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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秀中學
(一百五十六~一百六十)

作者:yunxiu2015

一百五十六
第二天一早,碧詠芳從自己的住宅給賓館打來電話,詢問各人當天的活動安排:「我現在要去辦公室。如果你們中午要出去,我就不出來了。如果你們都不出去,我就去賓館找你們。如果你們只有幾個人不出去,就到我的房子里去。」
箋竹花統計後,告訴碧詠芳:「獨狐吻、簫聲白靈要去購物,她們的聯絡官自然也跟著去。拉法儀珥和涵深琪露準備先寫點兒文章,伊塔紅狐準備去城裡轉轉,拍幾張照片,看看有沒有熱鬧可看,回去好寫點兒東西,找編輯部報銷車旅費。」
碧詠芳道:「中午到底有幾個人會回來吃飯?」
箋竹花道:「四五個吧,獨狐吻、簫聲白靈肯定回不來,狐貍不好說,其她幾個肯定在。」
碧詠芳道:「那行,我中午提前下班,在家裡等你們過來。」
碧詠芳掛了電話,麗日吹冰道:「她有這麼忙嗎?我們來了,她難道不能請幾天假?」
拉法儀珥道:「再過兩年,這不是問題。剛進單位就這麼幹,對她在同事中的印象一點兒好處沒有。兩天後她休息陪我們,還是通過跟同事調換的值班日。」
箋竹花道:「等獨狐吻和簫聲白靈走後,我們也出去走走,順便買點兒菜。你和琪露中午直接去碧詠芳那兒,我們中午不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聽見外面獨狐吻訓斥人的聲音傳來:「咦?你小子怎麼也到這裡來了?怎麼不先回家去看看?」
孔令奇的聲音傳來:「我父親在軍隊,我現在不可能去看他。按說,大學畢業後,我該獨立成家了。可是,畢業沒兩個月,軍隊就把我徵召進去了。所以,我現在可以說是無家可歸。」
獨狐吻道:「無家可歸?那你倒是趕快成個家啊。整天帶著你的女人到處晃悠,像什麼話。」
孔令奇道:「建個家,不是三兩天能完成的,所以我先來赴宴。」
獨狐吻道:「赴宴?馬千祝同意請你了?那你也不用這麼著急吧,馬千祝還沒來呢。」
沒聽見孔令奇的回答,簫聲白靈的聲音傳來:「孔連長莫不是想在這附近建立自己的新家?」
孔令奇道:「正在考慮呢。反正肯定不能建在我父親身邊,他不讓我跟他離太近。不管怎麼說,我這兩個月一定要把自己的房子買下來,在外面租房子住太不劃算。」
愛鷺恩道:「你身後這一群,就是你現在家裡的所有人了?那用不了多大的房子嘛。」
孔令奇道:「現在確實只有這百把人,不過我相信很快會增加的,我還有一批政府補貼的選擇權沒有用呢。在學校時,父親不讓我亂用。畢業後,又先忙著組建軍隊里的親衛隊了,也沒顧得上。」
箋竹花帶著麗日吹冰走出來,看著孔令奇身後正在辦理入住手續的一群女孩子,道:「怎麼一個個大包小包的,你不是在搬家吧?」
孔令奇道:「箋竹花姐姐好。她們,應該就是在搬家呢吧。反正,她們說以前租的房子已經退掉了。這些天,她們說就跟著我走了,什麼時候我買下房子,什麼時候她們就住進去。」
麗日吹冰道:「她們這是在逼你儘快拿主意呢。你帶著這麼多人住賓館,經濟上有壓力嗎?」
孔令奇道:「還撐得住。不過,我確實得下決心了。買下房子,後面還有一堆事情呢。」
伊塔紅狐湊上來問道:「有什麼事情呢?哦,我只是好奇。女孩子成家只需要找到個肯接收的男人就行,所以我對男人成家需要幹什麼,一點都不清楚。」
孔令奇看看伊塔紅狐,箋竹花解釋道:「這幾個是我們高中同學。」
孔令奇道:「對於男人成家,主要是上獨立戶籍。把自己原先在父親戶籍中的身份撤銷,重新建立一個戶籍資料。以後,進門的女性都會歸入這個主戶籍。」
伊塔紅狐道:「上戶籍和買房子有關嗎?」
孔令奇道:「在當地有產業才能在當地上戶籍,所以必須先買房子呢。」
麗日吹冰道:「如果一個男人沒錢,就上不了戶籍,成不了家了?」
獨狐吻道:「男人會連買座房子的錢都沒有嗎?政府給他們的補貼也足夠買房子了。」
孔令奇道:「是這樣的,所以我和我的那些男同學的苦惱是,去哪兒買房子成家,從來沒有想過連起步的房子都買不起的情況。」
箋竹花道:「可以理解。在沒錢四處購買房子前,當然需要仔細斟酌,至少第一座房子要位於方便自己以後工作和事業發展的地方。」
伊塔紅狐道:「買了房子,上完戶籍,就算完了?」
孔令奇道:「是啊,有了自己的獨立戶籍,一個新家就算成立了,就這麼簡單。再往後,政府和軍隊的補貼就直接進入自己的賬戶,不必再經過自己父親的賬戶了。雖說老爺子不會扣著這些補貼不給我,但多道手續總是麻煩。往後,自己家裡娶進多少女人,也是自己完全做主了,不用拿著檔案去找老爺子簽字了。」
獨狐吻道:「哈,你是不是想著,上完戶籍馬上找一群女人回家?」
孔令奇道:「我現在得優先顧著軍隊里的事,暫時還沒有規劃好在軍隊外的發展道路,所以不著急擴充家庭成員。不過,政府補貼的那部分家庭成員,我肯定得儘快找齊了,浪費了可惜。」
伊塔紅狐道:「然後呢,讓她們幹什麼?」
孔令奇道:「反正有政府補貼,她們隨便找些工作先幹著。等我想好自己要幹什麼,或者她們能發現什麼可靠的生意,我們再一起進行規劃唄。」
那邊有人招呼孔令奇去簽字,說是入住手續已經辦好了。獨狐吻道:「你去照顧自己家裡人吧,我們先出去了。」
孔令奇道:「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箋竹花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記住了,充實自己的家庭固然重要,趕快重建自己的親衛隊才是當務之急。你要是死在戰場上,全家就一起跟著完蛋了。我們先走了。」
箋竹花她們到了碧詠芳的住處後不久,碧詠芳就回來了,隨後涵深琪露和拉法儀珥也到了。沒有外人在場,六個人一邊做飯一邊聊以前同學間的事,不再需要提醒自己別提澄兒綠綠或者麗日吹冰。
飯後,話題轉移到碧詠芳的打算上。碧詠芳道:「我已經遞交生育申請,第一階段的批覆都已經下來了。」
麗日吹冰道:「為什麼這麼著急生孩子呢?難道不應該先找個男人嗎?」
碧詠芳道:「找男人太困難了,要想先找男人再考慮生孩子,恐怕就不會有機會生孩子了。再說,生完孩子也不影響再找男人。」
麗日吹冰道:「不是完全處女,對男人還有吸引力麼?」
碧詠芳道:「是處女就好了,幹嘛非要是完全處女,那層破膜對男人沒有那麼大的影響。」
涵深琪露道:「在古代或者說在地球年代,男女比例還是非常平衡的時候,處女是很珍貴的。平均起來,一個男人只有一次為女人破處的機會,自然會非常看重。即便是有權有錢的人,也因此對處女情有獨鍾。在帝國,男人想要找處女,隨時都可以有,反倒不那麼在意了。」
箋竹花道:「我覺得,男人喜歡處女,不過是獨佔欲在作怪。以前的社會不像帝國,有非常完備的記錄,判斷一個女人是否有過其他男人,主要靠處女膜。帝國用不著這個,因為想知道一個女人是否與其他男人發生過親密關係,看看記錄就知道了。所以,除非是特別講究的人在特別講究的場合,沒人關心處女膜了。」
拉法儀珥道:「影視作品中,倒是一直強調處女膜和完全處女的珍貴來著。」
箋竹花道:「影視作品年代裡的背景複雜,有些影視劇設定成完全處女比非處女珍貴,是合理的。涉及帝國近現代背景的,若還是這麼設定,其實很沒必要,大概是那些寫劇本的習慣這麼寫了。」
麗日吹冰道:「生過孩子後,不是會影響性生活的感覺嗎?」
碧詠芳道:「帝國有專門的育後鍛鍊方法,促進生育後身材的恢復,其中也包括陰道部分的恢復。在產科醫院可以領取免費的資料,真生育後也可以去接受教練的直接輔導。」
涵深琪露道:「其實,除了表明自己是在嚐鮮的心理樂趣外,和完全處女進行性生活,對男女雙方都未必是件愉快的事。對女人來講,第一次會痛。對男人來講,陰道太窄抽擦起來費勁不說,也有損傷陰莖造成疼痛的可能。所以,帝國男人偶爾想要完全處女,絕對是心理上的需要,絕不是因為生理上感覺舒服。」
麗日吹冰道:「你怎麼這麼瞭解男女之事?」
涵深琪露道:「我雖然還沒有男人,但我的工作要求我瞭解男人,所以我讀了很多資料。」
拉法儀珥道:「即便不生孩子,在有些家庭里,男人也會允許甚至要求自己的女人使用按摩棒一類的東西,自己先把自己的處女膜破掉。」
麗日吹冰道:「為什麼?」
拉法儀珥道:「對女人而言,誰知道自己是否有兩次以上和男人性交的機會,自然不希望這樣的機會只收獲疼痛,而是希望能夠得到快感。作為一個有風度的男人,應該允許女人為自己的快樂做準備。對男人而言,這樣也方便自己的性生活。每次都面對完全處女,難受,麻煩,能撫慰的人數少。」
碧詠芳道:「對有明確歸屬的女人,破壞自己的處女膜需要自己男人的同意,同意自己使用按摩棒或者同意自己生孩子。對我們這種沒有明確歸屬的公務員,則只要申請生孩子就行,除非有男人主動給出書面承諾。」
麗日吹冰道:「承諾什麼?」
涵深琪露道:「當然是承諾親自破除你的完全處女身份。不過,如果存在這樣的男人,這個女人不太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沒有歸屬,所以,這只是個紙面上的規定,沒什麼實際用處。」
碧詠芳道:「所以,只要得到生育許可,懷孕之後,自然就需要擺脫完全處女身份了。陰道一直那麼窄,到生產時會有麻煩,對不對?」
麗日吹冰等人點頭。碧詠芳停了一下,繼續道:「一旦不再是完全處女,那什麼時候想自己安慰安慰自己,也不用擔心別人發現了,對不對?」
麗日吹冰道:「嗬,淫蕩的傢伙,你原來是這麼個打算。」
碧詠芳道:「當然不止這個了。生孩子後,胸部應該會變大吧?那時候再去釣男人,成功率會更高哦。」
麗日吹冰道:「別鬧了。你說點兒正經點的理由。」
碧詠芳道:「留下自己的後代,這就是最大的理由。此外,一旦懷孕生產,我就可以決定我的年度考覈是否需要推遲一年,決定權在我。你知道,在公務員體系中,一旦無法繼續上升,就只能退出,接受輪迴。如果我覺得今年的考覈沒有問題,我就選擇今年考覈。發覺不妙,我至少還有推遲一年補救的機會。」
拉法儀珥道:「你們的陞遷週期是多少,三年,是不是?」
碧詠芳道:「是三年。但是要想保證三年後能升職,最好三年裡的考覈都位居前列。每年新人不停地進來,而上面的位置有限,競爭一直比較激烈。」
涵深琪露道:「箋竹花和麗日吹冰可能沒機會懷孕了,軍隊批準你們生孩子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我們幾個,倒確實該考慮生幾個小孩了。讓自己的血脈流傳下去,想著自己輪迴後還有自己的女兒在,你們不覺得是件讓人興奮的事嗎?」
一百五十七
拉法儀珥點頭,道:「確實是這樣呢。不過,想生孩子似乎要經過一大堆手續呢,碧詠芳能跟我們介紹介紹嗎?」
碧詠芳道:「首先,你得自己想生孩子,得自己提出申請。雖說任何女人都有權申請,但公務員系統的女人要容易些。對於進入了家庭的女人,必須家裡的男人同意,成為一個難點。政府對懷孕女人提供的補貼,是根據社會上所有女人的勞動能力平均計算的,很多時候不能完全補償因懷孕而引起的誤工損失。同時,孕婦受法律保護,男人不能隨意處理這一點,也可能引起潛在的麻煩。」
箋竹花道:「不錯,公務員系統不存在補償問題。懷孕造成的誤工損失,本來就是由政府承擔著。」
碧詠芳道:「造成家庭中女人申請困難的還有一點,是進入家庭的女人往往在一開始會對家裡男人報有過多的幻想。等發現自己和男人上床的機會其實沒那麼高以及男人其實沒那麼在乎完全處女後,年紀已經偏大了。倒不是說年紀大就不能申請,而是到了這個時候,在工作中往往已經是熟手了,政府補償金更不容易彌補其誤工損失了。」
拉法儀珥道:「說到底還是補償額度的問題。那麼,提交申請之後呢?」
碧詠芳道:「對於公務員,提出申請之後,由所在單位批覆。如無特殊原因,比如像正處在戰爭時期的軍隊,一般是不能夠否決的。單位同意後,轉到社會發展局,進入背景資格審查階段。」
箋竹花道:「背景審查,有哪些內容?」
碧詠芳道:「據我所知,首先是查遺傳病史。申請者本人自然不能有任何遺傳病,不要說影響生活的病,一些小毛病比如狐臭,都在黑名單中。除了查申請者本人,申請人三代以內的親屬,都在覈查範圍之內。如果其中有人出現嚴重遺傳病,那申請人也沒戲了。」
箋竹花道:「我連自己的親姐妹都沒有見過,也要受她們影響嗎?」
涵深琪露道:「你沒見過,不代表你沒有。你不知道她們是誰,但社會發展局知道她們是誰。」
碧詠芳道:「在產科醫院的宣傳冊中,我看到過這樣的例子。某人自己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但她的姐妹中有三人中度近視以上。雖然醫院認為是後天因素造成近視的可能性大,但社會發展局因為不能排除遺傳的影響,就在背景審查階段直接把該人的申請否決了。」
麗日吹冰有些吃驚,道:「這麼嚴格?」
涵深琪露道:「經過幾百年的控制,帝國患嚴重遺傳病的人已經極為稀少了。社會發展局不借機表現表現,說不定大家會把這條規矩忘掉了。像狐臭和遺傳性近視,就是幾十年前第四次修訂遺傳病控制名單時才加進去的。」
碧詠芳道:「審查完遺傳病,接下來就是申請人本人的狀況,包括智力和身體兩方面。」
箋竹花道:「生孩子竟然還要看智力?不會是要考試吧?」
碧詠芳道:「自然不會專門進行考試,但是要看以前的考試成績,主要是中學畢業成績。帝國中學不能畢業的學生不能進入社會,連續畢業考試不及格的會被提前強制輪迴。所以,進入帝國社會的,至少是中學畢業生。但是,如果中學畢業考試平均成績不足七十五分,很可能就會被社會發展局排除在適宜生育的人群範圍以外。」
箋竹花道:「七十五分,倒是不算高。中學畢業統考不會故意難為人,出題通常比平時的統考難度低不少。你剛才說『很可能』,就是說還有例外囉。」
碧詠芳道:「如果你有學得特別好的學科,比如每次考試都接近滿分的科目,社會發展局也許會判定你為偏科嚴重,而不是智商低於旁人。」
箋竹花道:「明白了。那麼身體上的審查呢?」
碧詠芳道:「身體上的審查包括健康審查和基本身體素質審查。健康審查是審查除遺傳病外的其它病史,確認申請人身體處於健康狀態。基本素質審查,就是看身高體重之類的數據了。比如身高,155釐米以下是直接排除高度,不管其它方面如何優秀,達不到這個高度直接否決。165釐米以下則是扣分高度,允許參加下一步檢查,但在身高一項上是零分甚至負分。據醫生說,160釐米以上還有些希望,160釐米以下實際上就不必去浪費時間了。」
麗日吹冰道:「是越高越好嗎?」
碧詠芳道:「不是。現在帝國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大約是182釐米,所以社會發展部設定的最佳女性身高是172釐米。不知道社會發展部這個男女十釐米的高度差是依據什麼標準制定出來的,但是得出的172釐米這個數字倒是與帝國成年女性的平均身高很接近。社會發展部進一步根據這個172釐米的最佳身高,劃定了個169至175釐米的範圍。在這個範圍內的在身高這項上得分最高,高了或低了都會扣分,低到165或高到180,在身高這項上得分就到零了。只不過,低於165會給負分,而高於180卻不會再繼續倒扣分數,更不會被判直接出局。」
拉法儀珥道:「那麼體重呢,怎麼判定?」
碧詠芳道:「體重這一項倒是比較寬鬆。因為同樣身高同樣體重的人,看起來胖瘦也可能完全不一樣,所以在背景審查階段,只規定了一個很寬的範圍。比如,身高170釐米,則體重不得輕於47公斤,不得重於63公斤。社會發展局更看重的是身材是否合理,也就是各種體圍體長及相互比例。這要到專項檢查時來具體打分,不是背景審查的內容了。」
箋竹花道:「背景審查似乎並不複雜,接下來的專項檢查要查什麼?」
涵深琪露道:「背景檢查說簡單是簡單,說麻煩其實也挺麻煩。關鍵是三代以內的親屬資料,屬於國家機密。市社會發展局沒資格有,省社會發展廳只能查到同母姐妹,更多的關係必須上報到社會發展部,等部里的查詢結果。」
碧詠芳道:「專項檢查分定性和定量兩部分,其中定量的專案很多,但是簡單,而定性的,比較麻煩。」
麗日吹冰道:「在學校做理化實驗時,總是定性的比定量的簡單,這兒怎麼倒過來了?」
拉法儀珥道:「定量的檢查都有哪些,說來聽聽。」
碧詠芳道:「目前健康狀況,血常規、尿常規,諸如此類的,在這裡算定量參數。各種體圍,包括胸圍、腰圍、臀圍、上臂周長、大腿周長、小腿周長等等;各種體長,包括臂長、腿長、手指長度、腳趾長度等等;這些參數本身有標準,由此得來的好幾個比例值是更重要的標準,超出範圍就會扣分。不查說明書,我都記不住那些數字。」
箋竹花道:「這麼複雜啊。當初生理課上,我只記得一個上身和腿的長度要達到所謂的黃金比例才漂亮,其它的都忘了。」
涵深琪露道:「說來說去,無非是把『身材勻稱』這個籠統的說法定量化。一個身子沒有看起來不協調的地方,想必在定量檢查中也不會得低分。」
麗日吹冰道:「各種比例都同樣重要嗎?我覺得某些參數應該更重要一些吧,比如乳房大小。」
碧詠芳道:「不同參數在打分中確實有不同的權重,但是,和你想的不一樣,乳房大小權重很低。C杯以上的乳房會得到五分的加分,但不管是超出C杯多少,也僅僅是五分而已。反過來,一個煎雞蛋一樣的乳房,也不會在大小一項上減分。」
拉法儀珥道:「關於乳房,究竟有多少檢測項?」
碧詠芳道:「定性的部分,肯定會涉及到乳房,評委肯定會注意到乳房的大小、形狀各方面,看是否美觀,是否與身體其它部分協調。至於定性部分,需要檢測的自然包括大小,更具體點兒,包括乳房底盤面積、隆起高度、兩側大小差異等參數。除大小外,乳暈的大小、顏色,乳頭的大小、顏色,乳房皮膚的白皙度、細膩度、彈性,乳房下垂程度等等,都在檢查範圍內。」
麗日吹冰道:「大小怎麼檢測,很容易理解。白皙度、細膩度那些參數怎麼測的?」
碧詠芳道:「不只是乳房需要測,全身皮膚都要測,這實際上是檢測中皮膚質量大類中的一部分。一般說,美女的皮膚必須是細膩、白皙、光滑的。皮膚粗糙黝黑,怎麼看都離美女有段距離。在皮膚檢查中,需要選擇面部、胸部、臀部、背部、手臂、大腿、手和腳等部位,各做一遍測試。胸部就是乳房。」
「皮膚的油性或者說乾燥程度,是以規定時間內某種試紙在貼上處的吸油值來代表的。白皙度則是直接拿一塊色板和你皮膚比。細膩程度的檢查,是直接用高倍放大鏡量皮膚上的毛孔大小和單位面積上的毛孔數。」
拉法儀珥道:「我覺得皮膚不要顯黑就行,太白了,其實不好看。」
碧詠芳道:「檢查時,越白分越高。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那種蒼白的顏色能佔便宜。過於蒼白的膚色肯定在健康檢查中得分低,甚至會在健康檢查後被直接淘汰。社會發展部制定標準時的潛臺詞肯定是,必須在不影響健康的前提下,美女們才越白越好。」
麗日吹冰道:「回到乳房方面,似乎這規定的標準也不利於巨乳呢。」
碧詠芳道:「帝國曆史上有過乳房越大越吃香的時期,不過持續的時間不長。乳房太大,與身體其它部分比例不協調,在定性打分中絕對得不了高分。同時,乳房大了,難免會下垂。代表乳房下垂度的參數有兩個,一個是自然裸體站立時,乳頭相對於肋骨的位置,一個是自然裸體站立時,乳房下邊緣相對於肋骨的位置。保持得好的話,D杯或少數E杯還有可能使用那五分的大小加分抵消掉下垂扣分。稍不注意,下垂扣分就會遠遠高於五分的加分。」
箋竹花道:「所有這些,歸納起來就是身材。還有其它的定量專案嗎?」
碧詠芳道:「臉部的鼻子、眼睛、嘴、牙齒也有相應的檢查,只是佔比不高,因為說到底,臉長得是否美麗,不容易用數字化的方法來表示,必須靠人的感覺。一個女人是否漂亮,關鍵是男人的感覺。」
箋竹花道:「這應該就是定性打分的部分了吧?難道真找些男人來當評委?」
碧詠芳道:「這麼多申請人,那男人還不得累死。再說,打分時有全裸環節,怎麼可以讓男人在場?只是,打分的標準確實是由男人來定的。」
拉法儀珥道:「男人如何確定打分標準呢?給評委畫些標準圖?」
碧詠芳道:「差不多吧。社會發展部每年會登出大批的演員、模特、主持人、歌手、各類藝人和名人的影檢視片資料,讓男人點選自己覺得最漂亮的人。近十年內且已經接受輪迴的,得票數排前四千的女人就成為標準。社會發展部再把這四千左右的標準人選按臉型、氣質等特徵分成四十類,做成標準圖集,供各地評委參考。在打分時,申請人與標準圖集中的形象越接近,得分越高。」
麗日吹冰道:「為什麼分成那麼多類?」
箋竹花道:「是為了避免全社會的女人都變成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樣子吧。一個瓜子臉的女孩子非要去和蘋果臉的明星比容貌相似度,能得高分才怪了。再說,有的形象更適合表現得清純,有的形象更適合表現得性感,也不能放在一起比。」
碧詠芳道:「是的,社會發展局的工作人員說,美女絕不能都是一種臉型,那樣的社會太單調,所以進行了分類。我們申請生育的人可以憑自己的感覺,自己選與自身條件契合的型別。」
麗日吹冰道:「打分時,有幾個評委,能保證公平嗎?」
碧詠芳道:「評委應該不少。為了保證公平,也為了防止審美疲勞,評委都是臨時選的,以兼職為主,專職的一般只負責組織。評委和申請人肯定不能互相認識。省社會發展廳會不定期抽查各市的打分,確保評委公平且審美觀不存在偏差。社會發展部則會不定期抽查各省的打分結果。」
涵深琪露道:「理論上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評委,我們同事中有幾個去當過評委。不過通常情況下,政府公務員和各界名人當評委的機會更多些。」
箋竹花道:「抽查如何進行?省里或部里指派專業評委重新打次分,和記錄中的分數比對?」
碧詠芳道:「差不多是這樣。部指派的抽查評委可能有男性,如果是這樣的話,則只重打穿衣部分的分數。」
拉法儀珥道:「穿衣和裸體是分開打分嗎?」
碧詠芳道:「整個打分過程需要兩天。第一天是裸體,不許化妝。據說申請人到了場地,會直接被轟到澡堂里去洗個熱水澡再放出來。第二天則可以穿各種服飾,可以化淡妝。每天的打分包括規定姿勢和自選姿勢兩種。所謂規定姿勢,就是申請人擺出評委選擇的標準圖上的名人的姿勢,然後根據相似度打分,重點是臉部,然後是上半身,然後是全身。自選姿勢,就是你自己選幾幅標準圖集上的姿勢,作出與其相似的樣子。」
箋竹花道:「萬一圖集中的明星穿件昂貴的衣服,戴幾件昂貴的首飾,申請人是不是都得破產了?」
碧詠芳道:「社會發展部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出現在標準圖集中的,一定是常見服飾。況且,我剛才說過,打分的重點是臉部相似度,正面、側面,仰頭、低頭,嚴肅時、微笑時、大笑時,種種不同的表情下的相似度。」
拉法儀珥對碧詠芳道:「我看你定量部分得分不會差,定性部分你又準備得如何呢?」
碧詠芳道:「還在猶豫類別選擇呢。古典,基本上排除了;性感,似乎也不是好選擇;現在我在清純和知性兩個類別中猶豫。」
箋竹花道:「生育名額有多少?」
碧詠芳道:「全省今年四百三十多萬的生育名額,其中給首次申請者的大概一百六十萬。而首次申請者大概有三百二十萬人。」
箋竹花道:「咳,看你準備得這麼仔細,我還以為有多難呢。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憑你的容貌,隨便選哪個類別都可以。」
碧詠芳道:「不好說啊。經過幾百年的不停篩選,整個社會上的女性素質比以前強太多了。不定哪個環節多扣幾分,名次就下來了。」
涵深琪露道:「百分之五十的機率,不算小了。戰爭前,只有綜合素質最高的三分之一有機會生孩子。」
碧詠芳道:「第一次申請,一定要成功。第一次成功後,以後重複申請的手續就簡單多了,成功率也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箋竹花道:「加油吧。我和麗日吹冰,還有獨狐吻她們,恐怕不會有機會生孩子了。你們幾個,得把我們那份也生出來才行。」
一百五十八
馬千祝照例在包間門口迎接客人,孔令奇也跟在馬千祝身後迎出來。其她幾人馬千祝都見過,獨狐吻只把碧詠芳單獨介紹給馬千祝。因為人多,今天一共訂了三間包間,馬千祝和孔令奇帶的人各自佔據一間,主要客人則集中在中間最大的一間包房內。
落座後,馬千祝問起各人的近況。伊塔紅狐道:「感謝當初馬前輩的指導,我現在已經是報社的正式記者了,這一段正在準備幾篇深度報道。」
拉法儀珥道:「我現在是個電視劇製作中心的員工,暫時替人跑跑腿,幹些雜活。正在學習編劇,但還沒能寫完整的劇本,只是不時地接受劇組委託寫一些場景片斷。」
馬千祝道:「很多編劇都是這樣一步步過來的。直接寫完整劇本卻又不被投資人認可的話,很快就會面臨出局輪迴的命運。先有活幹著,暫時沒有了生存壓力,就有時間自己慢慢選擇合適的題材,這或許比孤注一擲的那些人更容易成功。」
碧詠芳道:「我剛進政府沒多久,正考慮生孩子呢。」
馬千祝又問了碧詠芳幾句,明白了碧詠芳的想法,道:「生孩子是個好選擇,但是不必為了躲避考覈去生孩子,政府公務員的競爭沒有你想的那麼悲觀,你估計是被某些人嚇唬住了。為了讓新來的人有壓力,肯努力幹活,人事部門或者你們的領導大概誇大了你們的競爭強度。確實有人一兩年內就被淘汰,但那一定是實在不稱職或者犯了大錯。正常情況下,政府行政系統內的人員,在兩個大考覈週期內,是不會隨便被淘汰的。」
碧詠芳點頭道:「我們主管說,考覈不過關,隨時會把我們搞掉。」
馬千祝道:「那是嚇唬你們呢。辛辛苦苦培養你們二十年,干兩三年活就把你們拋棄掉,那成本也太高了。兩三年後,正是你們熟悉了工作,可以發揮效率的時候。這時候把你們丟一邊,另換新人上來,那不是太傻了嗎?為了鞭策你們工作,每年確實會淘汰幾個年輕人,但比例絕對不會大。」
嘆了口氣,馬千祝道:「若非帝國的男女比例過於失衡,資源和環境壓力太大,讓女人生活到退休年齡才是最經濟的做法呀。讓你們平均工作十年就輪迴,有些浪費。如果不是技術發達,這樣的社會很難維持。」
碧詠芳道:「帝國現在的技術水平和地球時代的二十世紀相差不大。當時的人一生工作三十到四十年,從二十左右開始工作到五六十歲退休,而當時人的平均壽命大概七十五歲。換算下來,相當於一個人一年工作生產出夠自己兩年生活的物資,社會就能維持。在帝國,一個人一年需生產出夠自己三年生活的物資才行,確實比地球那個年代壓力大。」
馬千祝道:「小孩子每年需要的物資量和成人相比要小,所以帝國的生產壓力沒有你想像中大。尤其是對地球社會而言非常巨大的老年人的醫療壓力,在帝國是微乎其微的。再加上帝國對未成年人在中學之前實行統一撫養、統一教育的政策,使資源的利用更有效率,也能為帝國社會節省大批開銷。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帝國才能在工作人口平均只工作十年的基礎上,使帝國每個人的生活水平保持在比較高的水平。」
在馬千祝與碧詠芳幾人討論工作時間的時候,箋竹花等人正在調戲孔令奇。孔令奇剛給幾位上司以及她們的朋友倒好茶水,箋竹花就問道:「孔令奇連長這幾天似乎很忙?」
孔令奇道:「箋竹花姐姐你是知道的,我決定在這個城市落戶了,所以這幾天在忙著買房子。」
麗日吹冰道:「買房子?買到去娛樂場所過夜去了?」
孔令奇道:「忙了幾天,放鬆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箋竹花道:「聽說你在裡面虐殺了兩個女孩,長得和我很像。我沒有得罪過你吧?」
孔令奇回頭去看自己的親衛隊和隨員,一副回去算賬的表情。麗日吹冰道:「聽說你還是拿著團長的照片讓俱樂部的服務員去找的人,沒錯吧?」
孔令奇回過頭來,笑道:「箋竹花姐姐,別聽她們胡說。我那哪是虐殺啊,那是姦殺,是姦殺啊。一次姦殺兩個人,很辛苦的。」
麗日吹冰道:「你是不是想把團長也姦殺了啊?還拿著照片去選人!」
孔令奇道:「是,哦,不是。我只是覺得箋竹花姐姐這樣子比較漂亮,用姐姐的照片當標準而已。」
箋竹花道:「瞎拍馬屁。外面那麼多美女,哪裡輪得到我來做標準。」
孔令奇道:「我就覺得姐姐這樣子比較吸引人。嗯,姐姐的同學們也很漂亮。」眼角瞥見獨狐吻和簫聲白靈投過來的不善的目光,孔令奇飛快地加上了後面一句。
麗日吹冰道:「要不要讓團長給你介紹幾個校友啊,保證漂亮。」
孔令奇道:「呃,不用了。綜合外貌、性格、氣質,我不覺得還有誰可以穩壓箋竹花姐姐一頭。」
簫聲白靈道:「你見的世面太少了。說到我們學校的美女,最出名的是潔旭醇學姐,那可是能夠陪葬先皇的美人呢。」
孔令奇撇嘴,道:「你們真見過她最後的樣子嗎?我可不覺得她會真的比幾位姐姐強。她若真那麼優秀,誰會把她送給個死鬼皇帝享用。」
眾人驚愕之間,馬千祝在另一邊開口詢問:「你們幾個在那邊說得挺熱鬧,討論些什麼呢?」
愛鷺恩道:「她們在說孔令奇連長去娛樂場所姦殺女孩子的事。」
馬千祝哈哈一笑,道:「到底是年輕人,真有幹勁。」
懷沙柳替孔令奇解釋道:「一個月的作戰期間,他只在絕對安全的時間發泄過三次,所以回來後醫生說他在這十天內可以放縱一些。」
馬千祝道:「正好,她們幾個點菜的已經點完了,小夥子可以去安撫一下我們的選擇,我就可以偷懶了。」
孔令奇指著自己鼻子道:「我自己?」
馬千祝道:「四個人而已,你不行麼?作為受過良好教育的男人,可別拿出『我是顧客,我就是上帝』這樣的嘴臉。人家把身體貢獻給我們,我們不應該有所表示嗎?我們付的錢,也落不到她們手裡了。」
獨狐吻對孔令奇道:「動動手腳而已,又沒讓你出動小兄弟。快點,給你二十分鐘,我們還等著吃飯呢。」
半個小時後,四個滿臉潮紅的少女跟著另幾個服務員去了後廚,孔令奇洗了手回到位置上,道:「累死了。」
麗日吹冰道:「看那些古老的文章,你們男人不是很喜歡在食用美女前和美女發生點兒關係嗎?你怎麼就不行了呢?」
孔令奇道:「那些文章,純屬是皇帝的金扁擔。你能想像,在一個男人的性需求尚不能得到充分滿足的社會,能合法地將美女浪費在食用上?那樣的社會能穩定存在?」
箋竹花道:「你對皇帝陛下,似乎不是那麼恭敬呢?」
孔令奇道:「皇帝麼,不過也是一個人,只不過他在社會上擔任的角色特殊一點兒。」
涵深琪露對孔令奇道:「你應該和伊塔紅狐談得來,她前一段才在報紙上寫文章罵了皇帝一頓。」
箋竹花等人吃了一驚,道:「狐貍,你膽子太大了吧?」
伊塔紅狐道:「皇帝陛下又怎麼樣?做了錯事還不許別人說嗎?我就是罵了皇帝之後,我們總編才提前給我獨立採訪資格的。」
馬千祝在一旁笑道:「既然她們的編輯敢發,就說明問題不大,不用擔心。」
箋竹花道:「連皇帝都敢罵,我說狐貍,你還有誰不敢罵的?」
伊塔紅狐得意地抬頭,擺出一副目空一切的態度,試圖從同學當中吸取崇拜。馬千祝道:「當然有她不敢罵的,就是她現在的報社老闆。」
伊塔紅狐喪氣地道:「前輩就不能讓我多得意一會兒,幹嘛說破呢。」
獨狐吻道:「你還在這裡充英雄。皇帝真要對付你,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馬千祝道:「伊塔紅狐拿她老闆的錢,自然要替她老闆說話。如果政府有什麼政策損害到了她老闆的利益,她替老闆罵政府,罵皇帝,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只要她不損害自己老闆的利益,她就是相對安全的。」
獨狐吻道:「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萬一皇帝真要對付伊塔紅狐呢?」
馬千祝道:「皇帝陛下如果下決心要搞死某個女人,還真沒人能攔得住。不過,要達到目的,皇帝也需要付出代價。依合法的渠道,皇帝需要讓報社老闆將伊塔紅狐解僱,才能迫使伊塔紅狐進入輪迴程序。只要皇帝開口,他或多或少總要付出些或實或虛的成本,以換取伊塔紅狐的老闆的合作。若遵循不合法的渠道,那皇帝陛下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更大了,說不定會惹得政府和議會聯手進行干涉。」
孔令奇道:「帝國皇帝不是那種沒有實權的虛君,但也不具有壓倒一切的權力。在議會,皇帝有權直接任命幾十個議員,但卻遠不足以控制議會。在軍隊,皇帝必然是帝國軍事委員會成員,但卻未必是具有拍板權的成員。在政府行政方面,皇帝有權干預部分政府決策,但若總理堅持,皇帝也無法推翻內閣的決定。所以,皇帝也未必有你們想的那麼厲害。」
馬千祝道:「可是你別忘了,皇帝也是帝國最大的地主和富豪。所以,罵皇帝沒關係,但別真把他惹急了。你站在你們老闆的立場上罵了皇帝,你們老闆絕對不能無條件地把你交給皇帝處理,因為他若這麼幹了,以後就別指望其她人繼續替他效命了。但若皇帝覺得寧可付出一定代價,也要把你搞掉來出氣,一般的男人還真扛不住。皇帝給的好處越多,你老闆放棄你的壓力越小,對其她手下解釋起來也越容易。」
孔令奇道:「皇室到底有多少財富?」
馬千祝道:「具體數字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跟你們講個小故事。我們繫有一個持續了幾百年的調查專案,那就是每年隨機給若干男性發調查表,其中一個問題是,給你三千美女,你想如何處理。孔令奇連長,若是你,你如何處理?」
孔令奇道:「三千美女?她們會什麼技術?年齡多大?」
馬千祝轉頭對眾女道:「看,孔令奇的反應,是現在帝國青年男性最典型的一種反應,要先看看這些美女有什麼用處。從我們的歷年的資料看,根據地球時期某些研究機構的類似調查和帝國初期我們前輩的調查,那時男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想立刻建立一個滿足自己性需求的樂園。」
獨狐吻道:「這和皇帝有關嗎?」
馬千祝道:「別急,聽我說。有一年,我們的調查隨機抽到皇帝陛下,就是前幾年薨逝的先皇陛下。結果,先皇陛下送回來的調查表上在這一道題後面寫著:將就著,夠頓早飯了。」
聽眾們一時目瞪口呆,半晌才道:「皇帝陛下一頓早飯吃掉三千美女?!他胃口太大了吧。」
馬千祝道:「當時我們負責數據分析的女助手們大怒,痛斥皇帝在耍我們,然後找人和幾個皇后聯繫上了,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皇后們回答,說皇帝陛下的答覆可以算是真實情況吧。」
孔令奇道:「為什麼說『可以算是』呢?」
馬千祝道:「皇帝自己當然吃不了那麼多人,尤其是還是早餐。但是皇宮裡一頓早餐確實需要用掉這麼多人。皇帝陛下是一宮之主,把消耗掉的東西全算他頭上也不算錯。你們知道,名義上隸屬於皇帝的妃嬪宮女有上億人,這些人平常分散在帝國各地。這些人需要輪迴時,有相當部分是自己找其他男人處理了,但剩下需要讓皇帝經手的數量仍然龐大。」
「這些需要皇帝經手輪迴的人員得集中到龍騰皇宮中等候。龍騰皇宮有兩個區,一個住的是還在替皇室工作的妃嬪宮女,另一個則完全住的是等待輪迴的人員。後一個區的人口常年保持在百萬人以上。這麼多人的飲食,自然是很大的數目。而且,這些人即將輪迴,這個時候人家該有的品級待遇都應該有,總不能糊弄吧。肉食量,也是在嬪妃待遇里有規定的。所以,三千人,也只能說勉強夠她們一頓早飯。」
「我們的工作人員聽完皇后們的解釋,也沒了脾氣。回來後,憋了半天氣,決定將皇帝的調查表拋一邊去,上面所有數據判定為『離群』、『真實性存疑』、『沒有參考價值』等等。然後向調查的主持人投訴,把皇帝排除在調查範圍之外,以後永遠不再抽取。按她們的話說就是,皇帝這玩意兒,跟我們就不屬於一個物種。」
孔令奇聽得興高采烈,眼中充滿了羨慕。麗日吹冰對孔令奇道:「怎麼著,想篡位呀?」
孔令奇道:「隨便想想,哪兒敢真干啊。」
馬千祝道:「你現在想幹是真不行,既沒資歷也沒能力。等哪天你混出頭後,若還有這想法,也許可以試試。」
眾人再次震驚了:「你竟然鼓勵孔令奇造反?!」
馬千祝道:「這有什麼的。現在的皇帝跟我不熟悉,我不太猜得出他的反應。如果是老皇帝,我敢當他面提篡位。你們知道他會如何反應不?」
孔令奇等人一齊搖頭。馬千祝道:「老皇帝的反應肯定是這樣:什麼?有人想搶我的皇位?他想要我命不?想要我命啊,那怎麼行,讓帝國安全局出面,趕快給我把人收拾掉。什麼?不想要我命,那保留我公民權不?不保留?呀呀呸,把他給我抓警察局裡去好好教育教育。哦,只想要皇位,保證我的公民權利?嗯,這人挺識相的,要不要我派人去幫幫他,想讓軍隊、政府、議會都接受他,難度不小呀。」
好半晌,孔令奇才道:「你的意思是說,其實皇帝自己根本就不想幹了?」
馬千祝道:「當你真有了讓議會、政府、軍隊都接受的力量時,你會發現,在所有生活享受方面,皇帝能有的,你也能有。在權力掌握方面,你也不會比皇帝差。一個普通男性公民,只要不違法,皇帝拿你也沒辦法。皇帝敢罵你,你一巴掌甩過去也可以。」
孔令奇道:「真的可以?」
馬千祝道:「真的可以。不過,如果你跟皇帝不熟,你多半是打不到他的,中間隔著的宮女侍衛太多,而她們絕對是幫皇帝的。如果皇帝能把閒雜人員從身邊遣開,和你單獨在一起,說明你們關係不錯,那有些打打鬧鬧誰又在乎。」
孔令奇道:「這麼看來,當皇帝和普通人差別不大嘛。」
馬千祝道:「論錢財和權力,皇帝還是比普通人強得多。但是,當皇帝太不自由,有很多時候需要把自己看成道具一樣的存在,參加一些很無聊的活動。普通人,乃至政府高官,在這點上都比皇帝自由得多。」
獨狐吻道:「行了,趕緊打住,別再談造反篡位的事了,聽著都讓人害怕。馬上要上菜了,大家聊點兒別的。」
一百五十九
眾人喝了幾杯酒後,孔令奇開始向馬千祝請教自己以後的路:「我家現在才一百人多點兒,各種補貼還夠用。如果人再多些,我該怎麼去賺錢啊?」
馬千祝道:「你的家已經安頓下來了?」
孔令奇道:「選來選去,各地都差不多,所以一咬牙,就先把戶籍放在這裡了。」
馬千祝道:「戶籍在哪兒關係不大,以後想遷移也容易。對年輕人來講,落戶之所以重要,在於以年輕人的家庭規模,落戶之地一般就是創業起家之地。你想好要幹什麼了嗎?」
孔令奇道:「沒有呢。我父親說,短期內,我要以在軍隊中的事為主,不要把過多精力放在軍外。」
馬千祝道:「你家老爺子說的不錯。我在師指揮部里,任何時候總是比一個連長、營長受到的保護多。而你,以你的級別,在戰場上是不可能躲在後面的。若不認真訓練,耽誤太多時間在不相干的地方,後果很嚴重。命如果沒了,什麼事業、家庭,都是虛的。」
孔令奇道:「但是,我總得給家裡人找些事情幹呀。」
馬千祝道:「先讓她們找些替人打工的活,慢慢調查這裡有什麼可以自己創業的機會。碧詠芳不是在市政府嗎,讓她替你留意些,有消息時知會你們一聲。」
碧詠芳道:「你們需要哪方面的消息?只要我經手的,不需要保密的,我可以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孔令奇道:「謝謝姐姐。過會兒我把家裡管事的幾個介紹給你認識,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和她們直接聯繫。」
馬千祝對孔令奇道:「經濟上的創業,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把話說得赤裸一些,帝國的經濟財富,終究還是由男人來掌握分配的。」
獨狐吻道:「這還不是帝國對你們男人照顧的結果。憑個人的本事,你們男人未必比女人強。」
馬千祝笑道:「你說的很有道理,這也是我要對孔令奇說的。男人,最重要的是知人善任,把權交給合適的人。你現在的那些女人,我沒猜錯的話,基本都是通過補貼選擇權分配來的吧?」
箋竹花道:「補貼選擇權?」
麗日吹冰道:「就是通常說的『選秀權』。通過這種方式進入男性家庭的女人,政府有額外的補貼。」
簫聲白靈道:「以男人之間的默契,這算是個潛規則吧。一旦某個男人對某個畢業生使用選秀權,其他男人即會放棄這個畢業生,哪怕這個女生不願意跟這個使用了選秀權的男人,其他男人也不會再要她。」
碧詠芳道:「能讓男人使用選秀權,女人幾乎不可能拒絕。不僅自己能從補貼中分一份錢,在家裡也肯定能得到重視。」
麗日吹冰道:「所以,通過選秀權進入家庭的女人,都是很優秀的。至少,是在那家的男主人心裡很優秀的。」
馬千祝繼續對孔令奇道:「既然家裡有優秀的女人,你就指定幾個負責的,給她們一定自主決策的權力,讓她們自己開始創業。不管她們中間哪一個創業成功,都是你的成功。」
箋竹花道:「你們男人啊,哎,真是命好,天生就不必擔心沒有前途。」
馬千祝道:「這怨不得我們,帝國為社會公平盡了最大的努力。人類社會最初的時候,是原始社會,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留給後代,連賴以生存的地盤是否能保住,也得靠後代自己去和野獸搏鬥,去和其它部落戰鬥。」
「等人類開始有能力積攢多餘財產,人們就開始建立把財產留給自己後代的制度。最初,繼承是全方位的,領地、奴隸、官職、錢財,都由繼承人掌握。在這個制度下,人們之間當然是談不上公平的,所謂血緣高貴的人對平民具有壓倒性地優勢。」
「再後來,奴隸沒有了,能繼承的變成了爵位和錢財。爵位的存在和繼承,使得某些人一出生就處於高位。這個時候,在權力和錢財這兩者之間,權力處於主導地位,所以,在繼承中,也更看重權力的繼承。爵位,或者說官位,或者說其它直接具有權力的或方便進入權力崗位的東西,是繼承的重點。有了權,就會有錢,會有地位。」
「進入資本主義社會,在權力和金錢的關係中,金錢開始取得主導地位。這時候,新興的資產階級就要求打破世襲的官僚和貴族體系,宣稱世襲的權力違背公平原則。但是,在財產的繼承上,他們卻認為是理所當然的。」
「打破權力的世襲真的是為了社會公平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在資本為主的社會,有了錢,可以很方便地取得權。讓自己直接進權力機構也好,扶植代理人也好,有錢開路,都不是難事。打破官僚貴族體系的權力世襲,目的是為了自己資本權力的世襲,不過是換了種權力繼承的方式。」
「我不是要否定打破官僚貴族世襲制度這件事。將權力繼承的重點由明面上的爵位官位變成不那麼顯眼的資本,至少給人的感覺好了很多,至少比讓爵位官位和資本一起繼承的制度進步了。」
「到了帝國,才真正做到了最大的公平。女人不說了,從出生開始就接受完全公平的教育和照顧。女性成年之後若有不同的境遇,完全是自己努力不同的結果,或者再加上一點點運氣的不同,不能怪社會沒給她公平的起點。」
「帝國男人,也幾乎不再繼承任何東西,得完全靠自己白手起家。除了皇帝那個倒霉位置,帝國其它的爵位很難傳給下一代。爵位中最高的親王,其實沒什麼實權,只是在出席慶典活動時可以站得靠前點,平時多領一份俸祿。就是這個親王爵位,也最多惠及三代。繼承來的爵位每十年自動降一級。如果兒子繼承後死得早,到孫子時,或許還能剩下個子爵男爵什麼的。如果繼承爵位的兒子多活幾年,就啥都留不下給孫子了。在財產方面,帝國嚴格限制老一輩在生前將財產轉移給下一輩,死後遺產繼承時稅收比例也很高,也不允許類似於慈善基金會這樣變相逃避遺產稅的伎倆存在,所以所有男人在起步時也處於公平的狀態。」
「至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不公平,那實在是沒有辦法,不是靠人為的手段可以控制的。總不能說,為了讓男人和女人平等起來,把男人都閹割了吧。誰敢提這建議,我敢保證,最先跳起來反對的絕對是女人自己。帝國儘可能做到了社會公平,但老天給的不公平,能怎麼辦呢?」
馬千祝滔滔不絕地發表了一通演說,才發現桌上的菜已經少了一多半。聽馬千祝停下來,獨狐吻道:「不管遺產稅多高,男人總還是能繼承一大筆財產的,不是嗎?」
馬千祝道:「你不會真的希望一個男人死了,他的全部女人就馬上跟他一起輪迴吧?總得給工廠公司一個緩衝時間,給家裡多數女人一個新的家庭吧?」
孔令奇擦擦嘴,道:「我暫時把創業的事委託給家裡女人,那我在軍隊以外還需要幹點別的嗎?」
馬千祝想了想,道:「由於時間不夠,你現在去幹任何具體的事業,收效都有限,所以不妨先幹些虛的,比如在帝國四處轉轉,瞭解下帝國各地的經濟狀況,積攢點兒人脈,或者,先加入個政黨,弄個議員來噹噹。」
懷沙柳道:「回頭讓家裡人去把那些政黨的綱領檔案收集一批,讓孔令奇好好研究研究,看哪個政黨適合他。」
孔令奇道:「現在考慮議員是不是早了點兒?」
馬千祝道:「考慮帝國議會的議員確實早了點兒,但省議員已經可以了。你也不可能一加入政黨,人家就馬上給你個省議員的位置,人家總得觀察你幾年吧?一個男人想當市縣議員倒是簡單,不過一個男人去和一群女人討論些雞毛蒜皮的村鎮規劃,很無聊。」
孔令奇道:「前輩知道哪個省有空缺的議員位置嗎?」
馬千祝道:「你管省議會幹啥,直接盯著帝國議會不好嗎?一個政黨真的想要扶持你了,總能找到一個位置給你,一個省沒有換一個省就是。倒是帝國議會,不是那麼容易進。而且,你也不能只盯著現在有空缺的政黨。等你有資格考慮帝國議員的時候,情況早變了。」
懷沙柳道:「還是選一個自己滿意的政黨比較好。等孔令奇有資格角逐帝國議員的時候,說不定戰爭已經結束,議會選舉已經重新開始了。」
箋竹花道:「等戰爭結束,至少需要十幾年,或許需要四五十年。在這期間,空缺的各級議員,只能由原議員的同黨推薦接替。孔令奇還是選一個大黨,成功的機會大些。」
馬千祝道:「公公黨,與皇帝關係密切,在帝國議會中人數也不少,是一個好選擇。後山基礎建設團,在議會中只屬於中等勢力,但在政府中關係廣泛。如果進不了議會,想走官場路線,基建團可以是個選擇。」
孔令奇道:「走官場,是不是要從鄉鎮幹起?」
馬千祝道:「和平時期,自然是要從基層幹起,哪怕是掛職混資歷,也是一定要有基層經驗的。不過,如果你在軍隊里升到中校以上,就可以直接從市長一級起步。如果升到將軍,轉地方官職時可以直接從副省級起步。」
簫聲白靈道:「和平時期,軍職到地方,也是這樣的規矩嘛。」
馬千祝道:「和平時期,一個男人靠混資歷熬到中校或少將,比直接去地方上掛靠一些職務混資歷更費時間。一個家裡,多少總需要掌握些政治資源,議員也好,官職也好,社團政黨領袖也好,家裡的男人一定要爭取一個。所以,不管一個男人是否真想當官,總要把自己當官的資格搞到手,所以市縣各級時不時會有男性掛名官員呢。」
孔令奇道:「其它政黨呢?比如千億的光芒黨或者噴火力量黨?」
馬千祝道:「這兩個黨,在明面上鬥得熱火朝天,其實暗地裡雙方高層的關係不算差。但是既然明面上鬥得熱火朝天,你就不能在公開加入其中一個後,再轉投另一個,那樣會被前者視為叛徒,在各種場合予以嚴厲打壓。但如果從公公黨或基建團轉投這兩個黨,問題就不大,最多被人說兩句意志不堅定。所以,在自己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利益所在,明確自己的政治訴求之前,暫時不加入這兩個黨比較好。或者,你還可以考慮天然滋味聯盟。這個黨在帝國議會勢力不大,但在各地方議會和政府中非常活躍。」
孔令奇道:「據說天然滋味聯盟開黨代會時,所有食品都不加任何調味料,這可太讓人受不了了。」
馬千祝道:「黨代會一年一次而已,而且代表必須參加的聚餐只有開幕和閉幕兩頓,忍忍就過了。其餘時候,對你沒有影響。」
碧詠芳道:「天然滋味聯盟怎麼會有這麼奇葩的開會規定?」
涵深琪露道:「據說是因為內鬥。酸甜苦辣咸,都有支持者,結果開中央會議時,哪派都不能容忍別派出風頭,就變成任何調味料都不加了。該黨在地方那麼大的勢力,在帝國議會裡卻排名中下游,也是因為內鬥。」
獨狐吻道:「這些黨派,說來說去,最後掌權的全是男人。要我說,就該成立個女人自己的黨,維護女性權利。」
箋竹花道:「這主意不錯,只是操作起來不太容易。黨章中如果明確規定不許男性加入,絕對是歧視性條款,無法通過憲法審查。」
馬千祝道:「有男性加入,並不妨礙這個黨維護女性權利呀。不過,如果真的不想讓男人加入,黨員只要不選舉男性成員成為領導就行。我估計,沒有男人願意跑到個小黨派里去打雜。迎月黨能夠在沒有男人蔘與的條件下管理那麼大片國土,我相信帝國的女人自己組黨也沒問題。」
麗日吹冰道:「馬師長竟然會支援女性自己組黨,真讓我意外。」
馬千祝道:「我是男人不假,可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提出女性獨立組織政黨的,獨狐吻遠不是第一個。我在大學裡的工作,使我有條件接觸這方面的最新動向。經過仔細思考後,我認為這個想法是有理的,可行的。」
獨狐吻道:「既然已經有人提出了,怎麼到現在還沒有這樣的政黨出現呢?」
馬千祝道:「戰爭時期,對新建政黨的審覈比較嚴,流程也慢。尤其重要的一點是,還有若干法律問題需要解決,比如黨派的法人代表資格。政黨算是團體法人,在處理日常法律問題時,需要有一個法人代表。由一個女人出任法人代表,具有很大的隱患。」
伊塔紅狐道:「公司企業中的女法人代表不是遍地都是嗎?」
馬千祝道:「嚴格講,她們能出任法人代表,是因為她們有政府或者家裡男人的授權。這些政府單位、國有企事業、私人公司,它們的所有者是政府或者某一個或幾個家庭,由政府或家庭的主人委託某個人來管理自己的財產,輸贏都是所有者自己的事。」
「政黨是另一個概念。它既不屬於政府和國家,也不屬於某幾個家庭,所以其法人代表最好是有完全獨立行為能力的人。而女人,恰恰不具備此條件。依照《社會公平法》,女性的輪迴,其家庭里的男人可以全權決定。那麼,一個政黨的法人代表,隨時可能因其家裡男人的想法而消失,不再能履行法律責任,這怎麼看也是不靠譜的事。」
「如果給予一個政黨的法人代表,通常是該黨的黨主席、秘書長之類的人員,不受《社會公平法》約束的權力,也是不行的。那樣也許會天下大亂。最簡單的推測一下,或許在瞬息之間,帝國就會出現成千上萬的獨立女性政黨。」
「至於找個男人來當法人代表,就更不可能了。人家連你們黨的普通成員都不是,憑什麼替你們當法人代表?替你們承擔法律風險?」
見獨狐吻幾個人一時無語,馬千祝總結道:「這還只是小問題。其它涉及到資金來源、與家庭關係等方面的,還有一些很具體的困難。這些事在法律上似乎沒問題,但實際碰到後會非常棘手。那些想獨立建黨的女性,之所以在只提出意向申請後就停步不前,也不催促加快辦事流程,多半是在落實自己設想的過程中,逐漸意識到了這些困難。所以,我個人是支援女性獨立建黨的設想的,但如何克服那些困難,就是你們女人自己的事,和我無關了。」
獨狐吻、箋竹花正想問問還有哪些具體的困難,突聽包廳外一陣喧譁。眾人剛想問問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包間大門被人猛地推了開來。
包間大門剛被推開,一群女子就衝了進來,手中端著槍指向房間中眾人。進來的女子中有幾人穿著警服,剩下的看起來是便衣警察。
離門較近的孔令奇站起來,剛轉過身去想要詢問,被當面一個警服女子一拳打在腮幫子上,跌倒在懷沙柳懷裡。兩個帶槍女子隨即將槍指到孔令奇後背上,控制住兩人。
正對大門的馬千祝站起來,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出拳的女警沒有答話。旁邊的服務員低聲在該女子耳邊說了幾句,警服女子一揮手,幾個便衣衝著馬千祝就撲了過去。在槍口之下,馬千祝在包間中的幾個親衛隊員沒敢亂動,眼看著馬千祝被按倒在地,反扭雙手,銬了起來。
等被揪著衣服再次站起來時,馬千祝再次發問:「你是什麼人?我們在這裡合法地用餐,你們憑什麼對我們動手?」
女警沒有回答,先讓人把孔令奇也銬起來,然後是其她女性。見警察連馬千祝、孔令奇都敢先打了再說,箋竹花等人完全放棄了反抗,知道自己若敢有任何異動,警察絕對會當場開槍。
見房間中所有人員都被控制住後,帶頭的女警才施施然走向問話的馬千祝,掏出個警官證在馬千祝眼前晃晃,順帶用證件在馬千祝臉上拍了拍,道:「看清楚了?本人是本地的公安局長琳瑯仙。我接到報警,稱此地有人密謀造反,篡奪皇位。報警人指認你是主犯,沒冤枉你吧?」
馬千祝道:「不是那麼回事,這中間有誤會。」
琳瑯仙道:「閉嘴,有什麼話回局裡去說。最討厭你們這樣的人了,明明在帝國享受了遠超常人的好處,還總覺得帝國欠你們的。哼,還想當皇帝,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又瞥了馬千祝和孔令奇兩眼,琳瑯仙道:「不過膽兒還挺肥,大放厥詞之後還敢大模大樣地坐在這裡推杯換盞。我在門口蹲了半個小時等援兵,你們愣是一點兒要逃跑的跡象都沒有。把這裡所有人全部帶回去。」
走出包間,馬千祝和孔令奇看見自己在隔壁房間的親衛隊已經被人押著下樓去了。不過是到賓館吃飯而已,所以眾人既沒有穿軍服,更沒有帶武器。即便有人帶了武器,也未必敢在這種場合暴力對抗警察。回頭看見出來的馬千祝和孔令奇暫時沒有危險,只是被限制了自由,親衛隊員們徹底放下了反抗的心。
在其他客人愕然的目光中,兩百來警察和便衣押著馬千祝為首的幾十人迅速登上警車,離開了酒店。
回到警察局後,琳瑯仙立即將所有嫌疑犯分開,安排人突審,重點是馬千祝和孔令奇,其次是當時大包間內的人員。
經過一夜的審訊,琳瑯仙已經知道了當時大包間內每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馬千祝和孔令奇承認談起過皇帝和皇位的事,但堅決否認有造反的企圖,稱某些話只是在開玩笑。
琳瑯仙懷疑馬千祝等人有所隱瞞,卻又不敢對眾疑犯用刑。正常上班時間剛過沒多久,一夜未眠的琳瑯仙正揉著頭琢磨手上的案卷,桌上的電話便接二連三地響起來。打來電話的先是帝國陸軍某集群的一個楊姓中將,然後是帝國軍隊資訊部網路局某局長,最後是某報業集團的總編。
琳瑯仙是昨晚將人帶回來,查明身份後,依程序向各嫌疑犯的所在單位發出協查通報的,沒想到這麼快這些單位就有了反應。
琳瑯仙在電話中分別向各人再次通報了案情進展後,辦公室內重新陷入沉寂。回想著幾位來電人的語氣,琳瑯仙感覺不太對頭。幾分鐘後,琳瑯仙果斷拿起內部電話,命令下面的人停止審訊,讓嫌疑犯好好休息。
果然,到了中午時分,集群楊中將再次打來電話,要求與馬千祝直接通話。琳瑯仙可以限制嫌疑犯主動向外打電話,卻不敢駁回一個中將的要求。
在馬千祝與楊水皮通話,說明了當時情景之後又過了兩個小時,楊水皮的電話再次打到了琳瑯仙辦公室。這次,楊水皮話說得很直接:「把人都放了吧。馬千祝少將確實有些時候口無遮攔,但要說他敢造反,是絕不可能的。」
琳瑯仙道:「涉及少將和造反這樣大的案子,按程序,必須要帝國軍事委員會出個正式通知,我們才能放人。不過首長放心,我們已經和馬少將他們居住的酒店聯繫好了,允許他們在酒店監視居住,他們的生活條件可以得到保障。」
楊水皮道:「這不是大事,我一會兒給軍委秘書處打個電話,讓他們給你們下通知。是要書面通知,還是傳真過去就行?」
琳瑯仙道:「傳真就行。此外,需要有人來,在釋放書上簽字。」
楊水皮道:「是每一個被釋放人都需要有人簽字嗎?」
琳瑯仙道:「一個案子有一個人簽就可以。一般是由同一個家庭的成員,或者公務員系統中的所在單位領導來簽。我們只是要有人證明,被釋放的人安全地離開了我們的管轄範圍,不希望出現人離開後出了事,然後又有人來找我們麻煩的情況。」
楊水皮道:「哦,你們關押的人裡面有個人叫碧詠芳吧,她不就是你們市政府的人嗎?讓你們市長去簽字好了。」
過了一小會兒,似乎看見了琳瑯仙呲牙咧嘴的無可奈何模樣,楊水皮道:「把你們市長的電話給我,我直接找她。」
一百六十
女市長很熱情地和馬千祝、箋竹花、伊塔紅狐等人一一寒暄後,送眾人出了警察局,然後很熱情地拉著碧詠芳回市政府。
由於琳瑯仙下午打了招呼,眾人在賓館的住處仍然保留著。一行人離開警察局後,慢慢散步回賓館。
路上,拉法儀珥問馬千祝和孔令奇:「這個公安局長太囂張了,沒搞清楚狀況前就敢直接對你們動手。你們要不要報仇?」
馬千祝搖搖頭,隨後孔令奇也搖搖頭。馬千祝道:「為什麼要報仇?她是公安局長,聽到有人要造反,不採取行動才不正常呢。」
伊塔紅狐道:「那麼,那些報信的酒店服務員可以算是你們捱打的起因,要不要去那裡找回場子?都不需要找理由,直接在點菜時把她們放菜單上就可以。」
孔令奇道:「也不怪她們,真正的起因還是我們自己說話沒注意。聽到那樣的話,尤其是在沒聽完整前因後果的情況下,任誰都會被嚇一跳,選擇報警太正常不過了。再說,反正她們離輪迴也不遠了,我們何必去找她們麻煩呢?」
簫聲白靈道:「何況我們根本沒時間。我敢打賭,一會兒我們就會接到回軍營的命令,只是不知道會是楊首長還是趙曼雄軍長來跟我們談話。」
獨狐吻對馬千祝道:「看不出來,你這個人還是蠻寬容大度的。」
馬千祝一笑,道:「琳瑯仙局長也好,酒店報警的那些服務員也好,其目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維護帝國的法律,帝國的制度。帝國的制度對誰最有利?還不是我們男人。你說,人家辛辛苦苦地在維護我們的利益,我卻去找人家的麻煩,我傻麼?」
孔令奇道:「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要求我們,要遵守秩序,要講道理,要對人和善,這是一個有教養的人的基本行為準則。那些仗著自己男人的身份優勢就胡攪蠻纏,飛揚跋扈,肆意欺壓女性的人,不僅你們女性討厭,我們男人也瞧不起。」
麗日吹冰道:「在我們接觸到的男性中,似乎還沒有這樣的人。」
馬千祝道:「一戰二戰之前,這種人還是經常能見到的。後來大家意識到,這樣的人看起來很男人,其實是在挖男性利益的墻角啊。所以,在之後的教育中,帝國特別強調對男孩子的教養,力求杜絕這類人的出現。帝國各政黨和團體達成過共識,如果出現不按規矩亂來的人,必須堅決予以剷除。」
簫聲白靈道:「這就是所謂的君子吧。」
馬千祝道:「說白了,這不過是基於男性集體利益的需要而對男性個體成員的要求。從古至今,這種要求有不同的名稱,比如禮儀、紳士風度、貴族氣度等等,但骨子裡都是一樣的。一套有利於自己的制度建立了,自己當然希望它能持續下去,所以制度的受益人要求全社會的人遵守秩序。」
「秩序的維護有軟硬兩手,硬的自然是軍隊、警察、法律這些,而軟的則是各種行為規範。一個人或集體,在貧窮落後的時候殺人放火、搶劫欺騙無所不做,到發達後立刻開始講究紳士風度,變得文質彬彬,其實一點兒都不矛盾,前後都是在為自己的利益服務。」
箋竹花道:「你是說,所有這些禮儀、風度、教養,其實都是假的,不值一錢?」
馬千祝道:「如果這套行為規範是為了維護有利於你的社會制度,那麼這些禮儀風度對你而言價值千金。如果這套行為規範維護的制度雖對你不是很有利,但你又沒有發現更好的制度,那麼這些禮儀風度同樣對你價值不菲,因為至少這套規範是可控的,不會讓你遭受不可預知的傷害。如果這套規範對你很不利,那你當然不必遵守,儘管反抗好了。推翻舊的規範,建立新的符合自己利益的規範,合情合理。禮儀、風度的具體內容,千百年來從來不是固定的。」
箋竹花道:「這麼說,女孩子喜歡有紳士風度的男人,其實是毫無道理的了?」
馬千祝道:「那也不是。個人與個人比較,有風度的男人家境條件好的可能性更大,一起和諧生活的可能性也更大。團體與團體比較,能建立一套禮儀制度的團體,多半擁有較好的發展狀況。至少,這個團體,或者這個團體的先人,曾經闊氣過。」
獨狐吻道:「按你的意思,如果某種社會制度能讓女人生活得更好,那麼我們推翻帝國也是合理的囉?」
馬千祝道:「當然,只要你們有那能力。最怕的是,你們把現有秩序破壞了,卻沒能建立新秩序。帝國現有制度雖說是偏向于男人利益,好歹是照顧了女性想法的。完全破壞掉秩序,那就只有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如簫聲白靈所料,眾人回到住處沒多久,趙曼雄的電話就到了,命令眾人立即返回軍營。次日一早,女市長在碧詠芳的陪同下,親自到場送眾人離開。拉法儀珥、涵深琪露、伊塔紅狐各自回自己工作單位,其他人則結伴返回軍營。馬千祝沒有回自己的師部,而是按命令直接去軍部見趙曼雄。
趙曼雄和王祈年告訴眾人,要逐一與每個人談話,排第一個的是級別最高的馬千祝,排最後的是級別最低的孔令奇。
馬千祝進了趙曼雄的辦公室後,趙曼雄和王祈年把所有其她人員趕得遠遠的,然後關上了房門。周圍沒有了閑人,趙曼雄才一拍桌子,對馬千祝道:「你想找死你自己去,不要拖上我手下的重要軍官,好不好?」
馬千祝顯得很無辜,道:「我和她們不過是做一點學術討論,非常正常,非常合法,哪裡是找死了?」
王祈年道:「老馬,部隊換幾個中級軍官不算大事,但因意外不得不換軍官,卻肯定會打亂部隊的休整計劃,從而影響戰鬥力。所以,你應該給我和趙曼雄一個交待。」
馬千祝道:「為什麼需要換人?她們幹得挺好嘛。」
趙曼雄道:「你給她們灌輸一大堆女性優先的道理,然後跟我們說,她們不會有想法,仍舊十分忠誠可靠?」
王祈年道:「作為一個男人,你不站在男人立場上說話,反倒說叛軍的做法也有道理。你不覺得過分了嗎?」
馬千祝道:「難怪楊水皮能當你們的上級呢。我這麼做,完全沒有背離男人的立場,楊水皮明白,你們還有些糊塗。我想,楊水皮交代給你們的任務肯定不是要訓斥我,處分我,而應該是讓你們和我談談。」
趙曼雄想了想,點頭道:「不錯。這有什麼本質差別嗎?」
馬千祝道:「楊水皮的意思就是,要我給你們講講道理,讓你們明白,我的做法沒有錯。」
王祈年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道理。」
馬千祝道:「有些話,就算男人不說,難道女人自己就不會想嗎?楊水皮,也包括處於更高位置的那些傢伙,肯定已經想明白這點了。與其讓女人自己爆發出來,不如讓男人開誠佈公地把話說出來。在大學裡,我們已經在做這類事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認可這種做法,所以我才被剝奪了特殊保護,給扔到野戰軍裡面來了。同時,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對這種做法,所以我的職位、級別沒有受絲毫影響,我現在依然活得自由自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楊水皮才會和我通個電話後,就讓人放我出來;楊水皮一個電話,軍委秘書處就會出通知;獨狐吻、箋竹花那些軍外同學,也不會因此事受任何負面影響。」
王祈年道:「你不怕那些女人真的開始組黨,要求更多政治權力?」
馬千祝道:「帝國該害怕的,不是有幾個女人公開唱反調。帝國最該害怕的,是像迎月黨叛軍那樣,有組織地反對帝國。知道有組織和沒組織的差別能有多大嗎?作為軍人,你們對此應該瞭解。」
王祈年道:「在戰場上,組織紀律自然是極端重要的,能讓軍隊戰鬥力上幾個臺階。」
馬千祝道:「不僅是軍隊,在其它領域也一樣。同樣重量的炸藥和麵粉,哪個蘊含的能量多?是麵粉。可是炸藥爆炸能要人命,麵粉氧化只能給人提供動力。這就是有組織和沒組織的差別。」
趙曼雄道:「你的意思是說,叛軍是炸藥,而帝國內部的女人爭取權益不過是麵粉?」
馬千祝道:「把帝國比作一個人,叛軍就是想把帝國幹掉的對手。炸藥之所以能炸死人,在於它的能量是在短時間內爆發出來。叛軍的高度組織性,起的就是集中能量的作用。對迎月黨成員而言,最嚴重的錯誤是組織錯誤,其次才是路線錯誤,就是這個道理。」
「犯了路線錯誤,相當於炸藥沒炸準目標,但至少還聽個響。犯組織錯誤,相當於是把炸藥拆了,甚至把它變成麵粉了,那就連個響都聽不到了。發現路線錯了,再改正還有機會,畢竟自己手裡還有能要人命的東西。但如果手頭的傢伙都失效了,那真的離完蛋不遠了。」
「對於帝國內部的女人,在叛軍的各種示範和誘導下,其積攢的能量已經很大。如果帝國一定要壓制,那麼等它一朝爆發出來的時候,帝國還有機會存在下去嗎?在帝國的控制下,讓這些能量慢慢地發泄出來,則不僅不會毀滅帝國,反倒可以完善帝國的制度。」
王祈年道:「有部分女人給帝國挑挑毛病,確實可以完善帝國制度。但是不要忘了,麵粉吃太多有撐死的可能,空氣中粉塵太重還有塵爆的風險。外部有一個隨時準備點火的迎月黨在,麵粉也存在被引爆的可能。」
馬千祝道:「這就要看帝國的操作手腕了。如果帝國從一開始就主動介入、引導女人的行動,我相信一切都可以控制在可控的範圍內。只要堅決撲殺那些有能力把女人組織成一體的個人和團體,帝國就不必擔心女人能成事。」
趙曼雄道:「如果出現了能把女人組織起來的個人,你確定帝國還有能力撲殺她嗎?殺掉她們心目中的偶像,不會引起巨大反彈嗎?」
馬千祝道:「媒體和宣傳工具掌握在帝國手中,誰會成為英雄和偶像,是帝國說了算。不出意外,最有能力的、對帝國威脅最大的,不會是賣相最好的、最滿足女人偶像幻想的。女權口號喊得最響的,也不會是對帝國制度最有破壞力的。」
王祈年道:「好吧,我承認你說得有些道理。不過,如果能夠讓女人不鬧事,還是不鬧事的好。真控制不住了,再按你說的方法來處理也不遲。」
馬千祝道:「帝國現在是屬於未雨綢繆。一系列對女性的妥協措施,暫時以戰爭狀態和技術細節需完善的借口先拖著。越快乾掉迎月黨,帝國需要妥協的地方越少。如果迎月黨和叛軍政府還很強大,帝國就拖不下去了,那麼在叛軍的推波助瀾下,帝國恐怕必須作出巨大的讓步才能滿足女人。」
趙曼雄道:「帝國退讓的底線在哪裡?」
馬千祝道:「帝國退讓的底線是那幾部《公平法》,主要是《社會公平法》、《家庭公平法》、《教育法》等。堅守這幾部法律,帝國的制度就能基本維持住。獨立女性政黨、帝國議會選舉資格的放開等等,必要時都可以給女人。也有人在設計另一個方案,即乾脆給女人一個自己的中央議會,以保持現在帝國議會完全由男性佔據的狀態。」
王祈年道:「給女人一個獨立的中央議會,是不是太過分了?」
馬千祝道:「這個女子議會只能有建議權,不能有決策權。或許會給它取個另外的名稱,不叫議會,以保證帝國議會的權威。」
趙曼雄道:「給個空架子而不給實權,能滿足女人的要求嗎?」
馬千祝道:「實權也要給,但不給這個中央議會,而是給到下面的市縣機構。這些基層機構的官員基本是女人,放權給她們,也等於放權給女人。女人的中央議會想要權,那就去和這些基層機構爭去吧。」
趙曼雄道:「放權能放到什麼程度?」
馬千祝道:「具體得看各方博弈的結果。帝國內部研究的底線是,軍隊必須由帝國掌握,教育必須由帝國掌握,帝國的中央稅收必須保證,帝國不需要重要官員的完全任命權但必須有否決不喜歡的人選的權力。剩餘其它各事項,帝國均可酌情退讓。這底線是帝國最高機密,只可告知省部級或少將以上男性。」
趙曼雄道:「傳媒不在帝國控制的底線範圍內嗎?」
馬千祝道:「帝國政府不控制,交由帝國家庭去控制。一家傳媒,如果不敢損害其男主人的利益,自然損害不到帝國的根本利益。現在由帝國政府機構出面執行的,對言論的控制措施,屆時也會取消。相應的審查機制,由各報刊、電視臺、網路擁有者自行建立。帝國政府只對違法的言論進行事後追究。」
王祈年道:「若有人利用傳媒煽動民眾,蠱惑人心,顛覆政府,怎麼辦?」
馬千祝道:「現在不是有人說帝國的言論自由不完全麼,放開後誰還敢這麼說呢?到時候若媒體禁止某些言論的出現,是企業行為,可不是政府幹涉的結果。但是,媒體掌握在家庭之中,就是掌握在男主人手中,會允許有顛覆政府的言論佔上風麼?通過攻擊某地的地方政府,或者攻擊某具體政策來替自家謀取些利益,倒是可能性比較大。」
「另一方面,對於那種危險性很大的言論,一種控制方式是完全不讓它說出來。但是長期嚴厲控制言論的結果,很可能造成一種寂靜無聲的局面。這時候,如果有人衝破控制,突然把話說出來,那麼所有人都會聽得真真切切。」
「另一種控制方式相反,讓大家都似乎自由地說話,預先製造足夠的噪音。當真正有威脅的聲音出現時,一般人反倒不會再注意了,於是帝國可以在大家關注之前,把危險製造者幹掉。」
王祈年道:「這聽起來不錯,有具體操作的例子嗎?」
馬千祝想了想,道:「帝國男性內部最大的秘密,想必你們不陌生吧?」
王祈年道:「你指的是帝國男女出生比例的秘密?這秘密一旦傳出,帝國必將崩潰。」
馬千祝道:「男人內部不是鐵板一塊,試圖公開此秘密的已經不止一人。對第一個試圖這樣做的男人,帝國安全部門緊急行動,連夜製造血案,幹掉了當事人。事後,又費勁地轉移社會關注熱點。然後,又陸續滅口知情人。在警察局的記錄上,那僅僅是一個失火案,幾個人的傷亡數字。但實際上,不算本來就面臨輪迴的人,因被此事牽連而提前輪迴的女人至少有三十萬。帝國安全部當年經費的三分之一花在了這一個案子上。好在案發地是個小城,不然帝國政府還不知道如何收場呢。」
「事後,社會發展部和安全部門分析,處理代價如此之大的原因,就在於帝國之前一直嚴格限制談論這個問題。後來,帝國逐漸放開了對這個話題的限制,並故意炮製了些虛假傳言,在被社會炒熱後,再當著大批媒體來闢謠。等後來,再有真的知情人試圖公開秘密時,帝國都不用當場滅口,而是可以直接指責其造謠。甚至可以等事件平息後幾年,再把男人叛徒處理掉。」
趙曼雄道:「就你剛才所說的,建立女子中央議會和對女性開放帝國議會的席位,你覺得哪個方案更好一些?」
馬千祝道:「從效果而言,我覺得相差不大,都可以接受。嚴格摳法律字眼的話,現在的帝國議會裡出現幾個女性議員,也不算違法。如果建立女子中央議會,倒是可以明確規定帝國議會的成員必須是男性,以示公平。」
「上層對開放帝國議會給女性的最大擔憂就是,憑藉女性的絕對人數優勢,帝國議會中將不再有男人了。所以,帝國暫時傾向於給女人自己一個獨立的機構,讓她們自己去玩。我倒是覺得,只要我們能控制女性議員,把帝國議會讓給她們又能如何呢?讓女人去替我們通過有利於我們的法律,不是很好嗎?」
趙曼雄道:「一個兩個容易控制,幾百個人如何都控制住?」
馬千祝道:「在每個團體中控制幾個就行。一個人想當帝國議會議員,想必是需要參加大量的競選活動,花費巨額的競選資金的。沒有團體的支援,她能堅持下來嗎?」
趙曼雄道:「如果某人的綱領是堅決維護女權的,或許不需要她自己有多少錢,也能吸引足夠的選票。」
馬千祝道:「喊口號誰不會啊?如果她光喊口號,我們支援的人也可以喊。她如果有具體的綱領,我們也可以模仿。若她有十條綱領,我們可以扶持十個人與她競爭,保證在她的每一條具體綱領上,都會有人喊得比她更大聲。」
王祈年道:「這手法不錯。如果把這手法和獨立女子中央議會用在一起,效果應該不錯。我們保留帝國議會作為最終法律制定機構,同時將女子議會的議員控制住。如果她們按我們的意願提出建議,帝國議會就順水推舟,不必去做惡人。如果她們的建議不符合我們的意願,我們也可以自己來。」
馬千祝道:「你的想法不錯。現在你們該明白了吧,附和那些女人想爭取權力的想法,並不代表是在反對帝國,是在損害男性利益。叛軍勢力這麼強,導致帝國內部女權思潮興起而帝國無力壓制。在這種時候,適當的妥協是必要的。能由我們主動地引導整個社會變革的過程,更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趙曼雄道:「這些是帝國讓步的底線,並不代表帝國一定會退到這個程度,對吧?」
馬千祝道:「是的,一切要看戰爭的結果。如果戰爭拖得時間太長或者讓叛軍翻盤,這些底線能否守住還不一定呢。反過來,如果我們能儘快結束戰爭,帝國就不必對女人放太多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