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
背景更換: |
|
蘊秀中學
(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五)

作者:yunxiu2015

一百五十一
趙曼雄和王祈年不約而同地質疑道:「要我們兩個人去解決她一個?」
楊水皮道:「嵐杉澤已經退役,即將輪迴。作為帝國高級將領,嵐杉澤中將有權力要求在輪迴前結束自己的處子之身。我們詢問了她是否有中意對象,她點了你們兩個的名。如果你們兩個也對她有意,那是最好的。如果你們兩個不願意,我們將在集群男軍官中選一人去完成任務。也有可能選到你們頭上哦。」
王祈年道:「還選什麼吶,我去就是了。」
趙曼雄道:「屁,嵐杉澤提名時先提的我還是先提的王祈年?」
楊水皮道:「是先提的趙曼雄。」
趙曼雄對王祈年道:「聽清楚了吧?這是我的事情,你自己找別人玩去吧。」
等房中的女孩子們替趙曼雄收拾完身體,趙曼雄的幾個親衛隊員也退到了隔壁房間,將空間留給趙曼雄和嵐杉澤兩人。
嵐杉澤的手拂過趙曼雄赤裸的胸膛,道:「難得你還願意來送我最後一程。不然,我會以為你以前對我表示的好感,只是為了讓我更努力幹活兒作出的姿態呢。」
趙曼雄道:「你要早下定決心,也不至於等到今天。王祈年那小子今天早上還想跟我爭呢,被我轟走了。」
嵐杉澤道:「不管你是真喜歡我也好,還是僅僅是想壓倒王祈年也好,既然到這兒了,咱們就最後再聊聊。現在的新參謀長還好嗎?」
趙曼雄道:「訓練中感覺還可以,不知道上戰場後會怎麼樣。」
嵐杉澤道:「你心裡沒底,是因為你們還不夠熟悉,磨合一段時間就好了。我們原來404師的參謀部里,人才不少。你只要充分發揮這些人的能力,足以彌補因為新參謀長對部隊不熟悉而帶來的負面影響。」
趙曼雄沉默了半晌,道:「你早就有所準備,知道自己要離開?」
嵐杉澤道:「從我成為少將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遲早要離開。帝國什麼時候有過女上將?幾個任職時間比較長的中將又在什麼職位上?基本上是虛職,或者是在類似於軍隊藝術學院、軍事醫學護理學院裡。帝國軍中出現大批的女將軍,你們男人能放心嗎?」
趙曼雄想說話,嵐杉澤制止了他,道:「你不需要辯解。站在男人的立場,你們這樣做沒有絲毫不對。站在女人的立場,我對你們男人享受到的好處是羨慕、妒忌、恨,但是理智告訴我,帝國的制度對女性而言還算不錯。除非現在的男女失衡是人為的結果,否則我沒有要推翻帝國的想法。至少,帝國保證了女性之間的公平。以叛軍的制度,短期內可以把女性地位抬高到男性之上。但從長期來看,物以稀為貴,男性的地位遲早會重新升上去。同時,女性之間的平衡也因為迎月黨女性集團的出現而被打破。到時候,處於底層的女性會受到男性和權貴女性的雙重壓迫。相比之下,帝國也許更好一些。」
趙曼雄盯著房頂,眼珠轉動著,不知道在想什麼。嵐杉澤道:「不說這個了。你這次帶十萬人出去,是不是感覺很威風?」
趙曼雄道:「有一點兒吧,不過更多的是感覺壓力大。想把這十萬人再帶回來,真的太不容易了。」
嵐杉澤道:「你是怕自己回不來吧?我在離開前,也一直在替你考慮這個問題。」
趙曼雄來了興趣,道:「哦?你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嵐杉澤道:「十萬人裡面,真正在關鍵時刻靠得住的如果能有一萬人,這支部隊就很厲害了。不管是進攻也好,防禦也好,決定勝敗的往往就是這幾千萬把人的戰鬥。你只要能把這幾千人控制好,用在關鍵地方,保證你自己的安全問題不大。」
趙曼雄道:「你覺得,我們的哪幾支部隊可以擔當重任?」
嵐杉澤道:「404師是咱們的老部隊,裡面有兩個團戰鬥力不錯。不過,王祈年現在肯定盯得比較緊,那是他的地盤了。如果王祈年一直跟著軍部活動,自然好辦。如果王祈年主要跟隨404師,那麼你必須準備另外一支部隊,在關鍵時刻替軍指揮部保駕護航。獨立一團是個不錯的選擇。」
趙曼雄道:「你一直找機會提拔箋竹花和獨狐吻,就是為了加強獨立一團?」
嵐杉澤道:「一開始,我物色了幾組人選。到最後,有能力,而且有運氣活下來的,只剩這一組。如果她們資歷再好點,甚至可以考慮把她們放到師級崗位上。當然,這是你以後考慮的問題,我肯定管不到了。」
趙曼雄道:「我會注意她們的。」
嵐杉澤道:「簫聲白靈現在怎麼樣了?」
趙曼雄道:「現在是上校參謀,也配了自己的聯絡官了。」
嵐杉澤道:「她是我替你物色的未來參謀長人選。過兩年,等她資歷夠了,而你對現在的參謀長又不是特別滿意的話,可以考慮簫聲白靈。」
趙曼雄道:「前一段軍官休假那段時間,你讓她一直跟著你,是在為此做準備嗎?」
嵐杉澤道:「是的,我要把我這十年多,尤其是戰爭開始後這些年的一些感受給她講講,不然就沒有機會了。至於她能領悟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趙曼雄道:「現階段,如何使用簫聲白靈最合理?」
嵐杉澤道:「上校參謀,已經有資格參與軍部絕大多數決策的制定過程了,在日常討論中,不妨多聽聽她的分析意見,倒不必急於給她多高的位置。另外,簫聲白靈和箋竹花、獨狐吻是同學,關係很好。只要你始終把簫聲白靈擱在身邊,獨立一團一定會盡力保障軍指揮部的安全。」
趙曼雄道:「知道了。你還有什麼需要說的嗎?」
嵐杉澤閉上眼睛,道:「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其它的,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困了,抱著我。」
趙曼雄摟著嵐杉澤,看著試圖入睡的嵐杉澤。兩行眼淚從嵐杉澤的眼角落下,趙曼雄只是看著,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十幾分鐘後,嵐杉澤輕輕說道:「明早上,不用叫醒我。」趙曼雄答應道:「嗯,不叫醒你。」
又過了十幾分鐘,閉著眼睛的嵐杉澤再次輕語道:「軍人,應該死在槍下。」趙曼雄答應道:「嗯,槍我帶著呢,就在外間屋裡,有人看著。」
嵐杉澤輕輕道:「或許,不必等天亮,等我睡著就好。」趙曼雄輕拍著嵐杉澤的背,沒有再說話。
凌晨兩點,嵐杉澤終於睡著了。兩聲槍響後,趙曼雄向床上的中將同事敬了最後一個軍禮,轉身離開了將軍賓館。
簫聲白靈的臉色不太好,支開了自己的聯絡員和愛鷺恩,非要和箋竹花、獨狐吻去洗溫泉。麗日吹冰作為聯絡官的代表跟著三個人。
來到麗日吹冰初來時去過的溫泉,進入一個獨立的水池,箋竹花才開口問道:「出什麼事了?這裡只有我們幾個老同學,你說吧。」
簫聲白靈道:「嵐杉澤參謀長輪迴了。」
過了幾分鐘後,麗日吹冰打破沉默,道:「你跟參謀長關係不錯,心情不好,我們理解。但是,你別衝動。」
簫聲白靈道:「我沒有衝動,參謀長離開我們軍的時候也預見到了今天,告訴過我,一切都要看開些。」
獨狐吻道:「那就好。在這裡,你隨便說什麼都沒有關係。回去後,就把這件事忘掉吧。」
箋竹花道:「還記得在咱們學校大撤退的路上,淡漠冰心曾經說過,她會選擇為社會、為全體女性的利益而奮鬥,簫聲白靈是和淡漠冰心站在同一立場的。現在,白靈,你的選擇有變化嗎?不管你如何選擇,我們總是支援你的。」
簫聲白靈道:「嵐杉澤參謀長離開前,曾和我談過很久。她很不甘心,認為女性在帝國的地位應該更高。但另一方面,她又不贊同叛軍徹底打倒男人的主張。」
麗日吹冰道:「她認為女人應該怎麼辦?」
簫聲白靈道:「作為帝國軍人,她認為我們應該堅決鎮壓叛軍。同時,她希望我們能和社會上的同學多聯繫,爭取更多的女性權力。」
獨狐吻道:「她想得太理想化了。我覺得,與其支援社會上的同學朋友,不如聯絡軍隊里的軍官來一起提些議案,爭取權力。」
麗日吹冰道:「這樣做,你會被當成叛徒或軍閥鎮壓掉的。軍隊不得干政,是帝國長期以來的規矩。」
獨狐吻道:「如果大家一起幹,帝國能把所有人都鎮壓了?」
箋竹花道:「一起幹?誰去組織?你去?」
獨狐吻道:「先跳出來進行組織的人,那不是死定了嗎。再說,我暫時還沒有特殊的政治訴求,我提什麼議案?」
簫聲白靈道:「算了,我們只是幾個小人物。想改革帝國政治,遠遠輪不到我們。當初在學校里說什麼為全體女性的利益而奮鬥,不過是小孩子的理想罷了。淡漠冰心死了,按說我應該替她堅持下去。但我發現,我能做的事,對帝國根本沒有多少影響。離開溫泉後,我們還是好好想想與叛軍的戰鬥才是正事。」
從溫泉回軍營的路上,一批小學生正在給一隊女兵獻花。麗日吹冰道:「後天咱們軍營就徹底關閉,再兩天後各部隊開始陸續向前線出發。這批小學生是軍部找來給我們送行的,404師派了個營來演這齣戲。」
那邊,一個小女孩正抬頭望著一個女兵,問道:「你們去打叛軍,不害怕麼?」
女兵抱起小女孩,遞給她一塊糖,從她手裡摘下一朵小花,插在自己槍口,傲然一笑,道:「叛軍?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小女孩揮舞著小拳頭,道:「等我長大了,也和大姐姐們一樣去打叛軍,為全體小朋友的利益奮鬥。」
人羣后的箋竹花、簫聲白靈等人相互看了幾眼,最終一句話沒有多說,各自回了宿舍。
一百五十二
新編112軍從四個不同的港口上了船。兩天後,一百多艘運輸艦在海上聚攏在一起,向手掌大陸前進。護航艦隊的大部分在運輸艦隊的前方為艦隊開路,離運輸艦隊約有兩百公里。在箋竹花等人視線內的護航艦隻只有十來艘驅逐艦和護衛艦。
到海上後,軍指揮部才把各師、團級軍官招去開會,明確了此次進攻的目標。箋竹花和獨狐吻剛剛看了幾個小時的目標區域地圖,從自己的倉室出來,到甲板上放風。搭載著箋竹花她們的運輸艦的艦長正在甲板上曬太陽,見兩人出來,招呼兩人過去聊天。
箋竹花在艦長旁邊的一把躺椅上坐下,道:「你怎麼這麼悠閑啊?不去你的艦長指揮室?」
軍銜為海軍中校的艦長道:「現在我們在跟著大隊走,不用費腦子,隨便有個人在指揮室就行。這條路,我們每個月都在走,不會出問題。」
獨狐吻道:「你跑這條航線多長時間了?每次的航線都很固定嗎?」
艦長道:「我以前在驅逐艦上,主要在靠近如回海峽的地方作戰。一年前,我從驅逐艦上轉移到運輸艦上,成為了艦長。近半年,我們開始往返于拇指和手掌大陸之間。艦隊在靠近拇指大陸這邊的航線相對固定,但過了燕落島後,就會根據每次的作戰目標不同而調整航線。」
獨狐吻道:「聽說燕落島挺漂亮的,我們艦隊會在那裡停靠休息一下麼?」
艦長道:「按舊例,不會。包括燕落島在內的帝國十幾個遠洋基地,主要為戰鬥艦只提供後勤補給。對於運輸艦、後勤補給艦或者其它輔助艦隻,只有在船隻遭受嚴重損害或者船上物資嚴重不足,無力支撐船隻返回拇指大陸的港口時,才會允許停靠。」
箋竹花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待遇?」
艦長道:「因為島上缺乏足夠的接待能力。知道帝國海軍現在有多少艦船嗎?」
獨狐吻道:「不知道。你知道,是吧?」
艦長道:「我也不知道確切數目,而且那種小型的炮艇、快艇、偵察艇之類的東西,也不好估計數目。但是大型艦艇的數目,我們還是可以估計一下的。」
獨狐吻道:「那你給我們估一估。」
艦長道:「帝國現在有六十多隻我們這樣的運輸艦隊,以保證每個月有四十到五十個軍的兵力投入叛軍控制的大陸,其中三分之二被投放到手掌大陸東海岸和北海岸。每個艦隊,像我們現在所在的運輸艦,需要有一百艘左右。這樣,不算單獨的制海艦隊,帝國就擁有大型兵力運輸艦六千艘以上,護航的驅逐艦、護衛艦各上千艘。」
「除了運輸艦隊,帝國還有十二隻制海艦隊,其作戰目的就是為了掌控制海權。制海艦隊一般不參與你們陸軍的對岸攻擊,其主要打擊目標是叛軍海軍。制海艦隊沒有瀕海火力艦的編制,取而代之的是四艘三萬噸以上的戰列艦。此外,標準制海艦隊包含大型驅逐艦二十八艘,護衛艦四十艘。算下來,帝國兩千噸以上的戰鬥艦只絕對超過三千艘。十幾個遠洋基地要應付這麼多船,已經很忙了。如果再加上幾千艘運輸艦,幾萬艘其它船隻,真的忙不過來。」
箋竹花道:「帝國制海艦隊好像不怎麼在手掌大陸兩側活動嘛。前幾天的新聞里,有一隻帝國艦隊在食指大陸與手掌大陸之間的寬寧海峽與叛軍海軍激戰,戰果不小,但損失似乎也不小。那就是一隻制海艦隊吧?」
艦長道:「應該是。在大海上,不要說制海艦隊,就是我們的護航艦隊,碰上叛軍的海軍,也有絕對的優勢。叛軍海軍通常縮在離岸三百公里內,憑藉快艇的偷襲,與我們周旋。在手掌大陸面向拇指大陸的東海岸和北海岸,帝國制海艦隊沒什麼大用,所以帝國海軍只留下四隻艦隊在此區域來回巡邏,每個海岸線兩隻。」
「另外八隻艦隊,一直在圍繞其它四個大陸轉,並試圖進入幾個手指之間的海域。在那幾個海域,大型戰艦的迴旋餘地較小,叛軍利用兩側海岸和海中島嶼,有更多的偷襲機會,因而帝國海軍的損失確實比較大。我在驅逐艦上服役時,曾經研究過那邊的地理和海況。」
獨狐吻道:「既然在其它幾個手指大陸間作戰損失較大,為什麼制海艦隊不乾脆集中全力先協助其它艦隊解決手掌大陸?」
艦長道:「你們知不知道帝國現在的造船能力有多大?叛軍與帝國相比,在造船的噸位上相差不大。帝國海軍能夠穩壓叛軍一頭的原因,是因為我們的戰艦質量更好,技術更先進。不過嘛,遇事總要居安思危,帝國海軍一直在防止兩種情況的出現。其一,是我們的技術被叛軍追上。其二,是叛軍集中海量的艦艇,跟我們打船海戰。船海戰術對制海艦隊也許還沒什麼,但如果讓一個正在執行登陸作戰的運輸艦隊遇上,那麻煩就大了。」
箋竹花道:「所以,帝國制海艦隊要先發制人,因此要主動進入幾個手指大陸之間的海域?」
艦長道:「制海艦隊去打擊的目標,首先是造船廠,其次是叛軍的艦隊。造小船比如快艇的船廠可以設在內河邊上,但造大艦的船廠必須在海邊。為了躲避帝國海軍,叛軍的造船廠有不少建在各海峽內。前幾天突擊寬寧海峽的帝國艦隊,目標應該就是造船廠。從軍部發布的戰報看,帝國艦隊擊毀的叛軍艦艇不少,但似乎沒提到有叛軍的岸上目標被破壞,似乎帝國的作戰目標沒有達成。不過,這不是我們這種小軍官需要操心的事情。」
獨狐吻道:「帝國的造船能力究竟有多大?」
艦長道:「據說,像我們這樣的艦隊,帝國一個月可以下水兩個。叛軍那面,建造小型艦艇更多,因此總噸位數雖比帝國略少,但艦艇數量更多。限制帝國海軍規模的,是人員和需求。帝國海軍從大學生中招收士兵,而已經上了大學後再想從軍的人比中學畢業生中少。至於需求,那是因為帝國陸軍只有兩百多新編軍,六十隻運輸艦隊足夠滿足各新編軍的登陸作戰的要求了。」
獨狐吻道:「每個月下水兩隻艦隊才能保持現狀,說明帝國海軍的損失率也很驚人啊。」
艦長道:「比你們陸軍好點,至少在大海上,我們優勢極大。但是艦隊在靠近岸邊作戰時,叛軍的反撲是瘋狂的。你們曾經在如夢附近進行過登陸作戰,對此應該不陌生。」
箋竹花道:「當時帝國海軍幾乎大半集中在瞭如回海峽兩側,自始至終我們只感覺到帝國艦隊的龐大,倒是沒去刻意計算海軍的損失。」
艦長正欲繼續說話,有海軍士兵送過來一封電報。艦長看了一眼,順手遞給箋竹花和獨狐吻瞄了瞄,道:「艦隊過燕落島後的具體航線出來了,我去指揮室囑咐幾句。我們回頭繼續聊。」
幾天後,箋竹花幾個人再次與艦長坐在甲板上曬太陽。獨狐吻道:「我怎麼感覺咱們現在的方向不對呢,艦隊不是衝著手掌大陸去的。」
艦長道:「你的感覺沒錯。我們現在是在沿著平行於海岸線的航線前進。」
箋竹花道:「這幾天我們的護航艦隊的規模小了很多,其它艦艇去哪兒了?在我們前面開路嗎?」
艦長道:「護航艦隊是在為我們開路,已經算是和叛軍交上手了。不過,它們現在的位置不是在我們前方,而是在我們側面。現在我們離海岸大概五百公里左右,護航艦隊主力離海岸大概三百公里。」
箋竹花道:「為什麼用這麼個隊形前進?」
艦長道:「第一,是為了嚇唬叛軍。當帝國艦隊經過時,沿岸叛軍一定是高度緊張,死盯著我們。如果能讓她們向內陸逃跑,就太理想了。不過現在叛軍學乖了,帝國艦隊沒有向內切的動作,她們不會亂跑。第二,當然是不讓叛軍知道我們的具體攻擊目標。在我們的前進方向上,沿岸幾百甚至上千公里的叛軍都得防備我們。」
「至於離岸距離,運輸艦隊的五百公里是一個非常安全的距離,叛軍海軍幾乎沒有可能突破護航艦隊攻擊到我們。而護航艦隊的三百公里,是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就防禦而言,叛軍艦隊如果前出到這個位置與我方作戰,我方有很大的取勝把握。就進攻而言,如果我方突然轉向衝向海岸線,三百公里不過是艦隊幾個小時的航程,我方可以對叛軍快速地形成打擊。」
愛鷺恩道:「你說我方護航艦隊已經與叛軍交火,我們怎麼沒得到消息?」
艦長道:「小規模的偵察與反偵察作戰而已,沒必要通報所有人。叛軍的無人機每天都會來偵察,這是必然的。我方也會派出快艇向四方搜索,這也是必然的。這幾天,我們擊落了叛軍三架無人機,兩艘快艇,我方自己損失了三艘偵察艇,沒什麼特別的。戰報通知到海軍內部艦長一級,沒你們陸軍什麼事。」
箋竹花道:「那什麼時候有我們的事呢?」
艦長道:「當艦隊轉向,抵近海岸的時候,整個艦隊就得注意了。叛軍攻擊的首要目標是瀕海火力艦,第二目標就是兵力運輸艦,然後才是其它艦隻。攻擊手法以前主要靠快艇偷襲,現在又多了個潛艇偷襲。」
麗日吹冰道:「利用快艇偷襲我們知道,在如夢時叛軍就一直這麼幹。靠近岸邊的地方港汊多,暗礁淺灘也多,我方大型艦艇不方便進入。叛軍快艇往往趁黑夜偷襲,得手後只要個把小時就能跑回岸邊。潛艇我們還不太清楚,是新東西嗎?」
艦長道:「叛軍潛艇出現在戰場上才一年多,大規模應用也就這半年。你們看懷舊地球的影片時,可能會見過關於潛艇的畫面。它在水下航行,從水下發起攻擊,水面艦艇不容易發現它,對海上航行的船隻威脅很大。」
獨狐吻道:「我看過,所謂深海里的狼群,戰鬥力極其強大的隱蔽殺手。它們的最佳作戰場所不是在大洋深處麼?怎麼縮在岸邊?」
艦長道:「剛一接觸叛軍潛艇時,帝國海軍也極為緊張。接觸多了才意識到,不能以地球時代曾經有過的戰鬥力來評判現在的潛艇。就好比說空軍,在地球時代曾經是能決定戰爭勝負的大殺器。而在尚陽星,由於化石燃料的缺乏,帝國致力於以電為動力的高速鐵路的開發,基本放棄了飛機、艦船發動機的研究。因此,到了戰爭時期,空軍也就完全淪落為偵察兵,附帶著在叛軍夠不著的地方協助下運輸。」
麗日吹冰道:「這麼說,叛軍的潛艇也是低檔貨?」
艦長道:「是的。叛軍現在的潛艇,速度慢,潛深不超過一兩百米,水下續航時間不超過十二小時,就必須升到水面換氣。據帝國海軍情報部門分析,似乎叛軍潛艇的水下定位和通訊問題也很大。」
獨狐吻道:「即便如此,用來偷襲一下運兵船問題也不大嘛。」
艦長道:「以叛軍潛艇的續航能力,要想偷襲我們,它必須在我們與護航艦隊中間的某處露出水面換次氣。在這區域,我們的偵察飛艇和巡邏艇密佈,露出水面的風險極大。就算它越過了封鎖線,或者依靠事先埋伏守在了我們的航線上,面對我們這麼大一隻艦隊,一艘潛艇只有一次攻擊機會。攻擊後想跑掉,或者試圖發動第二次攻擊,希望非常小。對於叛軍潛艇而言,只有幹掉帝國護衛艦以上的目標,才能算是賺了。在這麼大的艦隊面前,要避開這麼多軍艦上的偵察裝置,找出有價值的目標,然後必須一擊得手,困難不是一般大。所以,叛軍通常不會派潛艇來伏擊運輸艦隊。」
箋竹花道:「這麼多人員運輸艦,難道不是很好的目標嗎?」
艦長道:「如果擊沉艘運兵船,能讓上面運載的人員跟著完蛋,那這買賣確實不錯。可惜,我們有這麼多船。被擊沉一兩艘,我們把上面搭載的人撈上來就是,了不得損失個幾十人,運氣好點也就是死傷個幾個人的事。以你們團為例,若你們被擊沉一艘船,都不用你們軍其它師、團幫忙,你們自己就能解決。你們團本身就佔據了四艘人員運輸艦,而這個級別的人員運輸艦,本來的設計運載量就是一千五百人。剩餘的三艘運載你們團四千多人,一點不會感到擁擠。至於沉沒的船,向帝國造船廠再要就是。」
麗日吹冰道:「在淺水區,叛軍潛艇的這些問題不是依然存在嗎?」
艦長道:「到了淺水區,叛軍潛艇不用中途換氣,可以直接從臨時隱蔽地點潛到我方艦隊下面進行偷襲,偷襲後還有機會跑回去。我軍和叛軍交火的炮聲會嚴重干擾,甚至徹底廢掉我方的聲納,而那是鎖定潛艇最重要的裝置。」
「因為要同時掩護你們陸軍作戰,艦隊的陣形也不會為了獵殺潛艇而來回調整,給了潛艇更多的迴旋空間。叛軍的快艇部隊與潛艇配合作戰,讓兩者對帝國艦隊的威脅都大大提高。所以,站在帝國海軍的立場,是十分不願意在淺海區作戰的。但對於登陸的陸軍來說,卻巴不得帝國海軍能一直提供火力支援。」
箋竹花道:「這不是沒有辦法麼。沒有海軍的火力支援,僅憑軍里一個所謂的炮兵師里那些輕型火炮,我們只能打叛軍民兵。若碰上擁有重炮的叛軍主力,怎麼打?」
艦長道:「這是護航艦隊的事了,跟我們運輸艦隊無關。你們上岸後,我們就走了。一個月後來接你們的,還不一定是哪隻運輸艦隊呢。只有護航艦隊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們,給你們提供火力支援。不過呢,根據我以前的經驗,你們在此次作戰的中段,最好少呼叫護航艦隊,讓它們能夠躲得稍遠點兒,好保存實力。等你們要撤退時,如果護航艦隊實力不夠,你們麻煩可就大了。」
獨狐吻道:「如何使用護航艦隊的火力,是由軍指揮部統一安排。我們不操這心。」
艦長正要繼續說話,艦上的警報聲突然響起。艦長和箋竹花幾人立即站起觀看,旗艦和分隊指揮艦上緩緩升起了幾面旗幟。艦長道:「艦隊全體轉向,全速前進。戰鬥要開始了。」
一百五十三
艦隊轉向後全速前進了幾個小時。路上經歷了幾座剛露出水面幾米,無法住人的小島礁,到停下來時,四周卻是一片海水,看不到任何陸地。
前方據說在激戰,護航艦隊此時離岸約十五公里,正在向岸邊步步逼近,炮轟海岸上被發現的叛軍防禦設施。三小時前,在海面上游弋的叛軍艦艇與帝國海軍一接火,就迅速向後退去。帝國海軍的掃雷艇和偵察艇沒有發現叛軍大規模佈雷的痕跡,向艦隊指揮部發出了可以通行的訊號,帝國海軍隨即向海岸線衝去。
運輸艦隊這邊,拖在大型軍艦後方的幾百艘小型艦艇被解了下來,迅速向四周分散開去,為整個艦隊提供偵察預警。之所以原先被拖著走,是因為這些小型艦艇續航力和對風浪的抵抗力均不如大型軍艦。現在既然已經到了淺海作戰的目標區域,它們自然要開始執行既定任務。
十幾艘運兵船脫離大隊,向海岸線開去,這是準備搶灘登陸的四個團。幾艘登陸艇母艦跟在四個團的後面。箋竹花知道,在離海岸線三十公里左右,也就是在叛軍的火炮最大射程外一點,幾百艘小型登陸艇將會從登陸艇母艦中釋放出來,執行登陸作戰的士兵將在那裡登上登陸艇。
幾百艘登陸艇將慢慢接近護航艦隊的攻擊陣線,躲在陣線後等待機會。一旦護航艦隊壓制住叛軍的防禦火力,幾百艘登陸艇將立即越過陣線,義無反顧地衝向海岸。放下士兵後,登陸艇將立即返回,準備搭載第二批搶灘部隊。上岸的士兵,則要爭取儘快站穩腳跟,並突破叛軍的灘頭防禦。
箋竹花估摸著,發起搶灘攻擊的最可能的時間是明天凌晨。處在運輸艦隊的位置,箋竹花看不見護航艦隊的影子,更看不見海岸上的狀態。從海岸方向隱隱約約傳來的炮聲,也不知道是真的炮聲,還是箋竹花自己意想出來的炮聲。
和獨狐吻等人略一商量,發現獨立團暫時沒有事可做後,箋竹花下達了全團休息的命令。
早晨八點過,箋竹花用完早餐正在休息,軍指揮部的命令到了。載著獨立團的四艘人員運輸艦快速向海岸線駛去,獨立團各營級軍官被召集到箋竹花的倉室開會。
箋竹花握著軍指揮部的命令,道:「十點鐘之前,我們團將到達攻擊出發位置。我們是否發動攻擊,具體攻擊目標是哪裡,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是作為預備隊上去的。如果前面四個團不能于午時前突破灘頭,我們就出場。如果他們能突破,我們就暫時沒有任務。不過,不管最終是否需要我們上,各營必須於九點半之前做好戰鬥準備。沒問題的話,立即回去準備。」
各營長離開後,箋竹花與獨狐吻又商量了一下,決定:如果全團不能一次性投入戰鬥,則以二營、三營、四營、一營的順序投入兵力;必要時,獨狐吻下到四營,箋竹花下到一營直接指揮;營部和團直屬連由麗日吹冰和愛鷺恩負責。
運兵船到達指定位置後,簫聲白靈帶著軍指揮部的意見登上了箋竹花所在的船隻,向箋竹花等人介紹前期的具體戰況,並作為聯絡人協調獨立團與其它部隊以及海軍的行動。
箋竹花在望遠鏡中仔細地觀察岸上的戰鬥,同時聽簫聲白靈的講述。根據簫聲白靈的介紹,陸軍的登陸行動是從凌晨五點半開始的。在之前整晚上的對射中,帝國海軍清理掉了水中和岸邊的障礙,摧毀了發現的叛軍炮兵陣地和防禦工事。
帝國軍首次登陸作戰出動了一個團,該團在越過海堤後被阻擋在幾座小山丘前。一個小時後,112軍投入了第二個團,從另一個海岸登陸,試圖對該山丘形成夾擊,但被叛軍阻擋在另幾個小高地前。夾擊雖未成功,但是叛軍隱蔽的炮兵陣地和火力點被迫全開,以阻止登陸部隊的突進。帝國艦隊對暴露出來的叛軍陣地進行了猛烈攻擊,到八點多時,基本上壓制住了叛軍。
此時,軍指揮部命令第三和第四個團投入戰鬥,其中一個增援前兩個團,另一個開闢了第三個登陸場。也差不多在這個時候,飛艇上的偵察兵報告,發現叛軍增援部隊在靠近。為防萬一,軍指揮部將包括獨立團在內的幾個團調上來作為預備。
箋竹花放下望遠鏡,道:「現在的局面是叛軍援軍已經上來後的結果?如果叛軍沒有後手,那麼我們的登陸作戰已經贏了。不用我們參戰,那幾個山頭的叛軍堅持不了一個小時了。」
簫聲白靈道:「你們加入後,戰鬥能快點。重要的是,憑前面這幾個團,已經沒有餘力進行追擊了。突破這幾個小山頭後,我們必須儘快控制前方幾公里的區域,才能在海岸趕緊建個臨時碼頭,方便大部隊登陸。」
箋竹花道:「那趕快給我們調登陸艇吧。白揀功勞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我們團從第三登陸場上岸應該是最有利的,不知道軍指揮部怎麼想?」
簫聲白靈在加密的無線通訊中與指揮部溝通後,告訴箋竹花:「軍部同意你的看法。只不過,登陸艇只剩兩百多艘,一次只能上兩個營。」
獨狐吻道:「給我們調些小船,準備些橡皮艇,最後幾百米我們自己劃過去。叛軍的炮火對海上已經沒有多少威脅,速度慢點沒有什麼關係。」
簫聲白靈與軍部溝通後,對箋竹花點點頭。箋竹花命令二營、三營上登陸艇,搭載著一營和四營的運輸艦也向前開動,與幾十艘巡邏艇匯合。
運輸艦將人員解除安裝到巡邏艇上後,掉頭退了回去。巡邏艇跟在登陸艇羣后面,向岸邊駛去。巡邏艇上,箋竹花等人穿上了救生衣,給橡皮艇衝上了氣,等待出擊的一刻。
離海岸不遠,有兩艘帝國驅逐艦和一艘帝國護衛艦擱淺在海面上,其中兩艘還在繼續射擊,另一艘則徹底喪失了作戰能力,船上不時有濃煙飄出。駕駛巡邏艇的海軍士兵介紹說,這是被叛軍潛艇擊中的軍艦,眼看漏水已經控制不住,乾脆坐沉到岸邊,當固定炮臺用。等帝國艦隊撤退時,還需要自己將其徹底炸掉,以免留給叛軍。
箋竹花不關心這些軍艦的結局如何,她只看到載著二營三營的登陸艇已經靠岸,士兵們已經向叛軍陣地攻了過去。獨狐吻和四營已經上了橡皮艇,向著礁石林立的岸邊奮力劃動。自己和一營乘坐的巡邏艇越過坐灘的軍艦後,已經來到淺水區,不適合繼續向前開。
等巡邏艇降速停下,箋竹花把橡皮艇扔進水裡,帶著麗日吹冰和幾個士兵跳了上去。看看周圍的手下,箋竹花舉漿向前,大聲道:「目標:叛軍陣地。跟我上。」
傍晚時分,軍部和各師、團指揮部上了岸,在軍臨時指揮所開會。王祈年簡要總結了登陸作戰概況:海軍的損失不算,新編112軍在整個登陸作戰中陣亡三千一百餘人,其中包括八百受重傷,不可能恢復作戰能力的傷員,由軍部簽署了輪迴命令;另有無法繼續作戰但治療後有望恢復的傷員兩千人,將隨運輸艦隊先撤回基地;被擊斃的叛軍守軍約三千人,叛軍炮兵損失不詳;叛軍殘部六七千人現集中在下一道防線處,在等待叛軍其它地方的援軍。
趙曼雄介紹了眼下的局面:帝國軍現在控制的灘頭陣地區域太狹小,僅有不到三十平方公里,一旦叛軍援軍帶著大量重武器到達而我方尚未能擴大控制區域,全軍面臨迅速崩潰的危險;軍指揮部已經要求護航支援艦隊對周邊地區的幾條主要道路實施打擊,一來遲滯叛軍援軍的增援速度,二來控制叛軍控制區人員的逃離速度;在一天的時間內,周邊地區的居民估計有數十萬人逃向了內陸,但剩下來的也應有數十萬人;這些人之所以留下,首先是叛軍需要後勤支援,其次是叛軍不會允許逃亡的人群堵塞所有道路,影響叛軍援軍的到達,有限的道路不能支援所有人的逃離。
在這樣的局面下,趙曼雄給全軍的作戰目標是:突破叛軍眼前的防線,爭取攻佔或徹底摧毀附近的城市和村鎮;殲滅本地守軍,抵擋住叛軍援軍的反撲;懲罰並徹底消滅為叛軍服務的叛軍支持者。
為達成此作戰目標,趙曼雄要求:已上岸各部連夜對叛軍發起攻擊;當晚上岸的部隊應超過三萬人;剩餘部隊和炮兵應在三天內上岸;在叛軍大部隊到達前,爭取控制六百平方公里以上的地域,並構建起穩定的防禦陣線。
最後,趙曼雄對每個師下達了具體的命令:王祈年帶404師及兩個炮兵團,向西南攻擊,爭取奪取此地的中心城市,市區人口十五萬的應城;如能進入應城,則依託城市進行防守;如無法攻克應城,至少需要在護航艦隊的配合下,徹底破壞城市;作戰時間預計為十天,其中利用五天時間攻擊前進到城下,利用五天時間攻城。
199師向東南方向攻擊前進,佔領並破壞老樹鎮等村鎮,阻截從此方向增援應城的叛軍。此路的指揮是馬千祝。獨立團隨此路行動,箋竹花任副指揮。
趙曼雄自己帶749師向南,儘量擴大對叛軍的打擊範圍。剩餘其它部隊先鞏固臨時碼頭,並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以上三路作戰。
整個會議開完,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眾人對眼前的局面事先有所準備,見一切基本在預料之中,也就沒有再仔細討論的必要,各自回自己的部隊準備作戰。
箋竹花和獨狐吻起身離開時,趙曼雄將二人留了下來。等其他人都走後,趙曼雄叮囑二人道:「你們左路的指揮是馬千祝,畢竟他年齡大,軍銜、職務都高。不過呢,你們也知道,他的軍銜是幾十年資歷熬出來的。真說到打仗,他就是個棒槌。所以,你們要多注意整個左路的指揮和協調,不要只關注獨立團。發現馬千祝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立即和我聯繫,由我來提醒他。」
箋竹花和獨狐吻站在老樹鎮外的一個小山丘上,看著老樹鎮里冒起滾滾濃煙。199師的部隊一個小時前剛攻入鎮里。
「把我們的部隊撤回來吧,老樹鎮用不著我們了。」箋竹花道:「撤回來後,再讓她們向東南方掃蕩幾個村莊。我們在這裡等馬千祝。」
在過去七天的戰鬥中,199師作為主攻,一直衝在前面。不過,幾個最關鍵、最難攻打的陣地,卻是獨立團出手打下來的。剛開始的兩次,馬千祝還不太服氣。但是,在吃過幾次虧後,馬千祝認可了獨立團的戰鬥力。199師在前攻擊前進,但遇到難啃的骨頭時,由獨立團立即接手,成為雙方合作的固定模式。大戰過後,馬千祝來找箋竹花和獨狐吻討論下一步的計劃,也成為慣例。此次也不例外,沒有等太長時間,箋竹花和獨狐吻的視野中就出現了馬千祝一行人。
箋竹花和獨狐吻下山去迎接馬千祝,在山腳下的幾棵樹下與馬千祝等人坐下寒暄了幾句,對199師順利佔領老樹鎮說了幾句恭維的客氣話,然後才問起具體的戰況。
馬千祝道:「你們說多不容易,打了這麼多天了,我們還是第一次抓到俘虜,足有好幾百人呢。」
獨狐吻道:「好幾百人?那不太可能是叛軍正規軍,是民兵的可能性都小,大概是叛軍什麼單位沒有來得及跑掉的員工吧。」
愛鷺恩道:「雖說現在俘虜不值錢,但能一次性抓幾百,也不錯嘛。」
麗日吹冰道:「嗯,如夢防禦戰和回峰防禦戰時俘虜最值錢。哪怕是殘廢,只要是活的,都被各部隊像寶貝一樣送到上級那裡去表功。在那之前,叛軍剛起來的時候,據說抓俘虜也容易,但是一般部隊都不留大批俘虜,只會留下部分確認的迎月黨骨幹送給情報部。對手掌大陸展開登陸作戰以後,帝國軍也不怎麼再看重俘虜了,只會留下確認的叛軍軍官和迎月黨官員了。」
馬千祝道:「說白了,無非是物以稀為貴。這次抓住的幾百個,粗看起來灰頭土臉的,不過把臉洗乾淨後看起來質量還不錯。初步詢問了一下,說是附近農場中的員工,從村子中逃到鎮上躲避戰火。」
愛鷺恩道:「這話一聽就是在扯謊。前幾天叛軍政府已經組織了她們撤退,現在還留下的,肯定是協助叛軍作戰的人員。可以審查一下,看這裡面有沒有叛軍重要官員,看看幾百人中是誰在領頭。」
麗日吹冰道:「也不一定全是協助叛軍的。應城地區畢竟有幾十萬人,不是說撤就真能撤得乾乾淨淨的。一個人得到消息晚一點,自己猶豫一點,放不下身外之物,都可能導致跟不上撤退的大隊,然後被我們封鎖在應城縣境內。」
愛鷺恩道:「不管她們本來是怎麼想的,被圍在鎮上後,沒有替守城的叛軍出力是不可能的。」
馬千祝道:「一個小小的鎮上能有什麼值得重視的叛軍頭目?我才懶得管她們是不是真的農場員工呢,隨便問了幾句,就交給下面人去處理了。」
麗日吹冰道:「你把她們都殺掉了?」
馬千祝道:「有人建議把她們全部斬首,我沒同意。我這個人不喜歡血腥的場面。在戰場上殺人,那是沒有辦法。戰鬥結束了,再沾一身血,我覺得不太好。」
愛鷺恩表情有些古怪,道:「你把她們放了?」
馬千祝道:「我哪有那麼笨。我對下面人的建議是,挖個坑,把她們都活埋了。差不多現在這工作該完成了。」
獨狐吻叫道:「你這人,怎麼,怎麼能這樣呢?」
馬千祝道:「我這命令錯了嗎?」
獨狐吻道:「你這完全是暴殄天物嘛。我們吃了半個月的冷凍食品和罐頭食品了,你就這樣把這麼多的新鮮肉埋掉了?」
馬千祝摸了摸腦袋,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如果這些人服用了慢性毒藥,再故意讓我們抓住呢?」
獨狐吻道:「叛軍沒那麼蠢,會認為我們沒帶軍醫或者軍醫不會在事前檢查她們的身體。」
馬千祝道:「好了好了,回去後請你們吃飯作為補償,總行了吧?現在我們談正事,談談下一步的作戰計劃吧。七天多的作戰,199師損失了四千多人,減員五分之一。下一步,我們攻擊哪一個村鎮比較合適呢?」
箋竹花道:「你們派兩個團,隨便找幾個村子打打。打的下來固然好,打不下來也沒關係,我們得準備防守和撤退的事宜了。」
馬千祝道:「這麼早就準備撤退?」
箋竹花道:「是的。你們剩下的兩個團中,我建議一個團用於老樹鎮,構建防禦工事,同時破壞掉一切能破壞掉的與防禦無關的東西。另一個團負責徹底破壞我方攻佔地域內的一切東西,並保證我們通往臨時碼頭的道路安全。」
馬千祝道:「破壞佔領區一切有用的東西的命令我已經轉發下去了,爆破、燒燬所有房屋,摧毀一切機器裝置,破壞所有基礎生活設施,處決所有人員,殺死所有家禽家畜,毀掉地裡的莊稼,砍掉一切果樹,燒燬帶不走的所有物品,撤退時炸燬所有大小橋樑,儘量破壞道路。聽起來要做的事情不少,可是我們有兩萬人,我們控制的區域長寬都不過二十公里,做完這些事用不了多久。給我們三天時間,我相信,別說重新開始生產,叛軍回來後連把完整的螺絲刀都不會找得到。」
箋竹花道:「我們現在停止大舉進攻,不是因為害怕摧毀叛軍工農業生產能力的任務不能完成。如你所說,只要有兩三天的時間,這片土地上將不再有任何近現代工業能力,這十幾萬畝耕地今年的產出也算徹底不用指望了。我建議停止進攻,是因為叛軍的援軍就要到了。」
馬千祝道:「叛軍的援軍不是在我們登陸後的當天晚上就到了嗎?」
獨狐吻道:「那麼快上來的援軍,肯定帶不了多少重型武器。她們的任務和本地原有守軍一樣,是防止我們推進過快,掩護叛軍支持者撤退的。所以,後面幾天陸續到達的叛軍援軍,沒有和我們死磕,對我們基本上是阻擊夠一定時間就放棄了。」
麗日吹冰道:「王副軍長那面,叛軍援軍比較堅決地投入了戰鬥,因為縣城裡被困住了幾萬叛軍支持者。」
馬千祝道:「你們的意思是,叛軍的援軍已經到了不少,只是在等重武器。一旦攜帶重武器的叛軍到達,就會對我們展開反擊了?」
箋竹花等人點頭。馬千祝想了想,問道:「我們當面會聚集多少叛軍?」
獨狐吻反問道:「你對叛軍的兵力分佈是否有所瞭解?」
馬千祝道:「瞭解一些。不過,如果你願意再替我清理一下思路,我很樂意聽聽。」
獨狐吻道:「叛軍一個五六千萬人口的省份,以前的正規軍數量通常為五十到一百萬。看起來很多,其實是不夠用的。在帝國開始登陸反攻作戰後,叛軍沿海省份的軍隊規模普遍擴大到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
箋竹花道:「叛軍的軍隊數量上去了,但是叛軍的重武器,主要是大炮,的生產,卻沒有提高。相反,因為帝國對叛軍沿海的打擊,叛軍被迫進行工業轉移,叛軍的重武器生產下降了不少。由此造成的後果是,叛軍每個省軍區的百萬部隊中,暫時只有二三十萬擁有足夠的重武器。」
獨狐吻道:「叛軍不會把這些部隊事先放到沿海城市。一個省十來個靠海的縣分下來,每個縣兩三萬人,根本擋不住帝國。通常,叛軍將這些部隊組成三四個集團,集中部署在略靠後的位置。當帝國發動進攻時,再派出其中兩三個集團增援前線。」
箋竹花道:「叛軍不會把全部主力派往一個戰場,因為需要防備帝國其它部隊開闢第二乃至第三個登陸點。」
獨狐吻道:「幾萬人的重裝部隊要完全到達戰場,即使事先已經進入戰備狀態,也總需要幾天時間。所以,如果叛軍本地部隊和首批增援部隊能把我們阻擋在海岸附近的狹窄地域,叛軍會優先考慮將重裝部隊調上來,把我們消滅在海灘。如果被我們突破了防線,則叛軍會優先考慮撤離支持者。反正道路是有限的,叛軍不可能同時高速增兵和撤退人員。」
箋竹花道:「也不是不可以同時增兵和撤退人員。如果增援過來的是輕步兵,能夠不和普通人搶大路,而是穿小路而來,也可以達到快速增兵的目的。以這種方式,叛軍三天之內調集五萬軍隊到一線,問題不大,畢竟叛軍沿海的兵力密度現在是相當大的。可惜,沒有堅固預設陣地的輕步兵,是無法抵擋帝國護航艦隊的炮火。」
馬千祝道:「當初趙曼雄要求各部隊必須在兩天內突破叛軍海岸防線,防備的就是叛軍重裝增援兵團?」
箋竹花道:「是的。如果我們兩天時間內出不來,叛軍絕對會把我們死死困在那裡,然後用重炮洗地。」
馬千祝道:「在我們突破海岸防線時,面對的叛軍防守部隊沒有超過兩萬人。如果當初叛軍把全縣的防守兵力集中在我們的登陸正面,我們恐怕沒辦法在兩三天內突破吧?」
箋竹花道:「首先,叛軍不會把民兵放到正面對抗我方護航艦隊的位置。我方護航艦隊火力全開時,至少可對抗叛軍五六個炮兵師。把民兵放到對面,結果只能是一邊倒的屠殺。所以,叛軍在第一時間可用於對抗我軍的只能是那五六萬正規軍。其次,叛軍沒有能力把這五六萬人集中到一個戰場。」
馬千祝道:「為什麼?」
獨狐吻道:「叛軍真把五六萬人集中到一起,我們躲開不行嗎?即便扔下上岸的一兩個團不管,那也沒什麼。整個艦隊在海上平移個二三十公里,需要多長時間?如果再利用艦炮封鎖住叛軍在陸上的移動路線,那麼我們在新登陸點上岸的部隊前面將毫無阻攔,那可不是太舒服了。」
箋竹花道:「叛軍部署防禦兵力時,毫無疑問,面對縣城的方向是第一重點。其次,幾個適宜登陸的地點要重點注意。我們這次登陸的地段,在應城縣境內,遠不是最適宜登陸的地方。在我們大部隊上岸前,防守縣城和重點地段的兵力根本不敢移開。而在我們幾個團上岸後,再調動這些兵力過來已經不現實。在五六個炮兵師規模的炮火射程內,大白天,沒有掩護,任何大規模的移動與送死沒有差別。」
獨狐吻道:「還有兩個限制叛軍集中兵力的因素。一個是,叛軍多少需要使用一些兵力來協助撤退,控制撤退路上的關鍵節點。二來,我們登陸點正面的工事無法容納那麼多人。把大量人員放在沒有工事防護的野外,除了白白被炮火殺傷外,對我們的影響有限。」
箋竹花道:「能在一天內,在我們的登陸正面集中超過一萬人,應城的叛軍算幹得不錯了。」
馬千祝道:「好在叛軍沒有修建更多的工事。」
獨狐吻道:「她們不是不想,而是沒有那麼大的工程能力。把沿海全部用工事圍起來,那需要的工程量,想想都可怕。叛軍修工事,首先考慮的仍然必須是城市和重點地段。」
箋竹花道:「如果我們的作戰目標是要深入內地,叛軍需要防守的地方會小很多。以深入內地為目的,我們必須考慮港口,必須考慮如何打通並控制去往內地的道路,所以一般的登陸地點或許不滿足條件。如果我們僅僅以毀滅這個縣為目標,我們可選擇的登陸範圍就大得多。叛軍沒能力修那麼多工事。要能抵擋艦炮,不是挖幾條溝,隨便澆築點兒鋼筋混凝土就可以的。」
馬千祝道:「我們的艦隊仍舊在海上游弋,叛軍的增援部隊打擊不到我們的海軍吧。」
箋竹花道:「叛軍的陸軍對我們的艦隊威脅不大,但對我們的威脅很大。叛軍很明顯是要等兵力集中後,再對我們發起攻擊。現在我們的位置已經接近艦隊能提供支援的邊緣地帶。再向前一些,我們的艦炮可以打得到,但效果會差不少。反過來,叛軍手裡的炮火比我們登陸時強大了很多,我們在進攻中將不再享有火力優勢。」
獨狐吻道:「前幾天,獨立團損失了四百多人,你們199師損失了四千多人,消滅叛軍及其支持者萬人左右。能在進攻作戰中取得這樣的戰績,主要靠的是我們的火力優勢。但是等叛軍的火力上來後,如果我們繼續強攻叛軍堅固設防的陣地,我們的損失將會成倍增加。」
箋竹花道:「我們還需要在岸上堅持二十多天。我估計,我們左路需要至少一萬五千人,才能在叛軍的反攻下堅持這麼久。能有兩萬人,迴旋餘地會大很多。現在我們剩下的人員,也就兩萬出頭,不要再消耗在進攻中了。」
馬千祝聽完箋竹花和獨狐吻的分析,自己又思索了一會兒,對自己的部下下達了命令:「命令一團、二團繼續攻擊前進,但若遇到較強抵抗的目標,不要強攻,可以放棄。命令三團以老樹鎮為中心,設定防禦陣線。命令四團,分派部隊控制老樹鎮至登陸點間道路兩側的制高點,並修築防禦工事。師部和師直屬部隊、特種團移動到老樹鎮西北五公里的山丘下駐紮。同時,各部隊派出人員,堅決執行破襲任務。」
一百五十四
第二天,趙曼雄也對左路下達了停止前進的命令。王祈年在應城外圍遭遇叛軍的強烈阻擊,損失近半。112軍所有預備隊被命令增援應城方向,力爭拿下縣城。為填補預備隊離開後留下的空當,獨立團和中路的一個團被命令回撤,保護全軍的後撤道路。
獨立團回撤之前的最後一個進攻任務,是掩護一個炮兵團的突擊。炮兵團在獨立團和199師防禦陣地後不遠,對南部內陸方向的目標進行了猛烈炮擊。炮擊的目標是艦炮不容易攻擊到,而地圖上又顯示有居民點的位置。叛軍對炮兵團的回擊比前幾天明顯強烈,雖然各炮兵連嚴格遵守了每三輪射擊換一次陣地的戰術要求,仍然有三分之一的火炮在一個小時的戰鬥中被摧毀。
馬千祝和箋竹花等人在一起,從望遠鏡中看炮戰,有些不解:「炮兵團想幹嘛?這麼幹有些得不償失吧?」
箋竹花道:「不用管她們。我們的艦隊還基本完好,所以在後期的戰鬥中炮兵團的作用沒有你想像的大。叛軍的援軍正在集結,炮兵團對她們的可能集結位置進行一輪打擊,有可能取得意外的戰果。即使叛軍沒有在那裡,把那幾個村寨徹底炸掉,也是我們破襲作戰的成果。」
獨狐吻道:「這也可以算是一次火力偵察。從叛軍的反應看,她們在這面集結的援軍已基本到位,實力足以發動反攻了。」
馬千祝放下望遠鏡,道:「接下來的防禦作戰,我需要怎麼做?」
箋竹花道:「敵前撤退,是最難指揮的一種作戰形式。最可怕的情形是,撤退變成潰退。很多時候,因潰退而傷亡的人數會幾十倍于激戰造成的傷亡。」
馬千祝道:「這些理論,我也知道。只是,如何防止潰退的發生呢?面對實力強過我們的叛軍,我不可能說一句『頂住』,就真的能夠頂住叛軍的衝擊。」
箋竹花道:「保證我們不發生潰退的物質力量,是我們的艦隊。完整的艦隊,至少可以頂五六個炮兵師。到此次戰役的最後,艦隊至少還能發揮出三四個炮兵師的戰鬥力。有這麼強的火力支援,即使叛軍對我們形成了絕對的人數優勢,也不可能輕易消滅我們。部隊有艦隊支援的底氣,發生潰退的可能就小了。」
獨狐吻道:「哪怕我們只剩一萬人,縮在幾平方公里的灘頭上,叛軍也拿我們沒辦法。叛軍使用小部隊我們不怕,使用集群衝鋒,正好被艦隊的火力殺傷。」
箋竹花道:「有艦隊作為物質基礎,剩下的就看指揮和士氣了。士氣低落,很多時候是引發潰退的直接原因。造成士氣低落的原因,往往是戰場失利,覺得己方已經敗了。我們在登陸前就明確告訴過每一個士兵,幾天後我們會一步一步退回海岸。現在,對於士兵而言,向後撤是一件事先就決定的事情,而不是因為戰鬥失敗,那麼部隊就不至於一後退就崩潰了。」
獨狐吻道:「另外,不要讓斷後的部隊覺得自己被拋棄了。讓斷後部隊堅守的時間,應該是她們經過努力後可以達成的時間。不要動不動要求堅守不退,除非某陣地的易手會導致戰局重大變化。斷後的部隊守夠時間撤退時,後面應該有部隊接應。為了接應方便,比較容易想到的方法是每隔一段距離設一道防禦,層層阻截。」
馬千祝道:「就是說,不要讓士兵覺得自己的戰鬥已經沒有用了,或者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箋竹花道:「帝國的女人從小就被告知,死亡只是另一個輪迴的開始。帝國的士兵從一進軍營就被告知,戰死是功德最大的一種死法。所以,她們能承受嚴重的傷亡損失,只要你讓她們相信,繼續戰鬥是有意義的。」
獨狐吻道:「不要對她們隱瞞我們全線在退縮的事實,告訴她們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計劃。尤其是叛軍剛開始反攻時,其攻勢一定很迅猛,我們受些損失是正常的。控制好後撤的力度和時機,事先建立多層防線,安排好撤退路線,不要讓前一線的撤退人員衝擊到後一條防線。」
箋竹花道:「但若真出現前方潰軍衝擊後方防線時,不要客氣,應果斷開槍,以防造成連鎖反應。」
馬千祝道:「你們退回臨時碼頭後,怎麼安排?」
箋竹花道:「我們不會縮到碼頭上。我們會以碼頭為終點,建立多層防禦陣線。大概,獨立團會控制一個五乘五平方公里的區間。我們保證,當你們退到這個區間內時,獨立團會替你們擋住叛軍。」
獨狐吻道:「不過,你們也別太快退下來。一來,我們需要時間修築工事。二來,在那麼小的一個區域,我們只能擋住叛軍幾天。現在離一個月的作戰目標還有二十天呢。」
箋竹花道:「應城的叛軍本地部隊不過擁有一兩百門炮,叛軍援軍上來後有個一兩千門炮是正常的。我方艦隊能嚇阻叛軍進行集團衝鋒,但不可能壓制叛軍這麼多炮火。所以,我們不能過早地退縮到極狹小的空間,否則,叛軍光是憑火炮,就能把我們全乾掉。」
馬千祝道:「行。我就不信,一萬五千人,還有艦隊的火力支援,我會連十天時間都守不住。」
當天,帝國軍右路遭遇叛軍大規模反擊,帝國軍一部進入應城,旋即被驅逐出來。當晚,補充了酒精和彈藥的帝國艦隊聚集在應城外海,猛轟應城和叛軍援軍陣線。王祈年指揮兩個師和獨立二團全力衝擊叛軍城防,于次日凌晨再次攻破應城。
到下午,王祈年指揮部隊從應城撤出,向登陸點臨時碼頭處慢慢退卻。應城縣城和原先的應城碼頭被徹底破壞。
次日,叛軍左中右三路開始全線反擊,帝國各師、團且戰且退。到登陸開始後的第二十二天,王祈年部約五千人,趙曼雄、馬千祝部各約四千人退到獨立一團和749師三團的防線後面,新編112軍迎來最後的決戰。
叛軍海軍不再躲避,幾艘一兩千噸的驅逐艦—比帝國的護衛艦還要略小一些—帶領成群的快艇在大白天公然挑釁帝國艦隊。帝國艦隊的瀕海火力艦、驅逐艦、護衛艦等大型艦隻不敢脫離112軍的作戰區域太遠,惟恐火力封鎖一旦出現斷檔,112軍的灘頭防禦圈即會被攻破,致使112軍全軍覆沒。因此,帝國艦隊只派出四艘護衛艦帶領著大批巡邏艇和炮艇與叛軍艦隊作戰。數天的作戰中,雙方的小型艦艇均損失慘重,叛軍的驅逐艦被擊沉三艘,帝國艦隊的護衛艦也被擊沉了三艘。
在帝國外圍的掩護艦艇損失過半後,叛軍潛艇得以突破封鎖,攻擊帝國軍艦隊本體,又先後擊沉帝國軍驅逐艦兩艘,護衛艦四艘,大型補給艦兩艘,登陸艇母艦一艘。在趙曼雄懷疑艦隊快撐不住時,帝國的支援艦隊出現了。此時,是趙曼雄他們踏上手掌大陸的第二十八天。
這是剛剛運送了帝國另一個軍登陸手掌大陸的艦隊,奉命在返程途中接新編112軍。新到的運輸艦隊中的護航艦艇剛好補充了112軍原護航艦隊的損失,立即對叛軍艦隊展開了攻擊。叛軍艦隊在發現帝國的增援力量後,很知趣地退出了主戰場。
在陸地上,此時的新編112軍已經被壓縮到一個長寬都不到三公里的小區域。趙曼雄作為軍長,需要鼓舞士氣,仍舊留在陸地上,而其它各師、團指揮部,已經在前兩天逐漸轉移到軍艦上。
帝國的支援艦隊出現後,叛軍也停止了步兵的攻擊,只是不停地用炮火轟擊帝國軍陣地,干擾帝國軍向運輸艦上的撤離。到第三十天晚上,帝國艦隊全面開火,掩護著獨立團最後的兩百人登上登陸艇,退回到等待著的人員運輸艦上。新編112軍第一次手掌大陸破襲作戰宣告結束。
到第二天中午時分,112軍軍部關於此次作戰的初步統計出來了。全軍出發時十萬餘人,戰後只剩下一萬一千人,其中部分無法恢復作戰能力的重傷員將在回到拇指大陸後輪回,實際能回到軍營的只有九千餘人。加上登陸作戰後先期送回的兩千人,全軍現在剩下一萬一千人左右。在戰果方面,叛軍應城縣被徹底毀滅,112軍殺傷叛軍及其支持者估計在二十萬人左右,其中叛軍正規軍三到四萬人。
在空曠的艙室中睡了一晚,箋竹花和獨狐吻來到甲板上,一邊看軍部的統計,一邊看望自己的部下。全團出發時四千多人,現在只剩下五百人,全集中到了一條船上。
全團傷亡慘重,孔令奇倒是毫髮無損,活蹦亂跳地出現在箋竹花等人面前。看著團里的寶貝男人獨苗無恙,箋竹花高興起來,把孔令奇叫到身邊,詢問其戰鬥經過。
孔令奇彙報了自己在幾場戰鬥中的表現後,把自己的親衛隊長特意介紹給自己的團領導:「這是懷沙柳中尉。如果不是她幾次替我拿主意,不是親衛隊成員幾次拚命救我,我肯定完蛋了。整個親衛隊,現在只剩下十六個人了。」
獨狐吻道:「既然知道,你就應該好好對待她們。」
孔令奇道:「那是當然。懷沙柳隊長是我心目中第二重要的女性,我一定不會辜負她。」
箋竹花好奇地問道:「第一重要的是誰?」
孔令奇道:「是我中學時的家庭教師。如果沒有她,我可能考不上好大學。可惜,在我大學畢業前,她就輪迴了。」
獨狐吻問懷沙柳:「你怎麼看?」
懷沙柳道:「能念舊情,總不是壞事。」
箋竹花和獨狐吻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孔令奇問道:「咱們的護航艦隊似乎沒有跟著我們,它們去哪兒了?」
箋竹花道:「跟著我們的軍艦已經足以保證艦隊安全,剩下的,估計去轟擊叛軍沿海去了吧。」
獨狐吻道:「它們速度比我們快,過兩天再來追趕我們也來得及。能對叛軍沿海多造成些破壞,回去也好論功。」
孔令奇道:「原來它們不需要陸軍,也能戰鬥啊。」
箋竹花道:「沒有陸軍,海軍也能對叛軍沿海造成破壞,但是效果顯然沒有陸軍登陸上去後產生的效果好。最重要的是,海軍只能對沿海二三十公里造成破壞。」
孔令奇道:「我們好像也只推進到那一線。」
獨狐吻道:「但是,遲早我們陸軍會突破那條線,而沒有陸軍,海軍無論如何突破不了那條線。早晚我們需要登陸作戰,所以我們現在就要學習這種作戰模式。別想著去海軍,將來,還是陸軍有前途。」
孔令奇『哦』了一聲,繼續問道:「應城,以後還會恢復嗎?」
箋竹花道:「那取決於叛軍如何想了。如果叛軍放棄應城,我們下一批選擇從此處突破的軍隊,就可以直接攻擊內陸更深處。如果叛軍不放棄,勢必重新駐軍。駐軍少了,毫無用處。駐軍多了,則必須重建應城。至少,要重建縣城和幾個鎮吧。等它重建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去打它一次,看叛軍有多少力氣不停地重建。」
獨狐吻道:「破壞總是比建設容易,這就是我們進攻方的優勢。好了,別廢話了。回去好好歇著,我們還要去看看其她人。」
一百五十五
回到拇指大陸軍營,簡短地總結之後,箋竹花等人照例準備去度假。沒等她們出門,馬千祝帶人從鄰近的軍營過來了。箋竹花等人聞訊接了出去。
在軍營門口,獨狐吻道:「有什麼事,打個電話過來不行嗎,非要大老遠跑過來。」
馬千祝道:「我本來就是要離營,所以順便拐過來看看。這幾天,我請我手下的軍官們吃飯,所以我乾脆住到城裡去。」
獨狐吻道:「這一次你在戰場上打得還不錯,回來慶祝慶祝也是應該的。」獨狐吻正準備繼續夸馬千祝幾句,看見馬千祝身後的親衛隊長對自己微微搖頭,遂停止了說話。
愛鷺恩接口道:「你們慶祝,跑我們這裡幹什麼呢?」
馬千祝道:「咱們並肩作戰這麼久,請你們出來吃頓飯是必須的。等我和我們師里的人吃過飯之後,我請你們。」
麗日吹冰道:「過幾天,我們計劃去找老同學,要離開軍營了。」
馬千祝道:「沒關係,帶上你們的朋友一起來,我和她們也見過,不是嗎?離開軍營也不怕,選個離你們度假的地方近的城市就是。」
見箋竹花等人沒意見,馬千祝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回頭見。」
箋竹花等人送馬千祝離開,獨狐吻問稍微落後幾步的親衛隊長:「我準備夸老馬幾句,不對嗎?」
親衛隊長道:「像這次應城作戰就挺好,他作決定前總會問人。但是他骨子裡是個自負的人,總覺得自己學什麼都很快。你不夸他,過上幾次,他也會覺得自己打仗不含糊了。你再夸他,他會覺得自己更厲害了。到戰場上,他如果不再聽專業人士的建議了,麻煩就來了。」
獨狐吻道:「可是,遲早他會想自己拿主意的。」
親衛隊長道:「讓這個過程長一點,他對作戰的理解更深一點,總好過他現在就覺得自己已經不錯了。」獨狐吻點頭表示明白。
見馬千祝一行走向汽車,箋竹花等人轉身準備回宿舍,迎頭碰上孔令奇帶人過來。孔令奇立正敬禮後,好奇地問:「團長、副團長,咱們團跟199師有活動嗎?」
箋竹花道:「吃頓飯而已,私事,沒你們什麼事。」
孔令奇道:「私事啊,那,箋竹花姐姐,能不能帶上我啊?」
麗日吹冰道:「咦?嗨嗨嗨,叫什麼呢,沒上沒下的。」
孔令奇道:「公事上叫團長,私事嘛,不好叫那麼正式吧?叫女士又似乎顯得疏遠了些。」
愛鷺恩道:「你就那麼確定,團長比你年紀大?」
孔令奇道:「我可不敢叫團長妹妹。」
箋竹花無奈地搖搖頭,道:「馬千祝師長請客。願不願意帶上你,得看主人的意思。」
「哦,這樣啊。」孔令奇再次向箋竹花等人敬禮,然後拔腿向馬千祝的車隊跑過去,一邊道:「我去找馬師長。」
看著孔令奇的背影,愛鷺恩道:「難道,這小子想追團長?」
麗日吹冰道:「難道,這小子不應該先去打某個營長的主意,等自己升到營長後再來打團長的主意?」
不管孔令奇與馬千祝交涉的結果如何,箋竹花等人繼續準備回宿舍時,傳達室有人來了:「報告團長,有你們的私人電話。」
「我們的私人電話?」箋竹花問道:「到底找的是我們中的哪一個?」
帶訊的人道:「對方說自己叫伊塔紅狐,找團長。團長不方便就找副團長,或者兩位聯絡官也可以。」
麗日吹冰皺眉道:「昨天我聯繫她時,她還說啥事沒有,有的是空閑時間。難道現在有急事,不能跟咱們碰面了?」
獨狐吻道:「去聽聽她說什麼,不就知道了。」
幾個人到了傳達室,箋竹花拿起話筒。不一會兒,伊塔紅狐的聲音傳來:「你們還記得文總嗎?文黛絲爾校長?」
箋竹花道:「當然記得,怎麼可能忘呢。文總出啥事了?」
伊塔紅狐道:「文總餓死了。」
箋竹花、獨狐吻、麗日吹冰異口同聲地叫道:「你說什麼?!怎麼可能?!」
伊塔紅狐道:「劍鳴恬跟我說的。我也不相信,可劍鳴恬說得有眉有眼的,所以我要再找人確認一下。你們真不知道消息嗎?」
箋竹花道:「我們剛打仗回來,能有什麼消息。你別著急,你把劍鳴恬跟你說的經過和我們說說。」
伊塔紅狐道:「劍鳴恬說,因為帝國軍的打擊,叛軍經濟受到重創,沿海地區糧食減產。因為糧食減產,叛軍又本著軍隊優先,權貴優先,迎月黨優先的原則分配糧食,所以普通人分配到的糧食很少。而這其中,文總這類人屬於帝國反動官僚,是需要被打倒的階層,所以分配到的糧食更少了。帝國軍撤退時,給她們留下的食品,又被叛軍政府認為含有肉而予以銷燬,不給文總她們吃。就這樣,文總死於飢餓引起的營養不良。」
箋竹花和獨狐吻等人相互瞪了會兒眼,滿臉無奈,苦笑著對伊塔紅狐道:「你現在在哪兒?」
伊塔紅狐道:「我正準備去碧詠芳那裡,車票都買好了,馬上出家門。」
箋竹花道:「行,我們幾個一會兒叫上簫聲白靈,也去碧詠芳那裡找你們。我們明天晚上能到,到時候一起吃晚飯。你不要再去找別人求證文總的事了,那肯定是謠言。」
伊塔紅狐道:「你怎麼知道?你們有文總的確切消息?」
箋竹花道:「我們也不知道文總的現狀,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劍鳴恬的話完全不可靠。具體為什麼,見面再說,電話里不方便。」
放下電話,箋竹花對獨狐吻道:「你去聯繫馬千祝,他不是讓我們定吃飯的地方嗎,我們就定在碧詠芳那裡了。我們先去,讓他這面忙完了去找我們。」轉頭看見麗日吹冰,突然想起來:「對了,碧詠芳現在分在哪兒去了?算了,不管了,反正你去替我們買票安排行程就是。」
愛鷺恩道:「要不要讓你們的同學找上劍鳴恬,大家聚在一起,把你們文總的事情說清楚。」
箋竹花道:「找劍鳴恬,不方便吧?她在二匕島工作,回不來。」
愛鷺恩道:「剛才聽伊塔紅狐的話,多半伊塔紅狐剛與劍鳴恬有過接觸,劍鳴恬現在應該在大陸。」
獨狐吻道:「你聽聽劍鳴恬的話,有一句靠譜的嗎?伊塔紅狐她們,多半是想通過她通過二匕島買一些叛軍那面的特產,所以跟她有所交往。我們是去休假的,帶上她,還不夠鬧心的呢。」
愛鷺恩想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遂不再提劍鳴恬的事。幾個人回宿舍去收拾出行的物品。
箋竹花等人找到碧詠芳的住處時,拉法儀珥、伊塔紅狐、涵深琪露幾個人已經先到了。軍隊來的幾個人先圍著碧詠芳說了一大堆話,然後才與拉法儀珥等人打招呼。碧詠芳沒能如願當上老師,進入了市政府。因為是從師範學校出來的高材生,所以直接成為了一個副組長,管著十來個人。
「工作忙嗎?」簫聲白靈問碧詠芳。
碧詠芳搖頭:「每天關注城裡面的水、電供應,跟蹤幾類主要商品的價格和銷量,然後彙總上報給市長辦公室。沒有異常時,還是很清閑的。只不過,朝九晚五的,想像你們一樣出遠門,得自己攢假期。」
獨狐吻道:「我們每次打仗回來有假期,但是什麼時候去打仗,是否能回來,自己可作不了主。你一年攢下來,假期也能有一個月吧,那可是自己能控制的休假時間。」
碧詠芳道:「涵深琪露最自在,似乎任何時候都能請到假似的。」
涵深琪露道:「我們嘛,主題長帖子可以在路上寫,使用一些不重要的馬甲時也不需要專門的機器,所以出門幾天,對工作影響不大。回去加幾天班就好了。」
箋竹花問碧詠芳道:「後面有什麼打算?在政府里一直升上去?」
碧詠芳道:「前不久我剛提交了生孩子的申請。有空時,你們替我出出主意。現在先聊點別的吧。」
伊塔紅狐道:「昨天說文總餓死的事,涵深琪露也說不可能,看來確實是劍鳴恬在胡說。你們怎麼一聽就知道了?」
箋竹花道:「叛軍遠沒有到缺糧的地步,怎麼可能餓死人?尤其是像文總這類有點名氣的人。琪露以前查過,文總現在仍然是校長。」
拉法儀珥道:「新聞上不是一直在報道,說帝國軍對叛軍沿海造成巨大破壞,叛軍的工農業損失慘重麼?」
獨狐吻道:「即使叛軍沿海一百公里內顆粒無收,叛軍也不至於出現糧食不夠吃的問題,除非其內陸同時出現大範圍的天災。破壞掉叛軍沿海的農業,只是間接地降低了叛軍的乙醇產量,降低了叛軍抵禦大災的能力。帝國軍對叛軍沿海的打擊重點,一直是工業,尤其是重工業能力。」
簫聲白靈道:「即使是叛軍的工業能力,我們也沒指望通過短期的幾次打擊就能把它徹底毀掉。這將是幾年甚至十幾年的一個過程,一個對叛軍持續放血的過程。在某一個節點出現之前,叛軍的戰鬥力甚至會越來越強。」
碧詠芳道:「看來,我們是被帝國新聞給騙了,總覺得叛軍獨裁統治下,一定是民不聊生呢。」
涵深琪露道:「那些電視畫面倒不是假的,戰場和戰場附近的境況確實非常悽慘。只是,叛軍控制區很大,交戰區域相對來講,還不夠大。」
箋竹花道:「帝國軍給叛軍控制區留吃的的說法,也很扯淡。我們接到的命令是,銷燬一切能銷燬的物資。白癡才燒掉對方的糧食後再送對方些糧食呢。」
涵深琪露道:「我們送叛軍控制區平民物資的事情確實是有的,只是範圍小一點罷了。」
獨狐吻道:「小一點是多小?」
涵深琪露一笑,道:「幾臺攝像機能涵蓋的範圍,僅此而已。」
碧詠芳道:「我們需要公開闢謠麼?」
其她幾個同學不約而同地否定道:「辟什麼謠?關於文總的,還是關於帝國軍發放物資的?關於文總的,那不過是劍鳴恬個人的猜想而已,我們到哪裡去闢謠?有同學問起來時,告訴她們文總沒事就行了。至於帝國軍和叛軍的狀況,叛軍獨裁統治下的民眾水深火熱,帝國堂堂王師解民于倒懸,誰敢說不對?」
碧詠芳鬱悶地靠到椅背上。箋竹花道:「狐貍你怎麼會和劍鳴恬討論起文總的下落來了?」
伊塔紅狐道:「我想寫篇深度報道,比較一下在叛軍和帝國兩邊的某些熟人的狀況,我們總編對我的選題非常滿意,所以我就出來準備材料了。劍鳴恬不是在二匕島嗎,我想從她那裡瞭解些叛軍控制區的情況。」
獨狐吻道:「你可以找琪露嘛。她雖然不在二匕島,消息可不見得比劍鳴恬落後。」
涵深琪露道:「狐貍昨天跟你們打完電話才想起跟我說。要是早跟我說,她的系列文章都該出了幾篇了。不過也難怪,帝國這面的傳媒想了解叛軍控制區時,一般總是先考慮通過二匕島的中間人。」
拉法儀珥道:「通過中間人瞭解一下,總好過自己憑空猜測。叛軍出的那些報刊雜誌,帝國的傳媒可不好直接抄,那有為叛軍宣稱的嫌疑。總編吩咐狐貍去找中間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涵深琪露道:「通過二匕島探聽叛軍消息,往往中間要轉幾道彎,真實性大為可疑。如果中間人中有一個故意胡說八道的,那這消息就完全沒法看了。狐貍沒能在第一時間識破劍鳴恬的胡說八道,也是因為劍鳴恬的說法與帝國的主流宣傳比較吻合,而狐貍對叛軍控制區的真實情況不熟。」
箋竹花道:「狐貍的系列準備寫哪些人啊?」
伊塔紅狐道:「第一篇準備比較文總和欣元萍,她們兩人先後擔任過蘊秀中學校長。第二篇準備寫色羽舞月和仞佳尺,都曾經是教育局長。第三篇準備寫兩個老師,具體選誰還沒想好。以後的系列,還在考慮中。」
獨狐吻道:「為什麼是欣元萍,而不選擇時佩玉呢?時佩玉當校長還在欣元萍之前呢。」
伊塔紅狐道:「時佩玉已經輪迴了,自然不能拿來和文總比。當初,欣元萍成為校長後,時佩玉被擠到思波教育局長的空位上。別看這是個流亡的位置,盯著的人也不少,所以三年任期一到,時佩玉沒有能夠連任,也沒有能夠升職,只好輪迴了。」
簫聲白靈道:「文總現在的狀況呢?」
涵深琪露道:「我查到文總最後一次在叛軍的地方新聞中出現,還在八個月之前,是在叛軍一個教育規劃會議上,其身份還是蘊秀中學校長。」
箋竹花問伊塔紅狐:「文總和欣元萍都是校長,你準備比較她們什麼呢?」
伊塔紅狐道:「比較她們在帝國和叛軍控制下的學術發展。文總在被叛軍劫持前,已經是享譽帝國的文學大師。但是,在叛軍控制下,不再有任何文學貢獻,逐漸歸於平淡,這必然是叛軍壓制的結果,是叛軍不尊重人才,不給人才施展空間的結果。反觀欣元萍,成名比文總晚,但在帝國發展順利,成為帝國曆史學界小有名氣的人物。連任一屆校長應該毫無問題,再往上走前途也光明。」
拉法儀珥道:「如果你能把這篇深度報道寫好,把欣元萍老師塑造成帝國比叛軍優越的一根標桿,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根標桿,帝國也會很開心,欣元萍老師以後的前途也會因此更好呢。」
箋竹花道:「仞佳尺和色羽舞月兩人,你又打算如何比較呢?」
伊塔紅狐道:「色羽舞月,在叛軍那裡被批判了無數次,沒錯吧,琪露?」
涵深琪露道:「我還沒來得及搜實體報刊和叛軍的地方檔案,僅從網上可以搜索到的消息看,帝國時期的教育局長,確實被叛軍打擊過很多次。文教系統的帝國遺留人員,被叛軍直接處決的不多,但多半被解除了職務,只有少部分被重新起用,而色羽舞月不在被重新起用的人中。從能查到的資料看,色羽舞月頂著個虛職在干四處跑腿的活,最近似乎又被送到工廠勞動去了。」
伊塔紅狐道:「總之一句話,色羽舞月是被打入底層了。而仞佳尺呢,在帝國順利升任均南省教育廳長,據說馬上要升均南省長。在帝國,給有能力的人提供了廣闊的舞臺,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簫聲白靈吃了一驚,道:「仞佳尺升省長?」
碧詠芳道:「有啥稀奇的?一個流亡省份的省長,有潛力有想法的人,可沒興趣。據說此次參與競爭的,一個男人都沒有。在參與競爭的幾個候選人中,教育廳長優勢很大,因為她好歹掌握著一批流亡學校,多少有些拿得出手的業績。其她幾個流亡官員,除了幾個屬下和秘書,手下根本沒有幾個幹活的人,能怎麼辦?」
獨狐吻道:「有權沒權,那也是省長,夠仞佳尺顯擺一陣子了。」
伊塔紅狐道:「等塵埃落定,仞佳尺確定登上省長寶座後,我再正式寫這篇文章。不過,為了防止別人剽竊我的創意,我已經和仞佳尺約好了採訪時間。對我們這些曾經歸她管的學校里出來的學生,仞佳尺表現得非常友好。」
箋竹花道:「對我們都不友好,那她還能爭取到多少支持者呢?你第三篇想寫的老師,有眉目了嗎?」
伊塔紅狐道:「這篇比較麻煩。在叛軍那面的老師現狀如何,我現在不太清楚,涵深琪露暫時也沒有搜到。也許,不得不找劍鳴恬幫忙了。據她說,珊斕鶴也在二匕島,或許可以通過她瞭解普通老師的現狀。」
簫聲白靈道:「逃到帝國的老師中,你準備寫誰呢?」
伊塔紅狐道:「比較熟悉的,當然是冰韻千幻和錦秋妲。不過,我不確定她們這個週期教完後,是否會馬上面臨輪迴。如果我這邊剛發篇文章,那邊人就死了,感覺可不對。所以,我還得再看看。不行的話,另挑個不熟悉的老師來寫,關係也不大。反正在帝國,去採訪很方便。」
箋竹花道:「所以,關鍵還是在叛軍那面。普通老師不像那些名人,如果不上新聞,自己又不方便與我們這邊聯繫,確實很難打聽清楚現狀。在我的印象中,珊斕鶴也不是個靠譜的傢伙,她的話再經過劍鳴恬轉述,最後寫出來的東西能真實嗎?」
涵深琪露道:「這關係倒不大。只要讀者看起來真實就好了,也沒人有閑心去調查細節。依我看,狐貍就比較兩邊老師的日常生活好了。在叛軍那面,生活質量肯定沒有在帝國好,這既符合官方調查結果,也符合普通民眾的認知。珊斕鶴提供的具體細節只要不是太離譜,狐貍的這篇文章就可以顯得很客觀,很真實。」
伊塔紅狐點頭道:「這確實是個好思路。我回去再想想。」
碧詠芳道:「先別管狐貍的文章了,咱們現在出去找些吃的。獨狐吻的馬千祝要過兩天才來,今天我們先吃簡單點,到時候再吃大餐,怎麼樣?」
箋竹花道:「就這樣。你是地主,你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