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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秀中學
(一百六十六~一百七十)

作者:yunxiu2015

一百六十六
樹林下的男人輸完密碼,拉開了拉鍊,卻把陰莖塞入了面前女子的口中。花貓兩眼冒火,臉色有些發燙,但卻絲毫沒有耽誤自己仔細地瞄準。就在男子微微轉身,試圖從女子口中抽出陽具的瞬間,花貓捕捉到了最佳的射擊角度。
一聲槍響,子彈從男人與女子中間,貼著內褲的邊緣擦過。一小段肉棍被子彈帶著向前飛出幾十米。絲紋白緊盯著男人身上飛出的部件,追蹤著其準確的落點。不等花貓發話,絲紋白和另兩個女兵像狼一樣衝著落點撲了過去。
此時,花貓小分隊的其她人紛紛開槍,帝國女兵霎那間躺倒一片。被花貓擊中的帝國男軍官摀住下體,倒在地上滾了幾滾,哀叫聲尚未結束,內褲即嘭地一聲爆炸開來,將他自己和身邊幾個女子炸得粉碎。
絲紋白被爆炸的衝擊波吹了個跟頭,但沒有受傷。爬起來後,絲紋白毫不猶豫,直接從眼前的硝煙中穿了過去。
爆炸聲也驚動了周圍的帝國軍。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大概兩個班的帝國軍已經全副武裝地出現在兩百米外,向這邊衝了過來,此時,絲紋白三人剛剛到達目標地域,在草叢中摸索起來。
花貓一邊向長弓敏通報:「我們成功擊殺敵師長一名,其她帝國女軍官若干。」一邊指揮小分隊向衝過來的帝國軍迎上去,同時催促絲紋白快點。
長弓敏放下耳機,立即拿起連線師屬炮兵的電話:「炮兵,執行第二預案,立即開火!」得到炮兵的確認回答後,長弓敏再轉接師部,向茶琴酒和露詩雅報告:「早立俞分隊已成功擊斃敵師長和若干敵軍官。我已要求炮兵開火。」露詩雅在電話中答覆:「知道了。立即按計劃發起進攻。」
結束與師部的通話,長弓敏立即向團部也進行了通報,然後對全營下達了出擊的命令。
另一邊,花貓分隊剛與帝國軍警戒部隊交上火。帝國軍指揮部里衝出十幾個人影,其中十來個向四周快速離去,另三四個則站在當地集合附近軍隊。在兩個班左右的先頭部隊之後,帝國大約一個連規模的人員出現在花貓等人的視野中,開始接受那三四個帝國軍官的命令,向花貓她們所在處運動過來。周圍山林中,此時也出現了人員集合移動的跡象。
炮彈的爆炸聲從前面的幾處陣地傳來。帝國軍指揮部選擇的位置較好,暫時還不會受到共和國炮兵的直接攻擊。不過共和國軍隊的突然進攻,顯然讓帝國軍指揮部里更加混亂。五六個人再次從裡面出來,向前線跑去。剛才離開的十來個人中,也有兩三個重新跑了回來,和留在原地的三四個人快速交談了幾句後,換了個方向離去。
花貓分隊的人員打死了三四個衝過來的帝國女兵,迫使其她帝國女兵臥倒,雙方展開對射,暫時穩住了局面。見前面的部隊被壓制,後面一個連的帝國軍開始分成三路向花貓等人包抄過來。
花貓回頭看看還在摸索的絲紋白等人,命令道:「快點!再給你們一分鐘。一分鐘過後,不管找沒找到東西,都必須撤退了。」
話音未完,花貓的耳機里突然傳來絲紋白的聲音:「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花貓抬頭看去,只見絲紋白舉著一個肉條樣的東西在對這邊晃悠。
花貓很興奮,道:「趕緊回來,別在那裡停留,危險。」
相對於花貓的興奮,不遠處的幾個帝國女軍官卻疑惑地舉起望遠鏡,想看看絲紋白問什麼在邊跳邊叫喊。放下望遠鏡,帝國女軍官們面面相覷。隨即,其中一個跺跺腳,飛奔進指揮所里,另幾個則大聲叫喊著向花貓她們的方向撲過來。
絲紋白跑進樹林,來到花貓身邊,將手裡的東西遞給花貓。花貓小心地審視了一下,道:「早知道應該把營里配備的冰桶帶上。」
帝國軍在幾個軍官的督促下,不再掩蔽行動,而是邊開槍邊快速衝過來。花貓的小分隊成員片刻間打倒了十幾個帝國軍女兵,但卻無法阻擋帝國軍的快速接近。
看見帝國軍接近瘋狂的做法,花貓掏出塊手帕將手裡的肉條包好,遞迴絲紋白手上,吩咐道:「把這東西給我死死地保護好。全體注意,交替掩護,邊打邊撤。」
此時,離花貓打響第一槍過去了還不到五分鐘。
撤退途中,花貓將這邊的情況向長弓敏進行了通報。長弓敏立刻向師部進行了彙報:「早立俞所率小分隊繳獲男性陰莖一根,正在回撤路上。」
「什麼?!」電話那面的露詩雅大叫一聲,隨即聽見她沖師部工作人員的大聲命令:「全師所有部隊,包括預備隊,立即向當面之敵發動進攻。立即行動!通訊班,馬上給我接軍區司令部。」
得到反饋的長弓敏向花貓通報:「師長和師月委已命令全師出動,拖住當面之敵,以掩護你們。不要戀戰,迅速回來。」
二十多分鐘後,花貓向長弓敏通報:「不行,我們無法甩脫帝國軍。我讓絲紋白帶著東西返回,其她人引開追兵。附近的帝國軍大概已經全體出動了,再不分開我們全都得交代在這裡。」
長弓敏壓抑住心裡的不安,道:「好,我馬上派人去你們穿越的山洞那裡接應,讓絲紋白直接開通與營部的通訊聯繫。」
花貓回到分隊內頻道,命令道:「第二第三小組,由絲紋白帶隊,往營部撤退。儘量不要開槍,避開帝國軍的搜索。」絲紋白沒有廢話,敬個禮,帶著另五個人向山林深處潛去。
見絲紋白離開,花貓對其她人道:「其她人,跟我一起行動。我們在這裡阻擊敵軍五分鐘,然後向另一條路轉移,讓敵軍向我們這方向追過來,給絲紋白她們創造機會。」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裡,花貓分隊在至少一個營的帝國軍圍追下掙扎逃竄,最終只剩下花貓和兩名隊員。正當花貓認為自己要戰死的時候,帝國軍大部卻突然撤退了,只留下一個排左右的人繼續追擊她們。在又損失了一名隊員後,花貓和僅存的最後一名隊員總算逃出了包圍圈。想回自己部隊暫時肯定是做不到的,於是兩個人乾脆向帝國軍後方繼續潛行,躲了起來。
再說絲紋白,在帝國軍的包圍中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天,卻在進入山洞前被帝國軍巡邏隊發現了。在接應的一個連的掩護下,絲紋白所帶兩個小組在損失了四個人後,最終只有兩個人進入了山洞。
帝國軍似乎很快作出了判斷:進入山洞的這兩人才是身上帶著重要東西的人員,己方圍剿了一天的那股叛軍只是誘餌;山洞與與山另一面的叛軍控制地段是相通的。於是,帝國軍大量部隊蜂擁而至,一面試圖攻入山洞,一面找出並徹底封死了山洞面向共和國軍隊方向的出口。
能控制山洞兩個出入口的幾處陣地成為雙方拚死爭奪的地方。為了控制住這幾個陣地並攻入山洞之中,帝國軍放棄了在其它方向的防禦,支援艦隊也將全部火力轉移到了這個方向,雖然在這距離上艦炮的火力僅能勉強打到目標。
憑藉山洞入口處狹小有利的地形,絲紋白等人將帝國軍阻擋在山洞外整整三天。其間,三江省軍區對這股帝國登陸軍發動了全面反擊。幾天後,在後路被徹底切斷的威脅之下,帝國軍終於支撐不住,向海岸方向潰退。
處在雙方爭奪核心地帶的茶琴酒、露詩雅師受創嚴重,其中早立俞、長弓敏營全營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全師沒有再參與對帝國軍的追擊。在絲紋白將保存著陰莖的冰桶上交給軍區後,全師即撤下去休息。三天後,花貓從樹林中繞了出來,回歸隊伍。
半個月後,軍區召開了表彰大會。花貓被記個人特等功,升團長。長弓敏被記個人一等功,升團月委。絲紋白被記個人一等功,成為排長。全營被記集體一等功。其她參戰個人和團體各有獎勵。
接受完獎章回到住處,長弓敏和花貓看絲紋白似乎有些異樣,問道:「怎麼了?又提職又記功,還有什麼不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能拿一等功,高興死了。」絲紋白回答道。但接著,絲紋白問了一個兩人沒有想到的問題:「如果團長和月委分配到男人了,能跟我們分享嗎?」
長弓敏一愣,隨即回答道:「一起出生入死的姐妹,有好東西當然要大家分享啦。你怎麼突然想起這樣的問題來了?」
絲紋白道:「如果共和國像帝國時那樣,有二十萬左右的男人,團長和月委應該差不多有資格參與分配了吧?像我們這樣的小兵,肯定是沒有機會的。」
花貓道:「現在共和國能抓到一個活的男人都近乎夢想,哪裡來的二十萬男人?真有了男人後,再來想如何分配吧。」
絲紋白道:「可我聽人說,共和國追求男女平等,就是一個男人只屬於一個女人。你們說,如果真這樣,我們即使打敗帝國,我們是不是還是和男人無緣啊?那我們出生入死,不只是便宜了有權有勢的那些人嗎?」
長弓敏道:「這一定是謠言。共和國根本就不會在現在考慮男人如何分配的事情。現在制訂個分配男人的規劃,和畫餅充飢白日做夢有什麼區別?二十歲的人了,不要聽風就是雨。」
花貓道:「收拾收拾,去找你的同學朋友好好慶祝慶祝,亮亮你的軍功章才是你現在最應該幹的事。去吧。」
絲紋白道:「哦,知道了。團長和月委接下來去哪兒?」
花貓道:「月影緋紅司令員約我們去家裡,我們一會兒就要出門了。」
長弓敏和花貓到達月影緋紅住處時,茶琴酒、露詩雅、滿天星已經在裡面了。作為月影緋紅家的熟客,長弓敏和花貓將兩瓶葡萄酒送給玲科百合後,就自顧自地打開冰箱拿出兩瓶飲料,去客廳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坐下後,長弓敏對月影緋紅道:「司令員老師今天穿的裙子很漂亮耶。司令員老師今天讓我們過來,有什麼吩咐嗎?」
露詩雅道:「就知道巴結司令員,我們的穿著就不入你們的眼麼?」
長弓敏道:「哪裡哪裏,這不是還沒有顧得過來麼。」
月影緋紅笑道:「今天請大家來,沒有別的事,就是慶功。這次你們在前線打得很好。」
花貓道:「聽說我們繳獲那玩意兒在第一時間就轉交給共和國科學院了。那東西有用嗎?」
剛從廚房回來的玲科百合道:「沒啥用。那東西在被你打斷的瞬間,雖然處於不完全充血狀態,但裡面並沒有包含生育所需要的物質。這是科學院專家的話。」
長弓敏道:「能通俗地解釋下不?」
玲科百合道:「那男人當時恐怕是在尿尿而不是在性交,所以肉棍裡面完全沒有精液存在。當初如果花貓能把後面的兩個蛋蛋一起打下來,而不是單截下這麼個光棍棍,就好了。」
花貓道:「那可沒辦法了。當時露在外面的只有這根棍棍,後面部分在內褲裡面呢。」
露詩雅道:「你別難為花貓同學了。換個別人,根本就不敢考慮去打那玩意兒。也就是花貓,是軍區排名前列的狙擊手,才敢那麼打。一般士兵,不管那男人露出多少,第一選擇肯定是瞄頭部。」
玲科百合道:「我哪有難為花貓的意思。花貓的繳獲雖然最終沒有實際作用,但至少嚇了帝國一跳。後面帝國還會再擔心一段時間呢。」
茶琴酒道:「哦?我們還會繼續宣傳這次繳獲?」
月影緋紅道:「我們是啥都不會說了,讓帝國自己去猜吧。帝國方面的專家估計已經告訴帝國政府,我們拿到的東西沒有用,但這不妨礙帝國高層的擔憂。誰知道會不會出現意外情況呢?萬一共和國真利用那東西搞出點兒什麼呢?我們真大肆宣揚,帝國反倒放心了。讓帝國自己去猜,讓他們自己嚇自己,效果估計能持續得久一點。」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花貓道:「真是遺憾,我看給我記特等功,還以為我的繳獲真的有用呢。」
露詩雅道:「如果真像你想像中那樣有用,那就不只是讓你跳過副團長升團長那麼簡單了,先給你個師長也是應該的。而我們幾個,都會跟著沾光,司令員多半會馬上成為中央委員。」
茶琴酒道:「你們小分隊的突襲,徹底打亂了此次登陸的帝國軍的部署,對全局的勝利起到了關鍵作用。」
玲科百合道:「那幾天花貓躲在山林里逃命,長弓敏在拚命和帝國軍爭奪個山洞出口的控制權,對全局未必瞭解。」
露詩雅道:「連我們也是事後才完全瞭解清楚的,在當時只覺得自己要崩潰了,帝國軍拼了命地向我們師衝擊,連很多作戰常識都丟一邊了。」
月影緋紅道:「花貓開槍擊斃帝國軍的師長僅半天后,集結在後繚城方向的帝國軍即做出大調整。在一個團的掩護下,帝國軍炮兵向後繚城方向胡亂開了陣炮,而大部隊則立即掉頭,向你們師的方向衝過來。帝國軍的指揮官不是生育方面的專家,急切間恐怕也沒搞清楚花貓她們究竟帶走了什麼,當時肯定是嚇壞了,拼著全軍覆沒也要把東西搶回來。」
玲科百合道:「帝國軍的突然變陣,把言午瀅還嚇了一跳呢。當時言午瀅帶著野戰軍增援後繚城,剛接手前線指揮,正準備先打一場防禦戰呢,結果帝國軍不戰而退了,而且退得毫無章法,陣型破綻百出。言午瀅打電話來問司令員,戰局到底有什麼變化?帝國軍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招?司令員在電話里說,發現破綻你還不趕緊出擊,猶豫個鬼啊,具體情況一時和你說不清,但軍區確認帝國軍搞不出花樣來。」
月影緋紅道:「帝國軍把大半兵力五六萬人集中在你們師的方向,結果在其它方向露出了一大堆漏洞。僅僅三天時間,就被我方徹底壓制。在對你們師狂攻三天後,帝國軍即失去了繼續進攻的力量,不得不撤退。通常登陸後要作戰一個月的帝國軍,這次不到半個月就敗退下去,整個撤退也搞得很混亂,接應的運輸艦隊也不到位。最後,帝國一個軍只有不到三千人登上帝國的火力支援艦隊跑掉了。」
花貓有些得意地道:「想不到我那一槍整出這麼大動靜。」
滿天星道:「這次帝國軍敗得這麼幹脆,連我們預備役部隊都趁機上去打了兩仗,見了見真實戰場。」說到這裡,滿天星微微搖搖頭,道:「以後還是得讓她們多接觸實戰才行。這次這麼好的形勢,預備役還是在局部戰鬥上吃了不少虧。」
月影緋紅道:「以前怕傷亡大,我們在預備役的使用上比較保守,以後會加大使用力度。說到這次作戰,把帝國軍打得只剩兩三千人逃跑固然是大成果,但更重要的是兩點。其一,比一般情況下提前半個月將帝國軍趕走,使我方的經濟損失大大降低。其二,這次足足擊斃了帝國二十一名男性軍官。」
玲科百合道:「帝國不是打算持續地替共和國放血麼,共和國也準備持續地替帝國放血。帝國的軟肋在哪兒?在男人數量不足。所以理政局下了內部參考意見,要各軍集中力量打擊帝國軍中男性軍官。」
見花貓和長弓敏有些不明白,露詩雅解釋道:「內參下來有段時間了,也不算太機密,只是沒給你們看。重點打擊誰,其實對基層官兵無所謂。真碰到個男軍官和幾個帝國女軍官,你們自然會優先攻擊男軍官。這個參考意見實際上是給前線高級指揮員的,當兩股敵軍相差不大時,理政局建議優先攻擊男性軍官多的一股。」
月影緋紅道:「帝國每年能補充的男性數量只有兩千出頭。在迎月黨起義兩年以後,帝國有意識地增加了男性的出生數量,也不過每年三千五百人左右。而這批人要想能用,至少還需要等十四五年。在這之前,帝國每年仍然只有兩千能用於補充損失的男性。」
滿天星道:「現在每年被我們幹掉的男人數量在六千人左右,算下來帝國每年需要凈騰出四千個男人佔據的位置給女人。如果這樣的局面再持續十幾二十年,帝國不是沒有崩潰的可能。」
月影緋紅道:「在帝國軍隊里,師級女性主官已經不是作為政治象徵的寥寥數人,而是有了一大批真正掌握著實權的女軍官。正職的女軍長也已經出現,雖然還僅僅是在帝國的後方守備軍區里。在帝國政府中,大批副部副省級,甚至部分不太重要的正省級女性官員也已經出現。這裡面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帝國男性人口不足。只要我們持續大量地殺傷帝國男性,帝國就不得不把更重要的位置騰出來交給女人。到了某個臨界點,帝國的政權確存在變色的可能。」
茶琴酒道:「如果帝國軍每次登陸損失二十個以上的男人,一年帝國就要損失上萬人,凈損失八千人。按這個速度,再有十年,帝國就會有大麻煩。」
露詩雅道:「可惜不可能每次都幹掉那麼多男人。能一年幹掉六七千人,在十四五年內,或許也足以能讓帝國屈服。」
月影緋紅道:「帝國能有效控制軍政權力所需的人口數目,對我們樂觀的估計,需要十二三萬人,包括十萬以上成年人。對我們悲觀的估計,只需要四五萬成年人。如果是前者,共和國有信心徹底拖跨帝國。如果是後者,共和國或許撐不了那麼久。」
茶琴酒道:「我不信共和國連十幾年都堅持不下來。」
滿天星道:「共和國政權要簡單的存在,三五十年想來問題不大。但要想一直保持現在的戰鬥力,能對帝國形成威脅,大概也就還有十年到二十年的時間吧。」
露詩雅道:「如果單純自保,多存在幾年又有什麼意思?拼盡全力一搏,或許失敗得快些,但總有逼迫帝國妥協的可能,要好過毫無勝機的拖延。」
茶琴酒道:「雙方都在替對方放血,看誰最後能堅持住。十幾年時間見分曉,我們中間應該會有人看得到的。」
月影緋紅笑笑,吩咐花貓和長弓敏去把菜拿來收拾。有一句煞風景的話,月影緋紅沒打算現在說出來:如果帝國感覺撐不住時,完全可以選擇減少登陸作戰強度,讓自己慢慢回血;而共和國,沒有這個選擇的自由。
一百六十七
碧詠芳成功懷孕了,所以箋竹花她們選擇將就碧詠芳,仍舊去那兒聚會。拉法儀珥和伊塔紅狐這次沒能從工作中脫身,一個去了外地採訪,一個去了片場打雜兼觀摩學習,只有涵深琪露一貫地有空。
見了碧詠芳後,一群人圍著轉了幾個圈,獨狐吻道:「和以前沒有區別嘛。」
簫聲白靈道:「才多久?兩個月還是三個月?能看出來才怪呢。」
碧詠芳道:「兩個月。現在還得正常上班。按規定,五個月後的孕婦不安排中度以上體力活,七個月後要減少孕婦工作時間,八個月後開始休產假,到生育後兩個月產假結束。我本來就是在辦公室工作,不涉及體力活,所以還有幾個月才能因為懷孕偷偷懶。」
箋竹花道:「那你現在為小孩子做什麼準備沒有?」
碧詠芳道:「小孩子出生後的一切都由帝國政府負責,我只負責喂第一個月的奶。之後,帝國政府每年會給我寄幾張照片,幾頁紙的情況說明,如此而已。」
麗日吹冰道:「有專業的嬰幼兒撫育專家,專業的小學中學老師一路照應,有大群同齡人陪伴,小孩子應該會比你自己帶成長得更好。」
碧詠芳道:「是啊,所以在物質上我什麼都不用準備。要說有所準備,就是這幾個月一直按照專家建議飲食和休息,然後是學習育後形體恢復體操。依據公務員守則的要求,一個人在生育後四個月,最多不得超過六個月內,其體重體圍體形要恢復到正常範圍,否則會被清除出公務員隊伍。」
獨狐吻道:「育後恢復體操,生育後再練不遲,有必要現在就學嗎?嗯,那體操真有效嗎?」
碧詠芳道:「幾百年總結出來的東西,效果毫無疑問。據說其失敗率,也就是練習後無法按時恢復體形的比率,低於百分之一。說是育後恢復體操,沒生育的人練也沒有壞處,所以我現在先學著。」
箋竹花對其餘幾人道:「吃飯時,緊著碧詠芳的需求點菜。這一段時間,碧詠芳是老大。」
愛鷺恩道:「和馬千祝、孔令奇聚會時呢?」
獨狐吻道:「他們?他們也得先照顧著碧詠芳。又不是不讓他們吃喝,不過是點菜時有所側重罷了。」
碧詠芳道:「不妨事的,現在我還沒有需要特別忌口的東西。」
箋竹花道:「那好,大家先歇歇。等涵深琪露到了,我們再聯繫馬千祝和孔令奇。」
與半年多前同樣的餐廳,同樣的包間,馬千祝依舊是主人,只是客人略微有點變化。馬千祝揮著手指一個個清點過去:「獨狐吻你們這一撥少了兩人,不過碧詠芳一人可以算兩人。孔令奇這邊換了個人,自己也成為營長了。不錯,總的說來,這段時間大家混得還不錯。那個叫什麼,懷沙柳的,聽說是戰死了,到底過程是怎樣的?」
孔令奇將自己的新親衛隊長介紹給初次見面的人,而箋竹花則向馬千祝解釋懷沙柳的事情:「孔令奇能這麼快升到營長,可以說是用懷沙柳的命換來的。當初孔令奇提連長的時候,其實能力、資歷、功勞都差那麼點兒。因為長了個好麵皮,營里團里睜隻眼閉隻眼,把他扶正了。按道理,他在連長的位置上應該多停留一段時間才對。」
孔令奇道:「箋竹花姐姐,人家在部隊里很努力的,應該算稱職吧。」
箋竹花道:「喝你的酒,別插嘴。上次作戰的時候,孔令奇不聽懷沙柳的勸告,非要到前線去顯擺,結果被叛軍盯上了。」
孔令奇道:「我不是要顯擺,我只是想第一時間瞭解前線的戰況。」
獨狐吻道:「說的好像自己多大的官似的,你一個連長離前線能有多遠?懷沙柳開始讓你呆的地方離前面不過二百米,也不妨礙你觀察戰線。明明是你看見叛軍潰退了,自己想衝到前面去顯示下自己的存在,難道你不承認?」
孔令奇低下了頭,道:「兩位姐姐,以後再也不敢了。」
箋竹花道:「叛軍見到孔令奇後,將他們一個連級單位誤認為一個團級以上單位,出動重兵進行攻擊。我們抓住了叛軍因誤判而漏出的空隙,給與叛軍重大殺傷,而付出的代價是孔令奇所在的連以及其親衛隊接近覆滅。為了挽救孔令奇,懷沙柳在戰鬥後期完全接手了全連指揮,把孔令奇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最後,我們的行動速度比叛軍快了一點,在叛軍徹底消滅孔令奇連隊之前,我們打破了叛軍的封鎖線。孔令奇倖存下來,而懷沙柳帶領的偽裝指揮部全部陣亡了。」
獨狐吻道:「戰場上人命就是消耗品。我們用兩百人的代價換取了擊破叛軍一個師防線的機會,軍部認為這是個劃算的買賣,所以給我們記功。其中功勞最大的一營一連沒剩下幾個人,便宜就全落到孔令奇身上了,直接升營長。話說回來,馬千祝師長也應該感謝孔令奇,對獨立團一營進行圍攻的叛軍,如果我們沒有判斷錯誤的話,原本恐怕是衝著你的指揮部去的。」
馬千祝道:「哦?是嗎?是你們開始提醒我加強戒備,半天后又要求我們師主動出擊的那場戰鬥啊?」
箋竹花道:「是的,懷沙柳就是陣亡在那一次戰鬥。」
馬千祝倒酒去和孔令奇乾杯,感謝孔令奇的協助。另一邊簫聲白靈對麗日吹冰、愛鷺恩低聲評論:「這個馬師長反應太慢了吧?兩隻配合作戰的友軍,這邊發生了這麼大的戰鬥,他那邊竟然不知道原委。」
麗日吹冰道:「我們沒向他通報戰鬥細節,事後他大概也就忘了問吧。」
簫聲白靈道:「不搞清細節,他怎麼知道如何配合你們?也不擔心墮入叛軍圈套?」
愛鷺恩道:「我們向他的副師長、參謀長、親衛隊長都進行了通報,他真作出不對頭的決策,她們自然會想法提醒他。叛軍兵力分配那麼不合理,想抓住漏洞不難。馬千祝至今還覺得是他自己應對得當,對自己信心十足呢。」
麗日吹冰道:「那次陣亡的人員名單中沒有男性,馬千祝沒有注意到我們獨立團的具體作戰經過也情有可原,我們又不歸他管。」
簫聲白靈點點頭,道:「我記住了,下次作戰我得提醒軍長,多聽取你們的意見。」
馬千祝已經和孔令奇喝完酒,正關心孔令奇的打算呢:「你的親衛隊損失這麼嚴重,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孔令奇道:「我過幾天就回部隊,去重新組建親衛隊。」
箋竹花道:「營一級,該有獨立的參謀組了。除了他自己去重組親衛隊外,我們正給他物色參謀長。趙曼雄軍長答應親自過問此事,去挑一個出色的回來,配給孔令奇。我們也會給他配一個好的副營長。」
馬千祝說了幾聲好,暫時撇開孔令奇,將注意力轉移到涵深琪露身上:「你說有事情要問我,卻又不願意通過電話或她人轉述,究竟是什麼事?」
涵深琪露面帶猶豫地看著周圍的人。馬千祝道:「怕什麼,就是痛罵皇帝一頓,也不犯法。儘管說,有不妥的地方我兜著。」
涵深琪露猶豫半晌,終於開口道:「我最近接到一個任務,要我們支援叛軍言論,攻擊帝國社會制度。如果不是幾個上級同時在場給我下達命令,我絕對會向情報局進行檢舉。現在我幹這活兒時,還戰戰兢兢的。」
馬千祝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如果我沒猜錯,要求你支援的叛軍言論絕對不是叛軍政府的官方言論,對不對?」
涵深琪露道:「那些言論比叛軍政府的官方言論還要激進,要求建立徹底的女權社會,剝奪男人的公民權,把男人降格為奴隸,或者成為生育機器。」
馬千祝道:「哈哈哈,成為專業種馬,曾經是某些男人的夢想呢。」
涵深琪露驚訝道:「你,你竟然認可這種說法?!」
馬千祝道:「我當然不認可這種說法。不過,如果你在網上工作時見到叛軍那面類似的言論,你大可以理直氣壯地附和:男人掌握權力幾百年了,就應該換女人來當政了;社會上的黑暗面都是因為男人引起的,男人就是禍根,有原罪;最重要的是,要堅決質疑一切男性建立的制度,反對叛軍政府對帝國的任何妥協。」
整個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馬千祝繼續道:「憑什麼一個男人擁有眾多女人而一個女人不能擁有多個男人?要堅決要求男女平等,一個男人只能屬於一個女人。」
涵深琪露結結巴巴地質疑道:「這,這真的,沒問題嗎?」
馬千祝道:「有啥問題?反正你也不是在帝國內部這樣宣傳,你附和的對象在叛軍內部。只要能削弱叛軍力量的宣傳,都是好的。這些言論雖然錯誤而尖刻,對帝國充滿惡意,但需要處理應付這些言論的首先是叛軍政府而不是帝國政府。叛軍政府會把這些言論當成施政綱領嗎?」
涵深琪露道:「絕對不會。這些要求即使站在叛軍的角度看,也偏向極端了。」
馬千祝道:「那不就對了?一個與叛軍正統路線不一樣的路線,足以讓叛軍政權頭疼了。要說服這批人,總要消耗叛軍部分資源。最最重要的是,這批人是站在帝國對立面的,其言論和路線在沒有對叛軍政權造成實質性的破壞之前,叛軍還不敢隨便對她們採取強硬措施。至於出現實質性破壞之後嘛,帝國只管看熱鬧就夠了。」
涵深琪露道:「所以,我們要堅決支援她們與叛軍政權鬥爭,以期對叛軍造成實質性損害?」
馬千祝道:「沒錯。不管她們如何看待帝國,只要現階段她們能夠消耗叛軍的資源,我們就要支援。哪一派對叛軍的內耗貢獻最大,我們就最支援哪一派。在沒法明確判斷效果時,哪一派最極端,我們就堅決支援哪一派。當然,帝國政府不可能對這些反帝國的言論給與官方支援,那樣效果會適得其反,所以你們『民間』的聲音才顯得至關重要。」
箋竹花道:「叛軍政權可以控制輿論,不讓這些極端聲音傳遞到普通民眾中去嘛。」
馬千祝道:「控制輿論也要消耗資源,叛軍做不到完全封鎖這些議論。而且,我可以負責任地說,越是極端的言論,越容易吸引人關注。打著為女人謀劃的旗幟,再不切實際的觀點在叛軍那面都會有人信。可惜,不是說措施越極端,對帝國越憎恨,就一定更能打擊到帝國,能讓叛軍收穫更多的利益。」
箋竹花道:「說白了不就是,只要不是叛軍政府現在支援的,帝國就可以去支援,管它是不是也同時反對帝國。」
馬千祝道:「哈哈,不錯,箋竹花團長總結得到位。」
獨狐吻道:「支援反帝國的觀點?難道你們就不擔心這樣的觀點在帝國內部蔓延,最終讓帝國自食惡果?」
馬千祝道:「涵深琪露她們以私人身份在網上對叛軍的激進派系進行口頭支援,干帝國政府什麼事?誰敢在帝國內部散佈同樣的觀點?真當帝國的警察、情報機構是吃素的?話說回來,某些極端的,略一琢磨就知道不切實際的反帝國言論,或許真可以讓它們在帝國內部傳播一段時間,以便讓民眾認識到叛軍理論的邪惡。」
麗日吹冰道:「要讓民眾認識叛軍理論的邪惡,為什麼要選擇叛軍政權也不認可的極端言論來傳播,而不是選擇叛軍政權的主流言論呢?」
馬千祝道:「對於帝國境內要賺錢的傳媒機構來說,四平八穩的叛軍主流言論顯然沒有極端言論吸引人。對帝國政府來講,駁斥極端言論容易還是駁斥叛軍主流言論容易?再說,說出極端言論的那些人難道不是叛軍和迎月黨的人員嗎?所以,那些極端言論極端政策就是叛軍的言論叛軍的政策,不容否認。宣傳,也是一場戰爭。戰爭,自然有戰爭的法則,太老實是不行的。」
箋竹花道:「聽你這麼說,往後我們看電視看報紙時都得多長點兒心眼才是,否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騙了。」
馬千祝道:「本來就是嘛。你們中學老師有沒有告訴過你們,凡事要自己動腦筋思考?帝國傳媒強調不說假話,但也不可能事無鉅細全報出來吧?有裁剪,就會有立場,這是免不了的。」
獨狐吻道:「誰沒事天天看電視看報紙時還要絞盡腦汁,像斷案一樣去看新聞?看看電視,看看報紙,本來就是為了放鬆嘛。」
涵深琪露道:「謝謝馬前輩,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至於宣傳是如何起作用的,我們就不必再討論了吧,獨狐吻所說的放鬆時刻,其實是宣傳最能發揮作用的時刻。」
馬千祝道:「好,大家吃菜,盡興。我們不談嚴肅的話題了。」
眾人推杯換盞沒有多長時間,包間大門突然被撞開了,幾個警察帶著群便衣衝了進來,將槍口對準了屋內諸人。
馬千祝和領頭的警察對視了十幾秒鐘,不約而同地說道:「怎麼又是你?」
搖搖頭,馬千祝道:「琳瑯仙局長,又有人舉報我們了嗎?」
琳瑯仙沒有回答,沖手下襬擺手,示意大家把槍暫時收起來,然後對幾個酒店侍女搖頭道:「唉,你們何苦打報警電話呢?讓大家白忙活。裡面的這幫傢伙,當初公開叫囂篡奪皇位,結果都被人保出去了。」
一個侍女道:「我們又不認識他們,怎麼可能知道他們有這樣的背景?」
琳瑯仙道:「上次抓他們,不就在你們酒店,就在這間包房嗎?」
侍女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我們在前臺服務的人員可不像後臺的經理,能在崗位上堅持三個月就不錯了。能堅持半年的話,若不是生意太差,就得反省是不是自己素質太低,太不招人喜歡了。你指望我們能記得他們?」
琳瑯仙拍拍自己腦門,道:「我把這碴兒忘了。放心,只要你們說的是真話,不管最後能不能定他們的罪,該給你們酒店和個人的表彰和獎勵絕不會少。」
和酒店女侍交流完畢,琳瑯仙拉開把椅子,坐到馬千祝對面,道:「有人舉報你們為叛軍張目,詆譭帝國制度,你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嗎?」
馬千祝道:「應該推翻帝國,打倒男人政權的話我們確實說了些。不過,那純屬學術討論,是為了工作需要。」
琳瑯仙道:「也就是說,舉報人舉報的內容屬實囉?工作需要?難道你們的工作就是要推翻帝國政府嗎?我現在必須公事公辦,得罪了。」
馬千祝道:「需要我們跟你去局子里走一趟,那我們就跟你走一趟好了。你依法辦事,我們也不會有為難你的想法。我們這就走?」
琳瑯仙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嗯,好。哦,不。離開之前,請先把帳結了。我在這裡等你們。」
馬千祝一邊示意自己的親衛隊長去結賬,一邊道:「你這麼嚴肅幹什麼?我們從來不賴賬。」
琳瑯仙道:「上次把你們帶走後,酒店的帳單就是我們替你們結的,虧大了。」
馬千祝道:「胡說,我們事後把錢寄過來了。」
琳瑯仙道:「你們的錢過了一個多月才寄到。你知道那段時間我們過得多慘嗎?幾乎每頓飯都是方便麵,偶爾加個茶葉蛋都要算算。」
箋竹花道:「不至於吧?你們警察局的預算怎麼可能那麼緊張?」
琳瑯仙道:「你們的案子最終是撤案了結。撤案這個結果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你們的一切經濟行為都不受影響。就是說,你們前前後後的吃飯、住宿,以及一切花銷,與我們警察局無關,政府撥付的任何資金都不能用來替你們付賬。」
獨狐吻來了興趣:「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當初被定罪,你們警察局會替我們付飯錢房錢?」
琳瑯仙道:「沒錯。你們如果被定罪,政府會掏錢。不過,別以為你們能佔便宜。政府花出去的錢,會從你們的遺產中,或者從對男人的罰款中收回來,說不定還有賺頭。你們若被定罪,強制輪迴是必然的,有點兒懸念的只是輪迴方式。他們兩個男人大概活下來沒問題,但在錢財上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
獨狐吻撇撇嘴,道:「那還是算了,這樣的便宜占不起。」
麗日吹冰道:「既然我們的所有花銷與你們警察局無關,怎麼你們又會替我們付錢呢?」
琳瑯仙有些鬱悶地道:「誰讓人是我們帶走的呢?酒店找不到你們,自然要找我們。我們不能動用公款,可也不能不認賬,只能一邊向你們催債,一邊湊錢先墊上。」
獨狐吻道:「你不會讓酒店直接找我們嗎。」
琳瑯仙道:「我之前對這裡的消費水平沒有切身感受,應承下來後才發現數額巨大,但也不好反悔了。」
此時馬千祝的親衛隊長結賬回來,馬千祝道:「這次琳瑯仙局長不用為難了。我們走吧。需要帶手銬嗎?」
琳瑯仙道:「跟著走就是了,我不怕你們會跑掉。」
到了警察局,有警察請示琳瑯仙:「要馬上錄口供嗎?」
琳瑯仙一撇嘴,道:「先把他們安置下來,然後再找人問話吧。到明天,多半又是被人保出去,整個案子仍舊是撤案處理。喂,這裡男女牢房是分開的,你們兩個男性公民是想關一起呢還是想分開住?」
馬千祝道:「我現在是疑犯,聽從警察的安排。」
孔令奇道:「我想,還是在一起吧。一個人太無聊。」
躺在單人床上看著電視,孔令奇對另一張床上的馬千祝道:「這牢房設施還挺全,而且沒有女人圍著,可以好好放鬆一晚上了。你說,一起進來的那些女人,住的條件跟我們能一樣嗎?」
馬千祝道:「這一看就不是正式的牢房,琳瑯仙也沒敢再把我們當罪犯。楊水皮雖然在電話里唉聲嘆氣,但讓我們明天出去是沒問題的。既然沒把我們真當罪犯,和我們同案的人員,自然也不能真當罪犯來對待。」
孔令奇道:「趁這裡沒有別人,我問你個問題。」
馬千祝道:「什麼問題?」
孔令奇道:「在吃飯時,你和涵深琪露談論支援叛軍中的激進派別時,我想到帝國軍在登陸作戰時的方式,對圍住的叛軍和女人一向是徹底消滅,雞犬不留的。其實,那些女人未必都是叛軍的堅定支持者。我們無區別的殺戮,反倒讓叛軍控制下的女人起了必死之心,和我們拚命,這無形中增加了我們作戰的困難。你覺得我們那樣做有必要嗎?」
馬千祝道:「不管那些女人是否是叛軍的堅定支持者,其一,甄別其思想需要花費大量精力,是我們的登陸部隊無法滿足的;其二,只要那些女人處在叛軍控制之下,就會替叛軍提供生產力。我們現階段的登陸作戰,主要目的就是摧毀削弱叛軍的生產能力,放過那些女人等於背離了我們的作戰目標。」
孔令奇道:「將那些傾向我們的人運回拇指大陸是否可行呢?」
馬千祝道:「且不說帝國是否有、是否願意付出這樣的運輸能力,你知道控制瘟疫時該如何做嗎?已經發病的固然需要隔離,潛在的帶菌者一樣需要隔離。在叛軍控制下那麼多年,不管她再如何傾向帝國,其想法中一定會帶有叛軍灌輸的思想。讓她們把這樣的思想擴散到帝國人群之中,遲早會出亂子。」
孔令奇道:「但是,像你對涵深琪露所說的,那些激進的思想我們不都願意支援嗎?」
馬千祝道:「我們之所以可以支援那些極端思想,是因為它不在帝國內部傳播,對帝國沒有損害。而且,我們的支援也侷限在口頭上、暗地裡,真要花費大量資源為它張目,也是不可能的。」
孔令奇道:「但你也說過,可以允許介紹某些叛軍的極端觀點到帝國內部。」
馬千祝道:「短期內看,疫苗可能讓人發低燒,出現發炎紅腫,對人體的損害或許比帶菌者還大呢。但我們可以主動注射疫苗,卻一定不能允許傳染病帶菌者四處遊蕩。」
孔令奇一時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馬千祝道:「不殺死普通女人而又能削弱叛軍生產能力的方案帝國也考慮過,比如將那些女人弄成殘廢留給叛軍,這效果絕對比將她們全乾掉更好。」
孔令奇好奇道:「帝國怎麼沒有采取這方案呢?」
馬千祝道:「這種做法,在帝國內部造成的反彈太大。帝國的女人接受輪迴,卻絕不能接受故意致殘。帝國不是不想採取這方案,實在是不敢。」
又過了一會兒,馬千祝問道:「你在擔心什麼呢?」
孔令奇道:「叛軍那面萬衆一心地和我們拚命,對我們的戰場壓力實在太大。帝國軍部難道沒有考慮過,比如,減少登陸頻次。帝國女人或許還沒有明確地認識,但我們男人內部一定已經意識到了吧,再這麼打下去,男人還夠用嗎?」
馬千祝嘆口氣,道:「我還接觸不到最高層的決策。我估摸著,軍部未必沒有考慮過如何減少男性損失。但軍事要服從政治,如果我們不主動出擊,和叛軍耗上五六十年,誰敢保證在這期間帝國內部不出事?況且,我們不主動出擊,叛軍就不能攻過來嗎?回峰防禦戰時,男性的損失一樣巨大。」
孔令奇道:「這還真是說不準的事呢。」
馬千祝道:「所以說啊,只要我們還能承受,這樣的作戰模式就還會持續若干年,直到叛軍或帝國之中有一個支援不住。縮回拇指大陸,如果男人政權最後贏了還好,若輸了,不管帝國的名號是否還能保全,作出收縮決定的人必將遺臭萬年。」
一百六十八
帝國一支艦隊剛剛從三江省外海過去,野戰部隊剛剛從臨戰狀態轉成戰備狀態,長弓敏和花貓即收到雙木深葉的電話:「雨珂珂出事了。前幾天聯繫不上我們幾個,所以巫紫炎、慕好股她們正想辦法呢。能抽出空的話,我們得去看看。」
長弓敏問道:「什麼事?事情大嗎?」
雙木深葉道:「我還沒搞清前因後果,但事情似乎很大,雨珂珂被軍事法庭判處了死刑。」
花貓和長弓敏拿聽筒的手忍不住一哆嗦,急問道:「她到底幹什麼了?雨珂珂不是咱們宿舍區第一個迎月黨員麼?她不是一直堅決地反對帝國麼?」
雙木深葉道:「我不知道。我正準備請假去找慕好股她們瞭解情況呢。你們來嗎?」
長弓敏道:「這種事情,我們無論如何不能置身事外。不管結果如何,我和花貓一定到場。等我們。」
花貓、長弓敏、雙木深葉趕到約定地點時,巫紫炎、奈特貞紅、對衷情、慕好股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顧不上老同學們遞過來的飲料,花貓直截了當地催促道:「到底雨珂珂幹了什麼蠢事,先把你們瞭解的說說。」
相互看了幾眼後,對衷情道:「說起來,雨珂珂也是自己找死。在咱們宿舍區的同學中,她的黨內職務是最高的,但也不能把眼光只對準高層,忘記了底層啊。」
長弓敏道:「不對吧?我們幾個在部隊上,與雨珂珂見面的機會少,但是你們幾個總不會見不到她吧?不是說雨珂珂見你們的時候一直很熱情嗎?」
巫紫炎道:「我們和她見面時,倒確實沒發現她有多少變化,同學之間的感情還在。但是,她堅持的思想,卻實在是忽視了普通民眾。」
慕好股道:「雨珂珂本人,仍舊是我們的同學、朋友,但雨珂珂堅持的思想路線,對我們卻談不上友好。雨珂珂那一派,堅持絕對的男女平等,倡導一夫一妻制。她們以前還沒那麼激進時,通過宣傳部門發了不少文章,在社會上也有不小影響。後來,宣傳部門覺得她們的提法與現有政策有所偏離,經常性地駁回她們的宣傳稿,她們還到宣傳部來理論過。」
雙木深葉道:「這屬於工作上的觀點分歧,夠不上去軍事法庭。不會是雨珂珂倔脾氣發作,搞出其它事來了吧?」
長弓敏道:「雨珂珂不過是個市委委員,分管的還是黨史、理論一攤子沒多少實權的工作,大不了寫寫文章,發幾句牢騷,能搞出多大事來?」
奈特貞紅道:「當初就是因為觀點太激烈,雨珂珂才被分配到冷門單位去的。不然,以共和國第一批大學生的身份,肯定可以去實權部門的。」
對衷情道:「真去實權部門,有一堆老資格壓著,她也成不了市委委員。」
花貓道:「停。我們現在不討論雨珂珂的仕途,繼續說她怎麼就上了軍事法庭了。」
慕好股道:「以組織名義寫作的文章通不過宣傳部門審覈後,雨珂珂轉而以私人名義發表文章,繼續宣傳男女絕對平等。」
對衷情道:「同時,她還寫了幾本書,觀點基本相同,我還經手過其中一本。當然,現在這些書已經被查封,併成為證據被軍事法庭收繳了。」
巫紫炎道:「雨珂珂宣傳男女絕對平等時,在民眾中的人氣挺高的。當她逐漸不再以迎月黨組織的名義發表文章,而以私人名義發表文章時,我們幾個對宣傳部門的運作模式不瞭解,所以也沒有在意。」
奈特貞紅道:「轉折點出現在雨珂珂正式提出一夫一妻制並認為所有其它型別的婚姻制度都應該被打倒。我們接觸到的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純粹是胡說八道。真實行這種制度,只有有權有勢的女人才有可能有男人,一般人就不要想了。大家覺得,這是雨珂珂漠視普通民眾的利益,在向高層獻媚。」
對衷情道:「知道情況的熟人都表示,雨珂珂應該被處置。只要迎月黨還宣稱自己是代表廣大女性的政黨,雨珂珂這樣漠視底層、阿諛權貴的人就應該被嚴懲。那些知道雨珂珂是我們同學的,還客氣些,表示死刑有些重。不知道的,就直接說雨珂珂是自找的了。」
花貓道:「一夫一妻制歷史上存在過,在明月共和國,也有不少人提出來討論過,無論如何談不上是雨珂珂提出來的。怎麼獨獨對雨珂珂處罰這樣重?」
慕好股道:「就共和國整體範圍而言,雨珂珂算不得什麼大人物。但在三江省境內持有類似觀點的人中,雨珂珂的位置已經比較靠前了。這其中,堅決不改的,雨珂珂算是第三、四號人物了吧。在雨珂珂上面,有一個省委委員,一個副省長,然後就是包括雨珂珂在內的幾個市級的幹部了。正職或實權的領導中,反倒沒有人牽扯進這個案子中。」
巫紫炎道:「持有類似觀點,但沒有像雨珂珂一樣大量公開發表著述文章的,基本上只接受了黨內處分,沒有被送上法庭。被起訴後,積極承認了錯誤的,基本上判的是緩刑。只有那些堅決不承認錯誤的,被判刑了,其中在三江省境內,死刑五人。」
長弓敏道:「現在讓雨珂珂認錯,有沒有改判的機會?」
慕好股道:「不知道。她們的言論影響很壞,一個不殺是斷然交待不過去的。」
雙木深葉道:「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見到雨珂珂,然後才談得上勸她認錯,再然後才是看有沒有機會救她一命。」
花貓道:「只能去求月影緋紅司令員了。如果她也沒辦法,那就真沒辦法了。慕好股你們幾個先回去吧,我和長弓敏、深葉合計一下,試著聯繫月影緋紅看看。」
接到長弓敏幾人的電話,鈴科百合有些為難:「這件事情,司令員恐怕也幫不上忙。軍事法庭的判決,即便是司令員,也無權干預的。」
長弓敏哀求道:「百合大姐,你問問司令員老師,有什麼補救的辦法沒有?雨珂珂可以說是她最好的學生了吧?當初我們不懂事的時候,雨珂珂還開導過我們呢。」
花貓道:「說到底,雨珂珂總是共和國自己人,對帝國的憎惡是發自內心的。即使有觀點不對,也絕不應該算我們的敵人。在國家用人之際,直接處決自己人,損害的是咱們自己的利益吧。哪怕關她個幾十年,讓她戴罪立功也好啊。」
雙木深葉道:「百合大姐,把我們的想法告訴司令員老師吧。要不,讓我們當面和司令員談談。」
電話那面,鈴科百合與人交涉了半晌,然後再次開口道:「司令員給你們說話。」
隨即,電話里傳來月影緋紅的嘆息聲:「唉,我本來不想接你們的電話。既然你們堅持,我就跟你們說說。你們認為判雨珂珂死刑是我自己的意見?是省軍區法庭的意見?是省委的意見?都不準確。這是理政局的意見。」
「雨珂珂她們宣傳男女平等是不錯的,但提倡一夫一妻就很不合時宜了。我不想在這裡評論她們的主張是對是錯,在中央,黨內若干著名理論家和她們爭辯,也沒有爭辯出個結果;在省內,省女權委主席也未能說服那個省委委員。但是,不管對錯,脫離中央的部署大肆宣傳,已經違反迎月黨的組織紀律了。」
「即便如此,理政局仍舊願意把它當成是學術爭論。可她們一定要向軍隊中灌輸這個觀點,那就不能忍受了。我不信你們在部隊里沒有聽到過底下士兵的牢騷:帝國好歹女人之間是平等的,共和國女人之間卻要分出個三六九等來不成?你們應該知道這對士氣有什麼影響。我也知道每個女人有個獨享的男人比和別人共享男人更舒服,我也不否認若干年後這夢想存在實現的可能,但在現階段絕不能這樣宣傳。」
「為了挽回影響,不下重手是不可能的。理政局要求各地方各軍區,堅決清理此類不合時宜的言論,尤其是迎月黨內部,不允許對外散佈此類觀點。在三江省,我們已經做了最大的克制,只對堅決不悔改的人進行嚴懲。這已經是最低限度的舉措了,不可能再退步了。」
聽月影緋紅說完,長弓敏幾人一時無言。過了好一會兒,長弓敏才道:「司令員老師,理政局只要求打擊此類不切實際的言論,沒有指名要處理誰,是吧?」
月影緋紅道:「雨珂珂還沒有資格讓理政局點名。」
長弓敏道:「如果雨珂珂也認錯,是不是可以減輕處罰?」
花貓道:「我們去勸雨珂珂,讓她認錯。」
半晌,月影緋紅道:「雨珂珂的死刑判決已經批覆下來了,明日即行刑。不過,你們這麼求到我這裡,我們盡力試一試吧。如果雨珂珂能正式承認錯誤,我可以爭取暫緩行刑,看是否有機會改變軍事法庭的判決。改變已經批覆的判決,難度相當大。」
雙木深葉道:「我們盡力,但求心安。事情真無可挽回,也只能怪雨珂珂自己。」
月影緋紅道:「你們現在在哪兒?我讓百合馬上給你們辦一個探監許可,給你們送過去。你們明早監獄一上班,即可進去。如果十點之前,你們能說服雨珂珂,就給我打電話。如果不行,你們就只能看著她去刑場了。」
長弓敏、花貓、雙木深葉進入房間時,雨珂珂正對著小鏡子畫眉。見長弓敏三人在桌子對面坐下,雨珂珂收起眉筆和小鏡子,輕輕笑道:「對不起。一會兒要上路,我得抓緊時間收拾一下。這輩子最後一次打扮自己了,難免花的時間長些。」
長弓敏強忍怒氣,道:「雨珂珂,你就真的這麼想死嗎?」
雨珂珂道:「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會為了活命放棄正確的觀點。」
雙木深葉道:「只有你們是正確的,難道理政局、迎月黨其她人都錯了?不要這麼絕對好不好?」
雨珂珂道:「我沒說理政局她們錯了。眼下,她們的政策確實更符合實際。但這麼大個黨,如果所有人都只盯著眼前,那誰去看長遠的前景呢?我相信,我們代表的才是社會未來的方向。」
花貓道:「你既然知道理政局沒有錯,又何必堅持呢?聽老同學們一句話,認個錯,先把眼前的關口過了。日後,你有的是時間去研究社會未來的發展方向。」
雨珂珂搖搖頭,道:「謝謝你們能來看我勸我。我知道,在這個時候還能到這裡,很不容易,你們想必是求了不少人。如果我現在為了活命可以違心地認錯,日後我再有多大的心得成果,我還能堅持嗎?到那時,我只能永遠跟著掌權的觀點走。真那樣,這社會有我沒我有啥區別呢?」
長弓敏三人對望了幾眼,感到很無奈。長弓敏道:「你能把你的觀點給我們再講講麼?」
雨珂珂道:「時間不夠,我只能簡單說說了。男女平等,這觀點不錯吧?連帝國在法律上也沒敢否定這一點。但是如何實現這一點呢?按帝國的法律和制度,那是永遠也不要想做到了。依共和國的做法,倒是有希望實現男女在政治層面的平等。但是,男女平等不應該僅僅限制在政治層面上吧?日常婚姻生活,是否也需要做到平等呢?」
雙木深葉道:「那不是我們現階段需要考慮的吧?」
雨珂珂不為所動,繼續道:「總需要有人考慮得長遠些吧?一夫多妻、一妻多夫,都不能算男女平等。在婚姻上的男女平等,無外乎一夫一妻、多夫多妻、或者無夫無妻。在這三種平等的制度中,只有一夫一妻最具有操作性。」
花貓道:「以尚陽星的男女比率,你所說的三種平等制度,有哪一個具有操作性?多夫多妻,如果不限定要男女人數相等的話,或許有一絲可能性。無夫無妻,則整個社會結構完全散了,還能叫文明社會嗎?一夫一妻,則只會在女性內部造成矛盾。」
長弓敏道:「領先社會半步是先行者,領先一步是瘋子。你自己想想,你這觀點和社會現實差了幾步?」
雨珂珂道:「我認為也就是在半步到一步之間。我堅信,尚陽星的男女不正常比例,是人為的陰謀,而不是自然現象。只要揭穿這個陰謀,一夫一妻自然可以實現。我和世人之間的觀點分歧,其實只有這一點,不存在差幾大步的問題。」
雙木深葉道:「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可你需要證據證明這一點啊。在證明這一點之前,你不可以低調一點嗎?」
雨珂珂道:「總需要有人堅守自己的信念。人人都為眼前利益低頭,社會怎麼進步?我理解理政局的決定,也不怨恨軍事法庭的判決,更感謝你們和其她同學為我奔走。但是,勸我的話就不要說了。你們過來,替我梳妝一次怎麼樣?我們還有最後半個小時,聊點開心的事情好嗎?」
半個小時後,雨珂珂隨著看守走向監獄後方的絞刑場,留給挺立的長弓敏三人一個妙曼的背影和淺淺的回頭一笑。
一百六十九
箋竹花和獨狐吻幾個人坐在小山頂上,看著馬千祝走進山前面的小村子,進了其中一間尚算完好的小屋。
嘆口氣,箋竹花對獨狐吻道:「這馬千祝現在在戰場上越來越固執了。你說他沒事跑咱們前面去幹什麼?他是這路的總指揮,我是副總指揮,按道理我應該在前面才對。」
麗日吹冰道:「199師現在有三個團位於獨立團前面,馬千祝作為師長衝到前面去指揮,也說得過去。」
獨狐吻道:「馬千祝這是想戰功想瘋了。王祈年調到新編52軍去當軍長後,馬千祝覺得自己有資格當副軍長,結果被個年輕十來歲的擠下來,心裡有些憋屈。」
箋竹花道:「199師現在這麼個陣型,攻起來固然聲勢浩大,但如果被叛軍打了反擊,撤退起來可不太妙。麗日吹冰,你去告訴參謀長,把咱們團的防禦方案再覈實一遍,預防萬一。」
麗日吹冰答應一聲,暫時離開了。愛鷺恩道:「馬師長這樣安排,他們師裡面就沒人提醒一聲嗎?副師長、參謀長、親衛隊,那麼多人,就沒一個謹慎點兒的?」
獨狐吻道:「搞不好正是這些人攛掇著馬千祝乾的呢。按軍銜,按職務,馬千祝當這路總指揮是順理成章的,但副總指揮居然是箋竹花,可就讓199師的副師長和參謀長有些不服氣了。如果馬千祝真不幸在前線被一炮炸死了,她們得聽箋竹花這個低一級的軍官指揮,直至軍部另有安排為止。」
箋竹花道:「獨立團和199師是友軍,需要相互支援。咱們暫時別考慮誰該管誰的事情,有馬千祝在,咱們也不可能指揮得動199師任何人。我想,軍長指派我做副總指揮,僅僅是不希望199師隨意一個師級軍官就可以試圖干涉獨立團的行動。」
愛鷺恩道:「副師長和參謀長不跟在她們的師長身邊,各自下到一個團里往前衝,這不是擺明了去搶功勞的嗎?一般不到戰局吃緊的時候,不會讓高級指揮員直接下到下級部隊去。」
箋竹花掉頭看著獨狐吻。獨狐吻點點頭,道:「馬千祝給我私下打過招呼,我攔不住。他說,依叛軍正常的反應速度和目前情報判斷,在兩三天內叛軍無力反擊,我方採取這樣的攻擊陣型是安全的。那幾個人雖然有些不服氣你,但尚不至於拿自己和部隊的命運開玩笑,她們只想讓199師的戰果能壓住獨立團。」
愛鷺恩道:「她們無法和獨立團比打硬仗,只能在叛軍民兵那裡刷刷斃敵數之類的戰果,挺沒有意思。」
箋竹花道:「既然如此,我們暫且不管她們。獨狐吻你私下提醒馬千祝師長,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接近艦隊有效炮火支援距離的邊緣,必須做好隨時後撤的準備。料敵要從寬,最遲明天日落之前我們要開始收縮防線,前面再有似乎可以一口吞下的目標,都暫時不要理睬了。要保證前出各營團與師部的有線通訊,不要讓前面的部隊在沒有通訊保障的前提下衝太快。一旦叛軍大規模反擊開始,無線通訊能否通暢很難保證。」
獨狐吻點頭答應。
麗日吹冰站在不遠處招手:「團長、副團長,軍長電話。」箋竹花、獨狐吻急忙往臨時指揮所的位置過去,順便問麗日吹冰:「有緊急情況?」
麗日吹冰道:「中路的進攻多半碰到麻煩了。讓軍長直接跟你說。」
箋竹花扭頭對獨狐吻道:「看來得讓199師再早點兒收縮。我們先聽聽軍長說什麼?」
電話里,趙曼雄先詢問箋竹花:「你們左路現在情況怎麼樣?有沒有發現異常?」
箋竹花道:「到現在為止一切在預料之中。叛軍的無線電干擾在增大,但尚不足以阻礙我方的無線通訊。前方尚未發現叛軍大規模集結的跡象。」
趙曼雄道:「那就好。我現在要前往中路,如果最近幾個小時聯繫不到我,不必有不好的聯想,你們只管幹好自己的事就行。」
掛了電話,箋竹花想了一會兒,又往軍部要了個電話,找簫聲白靈。簫聲白靈道:「軍長剛離開,這裡臨時負責的是副參謀長,需要給你找來嗎?」
箋竹花道:「不必。在不泄密的前提下,把能告訴我的情況告訴我。中路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我這邊好做相應的準備。」
簫聲白靈道:「副軍長在右路帶著749師,你們和199師在左路,中路是404師為主,軍長和參謀長居中策應。」
箋竹花道:「這是突破叛軍海岸防線後我方的分兵安排,我知道。」
簫聲白靈道:「今天凌晨,404師報告,進攻中阻力增大,似乎對面出現叛軍主力,然後參謀長就去了404師前線瞭解情況。」
箋竹花道:「在上午的戰情通報中,我能看出中路出現異常。」
簫聲白靈道:「中路與軍部的無線通訊遭到叛軍全方位壓制,處於失聯狀態。現在,有線通訊也被切斷,通訊營正在緊急修復之中,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好。」
箋竹花道:「無線電壓制對交戰雙方均有影響。叛軍啟動無線干擾,說明其短期內已不需要無線聯絡,不是對她們自己的有線通訊有十足把握,就是對短期內對戰場局勢的控制有十足把握。刻意破壞我軍的有線通訊也應該是與此配合的行動。」
簫聲白靈道:「所以軍部判斷404師前線大戰一觸即發。為便於指揮,軍長正趕往前線。如需要,整個軍指揮部可能前移,不過得看404師的戰況如何以及通訊營什麼時候能讓通訊穩定下來。」
箋竹花放下電話後,召集團部內成員大致介紹了情況:「看來,叛軍此次的反擊重點在我軍中路404師。軍長向404師移動,軍部掌握的預備隊估計也會向相應方向加強。我們遇到叛軍大部隊的可能性較中路小,但各單位仍舊要注意警戒。199師已經前出太多,獨立團就不要靠前了。」
眾人在簡易沙盤上大致推演了一番,暫時沒發現不妥後,箋竹花和獨狐吻再次離開指揮所,來到山頂,一邊欣賞風景,一邊關注前方。
半個多小時後,獨狐吻拿起望遠鏡習慣性地掃視前方。突然,獨狐吻站了起來,發出了疑問的聲音:「嗯?看咱們右前方,似乎有動靜。」
箋竹花聞言也站起,觀察過後,肯定道:「飛鳥,煙塵,確實有部隊在行動。這部隊不是從遠處趕來的,是預先埋伏在那裡的部隊開始行動了。」
麗日吹冰道:「那麼,她們在那裡至少已經有兩天了。如果是在兩天之內才抵達那位置的部隊,我方的偵察飛艇應該能夠察覺,除非該部隊規模很小。」
箋竹花命令道:「回指揮所。立即命令偵察飛艇搞清楚該處叛軍虛實:是確有叛軍大部隊行動還是叛軍小部隊在故弄玄虛;若是大部隊行動,其行動方向是哪裡。必要時,飛艇可接近雙方交火線。」
回到指揮所沒多久,飛艇在高空觀察到的情況陸續傳來:確有叛軍大部隊行動,人數估計在萬人以上,有炮兵隨行,炮兵車輛被帆布遮擋,看不清型號;最重要的是,叛軍似乎是沖199師而來,而不是在向404師那邊集中。
「為什麼是『似乎』,我需要確鑿的結論。」箋竹花很不滿意偵察結果。
獨立團參謀長指著地圖解釋道:「從這裡有三條岔路可以拐向中路404師方向。此路叛軍在第一個路口沒有轉向,但不能排除其在後兩個路口轉向的可能。第一個轉向的路口道路相對更狹小些,不利於快速行動。」
箋竹花盯著地圖,不安地道:「若等到叛軍過了第三個岔路口我們再下結論,叛軍離我們就太近了。下令全團準備行動,通知199師收縮。」
叛軍完全放棄了隱蔽性,顯然將行軍速度放在了第一位。飛艇上的偵察組很快將叛軍的人數估計由萬人以上精確到兩萬五到兩萬八之間,且叛軍各部分經過的路線也明白無誤地被標記下來。
在插滿小旗的沙盤前,獨狐吻指著其中一部分追問:「看看這一塊有什麼古怪,為什麼原先合在一起的佇列突然分成兩部分,二十分鐘後又再次合成一股?」
很快,一個參謀查出了可能原因:「該處有條小溪,其上只有木橋,支援人員和載重兩噸以下車輛通行,載重兩噸以上車輛需繞行一公里外石橋。」
箋竹花一拍桌子,道:「這是支配備了重炮的部隊!立即準備放棄在平地的陣地,準備向後面山陵地區撤退。」
愛鷺恩道:「這支部隊不一定是衝我們來的,有可能是往404師那面去的。我們一個師加一個獨立團,如果面對不到三萬的叛軍不戰而退,會成為大笑話的。」
箋竹花道:「我有個很不好的預感,此次叛軍的首要重點打擊目標,不是中路的404師,而是我們左路199師。叛軍在中路的一系列舉動,不過是要把我軍的注意力吸引到中路去。叛軍在我們這邊的兵力絕對不止突然出動的這不到三萬人,在199師前面,恐怕還埋伏的有另外兩三萬人。等這兩股力量匯合的時候,就是她們發動的時候。」
愛鷺恩道:「如果想伏擊我們,叛軍大可把所有部隊都埋伏在一起,何必在我們前面放兩三萬人,然後在戰鬥開始前再緊急調動另三萬人。」
獨狐吻道:「這部分部隊可能來自外地,無法在不被我們發覺的前提下一次到位。或者,她們事先沒有決定先攻擊我們還是先攻擊中路,所以停留在一個兼顧兩邊的位置上。」
麗日吹冰道:「僅根據猜測,我們無法說服軍部和199師。突然改變行動計劃,前線部隊極大可能遭受意外損失。」
團參謀長道:「若等到叛軍過了第三個岔路口我們再行動,恐怕就來不及了。看叛軍的行動模式,就是要利用速度,趁我們猶豫不定的時候對我們展開行動。」
箋竹花再次接通軍部電話,與簫聲白靈通話:「白靈,看到我們給你們傳過去的資訊沒有?我們判斷叛軍要重點進攻我們左路,你怎麼看?」
簫聲白靈道:「存在這個可能,但不排除叛軍虛張聲勢的可能。軍長已經前往404師,全軍的戰鬥部署在局勢明朗前暫時不方便做重大調整。你們可以按叛軍將發起攻擊的猜測預做準備。」
箋竹花道:「獨立團好辦。我希望軍長給199師下達命令,讓199師立即收縮後撤。」
電話那邊沉寂了一段時間,然後簫聲白靈繼續道:「我們現在和軍長的聯繫完全靠通訊員來回傳話,無法讓軍長直接給199師下達命令。有權力對199師下達命令的軍長、副軍長、參謀長都不在。副參謀長馬上給馬千祝師長打電話,但她只能給建議,無法下命令。你們最好派人去199師,給他們分析局勢,讓馬千祝自己下命令。」
箋竹花道:「一旦叛軍發動攻擊,我們連撤退都來不及了。」
簫聲白靈道:「情況未必那樣悲觀,404師受到了無線壓制,對面集中了大量叛軍也是事實。現在這建議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軍長離開前和左右兩路都通過電話,確認幾個小時內不會出意外才走的,當時他也沒有料到電話線幾個小時都接不通,所以對我們的授權不夠。」
箋竹花嘆口氣,放下電話,對眾人道:「軍部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麗日吹冰道:「這麼嚴重?」
箋竹花道:「我倒是希望我的猜測是錯誤的。獨狐吻,麻煩你了,你去勸馬千祝師長撤退,一定要說服他。」
獨狐吻起身向外走,箋竹花、麗日吹冰、愛鷺恩跟著出去,團參謀長帶領團部剩餘眾人忙著做戰鬥安排。到下山的路口,獨狐吻對箋竹花道:「我儘量說服馬千祝。如果不行,再想辦法。」
箋竹花道:「要爭取儘快有結果。一個小時,我們最多隻有一個小時可以等待。一旦叛軍開始全面攻擊而我方還沒有應對,199師前出的三個團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僅憑獨立團和199師留在後面不到兩個團的力量,我們肯定擋不住叛軍接下來的衝擊,112軍有被切斷後路包圍起來的危險。」
箋竹花強調道:「務必在叛軍全面進攻開始前讓馬千祝下達撤退令。隨時與團部保持聯繫。」
獨狐吻低聲對箋竹花道:「馬千祝一定會按時下達命令的。若不然,你要準備來下這個命令。」
箋竹花一驚,道:「別幹傻事。」麗日吹冰和愛鷺恩沒聽清楚獨狐吻的話,獨狐吻已經快速離去。愛鷺恩略帶疑惑地看了箋竹花一眼,轉身跟著獨狐吻而去。
「軍部副參謀長給我打過電話了,飛艇偵察到的情報在傳送給你們的時候也同時傳送到我手裡了,或許我們適當放慢進攻節奏是對的,但讓部隊突然由進攻轉入快速撤退,我認為過於草率了。」馬千祝對獨狐吻道:「你必須拿出更有力的理由,我才能下這樣的命令。趙曼雄給我打電話時還說的是兩三天後再停止攻擊,如果兩個小時不到我們就要徹底推翻這個命令,必須有強有力的理由。」
獨狐吻道:「我們懷疑,這是叛軍的詭計。叛軍先把軍部的通訊掐斷,然後在軍長離開指揮所不到一個小時,這邊的叛軍就大規模出動。叛軍就是在賭我們和軍長聯繫中斷的這一段時間。」
馬千祝道:「如果叛軍轉向中路去了呢?那麼結果就是我們擅自篡改上級命令,導致不必要的損失。我打電話問過前線的副師長、參謀長、幾個團長,我們若在此時急速撤退,至少會平白造成三四百人的犧牲。」
獨狐吻:「幾百人的傷亡,這責任我們應該扛得起。但如果叛軍攻擊開始,前面的部隊未能及時回撤到預定防守位置,我們左路兩萬多人全得完蛋,連帶著整個112軍有被圍殲的風險。」
馬千祝的親衛隊長道:「我們已經命令前面放慢進攻,開始安排撤退。急速撤退,或許會引起叛軍的警覺。派小部隊保持佯攻,大部隊一點點後退,更合理。」
獨狐吻還要爭取,愛鷺恩插話道:「馬師長如此安排也有道理,不過撤退行動最好能快一點。」愛鷺恩表態完畢,拉著獨狐吻到了屋外。
到了外面,獨狐吻道:「你為什麼不讓我接著說下去?現在我們需要和叛軍搶時間。搶時間,知道麼?!照他們這麼個慢吞吞的樣子,危險有多大,你應該知道呀。」
愛鷺恩道:「即使馬千祝本人有些迷糊,他的親衛隊那麼多人,不可能人人都迷糊,他的下屬團隊不可能人人都迷糊。但是,有一點你要注意,幾百人的額外損失,是199師的。對獨立團而言,任何時候,那不過是個數字而已。但對199師,對損失出處的那個團,對那個團的團長以及隨團行動的副師長、師參謀長而言,那可是評判功過的指標。沒有確鑿的事實,僅憑猜測,他們不敢下決心是正常的。」
獨狐吻道:「那我們就在這裡等結果?」
愛鷺恩道:「你和團長已經成功地讓199師做好了隨時後撤的準備,這已經比他們毫無準備的狀態好很多了。再等等吧。」
獨狐吻道:「當初馬千祝徵求我意見時,我就應該把叛軍描繪得更強大些。」
愛鷺恩道:「不管你怎麼說,199師都會這麼幹的。」
獨狐吻和愛鷺恩在一垛半截殘存的墻上坐下來,看著馬千祝的指揮部里不時進進出出的人員。不到半個小時後,馬千祝的親衛隊長急火火地從屋裡跳出來招呼二人:「快,緊急情況。快速行軍的叛軍前部越過最後一個可轉向中路的岔路口,沒有轉向,逕直向我們這方向過來了。」
獨狐吻跳起來,道:「那還等什麼,趕緊讓前線部隊撤退啊。」
進到屋裡,馬千祝剛放下電話,對獨狐吻道:「看起來還是你和箋竹花團長對戰場更敏感。我已經下達了撤退命令,前面的團長已經接到我的命令,她們一擺脫叛軍的糾纏就馬上回撤。」
獨狐吻心裡不禁一緊,道:「擺脫叛軍的糾纏?」
馬千祝道:「就在前幾分鐘,叛軍防守部隊小規模出擊,和我們的斷後部隊糾纏到了一起。」
獨狐吻道:「現在需要當機立斷,甩開被糾纏住的部隊,讓其餘部隊全速撤往預設防禦陣地。」
馬千祝有些奇怪地看著獨狐吻,道:「至於嗎?不過是被打殘的叛軍阻擊部隊,擺脫她們不需要太多時間。完全放棄被纏住的部隊?那可是三四個營,三千人呢。」
獨狐吻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們這幾個營已經無法擺脫叛軍的糾纏了。叛軍暫時還沒出動大部隊,只是想讓你們繼續保持一線希望,拖延你們的決策時間。」
馬千祝沉默著,繼而堅定地搖搖頭,沒有采納獨狐吻的建議。
親衛隊長對獨狐吻道:「或許你是對的,但隨意放棄全師接近五分之一的人員,這決心可不好下。這次這麼辦了,以後還怎麼帶部隊?」
獨狐吻長嘆口氣,無言可對,開始在屋裡來回繞圈子。過了一會兒,獨狐吻來到親衛隊長面前,建議道:「你們帶著馬千祝先走,去3號指揮所,先保證他的安全。」
親衛隊長剛要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為什麼你不自己去建議?為什麼是3號指揮所?直接去獨立團不是更近?」
獨狐吻不說話。親衛隊長努力回想3號指揮所的位置,道:「我想起來了,那是我們一路過來時選擇的幾個備用位置中最不適合指揮的一個位置。那裡是不是連通訊都還沒有保障?那師長如何指揮?」
獨狐吻低聲但一字一句地強調道:「左路總指揮暫時無法聯繫部隊,所以由副總指揮短暫接手指揮。」
親衛隊長無奈地搖搖頭:「你們想奪權,馬千祝是斷然不會放手的。讓他對你們言聽計從,可以商量。你們要跳過他直接指揮,他絕不會同意,哪怕你們這樣做的目的是減輕他的責任。」
未能說動親衛隊長,獨狐吻繼續在屋子裡繞圈子,聽著各路人員向馬千祝彙報前線戰況。前線被叛軍纏住的部隊好幾次接近擺脫,但隨即被叛軍增加的部隊繼續纏住。從後方奔襲過來的叛軍正快速接近雙方交火線,199師下屬炮兵已經將部分火力轉向這支叛軍的前鋒,試圖遲滯其行軍速度。失去了部分火力支援的199師前沿部隊面臨更大的壓力,有幾股新的叛軍在前線出現。
「放棄掉後面的部隊!立即全面後撤!」獨狐吻再次提醒馬千祝:「叛軍不是不能馬上擊潰被纏住的我軍,叛軍是故意留著她們的,就是為了要拖住我們。」
親衛隊長此時終於附和獨狐吻,道:「在前沿,地形對我們不利,而且我們未能建立穩固的防禦陣地。撤回來,我們留在後方的兩個團已經構築了基本的工事,防禦能力起碼比前面強。」
馬千祝滿臉通紅,顯得很激動,不知道是因為獨狐吻放棄斷後部隊的建議,還是因為前線部隊始終無法與叛軍脫離的事實。馬千祝道:「不,絕不。前線的幾個指揮官都表示,我們的部隊還能有效戰鬥,沒有崩潰的跡象。我們現在放棄她們,才會真正導致戰線的崩潰,致全軍于死地。」
看著馬千祝激動的面孔,獨狐吻呆呆地若有所思。忽然,獨狐吻嫣然一笑,對馬千祝道:「別這麼激動。這個時候,越緊張,越容易判斷失誤。先放鬆,冷靜一下,然後我們再做決定。」
馬千祝道:「這時候怎麼冷靜得下來。」
獨狐吻對親衛隊長道:「我們找間清靜的屋子,幫他消消火氣。」
親衛隊長抿嘴一笑,道:「這破村子被我們炸得只剩這麼兩三間還算完整的屋子,到哪兒找清靜地方?到那簾子後面去,你安慰安慰他吧。」
馬千祝跟著獨狐吻和三四個親衛隊員移動到另一間屋子裡,放下了簾子。屋內,獨狐吻隔著褲子撫摸著馬千祝的下體,逐漸將手向內摸索。馬千祝將手伸進旁邊一個女孩衣服內,頭靠在另一個女孩敞開的胸前,接受著獨狐吻的按摩。不一會,馬千祝呼吸漸重,閉上了眼睛。獨狐吻眼睛逐漸瞇了起來,精光流動。片刻後,獨狐吻伸過頭去,在馬千祝額頭親吻了一口,同時,手上加力,將馬千祝的內褲猛地向下一扯。
愛鷺恩跟著馬千祝的親衛隊長,正在外間繼續注意著前方的戰況。猛地聽見裡屋一聲尖銳的女聲「不要!!」然後就是轟地一聲爆炸。緊靠裡屋的幾個指揮部工作人員當場倒地身亡,愛鷺恩和親衛隊長也被爆炸衝擊波推倒在地。
顧不上身上的傷勢,愛鷺恩和親衛隊長爬起來第一時間衝向裡屋,只見裡屋數人早已肢體破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愛鷺恩率先反應過來,對指揮部內目瞪口呆的眾人喊叫道:「立即通知軍部,通知獨立團,通知前線各團,啟動替代指揮方案。」
一百七十
箋竹花正為叛軍的飛速接近戰場和199師的猶豫不決頭痛,突然聽到前面村莊傳出異常爆炸聲,不由得一驚:「難道叛軍已經開始炮擊這個區域了?」但是一聲巨響過後,不再有後續爆炸傳來,否決了叛軍炮擊的猜想。
箋竹花心裡浮現出不安,急忙指派人員去打聽。受命的人員尚未離開指揮所,199師的電話打過來了:「馬千祝師長和獨狐吻副團長意外陣亡!」
箋竹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嘶啞著聲音問道:「你再說一遍,到底是什麼經過?」
答話的通訊員報告道:「馬千祝師長和獨狐吻副團長意外陣亡。這就是199師傳過來的全部資訊,沒有詳細經過。愛鷺恩聯絡官也在電話里確認了這個消息,但也沒有說明事情經過。」
箋竹花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團指揮所里眾人一時間也無所適從。半分鐘後,團參謀長首先清醒過來,伸手拉了拉麗日吹冰。
麗日吹冰身子一激靈,反應過來。看了看箋竹花的狀態,麗日吹冰從旁邊桌子上抄起一杯涼水,迎面潑在箋竹花臉上,對箋竹花叫道:「現在不是追究細節的時候!請立即接手左路的指揮!」
箋竹花伸手抹抹臉上的水,試圖站起來但發現腿有些軟,遂直接坐在凳子上發佈命令:「命令:199師1團、3團、4團各部,立即以最快速度進入指定防禦陣地,嚴禁與叛軍糾纏;上述三個團中正與叛軍交火的部分,1團2營、3團2營、4團4營,停止後撤,就地防禦或對叛軍展開反衝鋒,以掩護其餘部隊的移動;199師2團立即進入防禦陣地,掩護後撤的各部進入指定位置,對不按指定路線撤退,衝亂我方陣地的人員堅定執行戰場紀律;199師特種團除炮兵外,其餘部分按預案分批後撤;炮兵兩個營繼續戰鬥,直至接到編隊新命令;199師師直屬部隊負責掩護師直機關轉移,並協調下屬各團的行動;各部接到命令後立即執行,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違者軍法論處。新編112軍第三戰鬥編隊副總指揮,箋竹花上校。」
記錄員複述了一遍命令,確認無誤後,箋竹花簽字,交通訊人員立即將命令發出。
對199師發完命令,箋竹花叫過獨立團副參謀長,命令獨立團所屬各營立即按計劃行動。之後,箋竹花叫過參謀長,讓她立即將這邊的行動安排通知軍部,建議軍部將軍預備隊向左路傾斜,準備應付左路的困難局面。
參謀長和副參謀長各自去忙碌去了。麗日吹冰遞杯水給箋竹花,緊挨著箋竹花坐下,輕聲問道:「馬千祝的死有些蹊蹺,與獨狐吻有關嗎?」
箋竹花道:「我猜,有關。」
麗日吹冰道:「既然如此,你必須馬上再做一件事:從獨立團派人,去協調199師的指揮,讓孔令奇上去。」
箋竹花一愣:「為什麼是孔令奇?在所有營級軍官中,他資歷最淺,能力最差。他能當營長,主要還是因為他是男人。」
麗日吹冰道:「哪怕孔令奇現在只是連長、排長,他也比其她人合適,就因為他的男人身份。至於能力,讓雲無心跟著去替他拿主意好了。」
箋竹花略一思索,明白了麗日吹冰的顧忌,恢復正常的聲量叫人:「來人,記錄下面的命令。命令:獨立團一營營長孔令奇少校臨時代理獨立團副團長職務至此次戰役結束或軍部有其它任命為止。命令:獨立團代理副團長孔令奇、獨立團一營參謀長雲無心即刻帶領獨立團一營二連和三連,前往199師指揮部,保障指揮部安全,維持指揮部正常運轉,並暫時接管199師指揮權,直至199師負責人員回到指揮部。」
獨立團參謀長和副參謀長被箋竹花如此霸氣的新命令嚇壞了:「團長,我們沒有權力奪取199師的指揮權吧?那應該是軍長的權力。」
箋竹花道:「事急從權。現在聯繫不到軍長。等與軍長一聯繫上,我們立即讓軍長進行追認或者接受軍長的修正命令。」
揮手阻止參謀長二人的繼續勸說,箋竹花對麗日吹冰道:「你去和孔令奇解釋具體要求,並順帶協調199師的撤退事項。」
麗日吹冰離開團指揮部沒多久,孔令奇、雲無心帶著人氣喘吁吁地趕到了。雙方匯合後,一邊向199師指揮部前進,麗日吹冰一邊向孔令奇解釋:「你去199師,最重要的是穩定軍心,其次才是指揮作戰。在指揮上,你要多聽雲無心的,多與獨立團協調行動。對於不服從命令的,連長以上先行扣押,連長以下你可直接處理。這種事,唯有你的親衛隊最可靠最適合,換其她軍官可沒有這麼多可靠的人員可用。」
孔令奇道:「明白了。誰不服從命令我收拾誰,但該下什麼樣的命令我不管,由箋竹花團長和雲無心決定。」
麗日吹冰對孔令奇的領悟能力極為滿意,道:「那你們趕快去吧。前面愛鷺恩她們出來了,我跟她另有話說。」
愛鷺恩和馬千祝的若干親衛隊成員見到麗日吹冰的頭一句話就是:「馬師長的意外陣亡過程,需要認真調查。」
麗日吹冰道:「該調查的當然要調查,但目前最迫在眉睫的事是,把前線部隊在叛軍大規模進攻開始前撤下來。你們留兩個人在後面,準備配合軍部日後的調查,其餘人跟我上前面去。你們親衛隊和199師的中高級軍官更熟悉一些,給我和愛鷺恩當個介紹人。」
不等眾人有所反應,麗日吹冰拉著愛鷺恩就向前走去。馬千祝的親衛隊長猶豫片刻,咬牙道:「被護衛的人死了,不管過程如何,我們都不會有好結果,最好的結局也是立即退役。如果再被人扣上臨陣退縮的帽子,那我們就連正常體面輪迴的資格都沒有了。讓我們先打完這一仗再說吧。」
麗日吹冰帶著諸人來到前線時,叛軍已經發覺了帝國軍的大規模退縮,原先隱藏的部分力量也開始了進攻。此時,眾多校級軍官親臨前線,深入到連排一級部隊,及時地穩定住了帝國軍心。依照麗日吹冰的提議,199師的部隊交替掩護著向後撤退。
見帝國軍有所防備,叛軍沒有敢在尚未徹底圍殲被包圍部隊的情況下,直接出動大軍追擊199師撤退部隊,只是引導自己的炮兵對撤退的帝國軍進行了打擊。在放棄了被圍部隊後,199師大部撤回了預設防禦陣地。
麗日吹冰和愛鷺恩帶著二十幾個士兵走在最後,離目的地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了。此時,又一輪叛軍的炮火襲來。愛鷺恩熟練地找了個凹坑趴下,趴下前還對麗日吹冰說道:「這大概是我們今天在回撤路上最後一次挨炮了。」
麗日吹冰跟著臥倒在愛鷺恩身後,隨即四周爆炸聲響起,濃煙瀰漫。在炮聲中,麗日吹冰舉槍對準了前面的愛鷺恩。極近的距離,沒有絲毫防備的目標,麗日吹冰瞬間完成了射擊。愛鷺恩身體抖動了幾下,連回頭的動作都沒有做完,就徹底停止了呼吸。
幾分鐘後炮擊過去,士兵們站起來繼續行軍。一個女兵清點了人數,向麗日吹冰報告:「陣亡兩人,包括,咦?愛鷺恩長官呢?」
麗日吹冰喊了幾聲愛鷺恩的名字,將目光轉到愛鷺恩的屍首上,上前摸了脈搏和胸口,然後很悲痛地宣告:「已經徹底死亡,沒有挽救的可能了。我們現在不能耽擱,鏟些土將愛鷺恩中校的屍體蓋上,我們馬上撤離。」
楊水皮和趙曼雄面對面坐著,面前擺著份戰役總結。
拍了拍總結,楊水皮首先問道:「你對此次作戰的總體感覺是什麼?」
趙曼雄道:「總體感覺?那就是叛軍越來越狡猾,我們能取得的戰果越來越小了。此次我們還算幸運,及時識破了叛軍的詭計,才能有驚無險地跑回來。」
楊水皮道:「總體戰果比我們的期望值低,但還不算虧本。叛軍現在的反應速度比過去快了,留給我們登陸後從容進攻的時間比以前短。馬千祝那面吃虧,404師在中間吃虧,都是因為這個時間差。事前,你們兩個都覺得叛軍援軍不會到那麼快。」
趙曼雄道:「沒錯,這是我們在總結中明確寫出來的。我離開軍指揮部前往404師,就是覺得404師那麼早就失去進攻能力需要被迫轉入防禦,一定是當面叛軍把主力全部集中在該方向了。再加上叛軍強力的電磁壓制和對我軍電話線的瘋狂破壞,都增強了我這個想法。我們通訊營和軍警衛團為了電話線的暢通,與叛軍小分隊頻繁交火,僅擊斃數就超過三百。換你在當時,你怎麼想?」
楊水皮道:「被擊斃三百人以上仍舊有能力持續掐斷你的有線通訊,派出執行此任務的叛軍部隊不會少於一個團。只要你能抽出兩個團來次圍剿,這落在我方中間的一個團回不去幾個人。肯下如此巨大的本錢僅為阻斷404師對外聯絡幾個小時,確實存在著叛軍打算圍殲404師的極大可能。」
趙曼雄道:「404師對面確實聚集了數量龐大的叛軍,只不過我事先未能辨別出其中民兵眾多。與404師直接交手的叛軍戰鬥力不弱,讓我誤認為叛軍其它待命部隊也具有很強戰鬥力。正因為此,在199師那面激戰一天以後,我才真正確認叛軍主攻目標。好在,199師和獨立團頂住了,沒有造成最壞的結果。」
楊水皮道:「叛軍的奇襲被變成了正常進攻,才給了你們喘息的時間,使你們損失減少不少。集群總部對你們左路的應變還是滿意的。」
趙曼雄道:「此次作戰,我們損失了六名男性軍官,其中四個營團級的軍官死於叛軍炮火,軍通訊營營長死於叛軍冷槍,馬千祝死於,依照麗日吹冰的說法,擦槍走火。如果讓叛軍的奇襲得手,在兩三天內殲滅我軍左路,我們恐怕就不是損失六人了,能跑回來六個就不錯了。」
楊水皮道:「倒也不必那麼悲觀,帝國艦隊會盡最大努力接應男性公民。損失超過二十有可能,但想完全包圍吃掉我們一個新編軍,連兩三天的逃命時間都不給,應該不至於。這次損失的六人,死於戰場炮火的沒什麼可說的,槍炮無眼,碰上了得認命。既想要控制軍隊,讓人信服,又不想冒險,這樣的事情是世上沒有的。不過通訊營長應該跟你們軍部在一起行動,怎麼會被人打了黑槍?」
趙曼雄道:「軍直屬通訊營下轄兩個連,一個無線通訊連和一個有線通訊連,每個連不過一百來人。正常情況下,營長掌握著備用密碼本,應該呆在軍部不出去,是個比較安全的職位。可是事情總有例外,這次叛軍玩命地掐我的電話線,半天時間幹掉有線連三十多個電話兵。這基本上算是把我們通訊連的機動力量全部幹掉了。為了接通電話線,營長把他的親衛隊又派出去幾十人,仍舊沒有成功。最後,他只好扛著電話線親自上了。結果,被叛軍一個小分隊狙殺。」
楊水皮道:「嗯?很多時候,撤回拇指大陸時,一個通訊連剩下的人數不過二三十人,也沒聽哪個軍說不夠用啊。」
趙曼雄道:「被叛軍壓到巴掌大的地盤上時,有兩三個人恐怕就夠用了。縮在一小塊地等撤退時,說得不好聽些,如果沒有槍炮聲,光憑嗓子吼,都可以讓部隊大半的人聽到命令。但若軍隊完全散開時,這點兒人夠用個屁啊。我們的通訊連恰恰是在我們處於進攻、分散的狀態時被人重點攻擊了。」
楊水皮沒有理會趙曼雄,改變了話題,道:「那麼我們再說說馬千祝的死因。」
趙曼雄道:「對馬千祝的死,我深表悲痛。不過,客觀地講,如果他活著,繼續當左路總指揮,叛軍的奇襲多半就奏效了。即使在獨立團的幫助下,一時躲過了第一波攻擊,我們後續的防禦作戰也會困難很多。」
楊水皮道:「不可否認,箋竹花在此次指揮你們左路防禦中的表現很不錯,但同時也暴露出一些值得注意的傾向。尤其是馬千祝的死因,暫時我們只能接受麗日吹冰的報告,但這不表示我們完全相信所有細節。」
趙曼雄道:「總不會是箋竹花指使獨狐吻幹掉馬千祝吧?她們的關係再好,獨狐吻也不至於對箋竹花唯命是從,尤其是要搭上自己的小命的時候。」
楊水皮道:「為箋竹花一個人,獨狐吻不至於拚命。但若是為了獨立團,為了左路,為了整個軍,情況就不一樣了。有證據顯示,獨狐吻認為自己對199師當時擺開那個錯誤的進攻陣形負有責任。在這種心態下,她作出不合常理的舉動不是沒可能。」
趙曼雄道:「你這畢竟是猜測,沒有證據。獨立團和199師的人倒是證明,她是和箋竹花一樣,預先識破了叛軍詭計,力主快速回防的人,是功臣。」
楊水皮道:「即使是為戰局全局著想,敢動手暗算帝國男性公民,也是不可原諒的。不過,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這個猜測永遠也不能公開講,所以,我們只能以麗日吹冰的報告為依據,報一個擦槍走火。當事人死了,獨狐吻的聯絡官愛鷺恩也死了,馬千祝的親衛隊死得只剩下寥寥數人,還都不是事件的直接見證人,你說還能怎麼辦?」
趙曼雄道:「你疑心太重。麗日吹冰和獨狐吻又沒什麼關係,犯不著替獨狐吻遮掩什麼。她提出的擦槍走火的說法,更多的是為了維護馬千祝的形象,而且我覺得這個說法比199師師部倖存人員的描述更傳神,不是嗎?呵呵呵。」
楊水皮也笑道:「嗯,麗日吹冰或許會為箋竹花遮掩些小事,但按理她不會為獨狐吻掩飾,馬千祝之死是意外事故確實更符合邏輯。獨狐吻好處理,追授她一個少將也無所謂,反正是空的。對箋竹花的處置則要麻煩些。」
趙曼雄道:「處置?當然是需要對她進行獎勵,不然我們以後還怎麼帶部隊。」
楊水皮道:「這次箋竹花算是救了新編112軍。但是她敢在沒有報告軍部之前,直接接管199師的指揮權,膽子可不小。」
趙曼雄道:「那也是為全局著想嘛。馬千祝已經死了,麗日吹冰潑了她一盆涼水後,她才想起來接手199師的。再說,具體經辦人是孔令奇,是自己人。」
楊水皮道:「如果馬千祝活著她就想奪權的話,不管她有多大的功勞,我們都不能留。以箋竹花此次表現出來的膽量,這是她沒有和社會上的女權鼓吹者攪在一起,如果攪在了一起,她絕對能幹出那些人想幹而不敢幹的事。我們對此要有預防措施。」
趙曼雄道:「箋竹花和社會上那些誇誇其談的人搞不到一起。你說,你想要如何預防?」
楊水皮道:「新編112軍獨立一團和獨立二團可以合併,編成一個獨立旅。箋竹花授少將,出任獨立旅的旅長。至於獨立一團的團長位置嘛,就由孔令奇接任好了。」
趙曼雄道:「這兩個獨立團一向由軍部直接掌控,並且不一定使用於同一方向。編到一起,不利於分派吧?」
楊水皮道:「作戰時,兩個獨立團的使用可以一如既往。那時候的箋竹花少將,可以和軍部一起行動,應該是個合格的參謀人員。若需要她帶兵出戰,她也可以下到任一獨立團去進行指揮。或者,旅部本身還有一個營左右的直屬兵力嘛,必要時她可以帶這個營作戰。」
箋竹花和麗日吹冰默默地坐在操場上,遠離其她官兵。一會兒,麗日吹冰開口道:「還在想獨狐吻呢?向前看吧,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聽說你升少將的程序已經快走完了,這次集群司令部的速度挺快的。」
箋竹花道:「少將不少將的,我現在沒什麼感覺了,還不如當初升排長來得高興。我從不到十七歲進軍校,一年後以班長的職務進入部隊,十八歲成為排長,十九歲不到成為連長,二十歲不到成為營長,半年後成為獨立營營長,二十一歲時我已經是獨立團團長,此時碧詠芳她們剛剛四年大學畢業。現在我也還不到二十三歲,馬上要到少將了,可我就是沒有高興的感覺。」
麗日吹冰道:「上校到少將,是最難邁過去的一道門。同樣是升一級,從上校到少將花的時間比從進入軍隊到上校的時間都長也是常見的。畢竟,跨過這道坎,就是貨真價實的帝國將軍了。」
箋竹花搖搖頭,沉默了幾分鐘,突然問道:「愛鷺恩和馬千祝的親衛隊,是你動的手?」
麗日吹冰道:「只有愛鷺恩是我親自動的手。其她人,我只不過是把她們帶到了危險的地方。反正,馬千祝死了,她們回來後離輪迴也不遠了。」
箋竹花繼續沉默,等待麗日吹冰的說明。麗日吹冰道:「獨狐吻的死,必須是意外。如果讓愛鷺恩把我們當天的言談行止完全報告上去,獨狐吻得不到追授是小事,你得不到晉陞也是小事。我不確定愛鷺恩到底知道多少情況,但只要有可能讓軍部懷疑獨狐吻是有意的,你就離死不遠了。我會受牽連,跟我們交往比較多的幾個同學說不定也會受到牽連。帝國要輪迴幾個女人,隨便找個借口就行。只要讓軍部產生了懷疑,他們不需要證據,結果一定是這樣。」
又過了一會兒,箋竹花道:「我們該安排度假了。碧詠芳已經生了,拉法儀珥、伊塔紅狐也懷上了,去買點兒嬰幼兒使用的禮物,咱們去看看同學。」
麗日吹冰道:「隨便買些東西好了。嬰幼兒用品,你確定帝國普通商店有賣的?一般人根本不會去買吧。這些東西一向是由學校和學前培育機構統一訂購的。」
箋竹花道:「隨你便,反正咱們明天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