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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秀中學

(一百四十六~一百五十)

作者:yunxiu2015

一百四十六

獨立一營正式升為獨立團,箋竹花和獨狐吻順利成為新任團長和副團長。在確認了下面各營連軍官的人選後,軍人事處的軍官開始按各單位給出的需求數額和要求去各基礎步兵學校接收新兵。在新兵進營前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是箋竹花等人外出休假的時機。

箋竹花等人安排好了行程,準備啟程,卻一直等不到計劃中的簫聲白靈。快到中午了,簫聲白靈才來到獨立團,見到了在宿舍里無聊地等待著的箋竹花等四人。

簫聲白靈對眾人歉意地笑笑,道:「對不起,參謀部臨時有些事,我現在不方便離開,這次不能和你們一起出去了。」

箋竹花道:「那你打個電話過來嘛,既方便,又及時,省得我們一直等。」

簫聲白靈道:「你們也得過兩天才能走了。我給你們帶了個新兵過來,你們需要先把他安頓下來。」

箋竹花起身走向門口,道:「這麼快新兵就到了?」

獨狐吻幾個人跟著到了門口向外望去,見一百來個生面孔的女兵正東張西望,好奇地打量軍營。獨狐吻道:「大概一個連。是從哪個軍校來的?」

簫聲白靈道:「不是一個連,是一個人。孔令奇少尉!」

女兵群中鑽出個新兵,整了整帽子,對著幾人立正敬禮,答道:「到。」

簫聲白靈道:「大聲點兒,別像個女孩子似的。」

孔令奇加大了聲量,再次答道:「到!」

簫聲白靈點點頭,道:「約束好你的親衛隊,讓你的上級看看。」轉身對箋竹花和獨狐吻道:「是個男兵,你們還滿意吧?因為是大學生,按規矩應直接授予他少尉或中尉軍銜,在步兵部隊中擔任排長。」

箋竹花和獨狐吻沒有說話,慢慢走下了臺階。孔令奇指揮自己的親衛佇列隊完畢,本人再次回到了幾位上級前面立正站好。

箋竹花和獨狐吻繞著孔令奇慢慢轉了幾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然後箋竹花問道:「上過軍校嗎?接受過系統軍事訓練嗎?」

孔令奇道:「報告首長,我是在大學裡接受的每年三個月的軍事訓練。」

箋竹花道:「嗯,就是說,沒有接受過系統軍事訓練。上過戰場嗎?殺過人嗎?」

孔令奇道:「報告首長,我還沒有上過戰場,不過上中學時就殺過人了。我們中學課堂上有基礎行刑理論和實踐課程,在家裡父親也給了練習的機會。」

獨狐吻低聲對箋竹花道:「他們男校的課有些和我們普通中學不一樣。」

箋竹花輕輕點頭,繼續對孔令奇道:「殺自願不反抗的人不算。你的親衛隊接受過系統訓練,上過戰場嗎?」

孔令奇道:「報告首長,我的親衛隊成員都畢業於正規的軍事學校,訓練成績都屬於上乘。其中十四人已經上過戰場,其中三人有接近一年的作戰經驗。」

箋竹花道:「在訓練場上的表現和在真實戰場上的表現完全是兩碼事,你們的經驗嚴重不足。」在孔令奇面前站定,箋竹花道:「你沒有接受過系統訓練,沒有經驗,但是卻要帶領上百人作戰,這是個嚴重的問題。你需要對自己負責,也需要對手下人負責。在部隊里,沒有男人女人的區別,不容許有少爺做派的存在,明白了?」

孔令奇道:「明白。」

箋竹花和獨狐吻重新走回臺階上,沖不遠處幾個窗口招招手,將圍在窗口邊看熱鬧的幾個軍官叫過來。等幾個軍官敬禮過後,箋竹花指著臺階下的孔令奇道:「新來的孔令奇少尉,分配給你們一營一連了,先讓他當個副排長。基本訓練結束,合格,再讓他當排長。訓練不合格,就把他趕到其它部隊去,我們不留。」

孔令奇離女軍官們距離不遠,把箋竹花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孔令奇正思考這話是什麼意思呢,箋竹花帶著一營和一營一連的軍官來到了他跟前。箋竹花吩咐道:「從明天起,由一營長和一連長親自安排你的訓練,包括你的親衛隊。理論上,你的親衛隊不必聽從她們的命令,只接受你的命令。但是,為了你好,在訓練期間,你的親衛隊必須服從她們的任何命令,有意見沒有?」

孔令奇道:「沒有。」

箋竹花回頭吩咐營房處的軍官:「帶孔令奇少尉和他的親衛隊下去,給他們安排住處。一,男女有別。為了大家方便,給他們安排個相對獨立的空間。軍部掌握有這樣的院子,你直接向軍部提交申請。二,要方便訓練,不能離開一連和一營其它單位太遠。」

營房處軍官道:「如有必要,是否可以考慮重新安排一營和一連的住宿位置?」

箋竹花道:「行。趁現在新兵沒有到,軍營里人員較少的時候,需要調整就調整吧。」

營房處軍官帶著孔令奇和他的親衛隊離開後,一營長向箋竹花請示:「現在新兵還沒到,留在軍營里的人員每天只進行簡單的維持性訓練。孔令奇少尉也照此辦理?」

箋竹花斷然否決道:「不,他們必須儘快進入實質性訓練。」

一連長道:「那我們的休假咋辦?」

箋竹花斜視著一連長,道:「給你們這麼個美差,你們還想著要休假?你們不幹,我把他給別的單位了啊。」

獨狐吻道:「你們想去見老同學老朋友的,還是可以去。你們營里和連里那麼些個人,輪流來唄。團里只要求一點,即對孔令奇及其親衛隊的訓練必須嚴格有效。至於你們自己如何排班,如何安排訓練內容,你們回去自己商量。」

打發走了下屬軍官,箋竹花帶著簫聲白靈等人回到宿舍。簫聲白靈問道:「如果訓練不好,你真要把孔令奇趕走?」

箋竹花道:「哪能呢?沒看我把他擱一連了嗎,那是我們團最精銳的一個連。」

麗日吹冰道:「箋竹花那話是說給孔令奇聽的,讓他老實一點。」

愛鷺恩道:「我想,這也是為了孔令奇好。戰場上出現的男性人員會受到叛軍重點攻擊,沒點兒本事,不等於是去送死嗎?」

箋竹花道:「只要孔令奇本人不瞎搞,給我們添亂,他的軍事素質差點兒也無所謂。把他扔在連部里蹲著,當個吉祥物養著,也沒什麼大不了。只要他在連部,他不出現在一線也可以,但他的親衛隊總不能也跟他一起躲著。那可是一百來人呢,給他留一二十個貼身不離的護衛,等於還有八九十號可供我們機動使用的備用人員。」

獨狐吻道:「那一百來人,雖說上過戰場的少,但孔令奇沒有說謊,確確實實訓練得不錯。這批人,相當於讓一連的戰力憑空增加了一半以上。」

簫聲白靈一邊笑一邊搖頭嘆息:「這就是背後有人的不同之處了。我們女孩子是沒有家的,而男孩子從小就有家。那些親衛隊成員,名義上是孔令奇自己去招的人,實際上孔家老爺子早就在背地裡替他把路鋪好了。此外,和軍長他們認識,也是把孔家老爺子把兒子安排在這裡來的原因之一。」

獨狐吻道:「男人的圈子就那麼大點兒,相互認識毫不奇怪。孔令奇自己知道這些嗎?」

簫聲白靈道:「軍長吩咐,先不要告訴他。孔令奇還一直以為是自己一個人在奮鬥呢。」

箋竹花道:「你有什麼事,連休假都不能去了?」

簫聲白靈道:「嵐杉澤留我處理點兒事,算是私事也可以。你們去玩吧,不用擔心我。」


一個月後,箋竹花幾個人從度假地回到軍營。放下行李後,箋竹花第一時間將一營和一營一連的軍官召集過來,詢問孔令奇的訓練情況。

彙報完訓練內容,一連連長開始抱怨:「能不能給孔令奇少尉換個位置啊?現在這個副排長對他不太合適。」

獨狐吻道:「怎麼回事?這小子不服管教,不好好訓練?」

一連長連忙擺手,道:「那倒不是,他非常聽話,訓練也認真。」

箋竹花道:「有什麼其它麻煩?」

一連長幾次欲言又止。一營長道:「純粹是感覺不對。有他在連隊里,讓人搞不清楚誰是上級,誰是下級。連長一個命令,只有二十幾個人會馬上執行。剩下的將近一百人,倒是看著個副排長的意思來行動。」

獨狐吻道:「團長不是已經要求他的親衛隊在訓練時聽從你們的指揮嗎?」

一連長道:「那訓練結束後呢?沒理由也讓她們直接聽命於我們吧?不僅是他的親衛隊,咱們部隊其她女兵在訓練後也很頻繁地跑他的院子。這段時間,全獨立團,甚至加上咱們的友鄰404師的全部營長連長,都沒有他個副排長身邊的人多。」

箋竹花道:「哦,新兵這幾天該到了,大家該有事忙了,就不會無聊地去計較有多少人圍著自己轉,是否與自己的級別不符合這樣的小事了。」

獨狐吻道:「按帝國軍隊的規定,出征前一個月才禁止女軍人的房事。以前,休假期結束後,軍人不允許隨便出軍營,有沒有這規定似乎無所謂。現在,不用出軍營也有個男人在,於是大家充分利用這個規定,奇怪嗎?這是給你們的資源、福利,別因為感覺不對就把他讓出去。」

一連長道:「要不,給孔令奇少尉升升官?」

箋竹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連長一眼,道:「訓練合格就升為排長,這不是事先說好的嗎?」

一連長道:「我的意思是,至少給他個副連長。團長你想想,親衛隊一百人再加上一個排四十來人,一個連長勉強能壓制住他。但一個副連長跟他在一起時,還真不知道誰說話更好使呢。」

箋竹花道:「一仗沒打呢,憑什麼給他升職啊?我們報上去,軍部能批嗎?再說,全團所有連長副連長的人選都是已經確定的,你說讓誰給他騰位置?」

一連長道:「中高級軍官的晉陞,當然需要軍功,否則需要熬很長時間的資歷。但是低階軍官不一樣,訓練優秀,或者平時表現良好,就可以。」

獨狐吻道:「孔令奇表現好嗎?」

一連長道:「大家都認為他表現不錯。」

獨狐吻道:「我們需要能寫在報告里拿給上級看的具體表現。」

一連長想了想,道:「全營的營區綠化維護,他一個人完成了三分之一,算不算?」

獨狐吻道:「吹什麼牛呢?」旋即想起,孔令奇的親衛隊完成的工作和作戰成果,要統統歸在他頭上,於是轉換口吻道:「新兵沒進營前,他的人接近一營的一半,怎麼才幹三分之一的活?」

一營長道:「她們的訓練量比較大,而其她人沒有進入正式訓練狀態,比她們閑。而且,她們在自己院子里進行的維修裝飾沒有算進來。」

箋竹花道:「她們自己的院子也算咱們的營區,可以一起算進來。類似的例子,你們可以再找幾個,寫進報告里,我們就不管了。但是,現在我們團沒有空位置給他,也是實際情況。」

一營長道:「這個由孔令奇自己去解決。吸收一兩個連長副連長進他的親衛隊,再把一連副調過去,一連副連長的位置不就騰出來了?」

獨狐吻道:「有這麼容易?」

一營長道:「才一個月的時間,他的人品如何不好說,脾氣怎樣不清楚,能力、財富狀況也不好判斷,但有一點,那是明明白白擺在大家面前的,那就是,這是個剛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外觀看起來也不錯,總比五六十歲的老頭子吸引人。所以,他要在一營或者全團範圍內勾引一兩個人給自己騰位置,難度很小。」

箋竹花道:「既然如此,你們自己去處理吧。」


新兵補充完畢,新的指揮管理體系運轉順利,新補充的兩個師和炮兵師與舊有部隊的磨合也正在進行,新編112軍的訓練全方位展開。此時,司令部一道命令,招趙曼雄、王祈年、嵐杉澤前往。

到了集群司令部,嵐杉澤被司令員辦公室單獨叫去,而趙曼雄和王祈年則被楊水皮招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把所有其她工作人員趕到了別處,向秘書們聲明,自己與兩位少將的談話涉及一類機密後,楊水皮關上了辦公室裡屋的房門。秘書們在房門上貼了個標識,紛紛退出了房間。現在,楊水皮三人與其她人之間至少隔開了兩道房門。在裡面的人出來之前,外面的人絕不會進去,否則依據軍內保密條例,即會被處決。

趙曼雄和王祈年有些疑惑地望著楊水皮,不知有什麼絕密的任務會分配到自己頭上。楊水皮端起茶杯沾沾嘴唇,道:「屋裡沒人侍候習不習慣?要不要叫幾個特種慰問團的人?」

王祈年道:「談話時間長麼?不長的話,不用叫了。倒倒茶水的事情,我們自己來。」

楊水皮道:「你們沒意見呢,一分鐘就完了。若你們有意見呢,那談話就可能拖一段時間。」

趙曼雄道:「有事就說吧,我們執行就是。」

楊水皮道:「你們當然必須執行。我找你們談話的目的,不是和你們討價還價,只是希望你們在執行時不要有牴觸心理。嵐杉澤將提升為中將。」

趙曼雄和王祈年臉色凝重,盯著楊水皮不說話。楊水皮慢慢飲口茶,繼續道:「調集群參謀部任職。」

沉默了一兩分鐘,趙曼雄沉聲道:「為什麼?」

楊水皮反問道:「我們和叛軍打這一仗又是為什麼?」

王祈年道:「嵐杉澤參謀長比我們的立場更堅決。當初我和趙曼雄對戰爭產生動搖時,嵐杉澤都沒有動搖過。」

楊水皮微微一笑,道:「我知道。那應該是在帝國壽紋河防線失守後的某天,你們在團部喝悶酒。趙曼雄說,照這樣子打下去,帝國遲早要完蛋。王祈年說,打不過就算了,實在不行退回拇指大陸。拇指大陸守不住,我們還可以投降。嵐杉澤說,說什麼屁話,打不過也要打。你們誰敢投降,我先給你們一槍。」

「趙曼雄說,叛軍要打倒的是帝國政府,是男人。如果我們作為男人都放棄了,你一個女人還要堅持嗎?嵐杉澤說,別看叛軍喊的口號是打倒男人,但你們若落到叛軍手裡,只要不是當即被處決,日子差不到哪裡去。熬上兩年,風頭過了,叛軍那面的女人一樣需要男人。到時候,你們依然一樣的倚紅偎翠。再等長一些時間,你們還可以慢慢恢復在社會上的地位,重新取得政治權力,只不過打的旗號從帝國的換成所謂共和國的。」

「可是,如果我落到叛軍手裡會怎樣呢?首先肯定是清算我的所謂罪行。如果我主動投誠叛軍,或許會在這輪清算中放我一馬。然後呢,在接下來的幾年甚至幾十年里,我只能夾著尾巴做人。只要與別人起了利益衝突,權力衝突,別人會隨時翻出我的歷史把我一巴掌拍死。甚至,我什麼都不爭,只因為叛軍高層出現內鬥,我就可能被作為犧牲品捲進去。」

「趙曼雄說,在帝國,你不過也只能再活幾年,然後就需要輪迴。嵐杉澤說,但是這幾年我可以活得比較風光,生活質量不錯,社會地位不錯,想找男人也能找到吧。嵐杉澤說這話時,聽說還用眼色挑逗過你們兩個。嵐杉澤下面的話是,到了叛軍那面,先不說叛軍那裡是否有男人,就算有,我還敢對男人動心思?一個帝國餘孽,敢與人爭男人,不是自己找死呢麼?那樣子,即使有可能多活幾年,又有什麼意思呢?」

趙曼雄和王祈年呆呆地看著楊水皮,聽他複述當時的情景。直到楊水皮停止敘述幾分鐘後,趙曼雄才略帶惱怒地抗議道:「你監聽我們?」

楊水皮一攤手,道:「不是。對自己人實行監聽,一旦被發現,必然會惹麻煩。你們也知道,監聽自己人的條件,一要有指向明確的線索,二要經過批準。」

王祈年道:「知道了,你在我們身邊安插得有人。」

楊水皮道:「奇怪嗎?掌握手下重要軍官的動態,是我的工作。難道你們對下屬各級軍官不聞不問?」

王祈年道:「既然你知道嵐杉澤的立場,為什麼還要調整她的職位?」

楊水皮道:「立場,是會隨著環境改變的。一個團參謀長跑到叛軍那面,自然不會引起叛軍多大的重視,但是一個軍參謀長,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趙曼雄不滿地質疑道:「說話要有根據。你有證據嗎?」

楊水皮道:「沒有。不過,那又如何?咱們和叛軍拚命,不就是為了防止女人當權,保持男人的統治地位嗎?把叛軍鎮壓下去了,帝國內部卻出現一個能和我們對抗的女人集團,這和被叛軍擊敗有什麼差別?」

王祈年道:「嵐杉澤沒有與我們對抗的意思。」

楊水皮道:「不管她自己是否有這個意思,人多了,形成個集團了,自然會形成集團意志。目前,女性軍官集團對帝國政府的壓力已經很大了。如果不是帝國努力維持著底線,政府現在是否還是男人說了算都很難說了。中級軍官我們沒辦法取消掉,那必然是女人的天下。如果高級軍官再形成有組織的女性集團,帝國就不戰而敗了。」

略停頓了一下,楊水皮道:「就以嵐杉澤為例,她個人現在確實沒有與帝國對抗的意思,司令部很清楚。但是,在以前的404師,嵐杉澤的話已經比你們兩個的話更有權威了,不是嗎?已經有部隊在接到你們的命令之後,還繼續追問是否是參謀長的意思,沒錯吧?」

趙曼雄道:「這種情況只出現過一次吧。當時叛軍一隻援軍正快速接近我方攻擊目標,所以師部下達了一個快速強攻的命令。只是,按這個方案進攻,傷亡會比原方案明顯增加,所以前線指揮官詢問參謀長是否知情。在我們告訴她叛軍援軍正在接近的情況後,她就執行命令了。」

楊水皮道:「這種情況,明著出現一次,就說明問題了。如果次次都如此,那整個師的軍官都該處理了。」

王祈年道:「嵐杉澤調走了,我們怎麼辦?」

楊水皮道:「嵐杉澤不在,參謀部就不運轉了?集群已經替你們確定了幾個參謀長人選,都是經驗豐富的職業軍官,你們可以從中挑一個。整個參謀部,你們可以藉機重整一下,集群會給你們提供方便。」

王祈年道:「參謀部調整後,能像在嵐杉澤在時一樣高效運轉嗎?」

楊水皮道:「誰知道呢?試試才清楚。」

趙曼雄道:「至少,我們又需要花幾個月的時間與新參謀長磨合。在此期間,部隊的戰鬥指揮肯定會受影響。」

楊水皮道:「帝國和叛軍這種規模的戰爭,雙方比拚的一定是綜合實力。帝國從來沒有把希望寄託在出現若干個名將身上。參謀部能按規程運轉就行。」

王祈年道:「叛軍那面有經驗的官兵越來越多,而我們卻把身經百戰的將領調離一線,這仗怎麼打?我們的損失會越來越嚴重的。」

楊水皮一笑,道:「怕什麼,你們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是。至於軍隊的損失,哪怕一年多個幾千萬,帝國也承受得起。前線死多少,後方就可以補充多少。老兵,我們需要。沒有老兵作為骨架,部隊戰鬥力難以提高。但是,剩下的老兵太多,對帝國政府的壓力會很大,也不是好事。」

趙曼雄和王祈年相互看了看,無可奈何地對楊水皮道:「明白了。」

楊水皮道:「那麼,去祝賀我們的新中將,嵐杉澤女士吧。」


一百四十七

花貓和長弓敏從前線回來休假,慕好股和蘭秋曉恬替二人接風。長弓敏問起其她人,慕好股道:「一會兒慢慢說吧,反正她們現在很忙,只有我空閑時間多一些。上班時儘是干跑腿的活,下班後也不許隨便上網。」

蘭秋曉恬道:「知足吧,現在不過是打雜兼禁網一年。按內衛部的想法,判你個三五年都是輕的。花貓連長,你們這次回來休息幾天啊?」

花貓道:「什麼連長,我現在還是普通士兵。這次回來呆兩天,明天去參加暗香浮師長的追悼會,後天回前線。」

長弓敏道:「我們在這裡的軍營雖然還留著,但沒有多少留守人員,基本上算是個空營了。現在裡面的營房和訓練場地由民兵使用著,我們回去也沒什麼意思。」

慕好股道:「暗香浮師長她們的追悼會不是已經開過了嗎?」

長弓敏道:「那次是為所有陣亡將士一起開的追悼會,暗香浮不過是裡面級別最高的一個。這次,是月影緋紅司令員召集幾個暗香浮的生前戰友,私下給暗香浮開個單獨的追悼會,不是正式的官方活動。」

花貓道:「我們是以暗香浮的下屬和學生代表的身份被司令員叫回來的。不然,這種事怎麼能輪到一個什麼職務都沒有的我?」

蘭秋曉恬道:「花貓怎麼還是普通士兵,我估摸著早該官復原職了。」

長弓敏道:「依茶琴酒和露詩雅露出的口風,只要花貓有立功表現,馬上就可以恢復成連長,這是她們的最大許可權。由她們上報軍區,將花貓提到營長,也應該不是難事,因為花貓實際上替我分擔了不少營長該乾的活。可惜,我們營忙乎了幾個月,連一次戰鬥都沒有撈上,只勉強撈了個集體三等功。至於個人的立功,根本沒機會。」

慕好股道:「最近兩個月,在三江省防區內,我們殲滅了帝國三個軍,殲敵接近三十萬人,跑掉的帝國軍不過三四萬人。這麼大的場面,你們竟然一次戰鬥沒撈到?」

花貓道:「第一次,帝國一個軍強攻靈臺城,我們調集了十八萬人迎戰,其中只有八萬人被直接放在靈臺一線,其它十萬人被放在周邊地區做接應。」

長弓敏解釋道:「之所以周邊觀戰的部隊比直接作戰的部隊多,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戰場容量只有那麼大,兵力集中過多,只會增加被帝國艦隊炮火殺傷的機率,對防守的幫助不大。二是,帝國軍在海上機動比較快,要防備它突然改變攻擊地點。」

花貓道:「帝國軍在四艘瀕海炮艦和幾十艘驅逐護衛艦的火力支援下,一度佔領了半個靈臺城,整個靈臺及附近幾個小鎮被炸得面目全非,悽慘無比。不過另一方面,城市裡鱗次櫛比的鋼筋混凝土建築是天然的防禦工事,效果比普通人想像的好。在帝國軍猛烈的炮火下,我軍成功地抵擋住了衝擊,並最終將帝國軍推回海里。整個戰役,我軍殲敵九萬餘人,擊毀帝國軍瀕海炮艦一艘,驅逐艦七艘,護衛艦十一艘,後勤補給艦兩艘,登陸艦三十五艘,其它輔助艦艇五十餘艘。」

長弓敏道:「可惜的是,我們師被安排在離靈臺三十多公里的地方,準備隨時增援三個潛在登陸點,而帝國軍始終沒有從靈臺分散兵力。」

花貓道:「靈臺之戰尚未完全結束,帝國一個軍又開始登陸珍浦。這次,帝國軍沒有直接衝擊城市,而是從野外登陸後,直接向我內陸突進。在被我軍阻擋于距海岸十五公里左右的戰線,無法繼續深入後,才又調頭攻擊珍浦。帝國軍海上和陸上炮火兩面夾擊,珍浦城被破壞嚴重,但帝國軍始終沒能進入珍浦。」

長弓敏道:「我們是珍浦戰鬥打響三天後,上級確認靈臺戰局已經不會有變化之後,才被緊急調往珍浦方向。由於去得晚,我們只能當預備隊。如果帝國軍能突破我軍離岸十五公里那道防線,就會與我們接火。可惜,帝國軍對該防線的進攻只嘗試著進行了一天,就轉攻為守了。」

花貓道:「珍浦戰鬥尚未結束,帝國軍一個軍再次登陸繚灣。這次,同樣是先繞過繚城,直撲內陸。我們師奉命前往阻擊,將帝國軍攔截于南屏山外。」

蘭秋曉恬道:「南屏山?我們這裡也有一個。」

長弓敏道:「這樣的常見地名,重名的太多,不必在意。繚灣附近的南屏山其實應該算丘陵。從地圖上看,寬四五十公里,縱深二三十公里。算不得很大的險阻,除了有兩條公路穿過之外,另外還有零零碎碎的一些小路。」

花貓道:「帝國軍的意圖似乎是越過南屏山,攻擊後繚城。後繚城以前是屬於繚城的一個鎮。最近兩年,繚城的工業、人口逐漸向後轉移,後繚城的規模已經與繚城差不多了。我們師的任務就是把帝國軍攔阻在南屏山外。和我們師協同作戰的還有一個師。兩個師在劃分各自的負責區域之後,在留給我們的防區內有一條公路和若干條小路。」

長弓敏道:「暗香浮和露詩雅帶著主力從珍浦趕往繚城。在路上她們就接到敵情通報,守衛在繚城通往後繚城的公路的進山路口的我軍一個連抵抗了帝國軍兩個小時後,全部犧牲,帝國軍已開始向山內前進。之後不久,我們又接到通報,說帝國軍開始分兵,從部分小路口同時進山。於是,我們師也不得不離開山前公路,直接穿山路前往南屏山的中部,以攔截帝國軍。我們營一天一夜在雨天的山路上行軍五十公里,在帝國軍到達之前卡住了其中一條小路的前進方向。」

花貓道:「我們的集體三等功就是從這次行軍得來的。帝國軍發現了我們的到來。在我們到達之前,離我們抵達地大約兩公里山路的一個民兵排給帝國軍造成了很大的麻煩。所以,當帝國軍發現了我們,在望遠鏡里仔細地研究了我們的狀態後,就一槍不發地後撤了。我們構築好臨時野戰工事,卻遲遲沒有等到帝國軍的進攻。當我們派出一個排向前搜索時,帝國軍留在陣地上當幌子的十幾個人也一溜煙地跑了。」

長弓敏道:「真正激烈的戰鬥發生在大路上。當帝國軍發現幾條小路都不通後,只能集中全力突擊公路通道。暗香浮和露詩雅帶著兩個團和師部到達公路後,迅速依託山勢建立了兩道防線,然後命令之前在前面拚死阻截的地方部隊撤下去休息,然後我們師和帝國軍終於正式交手了,可是我們營只能隔著若干座山頭看著師部戰鬥。」

花貓道:「我們全師一萬人出頭,師部帶到阻擊位置的兩個團加師部不過四千人,而且由於重武器不方便在山區趕路,所以我們師的炮兵還在迂迴的路上。而帝國集中在那條公路上的突擊力量超過兩萬人。在前面我方一個地方團的層層阻擊下,帝國軍損失並不大,畢竟民兵的戰鬥力與正規部隊相比還是差不少。」

長弓敏道:「面對五倍的敵軍,我方寸步不讓,戰鬥極為慘烈。暗香浮犧牲,露詩雅一度也認為自己要死了。在我軍援軍到來時,四千人的部隊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不過,我們最終還是贏了。帝國軍進入山區的五萬人最終只撤出去五千人,整個帝國軍十萬人最後只逃出去不到一萬人。」

蘭秋曉恬道:「再來這麼幾次勝仗,帝國就不敢靠近我們了。」

長弓敏和花貓都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頭。慕好股道:「難道不對嗎?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嗎?如果是軍事機密,那就算了。」

花貓道:「過幾天,大概又會有一波帝國軍登陸了。我軍空軍無人機部隊前幾天已經發現了帝國新艦隊的蹤影,飛艇部隊這兩天正在嚴密監視海岸。空軍沒有直接參與作戰的能力,但作為戰場偵察力量,還是可靠的。」

慕好股道:「無人機部隊?」

長弓敏道:「就是精緻點的航模啦。使用電池為動力,飛到海上二三百公里問題不大。只是上面搭載的偵察裝置粗糙了些。共和國正在從被擊落的帝國無人機上搜集帝國偵察裝置,進行模仿。」

蘭秋曉恬道:「別管無人機這樣的技術細節。你們認為,帝國在經歷這麼大的失敗後,仍然會一次次的過來送死?」

長弓敏道:「單比較軍隊損失,當然是帝國慘敗。如果算上平民和財產損失,那就不好說了。靈臺、珍浦、繚城,尤其是靈臺,可以說被徹底摧毀了。工廠、農莊,但凡在帝國軍攻擊範圍之內的,無一倖免。平民傷亡估計上百萬。」

花貓道:「帝國軍攻擊時,似乎完全不區分軍事目標和民用目標,哪兒人多往哪兒開槍開炮。你們在宣傳口工作,應該知道帝國軍大屠殺的消息。」

蘭秋曉恬道:「是的,各大報紙和電視臺最近都有報道。聽說,在二匕島的論壇上為此也吵翻了天。帝國控制的傳媒倒是隻出現寥寥數語,沒有太多消息。」

慕好股道:「猜也猜到了,帝國那面怎麼可能大事宣揚這種事?他們一定會將平民傷亡說成是戰鬥中的誤傷,或許還會說被打死的都是武裝人員呢。」

蘭秋曉恬道:「從我們收集到的帝國發行的報紙來看,確實如此。我們銷往帝國的報紙,又不太可能讓普通人看到,基本上進了帝國情報部門的手裡。」

長弓敏道:「所以啊,我們沒有打算滿世界叫喊著讓人來主持公道,因為沒有人會來主持公道。真實的大屠殺比報紙上宣稱的還要嚴重,說出來也許會嚇倒一批人。原先我們準備的幾個給平民躲避戰火的地點,後來都沒敢用。有幾個省已經出現這樣的慘劇了,把平民送到我們設定的安全區,在外面打上了非武裝區的標識,我們的部隊也一直與區域保持一定的距離,但結果帝國完全不承認安全區的存在,帝國軍毫不猶豫地血洗了這些地點。」

慕好股道:「所以,在開戰前把無關人員儘量後撤是唯一的辦法了。」

花貓道:「尚陽星的工農業精化地帶幾乎都集中在沿海。要想將這些產業全部遷到內陸,沒有三五十年很難完成。在這幾年,為預防戰火,共和國已經內遷了大量工業。但是,沿海留下的工業,仍舊很多,尤其是,這其中包括相當數量的建設週期比較長的重工業。」

慕好股點頭道:「這容易理解。比如一個千萬噸級的鋼廠,沒個三五年肯定投產不了。內陸的新鋼廠不投產,沿海的舊鋼廠就必須繼續生產,因為戰爭需要鋼材。鋼廠要繼續生產,上下游的配套產業就不能離開太遠。」

長弓敏道:「帝國艦隊在幾百公里外滑過時,我們只能警戒,不可能立即啟動大規模後撤計劃。如果帝國艦隊一出現我們就停下生產後撤,那帝國艦隊只需要在外海不停地遊弋,就能讓我們的日常生產活動停滯。而帝國艦隊一旦開始向海岸衝過來,幾百公里的距離不過只需要半天的時間。我們要在半天時間裡撤退幾十萬平民,難度很大。」

蘭秋曉恬道:「現在所有機關、工廠、企業、商店的人員,全部要求進行軍訓,實行軍事化管理,應該是與此有關。有人說,全社會實行軍事化管理,給了帝國屠殺平民的借口,你們怎麼看?」

長弓敏道:「帝國屠殺平民還需要借口?在我們全面軍事化管理之前,帝國已經屠殺了多少人,帝國輿論有過大的反應嗎?因為二匕島的存在,所以屠殺事件多少翻了幾朵小浪花,但馬上就被帝國政府壓下去了。到最終算這筆歷史賬的時候,如果我們是勝利者,那帝國毫無疑問是屠殺平民;如果我們是失敗者,那帝國不過是殺了些叛亂者。」

花貓道:「我看你們現在的軍訓,強度還遠遠不夠。我認為,民兵的訓練也必須以實戰的要求為準。面對帝國對沿海的侵襲,加快產業向內陸的遷移是一方面,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所有產業遷走。剩下的人,不管是工人、農民、還是公務員,必須能夠有抵擋帝國正規軍一定時間的能力,才能保證安全。」

長弓敏道:「花貓說的不錯。一旦被帝國軍糾纏上,能夠獨立抵抗一個小時以上,我們的主力部隊一般就能趕到進行解救。如果堅持不住,那就徹底完蛋。你們這裡離海邊不到兩百公里,暫時沒有危險。但說不定哪天,帝國軍就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慕好股道:「你們以為巫紫炎她們幾個在忙什麼?就是你們說的軍事訓練。幾乎所有單位,現在都在訓練,每天不少於四小時。對衷情、巫紫炎、奈特貞紅,無一例外,每天八小時工作,四小時訓練。據說她們已經開始進行實彈打靶,開始簡單的戰術訓練了。後方各單位都成立了武裝部,槍支彈藥已經開始向各武裝部下發。」

蘭秋曉恬道:「一旦形勢吃緊,軍區的野戰部隊顧不過來,據說民兵就會開往前線。」

長弓敏道:「民兵主要負責本地的防禦。從內陸軍區過來的正規部隊才是進行支援的首要力量,民兵是那之後的選擇。現在內陸軍區的部隊尚沒有大規模向沿海調動,是因為沿海軍區暫時還應付得了,而理政局還要看看哪個區域是帝國軍的攻擊重點,需要集中更多兵力。」

花貓道:「回峰看樣子是守不住了,但如夢是絕不能丟的。回峰戰事結束,帝國軍能騰出幾百萬兵力。這些兵力會強渡如回海峽還是轉向其它地方,我們還不知道。我們內陸各軍區的使用方案,大概要等到帝國在回峰釋放出來的兵力確定了下一步投入方向之後,才能最終確定。」

慕好股道:「回峰真的要放棄嗎?」

長弓敏道:「沒有誰想放棄,但真的是守不住了。帝國將近一百個師每天不間斷地進攻,幾百萬發炮彈落在我方陣地上。為了維持戰線,我方每天需要送上去幾百萬發炮彈,兩百萬人的後勤補給,十萬補充人員。沒有了跨海大橋,海軍又被拖在各地沿海,我們真的沒辦法把這麼多人員物資送過海峽。」

慕好股和蘭秋曉恬輕輕地嘆口氣,不再說話。


一百四十八

四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花貓問道:「我們其她同學現在過得怎麼樣?」

慕好股道:「巫紫炎、奈特貞紅、對衷情在軍訓,剛才已經說過了。蘊秀中學正面臨著被取消的命運。文總還在爭取,說哪怕縮小規模,也要繼續保留學校。」

長弓敏道:「學校出事了嗎?教學質量不行了,還是出現了其它麻煩?」

慕好股道:「學校本身沒事,但是社會大環境不需要這麼多學校了。還記得咱們當年的萬里大撤退嗎?我們幸運,在地獄門口被攔了回來。」

長弓敏有些不好意思,道:「當時不懂事,為此沒少罵露詩雅她們。」

慕好股道:「我們被攔住了,但很多其它學校卻最終進了拇指大陸。尤其是幼兒園和小學,有優先使用火車的權力,多數走掉了。除了被一開始就圍困在城裡,或者其所在地方的鐵路線被切斷的,其它的幼兒園和小學基本上都撤到了拇指大陸。」

「此次大撤退帶來的後果,首先是各地的幼兒園消失了。現在共和國平均每個省只有一兩個幼兒學校還在運轉。等它們在這一兩年裡把最後一批小孩子送進小學,共和國將不再有幼兒學校。」

「接下來受影響的是小學。由於生源越來越小,小學的招生也越來越少,部分小學被迫徹底停止招生,或者與其它小學合併,或者被取消。中學面臨同樣的情況。隨著小學畢業生越來越少,共和國用不著這麼多中學了。」

「預計再過五六年,共和國的小學將徹底消失。再過十來年,共和國的中學也將成為歷史。不是每個中學都能熬到十年後,從現在開始,每年消失百分之十左右的中學是不可避免的。文總希望蘊秀中學能多堅持一年算一年,但其它學校也有類似的想法不是。」

「文總說,現在的蘊秀規模比別的學校小,只需要一個小的小學就能滿足蘊秀的招生要求,所以不用急著取消。但其它學校認為,蘊秀中學本來就只剩下半個學校了,何必繼續留著,徹底取消不更好?蘊秀是否會上今年被裁撤學校的名單,還在等省教育廳的決定。」

花貓道:「如果不能儘快找到精子,或者找到其它讓女人生孩子的方法,學校的逐漸消失是遲早的事。看文總去怎麼爭取吧,蘊秀能多留幾年總是好事。如果留不住,學校的教職員工早點去找新位置,也不錯。現在學校的女權委主席還是滿天星嗎?她什麼態度?」

慕好股道:「滿天星的態度是順其自然。蘊秀中學存在,她繼續兼任學校女權委主席。蘊秀中學不在了,放棄掉這個兼職就是。滿天星現在的主要職務是軍區預備役第二軍的軍長。如果上戰場,巫紫炎她們幾個都會被編入這個軍。」

長弓敏道:「這個軍有多少人?」

蘭秋曉恬道:「有一百多萬人歸滿天星管理、訓練。如果需要離開本地去外地作戰,每次從這一百多萬人中挑選兩三萬人出征,不會說讓這一百多萬人同時出動。」

長弓敏點點頭。花貓繼續問:「如果蘊秀中學被撤銷,文總她們如何安置?」

慕好股道:「文總據說加入作協了,如果不再當校長,可以轉去當專職作家,順便研究研究古文。其她老師根據自己的特長,也在聯繫別的工作。細絹婭縐緊跟著滿天星,協助預備役進行佇列和體能訓練。清彤麗人似乎在和幾個機械廠聯繫,準備去當個技術員之類的。洋流清漾在學會計,但不知道哪家企業現在會缺少管帳的。芭都報春跟洋流清漾說,實在不行就跟她一起回農村去。芭都報春這些年一直很低調地活著,學校認為她已經改造好了,可以不必監管得那麼嚴了。如果學校解散,可以讓她自己選擇以後的去向。芭都報春打算回以前的村子去,那裡現在的村長是傲劍魂,是熟人,不至於為難自己。」

蘭秋曉恬道:「其實她們沒必要這麼急忙忙地找後路,我看蘊秀中學沒那麼容易被解散。文總是帝國那面都承認的文學大師,共和國對此也沒有否認。如果發生學校兼併,沒幾所學校的校長能壓得住文總,因而文總成為合併後的學校的校長的可能性更大。所以,蘊秀吞掉其它學校的可能性比被其它學校吞併的可能性更大。如果不發生學校合併,那至少要等今年入學的學生畢業,蘊秀中學才會被徹底撤銷。那就是五六年以後的事了。」

慕好股道:「和帝國的戰爭需要消耗巨量的物資,共和國不會讓有能力幹活的人閑著的。只要想幹活,不會找不到工作。」

花貓道:「人人有工作,不意味著人人有自己喜歡和適合的工作,她們提早做點準備也正常。還有其她同學的消息嗎?」

慕好股道:「雨珂珂前一段回來過一次,說是大學畢業後準備去一個政策研究室任職。雖說是個參謀機構,沒有實權,但是級別不低。除了在軍隊的你們幾個,雨珂珂現在的級別恐怕是咱們一幫同學中最高的了。」

花貓道:「雨珂珂她們是共和國自己培養的第一批大學生,政治上又可靠,受重用是理所當然的。」

慕好股道:「咱們的軍外同學中,就指望雨珂珂能升快點,能提攜提攜我們呢。一般人的職務晉陞比帝國時慢了很多。」

長弓敏道:「這也沒辦法。在軍隊里晉陞快些,是因為軍隊在打仗,在死人,所以上面一直有位置騰出來。地方上要有個位置可太難了,上面的人不犯錯誤就不會把位置空出來。若要等她們正常退休,那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蘭秋曉恬道:「帝國那面沒少拿這現象做文章,說我們壓制人才,新人缺少向上的通道,是迎月黨一黨獨裁的結果。二匕島上的帝國宣傳人員最喜歡拿來比較的現象之一,就是兩邊新畢業生進入社會後的陞遷速度。」

花貓道:「地方上從政府行政機構到各企事業領導班子,往往一個正職配十幾個副職,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哪怕整體陞遷速度再慢,總有一些表現突出的人需要提拔,否則真的會對新人的士氣造成嚴重打擊。沒有現成的合適位置,也得憑空製造出一些來。增加副職數量就是個方法。」

蘭秋曉恬道:「副職太多,相互之間扯皮也厲害,效率也低。扯不清楚的時候,還是得靠正職一言而決。」

長弓敏道:「共和國年輕人的陞遷速度肯定比帝國慢,但總比帝國那種一旦陞遷不動就馬上面臨死亡輪迴的制度要更人性。」

慕好股道:「道理自然是這樣。但落到自己頭上,因升職緩慢而產生不滿的人也不少。珊斕鶴加入迎月黨的努力就因為這個,徹底泡湯了。」

花貓道:「珊斕鶴那個笨蛋?她不是去二匕島了嗎?又惹啥事了?」

蘭秋曉恬道:「你不是要幫她解決麻煩吧?」

花貓道:「算了,替你們兩個蠢才解決麻煩,已經把本小姐搞成列兵了。以後跟我無關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慕好股道:「珊斕鶴在二匕島工作,向迎月黨遞交了入黨申請,大概是希望入黨之後能混個好點的待遇。但另一方面,她又以兔兔的網名,在網上說迎月黨的壞話。二匕島上罵迎月黨的人多了,沒誰專門盯著這麼個小人物看。直到有一天,有網友不忿她的發言,搜索了她的真實身份,發現她居然是在共和國控制區里生活,於是把她的發言直接給她的上級發過去了。」

長弓敏道:「珊斕鶴的舉動比你慕好股的舉動惡劣啊,沒因此受到嚴厲的處罰麼?」

慕好股道:「因為她在二匕島,而共和國對二匕島的政策一向寬鬆,所以珊斕鶴沒有受到什麼處罰,只是她入黨的事徹底沒戲了。」

花貓道:「這不是自己找事麼?好在她是在二匕島上,不然被判上個幾年也不冤枉。話說,以她的學習成績,能去二匕島,掙的比你們幾個還多,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慕好股道:「她覺得,她們二匕島人就是比我們在大陸上的有能力,有眼光,有素質,所以她們掙的錢多,是自己應得的,我們這些人都是鄉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花貓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張了幾次口,才笑道:「二匕島作為兩個大國間唯一的交流通道,放隻豬去那裡都應該掙的比我們多,她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呀?一旦戰事結束,不管是我們贏了還是帝國贏了,二匕島最終會回歸原形,不過是個漁船的避風港。」

長弓敏道:「憑藉在戰時積攢下的地位,只要別亂搞事,二匕島還不至於那樣落魄。至少,作為一個旅遊景點,可以讓它繼續輝煌一段時間。當然,如果二匕島上的人始終認為自己高人一等,連遊客都侍候不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說到珊斕鶴,既然她掙的錢比老同學都多了,她還在抱怨什麼?」

慕好股道:「她和劍鳴恬比,發現劍鳴恬比她過得更好,然後心裡就不平衡了。劍鳴恬也在二匕島上工作,和珊斕鶴很熟悉。珊斕鶴認為,劍鳴恬當初的成績還不如自己,只因為去了帝國,所以接受了職業中專教育,然後很快就出人頭地了。這全是因為帝國有更好的制度,能讓人更自由地發揮才能。因為自己受迎月黨的壓制,才讓自己落後于劍鳴恬的。」

花貓道:「既然如此,她幹嘛不跑到帝國那面去算了。橋下區的水面不早就填平了嗎?」

蘭秋曉恬道:「她想過去,也得有人願意接收才行啊。為了保證二匕島的正常運轉,帝國和共和國有個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隨意接收對方的投奔者。多數時候,對於從對方投奔過來的人員,採取暗中登記,然後勸退回去的方式。只有具有重大價值的人員,才會接受其投誠。這也是為什麼官員和在重要崗位上的人員去二匕島要審批的原因之一。至於珊斕鶴或者劍鳴恬,還不具備讓對方接受自己投誠的價值。」

長弓敏道:「帝國將二匕島的帝國控制區作為模板給我們看,本身是為了宣傳目的。除了二匕島自己的經營收入,帝國對二匕島一直有暗中的補貼,這種補貼是通過家庭來進行的。共和國不可能像帝國一樣向二匕島投入大量資源,這會讓共和國其它地區的公務員和地方政府感到不公平。共和國能做的,無非是給二匕島一些政策,減少二匕島的稅收,適當給點補貼。所以說,在二匕島上,想要共和國的每個人都有帝國那面同樣的收入,那是不可能的。珊斕鶴完全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在這方面去與劍鳴恬比。」

花貓道:「算了,如果人人頭腦都清醒無比,帝國早百八十年就完蛋了,也就用不著咱們在戰場上拚命了。不說她們了,咱們吃完休息,明天好去見司令員。」


一百四十九

從烈士陵園出來,月影緋紅帶著長弓敏、花貓、露詩雅、茶琴酒、滿天星等人回到自己住處。等眾人坐定,鈴科百合給大家倒上茶水,月影緋紅才開口道:「這次,以祭奠暗香浮的名義把你們幾個叫回來,其實是想和大家隨便聊聊。」

左右看了看其她人,露詩雅道:「司令員有什麼話,儘管說吧。我們一定知無不言。」

鈴科百合道:「在這裡,咱們不談工作上的具體事情。前些天,司令員和我聊天,談起部隊上的事情,總感覺心裡不太踏實。」

露詩雅道:「我們向上級報告的內容完全是真實的,所有數據都是有根據的。」

鈴科百合道:「司令員倒是不擔心你們會欺上瞞下。只不過,現在的戰局與前兩年相比,有比較大的不同,這個戰局的變化對官兵們思想上的影響有多大,司令員心裡沒底。這種影響,司令員從各部隊的檔案報告上,可以看出一些。和基層官兵直接對話,也瞭解了一些。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些基層官兵在和司令員對話時,未必敢百分之百地說心裡話。」

露詩雅點頭表示理解:「級別差太大了,沒完全用套話和口號來敷衍的,已經算膽子大了。如果和司令員多接觸幾次,她們想必就不會那麼拘束了。」

鈴科百合道:「司令員一直堅持有時間就下連隊去看看,但不能每次都去同一個連隊啊。所以別看她每年下去幾十天,但非常熟的基層朋友,還確實不多。軍區警衛師的部隊和司令員相對熟悉一些,也敢說話,但司令員又擔心,怕警衛部隊的想法不能代表野戰部隊。所以我就向她建議,找幾個熟悉的老部下來問問。」

月影緋紅道:「發正式公文調你們來問話,顯得太嚴肅了,事後你們少不得還要給有關部門寫一個任務完成情況的總結。所以,我以私人名義把你們找來,隨便聊聊天。你們什麼都可以說,出了這個門,不會再有人問你們談了什麼。」

見幾個人都點頭表示明白後,月影緋紅道:「你們現在對這場戰爭的最後結果還有信心嗎?」

見幾個人不搭話,月影緋紅點將道:「長弓敏、花貓,你們兩個一向膽子大,你們兩個先說。」

長弓敏組織了一下話語,緩緩道:「是否有信心,要看是什麼樣的信心。如果我們仍舊想徹底推翻帝國,由共和國統治全球,我覺得機會不大了。想完成這樣的目標,需要極大的運氣,比如,共和國工程院突然解決了快速修復跨海大橋的技術,或者,我們的海軍突然具有了壓倒帝國海軍的實力。不然,我們始終還是跨不過回峰,對帝國毫無辦法。」

月影緋紅點點頭,沒有說話。長弓敏繼續道:「如果我們只是想推翻帝國,但不一定必須由明月共和國上位,那還是有一定的機會。在接下來的戰爭中,若我們集中力量攻擊帝國男性軍官,迫使帝國使用更多的女性軍官。當帝國女性軍官,尤其是女性高級軍官數量多了以後,我不信其中沒有一個有野心的。」

月影緋紅道:「就怕帝國寧可多吃敗仗,也不把女性軍官放上重要的高級職位。畢竟,只要回峰不失,帝國在沿海吃再多敗仗也不怕。迄今為止,帝國仍舊堅持在軍隊中執行所謂的輪迴法律,怕的就是女性軍官群做大吧。再說,如果沒有一批組織起來的人共同行動,靠一兩個人造反是無法成功的。」

露詩雅道:「想讓一批軍官共同行動,必須要有綱領,要有能推翻帝國現行統治理論的新理論才行。迎月黨和帝國在理論領域激辯了這麼長時間,事實上並沒有徹底壓倒帝國。在有共和國為後盾的前提下,我們尚且不能讓對方啞口無言,那麼在帝國內部,要出現壓倒帝國理論的新觀點,可不太容易。」

月影緋紅道:「你認為共和國的理論有不對的地方?」

露詩雅道:「我說不清楚,但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夠完善。」

月影緋紅道:「沒關係,關起門來怎麼說都行。我其實也在考慮,為什麼那麼明顯的道理,卻不能說服帝國控制區的女性反戈一擊,起來幫助我們呢?是我們還有什麼地方沒搞對呢,還是帝國的控制力太強,或者僅僅是,尚陽星巨大的男女比例讓人絕望?」

茶琴酒道:「我認為,說到底還是男女比例的問題。如果能夠改變尚陽星現在的男女比例,我們什麼理論都不用提,帝國內部就會鬧翻天。」

滿天星道:「我們有人在向帝國那面進行宣傳,說帝國的人口比例是不正常的,是帝國的陰謀的產物。你們的同學雨珂珂,就是這種宣傳的重要參與人員。可惜,被帝國一句,無根無據,謠言惑眾,就給憋回來了。」

鈴科百合道:「所以,現在共和國內最迫切想要活捉一個男人的團體,就是她們那個學派。」

花貓道:「捉一個男人有什麼用?一個男人的精液一年夠不夠生十萬個孩子?一年十萬,十年不過一百萬,還不夠回峰戰場上一個月死的數目呢。就算這裡面有幾個男孩子,等他們長到能用的時候,至少也得十多年後了吧?這十多年的時間,還不是得靠現有人員。」

鈴科百合道:「不需要一年能生十萬,只要能生一百就足夠了。不要說其中一半是男孩子,其中只要有十個是男孩子,帝國內部馬上就會有人造反。」

滿天星道:「嗯,帝國會說,這麼高的男性出生率,是因為這個男人的體質特殊。」

鈴科百合道:「沒關係。只要有個例子擺在前面,帝國內部一定會有人逼著帝國其他男人也來試試。不像現在,我們建議帝國男人試試正常的性交生子,被帝國一句『無聊』就打發了。」

花貓道:「如果一百人里沒有男孩子呢?」

露詩雅道:「那共和國就有麻煩了,共和國內部一定會有人因此投向帝國一邊。不過,我相信,不會出現那種情況。如果真的自然生育下,仍舊會出現男女比例極不平衡,帝國早就把它作為證據擺出來了。」

花貓道:「說來說去,根源還是男女比例失調的問題。不管我們說什麼,關鍵是缺乏證據。」

等幾個人關於人口性別比例的討論告一段落,月影緋紅示意長弓敏繼續說信心問題。長弓敏道:「如果我們只是要改變帝國的現行體制,不一定要推翻帝國,那麼我的信心是很大的。只要共和國能堅持足夠長的時間,給帝國以足夠大的打擊,帝國女性的政治權利和生活狀況一定會得到改善。對此,我確信不疑。」

月影緋紅道:「也就是說,你現在對共和國最終戰勝帝國的信心並不大,只是相信我們能讓帝國付出巨大的代價。其她官兵也是這樣想的嗎?」

長弓敏道:「越是對大局瞭解的多的官兵,越偏向于這個觀點。基層官兵中對共和國保持樂觀態度的也有不少,她們不相信,我們會連一個男人都抓不住。她們相信,科學院那麼多人,總會弄出生育的辦法的。」

月影緋紅道:「如果我們真的一直不能解決生育問題呢?她們是否仍舊能保持信心?最重要的是,部隊是否仍舊能夠保持足夠的士氣?」

長弓敏道:「如果司令員擔心的是士氣,那請司令員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月影緋紅道:「哪怕知道我們會失敗?」

長弓敏肯定地回答:「是的。哪怕我們最終會失敗,部隊也會一直奮戰到底的。」

月影緋紅道:「我現在不想聽你們表決心,我想知道基層官兵的真實想法。」

花貓道:「這是基層的真實想法。我們堅信,我們陸軍的戰鬥力比帝國陸軍強。即使我們最終失敗,也絕不會是因為戰場上的原因。」

長弓敏道:「我們現在是在保衛共和國。所有人都知道放棄或投降會是什麼下場。我們和帝國之間沒有調和的餘地,稍微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該怎麼辦。」

花貓道:「在帝國統治下,大多數人在三十歲前會被處死。不管戰爭結果如何,共和國的大多數人會活得比這久。僅此一點,我們就覺得我們的戰鬥有價值。只要我們的犧牲不是沒有價值的,我們的士氣就不會受影響。」

長弓敏道:「何況,一個由女人自己掌握自己命運的國家,值得我們為它付出一切。」

月影緋紅很高興,道:「看來是我多慮了。」

露詩雅道:「我們的部隊士氣一直很高,我相信,以後也不會因為某些挫折而下降。這是我們的工作,我們能做到。」

月影緋紅點頭表示滿意,招呼玲科百合:「把飯桌擺上,咱們邊吃邊聊。」


眾人一起動手,很快炒了幾個菜,玲科百合拎出瓶葡萄酒,大家圍坐在桌上開始吃飯。半杯酒下肚,月影緋紅問道:「部隊上還有其它議論嗎?」

滿天星道:「我們那兒有人在說,軍隊應該是國家的,不應該是屬於迎月黨一個黨派的。」

月影緋紅笑道:「哦,要軍隊國家化。看來你們預備役不僅要進行軍事訓練,也得給她們講講政治理論。這樣的論調很普遍嗎?」

滿天星道:「就是有那麼幾個人,話也不是說得那麼堅決。」

月影緋紅道:「現階段還要靠著迎月黨打仗,所以她們現在只是放放口風。等戰爭結束了,如果共和國仍然存在,這種論調才會多起來。」

茶琴酒道:「她們說,帝國的軍隊屬於國家,戰鬥力也不錯。」

月影緋紅道:「嗯?野戰軍里也出現這樣的論調了?」

茶琴酒道:「不是我們自己人說的,是某些專家給我們講的。」

露詩雅道:「軍隊是我們迎月黨一手建立、發展起來的,憑什麼給別人呢?論戰鬥力,我們也不比帝國軍隊差呀。」

月影緋紅輕輕搖搖頭,道:「如果真的能保證屬於國家的全體民眾,那麼軍隊國家化就國家化了,關係不大,迎月黨沒這麼小心眼。關鍵是呀,軍隊國家化的後果,必然是軍隊私人化。」

花貓道:「不對吧,那麼多國有公司和企業,也沒有變成私人的啊?」

月影緋紅道:「軍隊這樣的暴力機關,怎麼能和一般的公司企業相提並論。公司企業被某人或某個集團偷走了,只要國家的強力機構還正常,可以輕易把它再拿回來。如果軍隊被人拿走了,你靠什麼去把它再拿回來?你可別跟我說靠民意,靠投票,咱們這裡還沒這麼幼稚的。」

玲科百合道:「司令員再說仔細些,我其實很多地方也不明白。」

月影緋紅道:「簡單點說,公司企業投入的是錢,產出的也是錢。而軍隊,投入的是錢,產出的是權。錢,被人拿走一些,問題不大。而權,尤其是這種暴力權力,被任何人或集團拿走,對其她人都是極大的威脅。」

玲科百合道:「軍隊的權力怎麼會被人拿走呢?」

月影緋紅道:「對於一般的公司企業,國家所有,是不是意味著需要國家來直接經營呢?理論上應該如此,但實際上真的如此嗎?實際上總是,國家委託某些人來具體經營。在長期經營過程中,除了正常收入外,被經營的產業或多或少地成為了這些人的自留地。」

茶琴酒道:「會麼?上級想調整一個企業的管理層,一句話就搞定了。」

露詩雅道:「一個人,調整起來容易。一群人,就不容易了。如果一個廠子幾千工人都認為,這個廠子是屬於我們自己的,你把這幾千人都解散試試。」

茶琴酒道:「為什麼要解散她們?她們覺得自己是工廠的主人,不正好促進她們生產嗎?」

露詩雅道:「但是這樣子,國有的企業就變相地成為了一群人的企業。」

月影緋紅道:「對於企業來講,這樣的變化關係不大。只要企業能出產品,能繳稅,能上繳合理的利潤,被某些人暫時當成自家的財產也沒什麼,權當是國家把廠子租給這些人了。真到需要改變廠子的用途,或者要把廠子收回來的時候,這些人能擋得住國家的強力機構嗎?」

滿天星道:「倒也是,只要軍隊在手,其它的問題總能解決。但若是軍隊被某個集團掌握了,可就不好拿回來了。現在軍隊被迎月黨掌握著,那些人沒辦法直接將其拿走,所以先謀求軍隊國家化,讓迎月黨把軍隊交出來。」

月影緋紅道:「對於軍隊而言,國家化等於無主化。一個無主的、強大的工具,會有多少人來爭奪,用屁股想都能知道。同時,軍隊是個極度消耗資源的玩意,一般的階層是爭得起的嗎?最後,軍隊必然成為富有階層的集團工具。所以,軍隊國家化,等於軍隊無主化,然後就是軍隊變相私有化。這個私有化,不是指軍隊一定聽命於一個或幾個人,而是指軍隊事實上聽命于某個階層。」

長弓敏道:「哦,我明白了。對於帝國,軍隊是否國家化完全沒有關係,反正不管如何,最終掌握軍隊的都是有錢人,都是男人集團。」

茶琴酒道:「如果立法禁止任何人與軍隊發生關係,只允許國家對軍隊投資呢?」

露詩雅道:「軍隊里的官兵也是人,你憑什麼不許人家與別人有聯繫?明的投資可以限制,暗地裡的勾搭誰能制止?」

花貓道:「如果有人要與外人勾搭,與軍隊是否國家化無關吧?」

月影緋紅道:「某個單獨的個人與外人勾搭,確實與軍隊是否國家化無關。但軍隊集團要與外界勾連在一起,軍隊國家化後則要方便許多。首先必然出現的一點變化,是軍隊將不再接受迎月黨的決策和命令,轉而接受人民議會的決議。」

茶琴酒道:「現階段,兩者差別不大,人民議會也是由迎月黨控制著。」

滿天星道:「你也知道,僅僅是現階段差別不大。能讓軍隊脫離迎月黨直接掌握,逐漸演化人民議會還不容易?要加入迎月黨從而影響迎月黨的決策,至少需要宣誓,在表面上要遵從迎月黨的紀律,認可迎月黨的奮鬥目標,有些話不能赤裸裸地說出來。要進入人民議會,可沒有這樣的限制。」

月影緋紅道:「軍隊不再直接受迎月黨控制後,不會馬上被某階層掌握,但是她們可以名正言順地要求,軍隊不許涉及國內事務。」

花貓道:「軍隊本來就不應該隨意干涉政府事務嘛。」

月影緋紅道:「軍隊隨意干涉政府決策,代替政府施政,當然是不行的。但作為一個威懾力量,在緊急狀態時,由迎月黨和政府主導,軍隊應有權介入國內爭端。徹底限制軍隊的國內行動許可,等於是廢掉了這個威懾力量。」

滿天星道:「沒有了軍隊的威懾,其它機構比如警察、法院、乃至稅務、郵政等,就會成為真正的強力機構。警察、法官、律師,這些人要收買起來可比軍隊容易多了。」

茶琴酒道:「現在這些機構也在迎月黨的控制之下。」

露詩雅道:「是還在迎月黨的控制之下,但已經有人在鼓吹社會化了。如果對此不加以限制,二十年後,這些行業變成有錢有權的人壓制普通人的工具,是極有可能的。」

月影緋紅道:「所以說,某些人想要實現軍隊國家化,其最終目的是軍隊私有化。但這需要時間,所以,其階段目標是軍隊無害化或者虛無化。等軍隊不再可能干預國內事務時,某些人就可以利用警察、法院等機構,為自己謀利了。」

滿天星道:「脫離了迎月黨的領導後,軍隊內和軍隊外的人都可以自由地出賣自己掌握的資源。對某些個體,也許在買賣時會考慮良心和公平。對整個群體而言,自然是價高者得了。」

過了一會兒,長弓敏道:「腐敗總是存在的。如果有一天,迎月黨內的高層也利用這些資源為自己謀私利呢?」

露詩雅道:「你也知道,腐敗總是存在的,那它和軍隊是否該國家化毫無關係。如果黨內出現腐敗,那就開展黨內整風唄。在迎月黨內部進行清理,總比在全社會進行清理容易,後果也更容易控制。」

長弓敏道:「如果黨內謀私利的人很多,形成了集團,靠整風和內部清理無法糾正了呢?」

屋內短暫沉默了一會兒,月影緋紅道:「那就徹底清洗迎月黨唄。實在受不了了,迎月黨自身無法回頭了,就另組個黨推翻迎月黨,重新打一仗唄。但是,你會因為自己的錢包有可能被小偷偷走,就乾脆把錢包扔掉或者送人嗎?」

長弓敏道:「哪有那樣的蠢人。」

月影緋紅道:「多看看歷史,你會發現這樣的蠢人還不少。擔心國有企業腐敗,就乾脆把國企私有化,不就是類似的事嗎?殊不知,只要大義名分還在,腐敗是可以清理的,被偷走的東西是可以拿回來的。但真的主動送出去了,就沒辦法拿回來了。」

滿天星道:「軍隊在迎月黨手裡,不是說一點問題都不會有。但是,迎月黨的黨章規定了,迎月黨是服務於女性平等權利的,這是大義。只要沒人敢動這條規定,軍隊幹了錯事也有糾正的空間。如果把軍隊從迎月黨手裡剝離,再出現違背女性平等的事情,軍隊就無法理直氣壯地進行干涉了。」

月影緋紅道:「我估計,軍隊國家化的話題,共和國內部將不會再有人反覆提起了。等這一波議論過後,暫時就該偃旗息鼓了。」

鈴科百合道:「你怎麼這麼肯定?」

月影緋紅道:「有人提軍隊國家化,自然是想奪權。想奪權的前提,是這個權力能給自己帶來好處。前一段,有人覺得共和國和帝國的戰爭趨於平穩了,劃海峽而治成為最可能的一個結局,所以放出些風聲,準備在共和國此後的利益分配中獲得更大一塊蛋糕。現在沿海戰火四起,擺明了帝國和共和國不死不休。很明顯,擊敗帝國軍的進攻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這時候提軍隊該屬於誰的問題,除了添亂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露詩雅道:「也就是說,帝國那面的宣傳人員會繼續提軍隊國家化,但共和國內的利益集團不會再配合她們了。沒有內部的配合,外面的人說什麼,其實關係都不大了。」

月影緋紅點頭,道:「就是如此。聽到部隊的士氣沒受太大的影響,我就放心了。你們帶兵時間都不算短了,回去後注意基層官兵的思想狀態,繼續保持。不管共和國最終是否能夠堅持,我們至少要讓帝國付出足夠的代價。」

花貓道:「我可不是帶兵的,我只是個普通士兵。」

鈴科百合道:「副營長見了你先給你敬禮的普通士兵?」

月影緋紅道:「都知道長弓敏兼的那個營長是給花貓保留著的,不過,還是找個機會還給花貓吧。名不正則言不順,沒有正式的任命確實幹起事來有些不方便。內務部那面,現在也沒事了。」


一百五十

獨狐吻和馬千祝的幾個親衛隊成員起身去浴室洗澡。馬千祝赤條條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家裡十幾個女孩子迅速地替馬千祝擦拭乾凈全身,將馬千祝抬到另一張大床上,侍候他睡下。幾個女孩子上床與馬千祝睡在一起,其她的人把剛才使用過的大床上的床單被褥收拾起來,等待次日清洗。

裝著精液的安全套被幾個女孩子快速存放到冰櫃中,鎖入一個需密碼的小盒子,然後在外面貼上封條,幾個經手人在封條上籤上名字。幾分鐘的處理過程,從安全套被從男根上取下直至幾個人完成簽名,被全程錄下。天亮以後,冰凍的精液連同錄像將被一同送到社會發展部下屬的精液收集機構。

緊跟男性的醫生或專職護士會記錄每個男性的射精次數。上交到精液收集處的精液份數若與射精次數不符,這個家庭就需要向收集處提供說明,報告其它精液的去向和處理結果。這個在過去執行得很不嚴格的規定,在戰爭開始兩年後突然發生了變化。精液去向報告中的任何模糊之處,都可能招致精液收集處的嚴厲質詢。違反規定的懲罰也由過去的罰款變成了現在的立即輪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不過,這是貼身醫護人員和那些生活秘書們的事情,與獨狐吻她們沒有關係,除非是,馬千祝沒有帶安全套進入了她們身體。現在,馬千祝的親衛隊員們關心的是獨狐吻的選擇。

親衛隊長對獨狐吻道:「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們嗎?」

獨狐吻在水裡慢慢搓動著自己的身體,道:「有你們幫他就夠了,我來不來有什麼關係。我覺得,箋竹花和獨立團更需要我。」

親衛隊長一笑,道:「我們倒是無所謂,但老馬該傷心了。別人吃頓飯就招到人了,老馬上了兩次床還沒搞定,傳出去會被其他男人笑死的。」

獨狐吻道:「我看,老馬的臉皮不至於薄到這個地步吧,讓人取笑兩句就過不下去了?」

親衛隊長再次笑笑,道:「今天感覺怎麼樣?」

獨狐吻道:「比上次感覺好多了,很美妙。上次有些疼。」

親衛隊長道:「你沒看老馬在你身上多賣勁,在你一個人身上的時間頂我們幾個了,最後射精的時候也是在你那裡。老馬是真喜歡你。」

獨狐吻道:「他那麼賣勁,難道不是因為明天起我們要停止房事了嗎?」

親衛隊長道:「房事的禁令是針對我們,又不是針對他。出征前一個月,禁止女性官兵發生性行為。而男性軍官,可以繼續與軍隊外的女性或計劃留守的女兵發生關係。甚至在戰時,如果條件允許,還會安排特殊服務人員給他們使用呢,只是那些使用過的服務人員事後必須銷燬。」

獨狐吻想了想,搖頭道:「我還是喜歡自己帶隊作戰的感覺,不喜歡當個純粹的幕僚。」

親衛隊長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隨你便吧。只不過,到了戰場上,你們和我們多聯繫,雙方儘量配合。」

獨狐吻道:「沒問題,我們會盡力保護老馬的安全。」


出征前十天,軍隊醫院裡,獨狐吻剛做完體檢。體檢結果出來得很快,醫生看了獨狐吻兩天前月經的殘留後,其它體檢不過是走個過場,然後在獨狐吻的診斷報告上蓋上『未懷孕』的結論,就放獨狐吻出去了。

醫院大廳里,獨狐吻看到了手下的一營長,遂叫過來詢問情況:「我們團有懷孕了需要留守的官兵嗎?」

一營長道:「不會有的。我查過孔令奇在軍營的起居記錄,辦那事時嚴格遵守了規定,一直使用了安全套。他在軍營外是否使用套子我們管不著,因為我們的士兵沒有跟他去軍營外的。今天的體檢不過是程序要求而已。」

獨狐吻道:「我們團的都是孔令奇乾的嗎?」

一營長道:「來體檢的軍官可能有涉及到其他人的,但一營的士兵需要體檢的都是與孔令奇有關。團里其它幾個營我不清楚,情況應該差不多吧。」

獨狐吻道:「嗯,今天需要體檢的有多少人?」

一營長道:「不算孔令奇的親衛隊,我們營有四十多人,全獨立團七十來人吧。」

獨狐吻的臉色陰沉下來,道:「你看你幹這事。體檢結束後到團部來。」


稍後,在獨立團的團部,一營長面對獨立團的幾個團領導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

盯著手足無措的一營長看了一會兒,箋竹花道:「你只顧著自己高興了,就沒有想想團里其她的姐妹嗎?」

一營長有些摸不著頭腦,道:「我,我啥也沒幹呀。」

獨狐吻道:「說的就是你啥也沒幹。孔令奇中尉到團里有多長時間了?有半年了吧?」

愛鷺恩道:「五個月。」

獨狐吻道:「五個月,也就是一百五十天,竟然才睡了七十來人。新兵暫且不算,原獨立營的老兵都沒照顧過來,你們也不教訓教訓孔令奇中尉。」

箋竹花道:「軍部把孔令奇安排到我們獨立團,是給我們團的福利。你們這麼浪費機會,就不覺得可惜嗎?」

一營長道:「這種事情,沒辦法下命令吧?總得雙方願意才行。」

箋竹花道:「不下命令就沒有其它辦法了?他晚上努力,第二天的訓練就給他安排輕鬆點。他晚上不努力,第二天讓他加倍訓練。來上這麼幾次,再略微加點暗示,他會轉不過彎來?」

一營長苦著臉,再次辯解道:「除了獨立團七十來人,404師和749師還有三十來人,他自己還有接近一百人的親衛隊,加起來人數不少了。按醫生的要求,他一天的射精次數最好控制在一次。」

獨狐吻道:「射精一次,不意味著他一天只能和一個女性發生關係。男孩子從第一次夢遺開始,學校和家裡就開始安排他們的性生活。到孔令奇這個年齡,怎麼可能還沒學會控制自己?」

麗日吹冰道:「作為友軍,404師和749師的人過來佔便宜,咱們是不可能攔得住的。可是,她們得手的次數達到了咱們團自己人的接近一半,未免太多了點吧?」

一營長道:「這種私事,我們不好干涉呀。」

獨狐吻道:「也沒要你們直接干涉,調整調整孔令奇的訓練作息時間,讓它和另外兩個師的休息時間有點差別不就行了。」

愛鷺恩道:「不需要大幅度地調整,有個二三十分鐘的時間差,就足夠讓咱們團的姐妹佔據先機了。」

箋竹花道:「他們男人,背後有人有關係暗中支援,身邊有幾十人直接幫助,你覺得會長期居於人下麼?在爬到師級之前,他們的陞遷速度絕對會非常快。你大概還有一年的時間,我們大概還有兩年的時間,可以光明正大地對孔令奇指手畫腳。不趁著這機會調理調理他,給姐妹們謀點福利,難倒還要等到他爬到咱們頭上時再去乞求他嗎?」

一營長道:「可是,如果他在晚上消耗了太多精力,完不成訓練怎麼辦?」

獨狐吻道:「一天射精一次,連馬千祝這樣的老傢伙都可以,孔令奇這麼年輕的怎麼會不行?至於訓練,那些對戰場保命至關重要的科目,當然絕不能放鬆。至於那些進攻中的玩命手段,讓他看看就算了。真到了讓他親自衝上前拚命的時候,咱們的部隊大概已經離完蛋不遠了。」

箋竹花道:「你自己回去想想吧,看看該如何正確地使用孔令奇中尉。現在先一切按計劃來。你回去吧。」


士兵們在準備出征的同時,新編112軍的最高指揮官也被召喚到了集群司令部,接受司令部對此次出征的具體指示。楊水皮代表司令部與趙曼雄和王祈年談話。

讓所有無關人員退出辦公室後,楊水皮開門見山地說道:「此次你們的作戰任務是登陸手掌大陸,想必你們是有所準備的了。」

趙曼雄道:「具體的登陸地點,總參謀部還沒有下達到我們手裡。」

楊水皮道:「我也還沒有看到。等部隊上了船,離開港口後,你們會拿到你們的目標資料的。你們在海上還有短則三五天,長則十餘天的時間,足夠你們安排作戰計劃的。士兵坐船和搶灘的訓練都沒有問題吧?」

王祈年道:「我們保證不會因為暈船影響戰鬥。只要海軍掩護的炮火跟得上,我們有信心上岸。」

楊水皮道:「從前幾個月的戰鬥看,無力衝破叛軍海岸防線的新編軍只出現過兩個,確實是登陸地點的環境太惡劣。其它部隊,雖然最終免不了被叛軍趕下海,但開始時候卻都是上了岸的。我相信你們不會那麼倒霉。」

王祈年道:「我想問明白一點,我們是不是隻要突破叛軍的海岸防線就算完成任務?以一個軍十萬人的力量,我們不可能佔據某城某地很長時間。」

楊水皮道:「突破叛軍海岸防線是基本目標。如果你們的部隊能前進到離海岸二十公里的地方,就算圓滿完成任務。不是派一支偵察分隊到這個距離就行,而是需要有相當規模的成建制部隊,比如一個師,挺進到這個位置。」

趙曼雄道:「是不是如果我們能在這個位置堅持下來,就會有後續部隊來支援我們,繼續向縱深推進?」

楊水皮道:「沒有。不管你們堅持多久,都不會有後續部隊來支援你們。會有部隊在你們的相鄰區域登陸,與你們配合作戰,但不會有部隊直接支援你們。在一個登陸地點只有一個軍,是現階段的原則。」

王祈年道:「這不等於是說,我們最終必然失敗,被叛軍趕下海麼?」

楊水皮道:「是的。以常規的勝負觀來度量,你們是必然失敗的。帝國在接下來的十年裡,就沒打算贏得任何一場登陸戰的勝利。」

趙曼雄道:「如果帝國集中兵力登陸一處,我們一定可以穩固地佔領一個立足點。為什麼要採取這種必敗的打法呢?」

楊水皮道:「總參謀部計算過,如果我們集中力量登陸一處,我們可以控制一個五百到一千公里的海岸線,向內陸推進一到兩百公里。再要擴大戰線或向縱深發展,難度就相當大了。我們和叛軍形成這麼個對峙局面對帝國意義不大。回峰的對峙眼看著有結束的跡象,換個地方重新對峙,沒意思嘛。」

「關鍵是,佔據手掌大陸二三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對叛軍沒有太大的實質性影響。相反,一個軍的登陸兵力,據測算,足以暫時控制一個三十公里左右的海岸線,並向內推進二十來公里。當然,不可能做到永久控制,按我們的測算,一個軍的兵力控制這麼大一片地方一個月左右是比較現實的。」

趙曼雄道:「照這個測算數字算,需要五百次登陸作戰才能短暫控制三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這與可以牢固佔據三十萬平方公里土地的集中作戰方式比,效率並不高。」

楊水皮道:「可我們的目的不是要佔領叛軍土地,而是要徹底破壞叛軍的生產秩序。從這點來看,分散登陸方式效果要好很多。五百次登陸,看起來多,實際上假如每個新編軍每年出擊兩次,一年時間就完成了。」

「你們一旦突破叛軍海岸防線後,除向內陸突破的部隊外,其它部隊的任務就是破壞,摧毀能夠摧毀的所有建築,殺光所有人員,破壞一切設施。到你們撤退時,你們所經過之處和你們的炮火能夠打到之處,要徹底成為廢墟。」

王祈年道:「不用考慮輿論嗎?」

楊水皮道:「帝國內部,沒有哪家不長眼的新聞機構敢亂說亂動。偶爾放出來一些消息,那都是經過軍方同意的。至於叛軍那面,隨她們怎麼說。」

趙曼雄道:「那麼,在戰果評價方面,殲敵數將不再是最重要的指標了?」

楊水皮道:「殲敵數上,我們將不再刻意區分叛軍正規軍和,嗯,叛軍後備武裝力量。還有問題嗎?」

趙曼雄和王祈年搖頭,道:「不知道是哪個孫子出的主意,這是要把叛軍沿海徹底打爛啊。」

楊水皮道:「反正不是我們集群自己的主意。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主意絕對有效。叛軍的精華地帶集中在沿海。帝國一個軍徹底摧毀幾百平方公里的地盤,順帶將周邊幾千平方公里的地域嚴重破壞。用上兩三年的時間,我們可以把叛軍控制的所有大陸的沿海幾十公里徹底打爛。」

「如果叛軍調集力量重建沿海被摧毀的部分,我們就再摧毀它一遍,破壞總比建設容易。如果叛軍向內陸收縮,那麼幾年後,我們的登陸會變得容易,向內陸推進的目標距離可以從二十公里逐步增加到五十公里,一百公里。」

「十年之後,在某些地段,或許叛軍將不再有將我們推回海里的能力。到那時,我們就可以考慮在手掌大陸和其它手指大陸重新建立前進基地,一步步蠶食叛軍的地盤。」

趙曼雄道:「先別考慮幾年後的事情了。我們這次出擊,如何保證我們在完成任務後安全撤退?」

楊水皮道:「哦,我們先說登陸戰。在海上運輸過程中,將有一個帝國標準遠洋艦隊保證你們的安全,艦隊將包括四艘瀕海火力艦,十六艘驅逐艦,二十四艘護衛艦以及其它輔助艦隻。小型登陸艇,給每個軍配備了四百八十艘,每艘運載人員數為一個班。此外,還有一次運載一個連至一個營的大中型登陸艦十艘左右。」

「按照標準的作戰流程,瀕海火力艦和部分驅逐護衛艦將事先替你們清除岸上防衛火力和工事。如果支援艦隊不能有效壓制防守火力,登陸艇不能靠近海岸。必要時,艦隊可以避開目前登陸點,在幾十公里範圍內另找登陸地點。」

「對於我們來說,只要能上去就行。至於登陸地點通往內陸的道路是否方便,關係不大,反正我們的前進目標只有二十公里,之後的每一公里都是你們賺的,會給你們額外記功。」

「等艦隊壓制住了防守火力後,你們需儘快登陸,建立灘頭陣地。要爭取在兩三天內讓全軍上岸,儘快向內陸擴張。運輸艦和部分護航艦隻此時會離開,瀕海火力艦和留下的驅逐護衛艦會繼續協助你們戰鬥。」

「在陸上如何與叛軍陸軍作戰,是你們自己的事了。此時,艦隊只負責按你們的要求提供炮火支援,不再幹涉你們的行動。」

「至於撤退的時機,也是你們自己掌握。只是有一點,堅持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不會有運輸艦來接你們。那些留下掩護你們的驅逐艦、護衛艦、補給艦、巡邏艇之類的艦隻,大概只能裝一萬人左右。也就是說,除非你們被打得只剩下幾千人,否則是不能靠支援艦隊把你們帶走的。因此,上陸後,要不在叛軍的圍堵中堅持一個月以上,要不被人打到人員所剩無幾,不然不許撤退。」

看著趙曼雄和王祈年緊鎖的眉頭,楊水皮道:「不過,你們不用太擔心。帝國現在想做的是,拿女人的性命去和叛軍拼消耗,可沒有把寶貴的男性公民當兌子用的打算。所以,你們上岸後,一定要掌握一條可靠的撤退路線。必要時,能帶幾百人撤到軍艦上就行,安全第一。」

王祈年道:「說得輕鬆。我們自己作為戰役指揮人員,如果撤退早了,可能會導致全軍崩潰。」

楊水皮道:「當然不是讓你們一有風吹草動就跑,我是說,你們不要逞強,一定要留條退路。在保證退路的情況下,儘量消耗叛軍實力,不必太在意自己部隊的傷亡。」

趙曼雄道:「知道了,我們要在不被其她人認為膽小怕死、臨陣脫逃的前提下,儘可能保證男性軍官的安全。」

楊水皮道:「對對對,就這個意思。一不能讓那些女人認為你們膽小怕死,否則你們以後就沒法在軍隊里混了。二要儘量保證安全,帝國的男性公民在戰爭中損失太嚴重,再這麼下去,帝國內部一些關鍵崗位不得不全面交給女人,後患太大了。」

王祈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們這回去手掌大陸,也只能盡力而為,誰知道哪一個能活著回來呢?還有別的事嗎?」

楊水皮道:「呃,你們倆出發前還有一個任務,先去把嵐杉澤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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