我們為什麼要進入稀泥港城裡呢?那不是找死嗎?讓叛軍四面圍過來,我們根本不可能跑掉的。我們只需要把炮兵拉到這個沼澤邊緣,那裡剛好是我們的炮兵可以夠到稀泥港的港口區和主要居住區的位置。讓炮兵隔著沼澤狂轟稀泥港就行了,完事之後連炮都可以捨棄不要,大家在森林裡奔著海邊撤就好了。」
簫聲白靈道:「拖著火炮在森林裡行動確實不方便。不過,如果我們扔掉了火炮,在海邊防守等運輸艦隊時會比較慘。」
趙曼雄道:「第一,由於森林的存在,叛軍也不容易快速集中火炮。第二,我軍有支援艦隊,在海邊作戰時,我們自己的炮兵不是必不可少的。第三,打了這麼多年仗,哪一次炮兵不是隻拖著幾門象徵性的小炮逃回軍艦上。反正這些炮遲早要扔掉。第四,你知道海軍那幫傢伙對叛軍的小快潛有多痛恨。我們只要能夠實實在在地炮轟叛軍具有軍艦維護能力的港口,海軍一定會極為滿意,提前給我們安排回撤的運輸艦隊也很有可能。」
簫聲白靈道:「關鍵還是我們多久能奪下鬼踏溪。軍長準備派哪隻部隊去執行這個任務?」
趙曼雄道:「獨立一旅此次一直跟在軍部附近,尚沒有參加大的行動,就是我為進入森林準備的。讓箋竹花馬上過來,我當面交代命令。另外,你擬定命令給炮兵師和749師、404師。」
簫聲白靈一邊讓人去叫箋竹花,一邊準備紙筆,道:「給炮兵師、749師、404師什麼樣的命令?」
趙曼雄道:「命令炮兵師,立即安排人員清理、勘察森林中的路線,待友軍驅逐叛軍防守部隊後,迅速將炮兵向森林內部移動。讓他們的後勤把炮彈準備充足,越多越好,不夠的話馬上向後勤補給艦尋求支援。」
「命令749師,全師立即跟在獨立一旅後面向森林內進發。待獨立旅奪取一號目標之後,749師必須能夠在最短時間內通過該岔路口,向鬼踏溪發動猛攻。對鬼踏溪的攻擊應快速、猛烈、不惜代價。」
「命令404師,再對當面叛軍進行一次猛烈打擊後,鞏固目前陣地,等待199師派人來接防。交卸陣地後,404師全部秘密向森林內部開動。若749師未能在24小時內拿下鬼踏溪,404師即刻投入戰鬥,奪取鬼踏溪。」
簫聲白靈根據趙曼雄的要求,立即擬定正式命令文字,交趙曼雄過目簽字後,命令通訊營下發至各單位。
趙曼雄的命令剛發出,一直在軍部附近呆著的箋竹花就進了指揮部。趙曼雄將箋竹花叫到地圖旁,將軍部的決策給箋竹花當面講述了一面,然後道:「獨立一旅現在有兩個任務。其一,是奪取七三站山,控制通往海邊的道路。這個,讓你們的獨立一團去,我覺得就可以。其二,是奪取一號目標這個岔路口。這個,由你帶領獨立旅其它部分親自去執行。」
箋竹花道:「已經確認一號目標的叛軍防守兵力了嗎?」
趙曼雄道:「還沒有。估計一個營左右吧。」
箋竹花不由苦笑:「估計?在這麼個遮蔽稀泥港的重要方向,叛軍會只有這麼點兒人?再說,從我軍的當前位置到一號目標之間,直線距離還有二十多公里呢,這段距離的打通也歸獨立旅負責嗎?」
簫聲白靈道:「據可靠情報,叛軍在稀泥港兵力不足。我想,一號目標是獨立旅的作戰重點,在之前的這段距離…」
趙曼雄插話道:「749師和404師將全力以赴準備鬼踏溪之戰。從我軍目前位置直到一號目標,由獨立旅全權負責。軍部的命令是,明天午前,獨立一旅一定要奪取一號目標,不惜一切代價。」
箋竹花面對著地圖,眼角掃過簫聲白靈的驚訝和趙曼雄的堅決,緩緩點了點頭,道:「好的。獨立旅一定會完成任務,不惜,一切,代價。沒有其它任務,我這就回去執行了。」
一百七十四
月影緋紅的臨時指揮部里,參謀正在向月影緋紅彙報敵我雙方的動態:「帝國軍112軍正在向我們預期的方向移動,但速度沒有想像中快。現在進入黑葉林的,大約只有該軍的一半。」
月影緋紅道:「只要它開始行動了,就說明它動心了。誘餌已經拋出去,在魚徹底上鉤前,我們現在可不能把它嚇跑了。我們的部署到位了嗎?」
參謀道:「負責阻擊帝國軍的是長弓敏,該團下屬連隊已經與帝國軍交火,正在逐步按計劃後退之中。」
月影緋紅道:「讓長弓敏把她的指揮部向前靠靠,親自掌握戰鬥強度。一方面,要擺出拚死阻攔的架勢,不要讓帝國軍發現我們在引他們過來。另一方面,她們又不能真的將帝國軍擋住了。要讓帝國軍感覺,他們可以經過苦戰,在三天內奪取鬼踏溪。如果時間拖長了,帝國軍感覺我們的援軍能上來了,他們極可能掉頭跑掉。要把這個戲演真了,長弓敏需要仔細安排作戰計劃,近距離觀察帝國軍的反應。」
參謀道:「命令已經明確傳達到長弓敏部。給她們的命令是,她們在明天早晨十點前必須守住岔路口陣地,但在下午兩點前必須丟掉該陣地,且不能讓帝國軍發現我們主動放棄的痕跡。」
月影緋紅笑道:「我能想像得到長弓敏接到這樣的命令時齜牙咧嘴的樣子。讓她去頭疼吧。在茶琴酒、露詩雅手下的幾個團長中,長弓敏的戰場感覺是最好的,應該沒有問題。茶琴酒、露詩雅帶領的潛伏部隊怎麼樣了?」
參謀道:「戰場空間只允許埋伏兩個團左右的兵力。茶琴酒和露詩雅各自親自帶領一個團,已經進入潛伏位置。其中一個團在靠近七三站山的位置,爭取戰鬥打響後能直接奪取該處。另一個團在通往海邊的小路附近。兩個團離預定的戰鬥位置均有五公里左右,預計在戰鬥開始前數小時再進入戰鬥位置。」
月影緋紅道:「氣象站山現在情況如何?」
參謀道:「帝國軍一個精銳團正在向該處進軍。我軍現有兩個連守在山上。在茶琴酒、露詩雅報上來的計劃里,這兩個連將在堅守一到兩個小時後退入密林,放棄該處陣地。從七三站山和附近陣地退下來的部隊預計會有兩個營左右,將就地在密林中與帝國軍展開游擊戰。展開游擊戰的目的有二,其一是干擾帝國軍鞏固陣地,遲滯帝國軍的部署;其二,是掩護潛伏部隊。一旦帝國軍的偵察部隊發現我方潛伏的部隊,被發現部分可以立即加入游擊戰,讓帝國軍認為那是我方被打散的部隊,從而忽略我方潛伏的大部隊。」
月影緋紅道:「設想不錯。兩個團埋伏在密林中,難保不會被帝國軍偵察到。有游擊隊伍做幌子,可以把接近我方聚集點的帝國軍偵察部隊幹掉而不至於立即暴露我方意圖。」
略停頓了一下,月影緋紅繼續問道:「帝國軍偵察部隊有什麼動靜?」
參謀道:「迄今為止,我們已經發現了帝國軍十幾支偵察分隊。為了讓帝國軍看到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我們只消滅了其中兩支。剩下的,在我們的監視之中。現在,這些偵察隊似乎都在向鬼踏溪靠近。」
月影緋紅道:「不行。對已經發現的帝國偵察分隊,必須堅決予以消滅。如果他們的絕大多數偵察部隊都安全地到達了目的地,足以讓帝國軍生出警惕。帝國軍之所以派出這麼多股部隊,就是因為在正常狀態下,如果只派出兩三支分隊,很可能在接近目標前即被我方徹底攔截消滅。我們需要讓帝國軍相信,他們能看到,是因為自己辛辛苦苦玩命的結果,而不是因為我們故意要讓他們看到。」
參謀道:「如果帝國軍偵察部隊完全無法靠近鬼踏溪呢?在那裡演戲的部隊不是白演了?萬一帝國軍因此不敢過來了呢?」
月影緋紅道:「帝國軍沒有那麼笨。你認為我們發現的這十幾支分隊就是帝國軍的全部偵察力量?我敢保證,絕對不是。不過,好吧,為了保險,留兩三支看起來更專業些的暫時不要驚動,先把其它的消滅掉吧。」
參謀拿筆記錄月影緋紅的指示。月影緋紅繼續道:「還有,提醒在鬼踏溪的28團,在消滅被選中的帝國軍偵察隊時,使用部分預備役的武器,拉長戰鬥時間,不要表現出太強的戰鬥力。或者,乾脆讓臨時配給她們的那兩個預備役連去幹這活兒。帝國軍還有什麼其它舉動?」
參謀道:「據報告,帝國軍在大舉清理道路。清理出的道路寬度滿足重型火炮通過的要求。」
月影緋紅道:「路開寬些,步兵也可以更方便地進出,未必一定是為火炮準備的。等等,你說是,重型火炮?」
得到參謀的肯定答覆後,月影緋紅將視線投向了地圖。好一會兒後,月影緋紅笑道:「我知道帝國軍想幹什麼了。不要緊,這些大炮永遠不會前進到它們想去的位置的。讓它們先在森林裡窩著吧,這樣我們的正面防守部隊還可以減輕點兒壓力。你先下去吧。」
帝國新編112軍指揮部里,趙曼雄正在等待參謀部的情報彙總。一個小時前,炮兵師的師長報告,炮兵師已經準備完畢。副軍長和其所在的404師師長也聯名報告,404師已經與199師完成陣地交接。現在,只要趙曼雄下令,這兩支部隊就會立即開拔進入森林。趙曼雄需要再審視一次情報,來堅定自己的判斷。
終於,在昏暗的燈光下,趙曼雄看見屋子另一邊的簫聲白靈遣散了身邊的參謀,拿著一摞總結後的情報,和自己的親衛隊長一起向自己走來。到了近前,親衛隊長找了個凳子坐在一邊,示意簫聲白靈單獨向趙曼雄彙報。
看著趙曼雄詢問的眼神,簫聲白靈先直接給出了結論:「從森林西緣到鬼踏溪,叛軍防守力量確實不強。軍長最初的判斷是正確的。」
趙曼雄的表情明顯放鬆下來。喝了口水後,趙曼雄開始詢問細節:「到傍晚時分,不是還報告說叛軍抵抗十分頑強,是主力部隊麼?而且,參謀部認為各偵察隊的進展有些異常的快速?」
簫聲白靈道:「當時確實感覺有些異常,但現在看來,那正是叛軍兵力不足的一種表現。叛軍將全部兵力堵在我軍前進的路上,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防止我軍偵察部隊繞過其防線向深處滲透。叛軍在正面戰場的拚死抵抗,也只是試圖向我們顯示,她們有精銳部隊在防守這個方向,想讓我們放棄。」
趙曼雄道:「偵察分隊傳回來確切的資訊了?」
簫聲白靈道:「一號目標和鬼踏溪似乎是由不同的叛軍部隊在防守。過了一號目標後,我軍偵察分隊就不斷受到叛軍的攔截。在總共二十一支小分隊中,只有四支靠近了鬼踏溪,其中只有一支在完成觀察後順利撤出,未被叛軍發覺。」
趙曼雄道:「叛軍防備的還挺嚴實。我們看到啥了?」
簫聲白靈道:「在鬼踏溪有一個叛軍的星宿團。」
趙曼雄的身子瞬間就直了:「星宿團?叛軍的一個星宿團能頂她們自己一個師的野戰部隊。在那麼個狹窄的空間,要我們幹掉個叛軍星宿團,至少也需要三天時間吧?那可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簫聲白靈道:「我們查過了,叛軍在三江省唯一的一個星宿團,是隸屬於稀泥港守軍的。在稀泥港守軍大舉向皇家11軍進攻的時候,再把這唯一的一個星宿團扔到個偏僻的山溝里放著,有些不合常理。」
趙曼雄道:「如果是叛軍故意設了個陷阱等我們,就會出現這種不合理的情況。」
簫聲白靈道:「我們也有同樣的顧慮,所以仔細分析了各分隊傳回來的情報,最後我們判定,叛軍是在以民兵冒充精銳部隊,試圖嚇唬我軍。」
趙曼雄又鬆了一口氣,道:「說說看,你們的判斷依據是什麼?」
簫聲白靈道:「第一,有多支分隊報告叛軍星宿團的出現,地點是在剛剛過了一號目標後不遠,且所謂叛軍星宿團人員的所處位置十分醒目,似乎完全沒有保密意識。」
趙曼雄道:「也就是說,叛軍是有意讓我們看到星宿團標識的?」
簫聲白靈點點頭,道:「第二,在我們受到攻擊的二十支偵察分隊中,只有五支是在數分鐘內即被殲滅。剩下的,與叛軍均發生了持續的交火。有三四支小分隊,甚至與叛軍圍剿部隊交火的時間超過半個小時。雖說各偵察分隊最後一共只逃出來三個人,但多數分隊至少來得及向我們通報一些交火的具體細節。」
趙曼雄道:「叛軍對我偵察分隊的圍剿部隊的規模有多大?」
簫聲白靈道:「以排級為主,有幾次連級規模的圍剿。」
趙曼雄道:「以一個排圍殲我們五六個人的分隊,還需要半個小時才解決戰鬥?這擱在叛軍普通野戰部隊,大概也需要挨批評吧。叛軍的星宿部隊不應該是這樣的戰鬥力。偶爾出現一兩次還可以歸為意外,連續出現多次一定是其戰鬥力本身的問題。」
簫聲白靈道:「好幾個分隊有成員在犧牲前給我們發回的資訊里提到,叛軍的火力中出現老式槍支。雖然出現的次數很少很隱蔽,我們的一般戰士大概分辨不出來,但是那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兵還是聽出來了。」
趙曼雄道:「叛軍的工業能力還沒有緊張到給星宿部隊用舊武器的地步吧?」
簫聲白靈道:「是的。第三,更直接的證據來自於404師師屬偵察大隊派出的一個分隊,這是唯一一個潛進鬼踏溪後又安然退出的隊伍。749師對此還有意見,因為404師這個分隊是後出發的,一直跟在749師兩個分隊後面,後來又看著749師那兩個分隊被叛軍圍攻而紋絲不動,反倒是趁叛軍清理戰場放鬆的時候,穿過防線執行任務。」
趙曼雄道:「她們的任務是偵察又不是救援,談不上見死不救之類的話,能完成任務就是好的。唔,749師覺得自己的努力便宜了別人,有些怨氣也可以理解,稍後我給他們點兒平衡就是。404師那個偵察分隊發現了什麼?」
簫聲白靈道:「穿著叛軍28星宿團服裝的大隊人員。可是,她們穿的服裝未免太新了一點,而且有幾個人的服裝似乎不太合身。從崗哨分佈和表現來看,不像身經百戰的老部隊和老兵。」
趙曼雄道:「這麼多不同的偵察分隊,偵察的結果指向同一個事實,那這個事實必然是真的。妄想用些民兵來嚇唬我,哼,我這次要好好教訓教訓叛軍這些賤人。獨立一旅一團的任務完成得怎麼樣了?」
簫聲白靈道:「孔令奇、雲無心已於兩小時前攻佔七三站山,並已基本控制通往海邊的道路。有些麻煩的是,被擊潰的叛軍部隊陰魂不散,還在和我們打游擊。」
趙曼雄道:「那無關大局。讓箋竹花再抽調一個營加強獨立一團。現在給炮兵師、404師、1358師、獨立二旅、軍直屬部隊下達命令,按計劃進入森林,目標鬼踏溪。給199師下達命令,讓他們不必留二線部隊,全體壓到一線去,偽裝成全軍還在攻擊的狀態。」
簫聲白靈道:「不留二線部隊,一旦這一波攻擊停頓下來,叛軍反應過來,那199師就連逃跑都困難了。」
趙曼雄道:「叛軍如果發現我們全軍進了森林,那麼一定會把目前阻攔我們的部隊調去其它地方。不管是調到鬼踏溪外面森林的出口,還是乾脆調去打王祈年,後果都不堪設想。199師必須對叛軍保持足夠壓力,讓叛軍不敢輕舉妄動。以一個師偽裝一個軍,自然需要全力壓上。好在,他們這個狀態只需要能維持三四天就行。等鬼踏溪打出個結果,199師任務就完成了,剩餘人員退進森林來往海邊撤就是。」
簫聲白靈道:「明白了,我這就擬訂具體命令。」
一百七十五
箋竹花剛簽署完一道命令,揮手讓通訊員拿去執行,自己則有些意興蕭索地坐在個樹樁上。麗日吹冰走過來靠著箋竹花坐下,道:「又分出去一個營,我們的兵力還夠用嗎?為什麼不等奪取一號目標以後再執行此命令?」
箋竹花道:「要奪取一號目標,單憑二團剩餘的力量,估計是夠嗆了。但如果把旅部,把我們這些人都壓上,應該還可以吧。」
麗日吹冰道:「簫聲白靈怎麼會制訂這樣不靠譜的作戰方案?明明有幾個師在後面跟著,卻一定要你自己去拚命。」
箋竹花道:「不怪簫聲白靈,這些都是趙曼雄,或者是楊水皮的意思。白靈在給我們的分兵一個營的命令中沒有寫具體時間,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幹了那麼多年參謀工作,你認為她會忘掉這基本的東西?我反正大概也面臨輪迴了,何必讓白靈為難呢。」
麗日吹冰道:「那就不讓簫聲白靈為難吧。憑剩下的人,我們也能完成任務,不需要你親自去拚命。」
箋竹花道:「一團二團的指揮成員以新人為主,現在跟我們純粹是上下級關係。跟我們比較久,和我們關係比較近的人,基本就剩下旅部這一點兒人了。把這批人消耗掉,即使我還活著,軍部也可以先放心地把我調去個閑職,然後過一段時間讓我退役了。」
麗日吹冰想勸箋竹花,卻幾次試圖開口,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箋竹花道:「其實不只是軍長他們這樣想,那些新上來的營長、團長也等著有人給她們騰位置呢。將軍和上校之間的差別,沒有人不眼紅。但沒有個師一級的職務,幾乎沒有可能升將軍。而師一級的職務,總共就這麼多。我一直霸佔著這位置,是要招人恨的。」
麗日吹冰道:「咱們旅里那些軍官,對你還是服氣的。」
箋竹花道:「服氣不服氣是一回事,你是不是擋住了人家上升的路,是另一回事。團長不想著取代我,她底下的營長還想著取代團長,連長還想著取代營長呢。」
麗日吹冰道:「軍長還不至於為了下面幾個中級軍官的情緒,放棄你這麼個大將。在師長一級的軍官中,任職時間比你長的多的是,也沒見誰不好意思。」
箋竹花道:「那些人,不基本上都是男人麼。他們手下的軍官雖然晉陞的路被堵住了,但有辦法從男女關係上找補回來,自然不會有太多怨言。參謀類職務不算,一個女軍官佔著某個實權位置三年不動的情形,在帝國軍中多麼?」
麗日吹冰有些底氣不足地道:「還是有那麼一些的。」
箋竹花笑笑,換了個話題:「我們已經可以確定,跟我們打了一晚上的,是長弓敏和花貓的隊伍吧?戰鬥力挺不錯的,只是感覺她們有些兵力不足,不然應該可以給我們造成更大麻煩。」
麗日吹冰道:「軍部判斷叛軍在這面兵力不足,長弓敏她們估計也受了影響吧。似乎,花貓前一段剛陣亡了,現在這個團是長弓敏兼任團長和月委。」
箋竹花一陣沉默,然後道:「花貓真的不在了麼?本來還想見見她的。」
麗日吹冰道:「一個叛軍團長的生死,還不至於讓帝國情報部門刻意去追究,而我們自己又不好表現得過於熱情。我一直沒跟你提,其實在咱們出發前下發的資料中,早立俞下面的標註已經是『據傳已被擊斃,待證實』。我試圖去找公開資料驗證,可是沒有找到。原想著有了確切消息再和你商量的。」
箋竹花道:「哦,見你在看,我就沒仔細翻那堆東西,倒把這忽略了。回頭我再看看。現在,我只有機會見見長弓敏了。」
麗日吹冰道:「戰場上子彈不長眼睛,你怎麼跟她見面?」
箋竹花道:「至少,她可以看到我。我們一晚上攻佔了她十幾個小陣地,最後岔路口這個陣地應該是她要堅守的最後一個陣地了。那些小陣地上的戰鬥,長弓敏或許不在現場。但是在這裡,長弓敏一定會在附近,甚至會守在陣地上。在我們奪取最後那個高地時,我會親自到一線去,長弓敏一定會看見我。」
麗日吹冰道:「你親自去衝鋒?!太冒險了。」
箋竹花道:「大不了就是死唄。以我們現在的兵力,不把旅部一起壓上去,我們能拿下陣地嗎?在我們把自己的家底全壓上去之前,後面跟著的幾個師一定不會插手的,所以我們別指望援軍。既然如此,我親自衝鋒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抬手看了看錶,箋竹花道:「讓二團先全力進攻,我暫時先休息一會兒。現在是凌晨六點多,到十點叫我。十二點之前,要不我們完成任務,要不我就死在這裡。就這麼定了。」
長弓敏獨自坐在一棵樹下發愁,看著不遠處團部的其她人忙忙碌碌。長弓敏在猶豫的是,是不是把手頭的一個營放上去。岔路口邊上的幾個小山頭已經被帝國軍佔領了,雙方正在爭奪主峰。
依現在帝國軍瘋狂的進攻勢頭,長弓敏擔心,十點之前山上的部隊就會頂不住了。但是,如果把手頭的兵力都派上去,守住陣地是毫無問題的,但又害怕帝國軍現在已經在孤注一擲了,一旦被打退,萬一無法在短期內恢復進攻怎麼辦?下午兩點之前還得把陣地合理地丟給帝國軍呢。
絲紋白拿著個紙條走過來。長弓敏問道:「有情況嗎?山上很吃緊?」
絲紋白道:「山上打得很激烈,但我們還能頂住。有一個情報剛剛被證實,與我們正在交戰的帝國軍被確認為帝國新編112軍獨立一旅,旅長是箋竹花少將。」
沉默了足足兩三分鐘,長弓敏才緩慢地說道:「果然是她。有情報說,獨立一旅是帝國新編112軍中戰鬥力最強的一部分。在前幾天的戰鬥中,我軍一直沒有發現其軌跡,果然是被用到我們這個方向了。」
絲紋白道:「這也能解釋為什麼這一晚上我們打得這麼辛苦了。原想著應付完帝國軍,然後按計劃撤出戰鬥的我方連隊,最後多半是實打實地與叛軍幹了一仗,然後才能撤下來。」
長弓敏道:「嗯。情況有些不對啊。如果帝國軍真是一個旅向我們進攻,他們的兵力應該很充分才對。從現在前方反饋回來的資訊看,帝國軍似乎已經在動用非一線戰鬥人員了。現在和我們戰鬥的,大概只是該獨立旅下屬的某個團。」
想了一會兒,長弓敏獨自搖頭嘀咕道:「難道這幾年箋竹花性格變化很大嗎?手頭有一個旅,卻只讓一個團來拚命,另外的部隊去哪兒了?故意整人,可不是箋竹花的性格。」
一時想不清楚,長弓敏乾脆不想了,招呼絲紋白道:「讓三營做好戰鬥準備,但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出動。你帶上幾個人,跟我到一線去看看。」
絲紋白道:「團長月委何必親自上去,我帶幾個人去就行。在下面通過望遠鏡一樣可以看到山上的動靜。」
長弓敏道:「從這裡能看到我方陣地和前沿部分地方,但不方便觀察敵方動靜。不要廢話,執行命令。」
在陣地上領著士兵們擊退了帝國軍的又一次攻擊,長弓敏端起望遠鏡向山下望去,看見帝國軍已經在為下一次進攻分派兵力了。長弓敏嘆口氣,吩咐絲紋白:「讓三營調一個連上來吧。」
絲紋白剛要去傳命令,卻聽長弓敏又叫住了她:「等等,先不要動三營。」端著望遠鏡繼續觀察了幾分鐘,長弓敏下了新的命令:「讓陣地上的人撤走一半,留一半繼續防守就夠了。」面對絲紋白有些疑惑的眼神,長弓敏解釋道:「帝國軍一定是出了問題。下一波攻擊恐怕是帝國軍獨立旅最後一次攻擊了。」
箋竹花整理完畢自己的衣著,掏出一枚校徽戴在胸前,接過一把自動步槍,戴上鋼盔,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麗日吹冰站在箋竹花旁邊,似乎想開口再勸勸箋竹花。但是見到箋竹花佩戴校徽的舉動後,就徹底閉上了嘴。
箋竹花看了麗日吹冰一眼,道:「我去就行了,你留下看家吧。」
麗日吹冰道:「我的職責要求我跟你在一起。」
箋竹花道:「有那麼嚴格嗎?再說,我不是為你。長弓敏或許不會對我們怎麼樣,但對面認識我的未必只有一個長弓敏,別人會利用我做什麼文章,就不好說了。」
麗日吹冰明白,箋竹花是擔心叛軍中的知情人暴露出自己澄兒綠綠的身份,繼而威脅到兩人在場或不在場的朋友。麗日吹冰默默點頭,退出了佇列,看著箋竹花帶人向山腳撲去。不一會兒,輕重機槍的聲音響起,雙方又一輪爭奪開始了。
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麗日吹冰回頭看去,道:「你不在軍指揮部呆著,跑這裡來幹什麼?」
「這裡的戰鬥對全軍至關重要,所以我過來現場看看。」來的人是簫聲白靈:「箋竹花把二團六營派給一團的時候,我就下決心過來了,沒想到還是晚了點兒。六營是獨立二團最後一個比較完整的營了吧?」
麗日吹冰道:「軍長的命令擺在那兒,你早來也攔不住箋竹花的。」
簫聲白靈沒回答,而是看了看周圍地形後才問道:「剛才箋竹花就在這裡整隊?叛軍一輪炮過來,你們整個隊伍不全得完蛋?」
麗日吹冰道:「打了一晚上了,我們判定前面的叛軍守軍沒有炮。森林裡佈置炮兵陣地不容易,她們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把炮運進來。」
簫聲白靈道:「那也太冒險了。萬一叛軍這個時候炮火就位了呢?」
麗日吹冰道:「這裡是唯一能讓對面叛軍看到卻又用槍打不到的地方。」
簫聲白靈哦了兩聲,回頭對隨行人員解釋:「箋竹花少將是在用這種方式對叛軍示威,鼓舞我們自己的士氣。」
麗日吹冰舉著望遠鏡觀察山上的戰況,對簫聲白靈道:「叛軍的指揮官在上面,你看看。」
簫聲白靈在麗日吹冰的指引下觀察了一會兒,淡然道:「沒錯,是長弓敏,我們,我和箋竹花少將的,中學同學,叛軍的團長和團月委。」
接近山頂處,箋竹花身後還有三四十人,躲在天然掩體後與上面的守軍對射。
長弓敏身邊也有接近三十人。絲紋白過來請示:「團長月委,我們是要把這一波帝國軍打下去再走呢,還是現在就撤退?」
長弓敏道:「你帶著輕傷員先撤退。留幾個人跟我在一起,我要和帝國軍再交流一會兒。」
絲紋白急道:「你不跟我們一起走麼?留在這裡太危險,我們的任務已經算完成了。」
長弓敏掏出幾把鑰匙遞給絲紋白:「把這給團里其她領導。用這個可以打開我的隨身箱子,一個箱子裡面是我的私人物品,怎麼處理無所謂。另一個箱子里是檔案、密碼本等,需妥善保管。」
絲紋白更著急了:「你這是什麼意思?立遺囑嗎?!」
長弓敏道:「我不一定有事。但有些事,再危險也不能躲開,否則活著也有陰影。執行命令!立即帶人離開!」
絲紋白一跺腳,貓腰沿著戰壕離開了。一回到山下,絲紋白立刻向副團長、副月委報告,將電話打到了茶琴酒、露詩雅那裡。
不一會兒,露詩雅的電話打了回來,很不客氣:「你們都是木頭啊?!早立俞剛犧牲沒多久,長弓敏又看見老同學,所以想見見,這種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她心情不好,腦子裡一根筋,你們就任由她自作主張?不會找人把她先硬架下來嗎?」
副團長滿頭大汗,道:「我們馬上派人去把團長兼月委接下來。」
「等等。」電話里傳來茶琴酒的聲音:「現在陣地上是什麼狀況?」
副月委向陣地上瞄了一眼,答道:「槍聲已經停了。」
「哎!」電話里傳來一聲嘆息:「已經晚了!你們團,按原定計劃轉移吧。留一個班,如果長弓敏能下來,立即去接應。只能留一個班了,再多或許會破壞我們的全盤計劃了。」
副團長小心翼翼地道:「或許,團長兼政委是有把握才留下來的,她的同學應該不會向她開槍吧。」
露詩雅的聲音:「如果長弓敏願意自己撤下來,或許對面的她的同學不會對她開槍。可是,你覺得長弓敏會認輸,自己撤下來嗎?那樣不是暴露我們的全盤計劃,就是讓她的同學回去後被帝國清洗。留一個班接應,不過是儘儘人事罷了。」
山頂上,見絲紋白帶人撤出了安全距離,長弓敏摸出枚校徽戴上,示意剩下的人員後撤,停止射擊。稍後,見守軍沒有了動靜,箋竹花也舉手示意帝國軍停止射擊。戰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幾分鐘後,長弓敏和箋竹花慢慢從各自的掩蔽物體後探出頭來,相視一笑,說不上是高興還是苦澀。命令各自的士兵向後退了十米後,兩個人逐漸站起身來,向戰場中心相對而行。雙方相距還有五六米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稍後,兩人各自找了塊石頭坐下,無言地注視著對方。
十幾分鐘過去了,整個戰場保持著死一般地沉靜。終於,箋竹花開口了:「見到你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話要說,有很多很多話要問。可是,我現在一句話都想不起來了。」
長弓敏道:「我也一樣。我原先擔心,這麼多年沒見,我是否還能認出你。結果,在望遠鏡里隨便一瞥,我就知道你在那裡。」
又是幾分鐘的安靜後,長弓敏從兜里掏出部舊手機,打開,放在耳邊,道:「箋竹花在嗎?我是長弓敏。」
箋竹花也從兜里翻出部舊手機,打開,放在耳邊,道:「我是箋竹花。你現在過得好嗎?」
長弓敏道:「我過得很充實,我們的同學和老師們都過得很充實。我們在為解放你們而努力。你們現在過得好嗎?」
箋竹花道:「我生活得挺好,我們的同學生活得也挺好,我們的學校運轉得也很好。我加入軍隊的初衷就是要把你們從叛軍手裡解救出來。」
長弓敏道:「現在你還想著解救我們嗎?」
箋竹花道:「我問心無愧,我不後悔。你呢?」
長弓敏道:「我問心無愧,我不後悔。」
箋竹花道:「那樣就好。是非對錯,我們沒有時間一個一個地去分辨了,等下輩子再去慢慢分析吧。知道同學們都不後悔自己的道路,我也就放心了。」
長弓敏道:「我們確實沒有時間去慢慢探討社會該如何如何了。你說問心無愧,我相信你,所以我們還是朋友。」
長弓敏收起手機,箋竹花也收起手機,各自嘴角帶著點兒笑,相互看了會兒。
長弓敏道:「你退下去吧。另外派一批部隊來進攻吧。」
箋竹花道:「我身後的人是你的好幾倍,你的陣地已經被我攻克了。這陣地我不會讓給你了,你走吧,我不開槍。」
長弓敏道:「這是我的陣地。這麼轉身就走,我還算戰士嗎?」
箋竹花道:「我也是戰士。」
兩人對視了幾分鐘,各自握住了自動步槍,慢慢舉起了槍口。突然,長弓敏和箋竹花同時扣動了扳機,射出的子彈從對方的頭頂飛過去。
長弓敏和箋竹花留了手,她們手下的士兵可沒想到留手。見自己的上級已經開槍,也立即開了火,首要目標即是對面的軍官。
長弓敏和箋竹花瞬間各中十幾彈,手中的槍落在地上。兩人努力地站立著,向前倒過去。兩三秒的時間,五六米的距離,卻給了長弓敏和箋竹花一種漫長而遙遠的感覺。當雙方倒在地上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二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兩個人終於放鬆下來,徹底地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